第三卷 第四章 皇都席奥尼亚防卫战(2/2)
面对克洛姆坦荡荡的回答,娜塔莎皱起眉头继续问:
「而且——你也把我会注意到此事一并纳入考量吗?」
语毕,娜塔莎气愤到满脸涨红,甚至因为大感羞愧而眼眶泛泪。
克洛姆看见女性露出这样的表情之后,不禁感到有些内疚,但他依然坦率地点头表示肯定。
「……娜塔莎,我深信你必定会注意到这件事……因为我对利基亚的智囊很有信心。」
娜塔莎听见克洛姆的答复之后,浑身立刻散发出惊人的斗气,并且不断颤抖。至于她是基于愤怒还是因为恼羞才出现这样的反应,也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为了利基亚宗派国着想,你果然是非死不可!」
语毕,娜塔莎便一脚蹬向地面,将手中弯刀朝着克洛姆刺了过去。克洛姆一边向后跳开,一边以大刀挡下攻击。不过娜塔莎也使出一连串的招式袭向克洛姆。
娜塔莎的刀法可说是犀利无比。光凭一般的锻练根本无法达到如此境界。话虽如此,克洛姆仍然用大刀接连挡下了娜塔莎的攻击,并且耐心寻找反击的机会。
就在此时,反方向的西侧区域忽然冲出一群利基亚军的士兵。
应该是有部分的士兵终于从壕沟中爬出来吧。毕竟此处只有少数的传令兵在防守。即便格兰斯坦迪亚军占尽优势,终究还是会被利基亚军突破防线吧。
不过此情况对克洛姆来说是极为糟糕。下个瞬间,露露骑着小桃来到克洛姆的身边。
「这里就交给我吧。」
语毕,露露便以灵活的身手驾驭小桃,朝着这群利基亚士兵冲了过去。
小桃以利爪攻击突破壕沟的敌兵,并且凶狠地露出獠牙。虽然利基亚的士兵们纷纷以刀枪反击眼前的巨犬,但是身手敏捷的小桃却轻轻松松地躲开了所有的攻击。
「小桃,把他们全部打下去!」
在露露的命令之下,小桃便以它那庞大的身躯冲撞利基亚的士兵们。原本好不容易才爬出来的敌兵们,就这样重新跌回壕沟之中。
在露露英勇奋战的同时,克洛姆与娜塔莎仍打得难分难舍。而且从禁卫军中杀出重围的利基亚士兵们也纷纷加入战局。克洛姆除了得应付武艺高强的娜塔莎以外,同时又要对抗好几名利基亚士兵。
现场并没有演变成达克特与巴尔那种武将之间的单挑。
原因是军师不同于将军,在一般人的认知中,是经常躲在后方发号施令的卑鄙小人。所以对于驰骋于沙场的士兵来说,军师算是一种令人鄙视的存在。
基于这个理由,利基亚士兵们才会毫不犹豫地介入克洛姆与娜塔莎之间的战斗吧。
即使克洛姆操使二刀流,而面对这样的状况终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克洛姆一边注意着周遭的情况,一边努力避免身陷被敌兵包围的窘境。他巧妙地看穿自己与对手之间的位置,尽可能让自己身处在有利的环境下应战。
(那么……我得想办法找出不会无路可退的位置才行……)
确实一如克洛姆所言,对他有利的位置愈来愈少,前来加入包围网的利基亚士兵人数愈来愈多。无论克洛姆多么骁勇善战,敌军人数依然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娜塔莎大喝一声,举起弯刀劈了过来。
「受死吧!克洛姆!」
克洛姆以大刀挡开娜塔莎的全力一击。不过娜塔莎却一口气拉近距离,手中的弯刀直指克洛姆的胸口而去。
当下已经来不及使用大刀挡住攻击。
克洛姆随即做出判断,当场直接一个转身,朝着娜塔莎跳了过去。
如果娜塔莎此刻反身挥出弯刀的话,克洛姆将会惨死当场。他在看穿这点之后,便继续朝着娜塔莎冲过去,并且一把抓住了娜塔莎持刀的那只手。
「咦!」
由于娜塔莎的手腕被克洛姆抓住,暂时没办法施展攻击,因此她只能气呼呼地瞪着近在眼前的克洛姆。
「放开我!」
「那怎么行呢,因为我还不想死。」
娜塔莎气愤地咬牙切齿,并且露出充满敌意的眼神。利基亚士兵们见状后,也没办法继续动手攻击克洛姆。因为看在其他人的眼中,此刻克洛姆就像是把娜塔莎抓来当作人质。
「你打算怎么做?难道是想这样僵持下去吗?」
克洛姆听完娜塔莎这番话之后,便露出一脸苦笑说道:
「我也很伤脑筋耶。」
虽然这样的回答让娜塔莎傻眼到一时说不出话,不过她随即回过神来,露出犀利的眼神对着周围的部下们发号施令。
「立刻杀了这家伙!这是命令!」
下个瞬间,好几名利基亚士兵便以上段架起弯刀,然后朝着克洛姆劈了过去。
不过就在此时——
「呜呃!」
