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章 药师的本领(2/2)
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愕的叫声。
「他直到昨天为止看起来都还很有精神啊,是得了急病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们并没有被告知详细的经过,现在医生及警备兵正在调查。我是来转告各位,请不要走出房间。」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杀害男爵的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吗?」
「再强调一次,我也不清楚详细的经过,只是被吩咐来转告的。早餐等等会由女仆送到房间去,请各位回房。」
女仆数度低头请求众人。
「如果知道了详细的前因后果,会通知我们吧?」
「这个要求我实在无法承诺。」
看着歉疚地再次低下头的女仆,大家都判断她是真的不知道详情,在这里继续追问她也没有意义,便回到房间。
裕次郎和赛莉耶也回到房间,想着总之先洗个脸,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为什么会挑在我们在的时候出这种事啊?假如是毒杀,那最先被怀疑的就是身为药师的我了。」
「是啊。」
「你肯定得还真干脆——我感受不到爱啊。要是我被怀疑,你会袒护我吗?」
「谁知道,要是被人问起,我打算实话实说。」
爱果然还是不够啊——裕次郎一面想着,一面找寻是否有可以证明清白的魔
法药。
然后在时间过了七点半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一给出回应,推着餐车的女仆便走了进来。
「这是早餐,吃完后请放到房间前,我们过一会儿会来收。」
「谢谢,可以问点事情吗?」
「只要是关于男爵大人死亡之外的事情就没问题。」
女仆的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虽然我也很在意那方面的事啦,但我想问的是我们还得在房里待多久?」
「不好意思,这我也不清楚。至少今天一整天,各位都不会被允许离开宅邸的。」
「意思是可以在宅邸内走动啰?」
「是的,禁止进入的场所会有士兵站着,也会张贴告示。」
「有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
「没有,顶多只能出去庭院转换心情。」
裕次郎谢谢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女仆行过一礼后,便离开了房间。
「总之先吃饭吧。」
他们将放在餐车上的面包及培根蛋等料理移到桌上,开始用餐。
料理的份量看起来比两人份还多上一些,这是因为佣人们认为与其发生食物不够吃的这种事,还不如多准备一些。
用过早餐后,他们将餐具放到房间外。赛莉耶再度开始思索,因此房里一片寂静。为了预防万一,裕次郎也再次搜索药品,静谧的时间就这样逐渐流逝。
等过了一、两个小时,赛莉耶才有了动作。当她开口想要跟裕次郎说话时,有人敲响了房门,于是她又闭起了嘴。
「请进。」
「打扰了,我是来转告两位,请到昨天的大厅集合。」
「是所有客人都要去吗?」
「是的。」
对于裕次郎的提问,女仆点头。
倘若这是戏剧,接下来不是个人的侦讯时间,就是找出犯人的场面了——裕次郎边想边走出房间。
大厅中不只有客人,除去男爵儿子的男爵一家、波塔利一家及佣人也在。
失去兄长的玛尔兹非常憔悴,得靠着赫兹和莉莎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着。
此时,脸色难看的男爵儿子走了进来。因为男爵过世,他比预定的时间更早继承爵位。继承之事必须在对国王发出通知后,才能得到认可,但若过上像这次这样的情况,为了让处理流程更加地流畅,便允许即便暂时没有报告也可以继承。
他的身旁多了那位瞪视裕次郎的男子,和另一位着铠甲的男子。
「各位,感谢各位前来集合,我接下来将会说明父亲过世的经过。」
在那之前,他先介绍了站在自己两旁的男子,身穿铠甲的是警备兵的领导者,瞪人的男子则是服务于男爵家的医生。他昨晚会瞪着裕次郎,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工作可能会被抢走。