好几颗与拳头差不多大的石头飞了过来,并且精准打中这群利基亚士兵们的头部。遭到攻击利基亚士兵们随即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于是其他人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该处正是司令塔上方的瞭望台。
「呜哇~其实那是我打算拿来防身的石头耶~……克洛姆也真是的……」
手持石头的珐拉一脸无奈地如此说着。每当她挥动一次手臂,就有一颗石头朝着利基亚士兵飞过去。
由于珐拉投掷
得十分精准,因此每颗石头都直击在敌兵们的太阳穴上。利基亚士兵当场被砸得脑浆四溅,逐一化成地上的尸体。
「克洛姆!我手边没有那么多石头!拜托你快点想办法搞定啦!」
神情惊慌的珐拉以焦急的口吻如此说着。克洛姆轻笑一声开口回答:
「我知道了。」
语毕,他彷佛想把娜塔莎抓来身边般用力一拉。
「…………!」
接着娜塔莎越过了克洛姆的身边,就这样被甩飞出去。不过娜塔莎立刻稳住身子摆好架势,将弯刀对准克洛姆说道:
「可恶,你觉悟吧……」
「该觉悟的人是你才对喔,娜塔莎。」
「什么?」
语毕,娜塔莎立即错愕地倒退一步。此刻映入她眼帘的光景,是格兰斯坦迪亚的士兵们从山丘东侧冲了上来。而且人数是多不胜数。
率领此部队的将领,就是先前杀死巴尔的达克特·格瑟克斯。
「那么,给我杀光在场的利基亚人!」
这个号令让格兰斯坦迪亚的士兵们都显得战意激昂。
事实上克洛姆就只是在争取时间。这场战斗打从一开始就对己方不利,由于克洛姆非得把绝大多数的兵力都派上前线不可,因此能拨来保护他与司令塔的兵力将会十分有限。
当利基亚军看见能够正确运行多道指令的格兰斯坦迪亚军之后,必定会想办法前来攻击司令塔。因此克洛姆才会在山丘东侧特意留下一条信道。
此举的用意并非是为了让待在司令塔的人员能够逃命,而是要让友军更容易前来支持。
就在此时,于远处交战的大军——
「「「「喔喔喔喔喔喔喔!!」」」」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克洛姆瞄了一眼远方之后,便再次看向娜塔莎说道:
「哎呀,看来又有将军阵亡啰。」
娜塔莎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在倒吸一口气之后小声说道:
「……阿巴斯大人……」
「你们利基亚军目前就只剩下位在中央后方的部队而已。但我并不清楚是谁在负责指挥啦。」
面对脸上露出悠哉笑容的克洛姆,娜塔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娜塔莎能下达的命令就只有一个。
她先是不甘心地咬紧牙根,接着就放声喝道。
「…………全军撤退!」
在娜塔莎的号令之下,现场的利基亚军立刻朝着西侧冲去。他们在突破传令兵所组成的防线之后,便越过壕沟逃之夭夭了。
终于来到克洛姆身边的达克特,露出一副战意激昂的模样打算命令全军展开追击。但是克洛姆却开口阻止他。
「不必派军追击了。」
「什么?难道你是在命令我吗?」
「您在说些什么呀?明明您刚才就是听从我的命令,才能顺利击杀敌军的指挥官啊。」
达克特听见之后,不满地冷哼一声。
「但是趁现在一口气歼灭利基亚军,应该会对今后的战况比较有稍吧?」
克洛姆摇了摇头开口回答:
「没这回事,利基亚军此次派遣的16万左右的兵力,终究只是高达140万大军的其中一小部分而已。基于这点,我们应该让剩下的敌兵们活着回去才封。」
「为什么?难道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吗?」
「是的,放走战败的士兵也在我的计划之中。」
「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大获全胜之后,还刻意放走眼前的猎物呢。」
「这应该无伤大雅吧,反正我方又没有战败。」
语毕,克洛姆为了放走战败的利基亚军而下令全军停止追击。格兰斯坦迪亚军在停止攻击之后便开始后退。
就在此时,利基亚军也开始鸣金收兵。他们就这样沿着原路逐渐北上。想必是打算退回位在北方的港都可尔西亚之后,就从那里用舰队把剩下的士兵送回国内吧。
如此一来,此战最大的难关便正式落幕——克洛姆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将目光移向皇都席奥尼亚。
(但是真正的难关并不在这里……)
克洛姆所看之处,是越过席奥尼亚的城墙,位在市中心另一侧的海滨地区。
时间稍微倒转一些。
当利基亚军与格兰斯坦迪亚军于皇都席奥尼亚北侧的农耕区正要展开最终决战时,有一名男子站在山顶上斜眼看着两军如火如荼的战况。
不难看出两军在皇都席奥尼亚北侧农耕区所展开的大战中,全都使出浑身解数与对方一战。该名男子再次仔细观察战况,发现北侧远处此时居然出现兵力高达数万人的格兰斯坦迪亚军,让人难以预料接下来的战况会变成怎样。
男子在确认此事之后,便朝着东侧斜坡迅速下山。在冲下这段与断崖无异的陡坡之后,前方是一片大海。此处正是皇都席奥尼亚东侧的红海。
红海上有一艘搭乘数名男子的小船。当来自山顶的男性坐上小船之后,这群人便开始使尽全力划船,逐渐往包围着皇都席奥尼亚的利基亚舰队驶去。
接着男子们便向利基亚十二贵族之一的贝尔根·亚迪克报告目前的战况与两军的兵力。
「喔~完全如我的预料在发展啊,很好!」
同为利基亚十二贵族之一的穆哈尔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一脸讶异地开口说道:
「这哪里好啊,现在的战况可是我方陷于不利喔。」
贝尔根听见这句话之后,皱起眉头露出明显不悦的表情。
「战况变成怎样都无所谓。」
「你说什么?」
「重点是,格兰斯坦迪亚军目前已将所有兵力都派往北部的农耕区了。」
「那又怎样呢?」
面对缺乏理解力的穆哈尔,贝尔根以更加不悦的语气开口解释。
「你讲话之前有先用大脑想过吗?既然格兰斯坦迪亚已将所有兵力都派往该处,无论他们以多快的速度赶回来,终究得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够抵达海滨地区。换句话说——若是我们想攻陷皇都席奥尼亚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
穆哈尔听完之后,便错愕地瞪大双眼回答:
「先、先等一下!我军的兵力就只有4万人而已喔!而且成员几乎都是海军耶。」
「嗯,你说得没错。」
「光凭这点兵力要如何打下席奥尼亚啊?」
看着一脸不悦的穆哈尔,贝尔根不禁继续放声怒道:
「你稍微思考一下应该也能够明白吧?需要我算给你听吗?根据斥候兵的报告,金恩·伊戴隆大人所率领的2万名士兵被人击败了。目前利基亚军是以16万的兵力越过山脉攻打皇都。虽然莱拉婆婆带走1万名士兵担任诱饵,但既然主战场是在农耕区的话,表示她已经中了敌方的诡计——换句话说,敌方将会有效利用该处的地形,以最少的人数来担任诱饵……基本上大约会是5000人左右吧?格兰斯坦迪亚为了对抗我方的16万大军,从北侧调来了4万名士兵,皇都内也派出了7至8万名士兵,再加上留守于皇都内的兵力至少需要1万人。按照这些条件来看,留守在海滨地区的士兵人数——最多也不会超过2万。」
面对整句话中接连出现的数字,穆哈尔一头雾水地歪着自己的脑袋瓜。但是贝尔根依旧自顾自地继续说明。
「基于这点,我方只要集中兵力突破守备薄弱的海滨地区即可。就让我跟穆哈尔大人你携手合作,一起取下格兰斯坦迪亚皇帝的首级吧。」
穆哈尔听完贝尔根的这番话之后,脸色苍白地开口反问:
「……难道你打从一开始……」
就把巴哈马强行军以及莱拉等人所率领的部队全都当成弃子吗——虽然穆哈尔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却已将这句话表现在自己的脸上了。
「你误会了,会演变成这样,也只不过是所有战况的其中一种可能性。虽然我当初并不觉得事情会如此顺利……但这全都是拜莱拉婆婆与那个小姑娘的努力所赐。导致格兰斯坦迪亚非得使出浑身解数,尽量派兵前往该处迎击敌人不可。所以我们可要好好感谢这两位女性才行喔。」
语毕,贝尔根便露出了一脸邪笑。
「那我们就赶快出发吧!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传令兵以铜锣声将贝尔根的命令传递出去。
贝尔根此次采取有别于以往的广域战术,而是打算针对一处发动猛攻。
他把舰队目前所有的兵力,全部集中在前往皇都席奥尼亚的最短路径上。
至于海滨地区的中央处正是绝佳的目标。他打算率领4万名士兵与无数的小船侵略该处
,加上利基亚军又位于顺风处,因此能够以排山倒海之势发动突击。
像这样突然有大军入侵,格兰斯坦迪亚军应该没办法立刻做出反应吧。到时利基亚军肯定能够轻松登上那片海滨地区。
于是4万名利基亚士兵便浩浩荡荡地朝着中央处开始进军。