「虽然这件事难以启齿,但医生判断父亲不是病死,而是被人杀害的。」
『被人杀害!?』
大厅内响起惊愕的叫声,而男爵点了点头。
「没错,死因是头部遭到重击,根据血液干涸的程度,事情可能发生在比黎明更早的半夜。我们认为凶手恐怕使用了安眠药,让父亲无法发出悲鸣并杀害他。」
听到了「药」这个关键字,众人的视线便集中在裕次郎身上,也有少部分人往医生的方向看去。
裕次郎从包含在视线中的感情可以看出,有人是听到药就不禁看过来,也有人是很快就产生怀疑的。
由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只是维持着听取说明的姿态。丝毫没有动摇。
「目前还不清楚详细情形,请各位不要过早就开始揣测。」
男爵一这么说,聚集过来的视线便消失了。
(果然被怀疑了,幸好男爵不是光凭一个疑惑就下决定的人。)
裕次郎在心中吐出放心的叹息。
「根据警备兵表示,因为目前宅邸里也有客人,所以才加强戒备,而且当时似乎没有人目击到有人出入宅邸。若警备兵没有漏看,那就表示是位于宅邸内的人杀害了父亲。」
男爵一声明,大厅中便弥漫起吵嚷的气氛。
其中一位客人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你是在怀疑我们吗?」
「虽然说起来很失礼,但就是这样没错。因此为了洗清各位的嫌疑,希望大家能到特别室协助侦讯,侦讯的对象是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人。」
「意思是我也需要配合吗?」
玛尔兹向男爵问道,而男爵也以点头做为回答。玛尔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立刻垂下视线,闭起了嘴。
男爵、警备兵的领导,还有可能是担任辅佐的执事走进特别室,一位警备兵站在入口,然后在场的人被一一叫进去。
一开始被叫进去的是男爵家的人,接下来是波塔利家,再来就是客人。
裕次郎也被叫了进去,他进入房间时,男爵就坐在椅子上,执事及警卫兵的领导则站在男爵的身后。
「请坐到那边的椅子上。」
裕次郎一坐下,男爵立刻开始说话。
「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凯因兹·哈伯里,站在我身后的是执事艾拉斯,还有警备兵乔治。」
「我是旅行的药师泽边裕次郎。」
「是你治好玛尔兹叔叔的眼睛的,没错吧?」
裕次郎点点头。
「那我们立刻开始吧,请问你昨天夜里做了些什么事?」
「被带到房间后,我就洗澡睡觉了,而且是一觉到天亮。」
「有办法证明吗?」
「很难吧,就算睡在我隔壁床的赛莉耶可以证明,但她是我的同伴,也难以做为参考。」
「你说得没错,你对父亲是否心怀怨恨?」
「我跟他是初次见面,在产生怨恨等情绪之前,我目前对他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裕次郎只能这么回答,不过他也认为对方相信的可能性很低。
果不其然,男爵看起来没有完全相信这番话。
凯因兹不可能知道父亲的所有事,因此他想着父亲或许过去跟凶手曾有过一段自己不清楚的缘分。他无法舍弃裕次郎跟这段过去有所关联的可能性。
「我有一个提议。」
为了赶快恢复自由,裕次郎决定制作他找来证明自己清白的药。
「什么提议?」
「在魔法药中,有种可以看见过去的药。要不要做出这种药,拿来看看案发现场?这种魔法药叫做怀念的水滴,虽然制作起来非常花钱,但若是能知道杀害男爵的凶手,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它的价格。」
「有这种东西吗?」
凯因兹询问身后的两人是否听说过这个魔法药,两人都摇头否认。
「他有可能是为了脱罪,才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况且这种提议本身就很可疑。」
「或许是吧。」
男爵尽管烦恼,却也露出同意艾拉斯建议的样子。
「当然啦,我不会要你完全信任我所说的话,或是允许我制作这种药。你可以请别的人,最好是与这间宅邸没有关系的第三者,来调查这种药是否存在。」
「你会要求请第三者调查,是因为担心若我请凶手来调查,就算有这种药,他也会报告没有是吗?」
「是的。」
「那就由我来安排吧。」
「不了,我还有事要出去,还是我来吧。」
凯因兹摇头拒绝艾拉斯的提议,表示他要自己来。
「我还有另一项提议。」
「请说。」