利基亚军一边占领沿途的岛屿,一边朝着中央处前进。于是整支部队从东至西绵延不绝。
但是他们入侵至海滨地区四分之三的范围时,却忽然停止进军。
原因是格兰斯坦迪亚军正在前方严阵以待,迫使利基亚军只能暂时停下脚步。
上陆的贝尔根看见这幅光景后,露出一张游刃有余的笑容说道:
「对方终于有所行动了吗……不过我军占领此处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就在此时,能够看见西侧海滨地区司令塔的方向,升起了两道黑烟冉冉飘向天际。
那是狼烟。
想必是该处的格兰斯坦迪亚司令官,正在向位于皇都北侧应战的主力部队求援吧。
「事到如今才这么做,根本已经太迟了~……就算主力部队立刻派兵前来支持海滨地区,也完全赶不上喔~~等到他们抵达的时候,我都已经逮住吉尔巴皇帝了~」
贝尔根一边挑眉,一边发出得意的窃笑声。
不过就在此时,北侧传来了一声大吼。
「一齐射击!放箭————!」
下个瞬间,一阵箭雨朝着排成横列的利基亚军飞了过去。
虽然利基亚军连忙举盾防御,但是现场依然传出此起彼落的惨叫声。
目前并不清楚这波攻击对利基亚造成多少伤亡,不过肯定折损了部分兵马。但是接着又从反方向,也就是南侧飞出了无数的箭矢。
「立刻举盾防御!」
贝尔根与穆哈尔下令加强防守,顺利挡下了这波箭雨。
虽然多少有损失一些士兵,但是战况并没有严重到令利基亚军陷入不利。
话虽如此,格兰斯坦迪亚依然暂时挡下利基亚的进军。基于这个理由,贝尔根不禁发出佩服的赞叹声。
(居然有办法应对我军的奇袭,而且敌方的目标还如此明确,那就是想办法阻止我方进军,这点可说是无庸置疑。外加上敌军的弓兵队应对得这么迅速……难道他们打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而在此布下防线吗……看来敌军的指挥官还挺聪明的嘛。)
虽然此事早已在贝尔根的预料之中,但他仍然能坦率承认格兰斯坦迪亚里也有优秀的人才。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像这种能够迅速做出反击的将领,应该会被派往北侧参战才对。原因是北侧的战况对于格兰斯坦迪亚而言就是如此吃紧。若是他们没有使出全力应战的话,就绝对无法在北侧的农耕区一战中取得胜利。
即便如此,格兰斯坦迪亚居然让如此优秀的指挥官驻守在海滨地区,这让贝尔根不禁对敌国另眼相看。
(对方既不是薛修也不是席德……考夫曼应该也是待在北方战区才对。至于在该区司令塔里坐镇的人应该是克洛姆吧。先前我也已经确认过达克特是出现在北侧……如此一来,到底是谁负责指挥这里呢?)
虽然贝尔根不清楚敌方指挥官的身分,不过这种状况终究还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贝尔根让士兵们组好阵形后便加强防守,并且命人保护在前线应战的士兵们。当利基亚军在防守方面万无一失之后,贝尔根就下令让先锋部队继续前进。
于是利基亚的先锋部队使出全力开始进军。
但是格兰斯坦迪亚军也全面采取守势,努力挡下来犯的敌军。
(对方应该是在争取时间吧……但是不管他们再怎么努力,救援终究还是来不及赶到的我早就把北侧派遣援军穿过皇都抵达海滨地区的距离,也一并纳入考量之中啰~)
利基亚军不断强攻格兰斯坦迪亚军。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攻进中央处了。只要能够抵达中央处,利基亚军就可以一口气冲进席奥尼亚的市区中,并且直指皇宫而去。这么一来,利基亚必胜无疑。
此时贝尔根与穆哈尔也身处在先锋部队里,想借此来确认对方的指挥官究竟是谁。
依照如此优秀的统率力来看,若非此人拥有能与将军匹敌的器量,否则根本无法这么快就展开反击。
正当贝尔根抱持着上述想法的同时,他看见海滨地区的司令塔上站着一名少女。
是一位尚未成年,脸上仍带有些许稚气的少女站在前线负责指挥。
贝尔根见状后,懊恼地啐了一声。
「……是尤丝蒂娜·格瑟克斯!」
贝尔根的疑惑已迎刃而解。这位公主在当年的会场上,即使面对气势非凡的利基亚十二贵族,也完全没有露出一丝惧色。并且也是被世人誉为替五年前第一次利基亚战役画下休止符的皇族成员。
对于只有听过传闻的贝尔根来说,他此刻切身感受到这些消息并非是空穴来风。
「但是光凭那点程度依然不足!接下来就以尤丝蒂娜公主的鲜血来为这场战斗揭开序幕!去吧!为我军带来胜利的荣耀!奋战吧!就算是死也要奋勇杀敌!为利基亚宗派国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吧!」
利基亚士兵们个个战意激昂。他们纷纷发出怒吼,义无反顾地浴血奋战。
虽然格兰斯坦迪亚军拚死抵抗,想以坚守来抵御敌方的攻势,但这在一心只求胜利的利基亚士兵们面前却略显无力。
即便如此,负责指挥格兰斯坦迪亚军的尤丝蒂娜,眼中却是充满了希望。
(真想让那双眼睛蒙上绝望的阴影呢~)
贝尔根一边看着神情坚定的尤丝蒂娜,一边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原先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嗜虐冲动,就这样显现在他的脸上。
「去吧!给我活捉那名公主!并且由我们亲手玷污她的一切!让那双追求光明的眼神彻底布满绝望的阴影!将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蹂躏到体无完肤!不择手段去坫污她那高贵的血统!」
在战场上有两种喊话内容能够激发士兵们的士气。
一种是充满光明且带有明确目标的内容。这么做能够让士兵们开始想像战争结束之后就能与自己所重视的人在一起,以及为了实现充满光明的未来而英勇奋战。
另一种就是残虐无道的淫秽内容。此举能够刺激人类与生俱来的斗争心。在摆脱伦理道德的束缚之后,就能够把这些内容当成是允许自己犯下恶魔般罪行的免罪符。
至于贝尔根所宣布的内容当然是属于后者。而且这番残暴的发言,立刻就唤醒了沉睡于士兵们内心深处的嗜虐本能。他们的眼中布满了狂乱的色彩,就这么逐一斩杀阻挡在前的格兰斯坦迪亚士兵。
站在前线负责指挥的尤丝蒂娜表现得愈是坚定,利基亚士兵们的战意就愈是激昂。惨无人道的幻想当场麻痹了他们的五感,并且让他们从体内激发出无止尽的力量。
于是,格兰斯坦迪亚军就这样被陷入疯狂的利基亚士兵们逼得节节败退——
不过就在此时,来自后方的惨叫声传进了贝尔根的耳里。他随即判断出这股声音不是来自格兰斯坦迪亚士兵,而是利基亚士兵所发出来的。贝尔根立刻看向该处,发现似乎有敌军正从后方展开攻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贝尔根对于两军兵力的估计并没有错,但是此刻却发生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状况。
依照格兰斯坦迪亚布署在海滨地区的兵力来判断,他们确实无法挡下利基亚的4万大军。
既然如此,现在从利基亚军后方发动攻击的敌军又是谁呢?
在贝尔根想出答案之前,那支部队的指挥官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格兰斯坦迪亚军的千夫长蓝格·葛兰兹在此!想死的人就尽管放马过来!」
贝尔根懊恼地咬紧牙根。根据部下的报告,蓝格骑兵队应该前去阻挡巴哈马强行军才对。换句话说,他们与巴哈马强行军交战之后,就直接全数返回皇都是吗?既然如此,这支部队应该在越过席奥尼亚运河之后,先加入北侧农耕区的战局才合乎常理。
就在此时,贝尔根终于明白刚才那阵狼烟的含意了。
(不对,他们不是行经陆路……而是海路!看来这支部队是从福格罗港经由海路来到这里,然后一直待在席奥尼亚的外海。换句话说,他们是等在我军舰队包围网的外侧,看着我们跑来自投罗网吗~~)
贝尔根终于想通所有事情了。
原来格兰斯坦迪亚刚才燃起的狼烟,并非是向北侧农耕区的主力部队求援,而是为了通知一直等在海上的蓝格骑兵队。至于蓝格骑兵队,则是早就已经做好发动突袭的准备了。
至于
尤丝蒂娜之所以采取守势争取时间,并不是为了等待来自农耕区的援军。而是打算等到蓝格骑兵队抵达之后,一起前后夹击来犯的利基亚军。
「原来如此,看来格兰斯坦迪亚的军师十分老奸巨猾嘛!居然早就看穿我的计策了……!」
贝尔根脸色难看地开始观察战况。
蓝格军的兵力不光只有1000人而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带来了相当多的兵马。
人数少说也有1万以上——换句话说,肯定是原先驻守在福格罗港的军队。
贝尔根很清楚,蓝格是一名相当优秀的武将。
有办法在如此紧急的状况之下扭转战局的人物,除了蓝格以外就没有其他人选了。