「我希望你能把可以使用这种药解决的办法宣布给大家知道,我认为这样多少能抚平他们的不安。」
想安抚其他人这句话其实是个谎言,虽然他也有想要除去赫兹的儿子——卡尼斯心中不安的念头,但裕次郎基本上不会担心赛莉耶以外的人
裕次郎是想借着昭示有解决办法的消息动摇凶手,才说出这项提议。要是有人消失,那个人就会被断定为逃跑,并成为凶手候补。对方或许会做出将罪行嫁祸给他人的举动,也可能会对能够提供解决之策的裕次郎下手。
就算凶手看穿自己是为了让他动摇才宣布这项消息,可是即使他不行动,等药完成后,一样可以知道凶手是谁。
当裕次郎得知有怀念的水滴这种药时,便想到可以使用双重的计策。
「嗯——」
凯因兹稍稍思考过后,眼底闪过察觉的光芒,他和裕次郎想到了一样的事。
凯因兹身后的两人并没有看见他脸上露出的微笑,只有裕次郎看到了。
「好吧,等问完所有人话之后,
我就马上请人调查是否有这种药。但是就算这样的药真的存在,也不代表你已经被排除在凶手行列之外。」
「我明白了。」
「侦讯就到此为止,在所有人的侦讯结束前,请你在大厅等待。」
等裕次郎离开,趁着下一位被叫到的赛莉耶还没进来前,男爵对乔治下达了指示。
「今天一整天都不要让任何人外出。」
「是!」
「男爵大人,那其中也包含了佣人吗?」
凯因兹点头回应艾拉斯的疑问。
「嗯,所有人都是。」
「这样不就无法补充食材了吗?」
「食材不够吗?」
「看起来有些吃紧。」
「那么我会趁外出时一起处理的。乔治,你去转告警备兵,要他们好好调查当时出入的商人。」
「我了解了。」
赛莉耶一进来,他们便停止谈话。
侦讯进行得很顺利,目前初步看来并没有出现可疑的嫌疑犯。
等侦讯结束后,凯因兹等人来到了大厅。
「各位,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有件事要在这里宣布给各位知道,我们决定接受泽边先生的提议,除了这些调查外,同时还会使用名为怀念的水滴这种魔法药来找寻凶手。这种药似乎可以让人看到过去发生的事,一旦药制作完成,应该就能找到凶手了。在我们用这种手段查明凶手,或是直到逮到凶手之前,请原谅我们必须再把各位限制在宅邸里一段时间。」
「那种药真的存在吗?」
「为了调查此事是否为真,我会出去一趟。」
「如果不给下属下达指示,我的工作可能会出现损失啊。」
「请把你的指示写在信里,等我检阅过确定没有可疑之处后,就会请警备兵送出去,当然我们绝对不会说出信里的内容。」
即使也有人认为男爵的做法非常蛮横,可是现在被杀害的是前任男爵,他会如此强硬也是无奈之举。
在凯因兹询问是否还有问题时,没有人再举起手,于是众人便就此解散。
裕次郎与赛莉耶也回到了房间,等一进入房中,赛莉耶马上开口问道:
「真的有可以看到过去的药吗?」
「是真的,虽然材料很贵,但对贵族来说应该不痛不痒吧。」
「无论是什么过去都能够看见吗?」
「嗯……更准确地来说,这种药不是能看见过去,而是可以看到那个场所过去所发生的事。比方说,把魔法药洒在这次的案发现场,就有可能看见凶手,可是无法得知是凶手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杀人。能看到的只有立体影像,无法听见对话。」
由于赛莉耶不知道立体影像这个词的意思,他解释那是种描绘在空中却无法触碰的精密图画,然后以此为前提继续说明。
「反正不是能清楚回想起以前事情的药就对了?」
「如果你要这种药,我可以在自己的记忆里找找看。」
「有的话我想要。」
「了解,那我找找看。」
在短篇小说集中也出现过这种药呢——裕次郎一面想,一面搜索记忆,找到了一种能够梦见回忆的药。
当裕次郎把这件事告知赛莉耶时,她表示想要付钱请他帮忙制药,裕次郎立刻答应制作,而且不收任何费用。裕次郎不可能拒绝赛莉耶的请求,更不可能跟她收钱。
「不过我没办法马上就做喔,因为还需要一种特殊材料。」
「那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去找那个材料。」
「我知道了。」
看着点头的裕次郎,赛莉耶露出有些迷惘的模样,好几次张口欲言,却又在中途停了下来。
她是在犹豫什么呢——裕次郎疑惑地歪着头。最后赛莉耶像是下定决心般,张嘴说道:
「感——」
一个字从赛莉耶嘴里轻轻吐了出来,然后又再度停止。
「感?」
「感、感谢你……裕次郎。」
「不客气……嗯?感觉好像不太对……」
裕次郎左思右想,却迟迟想不到原因。
「啊!名字!你刚刚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