蓝格则是彷佛想证明这点般,率领部队四处冲杀利基亚军。战线原本就拉得太长的利基亚军,此刻被来自北侧的蓝格军打得节节败退。
至于此军团的先锋部队——由蓝格率领的骑兵队,开始与贝尔根加上穆哈尔所率领的部队正面交锋。
「呀呼————哈哈哈哈!」
此时有一名男子的表现得特别出类拔萃。他在军纪严谨的蓝格骑兵队里堪称是最鹤立鸡群的存在——他的名字就叫做盖杰尔·浦利埃摩斯。
盖杰尔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大剑,就这样把那些已经杀红眼的利基亚士兵们给大卸八块。
他每挥出一剑,眼前的敌兵就被会砍得四分五裂,当场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面对强如鬼神的盖杰尔,先前还在享受杀戮快感的利基亚士兵们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一股更为致命的暴戾气息,把利基亚士兵们心中的狂喜给吹得烟消云散。
「哇哈哈哈哈!麻烦你们赶快拿出真本事啊!」
盖杰尔彷佛一名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般,接连斩下利基亚士兵们的头颅。
「来喔来喔!我要开始收割啰!」
像是想受人赞美而努力表现的盖杰尔目露凶光,接连杀死挡在眼前的利基亚士兵。他们被打成肉酱、开肠破肚、当场腰斩;有的人被刺成肉串、咬断咽喉,甚至是被挖光内脏。
盖杰尔的周围逐渐堆满肚破肠流的敌兵尸体。但他却像个在玩沙的孩子般继续蹂躏尸体。
负责带队的蓝格对着盖杰尔厉声喝道:
「别玩啦!那种事情等战斗结束后再做!」
「……大叔,你不要那么凶嘛。」
「我跟你的年纪并没有相差那么多啦!」
盖杰尔被蓝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便垂头丧气地再度朝着利基亚士兵们走过去。
接着就由盖杰尔负责开路,而蓝格队则是跟在后方帮忙突围。
虽然贝尔根身处在被敌方扭转战局的中心处,但他依然将目光放在位于司令塔上的尤丝蒂娜。
尤丝蒂娜看见蓝格骑兵队抵达之后,似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贝尔根见状,咬牙切齿地朝着地面吐出口水。
「这个臭娘们!」
气愤到怒不可遏的贝尔根,就这样朝着司令塔破口大骂。
也不知尤丝蒂娜是否有听见贝尔根的叫骂声,总之她低头朝着他的方向瞪了过来。
接着尤丝蒂娜以清脆的嗓音大声鼓舞士兵们。
「我军英勇的战士们,辛苦各位支撑到现在!接下来就让敌军好好见识一下你们的真本事吧!」
尤丝蒂娜语气坚定地如此说完之后,原先一直维持守势的士兵们,彷佛重新振作起精神般发出怒吼。
「「「「「「渥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士兵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大吼出声,散发出惊人的气势。格兰斯坦迪亚军就此与利基亚军展开激战。
面对从北侧推进的蓝格骑兵队,以及守在西侧由尤丝蒂娜指挥的部队,利基亚士兵当场吓得惊慌失措。
贝尔根切身感受到战况已经完全翻盘,便皱起眉头开始沉思。
(……怎么会这样呢?)
他对尤丝蒂娜所率领的部队充满疑问。
因为她麾下的士兵表现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他们现在正以怒涛般的攻势打得利基亚军无法招架。这其中的理由肯定不光只是由守转攻而已。
很明显是基于其他原因。
很明显是属于异常现象。
(……刚才光是防守就已经快要吃不消的格兰斯坦迪亚军,怎么会还这么有精神呢?)
贝尔根在如此自言自语的同时,也已经想出了答案,并且确信这就是正确解答。
但是贝尔根却出于本能地难以接受。
不过今后在对抗格兰斯坦迪亚时,此存在对于利基亚来说很可能是最大的威胁。如此一来,贝尔根无论如何非得搞清楚此事不可。
那就是——
确认尤丝蒂娜是否有可能成为利基亚宗派国今后最大的威胁。
贝尔根在做出决定之后,便擡头注视着身处在司令塔上的尤丝蒂娜。
至于威风凛凛站在该处的她,背后彷佛散发出圣光般耀眼夺目。
(霸气!?难道她这点年纪就已经拥有此等气势了吗!?)