以为自己听错的裕次郎紧盯着赛莉耶,而她微微红着脸撇过头去。
赛莉耶的反应让裕次郎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哦哦——!你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呜哇呜哇——!再叫一次!我想再听一遍!」
裕次郎从椅子上站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欢呼过一轮后再次请求。
「我、我只是叫了你的名字而已!别那么激动啦。」
「不不不,那么冷淡的赛莉耶居然会叫我的名字,这可是能排进我人生前十名的一大喜事喔!」
赛莉耶用微妙的目光看着,高兴地宣称「现在的我连龙都能踹死」的裕次郎,因为他吵得太过火,让住在附近房间的人困惑地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会用名字称呼裕次郎,就表示赛莉耶的心境产生转变,想试着稍微去信任他。在至今的旅途中,她已经非常清楚裕次郎对自己的好感。但赛莉耶没想到裕次郎喜欢自己的程度,已经到了他情愿拒绝男爵邀请的地步,这件事令她的心开始动摇。「可以相信他吗?可以倚靠他吗?」,自从听到裕次郎拒绝邀请后,赛莉耶就一直在想这两个问题,而能够梦见回忆的药则推了她一把,让赛莉耶决定往前跨出一步靠近裕次郎。
虽然已经决定要相信他,但赛莉耶并没有把裕次郎当作恋爱对象来看待,目前她光是把他看做同伴就已经是极限了。就她产生自觉后的情形来看,自己对裕次郎并没有恋爱的情感。
「先别管名字的事情!我有事情要说。」
「什么事?你的要求我都会听的。」
「就是这个。」
「这个?」
裕次郎露出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想着这个到底是哪个。
「你、不对,裕次郎太纵容我了。」
「你又叫我的名字了!这说不定只是场梦。」
「这不是梦,所以听我说啦!」
赛莉耶对神情恍惚的裕次郎发出怒吼,接着裕次郎像是恍然大悟似地转变神色,端正坐姿摆出要听自己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只教养良好的狗。
「我再说一次,裕次郎太纵容我了。我至今对待你的态度应该不值得被称赞,你却什么都听我的,还给我药跟钱,虽然我还没有能说这种话的资格,可是同伴之间的相处不应该是这样吧?不正是因为彼此地位对等,才会被称为同伴吗?」
「我觉得你那种态度也挺不错的,所以没有任何不满。」
裕次郎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这种受虐狂发言,是因为他完全接受赛莉耶的一言一行。如果是其他人对他做出相同的言行举止,他也只会感到不快。
「老实说我讨厌这样,我想跟你处在对等的位置上。所以你有什么意见就说,有什么希望就说。」
「请跟我结婚。」
裕次郎立刻把自己的愿望说出口。
「不是这种愿望,而是做为一个同伴,在接取工作时或是决定目的城镇方面的事。」
「目前还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说的,不会瞒着你。」
「真的?」
「嗯,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以同伴的身分,一起相处并走下去对吧?既然我们之后也要一起行动,那我非常欢迎。」
即使如此,今后两人也还是会以赛莉耶的意见为优先吧,因为裕次郎的愿望就是,把赛莉耶摆在最为重要的位置上。
说着「太好了」的赛莉耶失去了力量,坐在椅子上。
在这之后,两人也没有突然要好起来,时间还是一如往常地流逝。
虽说只是被赛莉耶称呼名字,和得到她的些许信任,对裕次郎来说却已经是极大的进展了。他向虚空发誓,要趁这时一股作气与赛莉耶成为恋人,然后她把坐垫扔向裕次郎,不过一切都还在玩闹的范畴,应该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两人吃过午餐,等太阳落下再吃过晚餐,最后就寝。
裕次郎和赛莉耶在黑暗的房间中轮班守备,他已经告诉赛莉耶自己制药的意图,两人便一同警戒凶手的行动。
而事情果然被裕次郎料中,凶手行动了,但他采取的不是逃走或是针对裕次郎的动作。
在这一晚,宛如能够划破黑夜般的惨叫响起。
为了警戒而保持清醒的裕次郎,自然立刻察觉到,刚才还睡着的赛莉耶也起来望着他。