贝尔根看见尤丝蒂娜身上散发出一种立于万人之上,专属于王者的霸气。
格兰斯坦迪亚的士兵们就是被她的话语及姿态激发出士气。明明此刻的他们应当已经耗光体力,即使已经无力反抗也不足为奇。
因为刚才的战斗就是如此激烈,而且他们应该早已精疲力尽才封。
但是这群士兵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疲倦。
贝尔根不得不承认,尤丝蒂娜仅凭一人之力,就做到了这种事情。
彻底明白这点的贝尔根,彷佛大梦初醒般显得十分冷静。
「……原来如此……对方不光只是军师很有一套……」
站姿有些驼背的贝尔根,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尤丝蒂娜。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贝尔根露出杀人般的冰冷视线。事实上前后只经过了一眨眼的时间而已,但是贝尔根却在这短暂的瞬间陷入沉思。
关于名为尤丝蒂娜的公主。
皇国的军师。
以及名为格兰斯坦迪亚的国家。
贝尔根从中得出结论之后,便慢慢转身朝着士兵们发号施令。
「全军撤退……!另外,回收几根格兰斯坦迪亚军的箭矢。」
利基亚军避开了从北侧进攻的蓝格队,朝着南方逐渐撤退。
顺利返回大型帆船的士兵人数只剩下1万6000名,可说是输得一败涂地。
看见害己方吞下败仗的贝尔根,年迈的穆哈尔火冒三丈地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先前不是说我们能够攻下皇都吗!?」
贝尔根认为这位老者根本没有搞清楚战况,因此他完全没有看向穆哈尔,就这样一边把玩着士兵们捡回来的箭矢一边说道:
「难道你还不懂吗~?怎么看都是我们输得一败涂地,完全中了敌方军师的计策。相信你这个臭老头至少看得出来吧?」
看见贝尔根这副嘻皮笑脸的态度,穆哈尔气得破口大骂: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打算如何为此事负责!这可是你无视命令执意进军所招致的结果喔!」
「啥~~??你这个臭老头是在鬼扯啥啊?你还不是一样,什么也没想就赞同我的计划啊~~」
穆哈尔在听见贝尔根这无礼至极的发言之后,先是气到额头爆出青筋,接着一把揪住贝尔根的衣领。不过贝尔根却轻轻将穆哈尔的手拍掉,之后一边站直身子,一边露出充满敌意的眼神瞪向穆哈尔说道:
「你说谁该负责?那个人当然是你啊!既然你都已经让利基亚宗派国变得如此腐败了,就应该要想办法负责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明明是你……」
「住口~~!难道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在第一次利基亚战役中做了多少白工吗?干嘛同意停战,让整场战争无疾而终啊?明明你当初都吃了那么多败仗,现在是拿什么脸来跟人打仗啊?让你管理财政就作假帐,军事计划也随手应付,税制跟税收都成了一笔烂帐!也不想想究竟是谁让利基亚变成这样的国家啊?」
由于贝尔根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无礼,穆哈尔被激怒到不禁浑身发抖。
「你有搞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贝尔根!即便你是来自名门亚迪克家族,我可饶不了你如此放肆!」
面对怒火中烧的穆哈尔,贝尔根依然故我地继续大放厥词。
「要求饶的人是你才对,穆哈尔。这场皇都攻击战也在我的计划之中。」
「……明明都吃了败仗,居然还敢说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
贝尔根听完这句话之后,便得意地发出了一阵窃笑声。
「当然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啊,因为你们这群老不修终于都死光啦!顺便告诉你一件事,穆哈尔——你也会在这场战役中壮烈成仁喔。」
「你在胡说些什么……」
穆哈尔还没把话说完,双手就被周围的利基亚士兵们抓住,并且牢牢地架住了。
「咦!?一群无礼之徒!这是在做什么!?」
贝尔根将之前拿在手中把玩的格兰斯坦迪亚军箭矢,对准了大惊失色的穆哈尔,然后就把箭尖抵在他的胸口上。
「恭喜你啊,箭伤不是位在背上。我可是特地帮你塑造成是正面中箭喔,你应该感到很光荣吧?」
「住、住手!别以为你做出这种事情还能够逍遥法外!」
贝尔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唷~明明我都说该求饶的人是你才对啊~……」
语毕,贝尔根便将格兰斯坦迪亚军的箭矢,朝着穆哈尔的心脏用力地刺了下去。
「对了,格兰斯坦迪亚军的箭矢做得很棒喔。你看这个箭羽,听说除了可以利用旋转力让箭矢更加准确地命中远处目标,还能够搅烂敌人的内脏喔。」
贝尔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旋转着手中的箭矢来折磨穆哈尔。
「……臭小子……做出这种事……别以为……」
穆哈尔露出一张十分狰狞的表情之后就当场断气。贝尔根先是以冷漠的眼神看着穆哈尔的遗体,然后就静静地对着部下们开口说道:
「下令朝皇都席奥尼亚海滨地区进军的人是穆哈尔·纳加尔,之后他却因为被敌军以弓箭射中身体,就此壮烈成仁……把以上这些内容通通写进报告书里。」
「遵命!」
贝尔根对部下交代完命令之后,就朝着穆哈尔的遗体吐了一坨口水。
「这种死法最适合你们这群低贱的老不修了,恭喜你们啊☆」
贝尔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笑意,就这样当场发出了窃笑声。
皇历216年7月18日——格兰斯坦迪亚军击退了打算侵略皇都的利基亚25万大军。原先包围住海滨地区的利基亚舰队,则是沿着大陆外围开始撤军。
至于利基亚的陆军也退至位在北方的可尔西亚港,搭上大型帆船开始进行返回佐拉港的撤退准备。大幅超载的帆船待所有人员都上船之后,便逐一驶离港口。娜塔莎一边目送船只,一边心不在焉地在脑中思索着。
此战的败因究竟是什么?
如果自己没有识破敌军的计策,集中兵力朝着杰比尔山前进的话——终究还是会吞下败仗吧。报告指出敌军在山中不断采取游击战,导致莱拉军的兵力被削弱许多。即便当时派出更多士兵,但是受损的比率应当不会改变才对。就算到时他们能够穿过杰比尔山,肯定还是会被引诱至那片农耕区,而格兰斯坦迪亚军就在那边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莱拉的孙女卡莲走了过来。
此刻的她露出一张横眉竖目的表情,很明显是怒不可遏。
「……卡莲。」
「…………都是你的错。」
卡莲露出一道彷佛要射穿娜塔莎的眼神,同时扯开嗓门破口大骂。
「……都是你害死了祖母大人!」
卡莲宛如想把痛失祖母的哀伤与愤怒通通发泄出来般,对着娜塔莎如此大叫。但是娜塔莎却完全找不出一句适合的话语来回应卡莲。
就在此时,娜塔莎忽然回想起莱拉曾说过的一句话。
——若是战败的话,你可有做好肩负起这个国家的觉悟吗?
娜塔莎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意了。那就是由自己负责指挥全军,由自己来制定作战计划,进而调动大量的士兵,并且因为这件事而吞下败仗。
娜塔莎知道,如果战败的话,无论自己如何道歉、甚至是切腹自杀,都无法得到他人的谅解。基于这个理由,导致她此刻不知该对卡莲说什么才好。
卡莲先是用她那哭肿的双眼瞪向娜塔莎,接着就从手中拿出了两封信。
「祖母大人说其中一封信要交给你,另一封信则是要交给法王大人……」
强忍哀伤的卡莲,彷佛在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般把信交给娜塔莎之后,便转过身去快步离开现场。
娜塔莎呆望着手中的信纸一段时间。当她拆开信封之后,便看见了莱拉亲手写下的文章。
『给娜塔莎。当这封信送到你的手中时,我想利基亚宗派国应该已经确定战败了。就算如此,我依然打从心底希望你能安然无恙。若是你能够继续活下去的话,也就表示未来将会有更为残酷的命运在等待着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停下脚步,并且也深信你可以跨过眼前的难关。倘若利基亚军当真战败的话,你的心中肯定会萌生出其他全新的情感。在此祝福你今后的人生都能够得到利杰尔的保佑。』
——全新的……情感。
娜塔莎在看见这段文本时,忽然觉得手腕传来一阵疼痛。
那是刚才被格兰斯坦迪亚的军师克洛姆·贾瑞特用力握过的部位。
被用力握住到几乎留下瘀青的手腕,此时却彷佛火烧般奇热无比。该处除了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以外,直到现在依然不断地隐隐发抖。
娜塔莎紧紧握住仍在微微颤抖着的手腕。
他们曾在战场上对峙,这股斗志直到现在依然不曾改变过。双方只能以干戈来取代交谈。只为了看穿对方的一切,绞尽脑汁找出对方的破绽。
——不过被看穿一切且露出破绽的人却是自己……
这件事令娜塔莎感到十分不甘心。她总觉得自己被一位几乎未曾交谈过的人给看穿心中一切。
——克洛姆·买瑞特比世上的任何人都更加了解我。
娜塔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无法接受有人能够如此理解活在绝对孤独中的自己。被人理解这件事情,简直就跟瓦解掉她至今所经历过的孤独没两样。
娜塔莎甚至觉得自己的童年时光,全都被克洛姆·贾瑞特全数看透。她一想到这件事,就愤怒到浑身发抖。
总觉得就连自己未曾对莱拉坦白的那份孤独,似乎都被那名男子给窥见一二了。
她真的对此感到很排斥——很反感——很厌恶——
像这样被人理解……被人窥见自己的内心深处……
会令自己心乱如麻。
娜塔莎慢慢地擡起头来,就这样注视着远方。
「……莱拉大人,我已经找到目标了。」
娜塔莎的眼中含有前所未见的斗争心。她用力地咬紧牙根,心中则是静静地燃起一股烈焰般,令她感到炙热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