「刚刚那是惨叫?」
「我想没错。」
一来到走廊,就能发
现其他人也出了房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吵闹声传来的方向是凯因兹等人所居住的私人区域。
裕次郎使用照明魔法,打算去那里看看,赛莉耶和其余客人就跟在他的身后。
以凯因兹的家人为首,有许多人聚集在骚动发生的地点。
「发生什么事了?」
「啊,吵醒各位了吗?」
女仆转过身,歉疚地低下头。
「这么大的骚动,会被吵醒也是当然的。」
说得也是——女仆同意似地点点头,接着说起事情经过。
「艾拉斯先生拿着刀去砍玛兹尔大人,玛兹尔大人的惨叫声引来警备兵聚集,艾拉斯先生就被捕了。」
「他为什么要砍玛兹尔先生?」
「不知道,艾拉斯先生目前还在昏迷中,他被绑着由警备兵看守。玛兹尔大人目前正在接受治疗,男爵大人也正在问他为什么会被袭击。」
「这表示杀死前任男爵的就是执事啰?」
「还不清楚,详细的经过我想男爵大人会出面说明的。各位,请回到寝室,这里应该不会再出现更大的骚动了。」
受到女仆催促,裕次郎等人纷纷回房。
抱着「若是事件能够就这么解决就好」的思绪,裕次郎进入梦乡。在裕次郎等客人都回到被窝里之后,凯因兹仍醒着想要从玛兹尔及艾拉斯嘴里问出情况,但没问出半点消息。他也拷问过艾拉斯,却仍旧撬不开他的嘴。
趁着早餐之际,女仆将这些情报告诉了裕次郎。
「没让他喝自白剂吗?」
「他似乎坚决不肯喝。」
「可以请你帮我转达男爵说,自白剂也有燃香型的吗?」
「我知道了。」
在三十分钟之后,凯因兹和女仆一同前来。
「你说有燃香型的自白剂,那是真的吗?」
「真的,只要备齐材料,我就能做得出来。」
「我马上就能把材料收齐,能请你帮忙制作吗?」
裕次郎点点头,将所需的材料告诉凯因兹。中午过后材料便备齐送来,他在下午三点左右完成了燃香型自白剂。
裕次郎拿着完成的自白剂,和赛莉耶一起去见凯因兹。无法直接晋见的他们见到佣人,把事情告诉对方后便被要求在原地稍候,而凯因兹过了约十分钟就来了。
「这是自白剂,一点火就会马上起烟,记得离开房间避免吸到。烟大约十五分钟过后就会消失,可以从那时开始询问。」
「谢谢你,只要确定艾拉斯是凶手,我就会放所有人自由,请再稍等一段时间。」
凯因兹低头道过谢后,快步离去。
裕次郎和赛莉耶回到房间,两人讨论着要是凯因兹的动作快一点,晚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另一方面,凯因兹已经在这时使用了自白剂。
身为前任男爵的家人,被袭击的玛兹尔及赫兹等人也同在审问现场。
而凯因兹等人就在那个时候,知晓了父亲他们犯下的罪。
裕次郎等客人和第一天一样被叫到大厅去,那里早已备好晚餐,凯因兹他们也在,只是不见玛兹尔的身影。
在开始用餐前,凯因兹简单地告知众人事件结束的事。
「各位,很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们查明凶手就是这个家的执事艾拉斯,因此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是自由之身了。各位可以在这个家中留到明日,我会诚心诚意地招待你们到最后一刻,请各位自由度过这段时间。」
「能否告诉我们,执事为什么要杀害男爵吗?」
「非常抱歉,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家丑,我不想将其宣扬出去。」
「只要简单地解释一下就好。」
「执事对前任男爵及玛兹尔叔叔心怀怨恨,以他们所做的事来看,会被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只能说到这里。」
凯因兹闭上嘴,就算有人继续追问,也不再提出更深入的解释,玛兹尔的儿子赫兹也神情紧绷。
如果全都是艾拉斯的错,他应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才对。
当大家抱着或多或少的不满回到房间时,凯因兹叫住了裕次郎。
「泽边先生,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些,所以请你跟我来。」
看着随即打算要走的凯因兹,裕次郎便询问赛莉耶可否一起前往。
「可以的话,我希望只有泽边先生过来。」
「裕次郎,我在房间等你就好。」
「不好意思,请把泽边先生暂时借给我一下。」
凯因兹对赛莉耶低头道歉,而赛莉耶点头回应之后,便自行回房去了。
凯因兹走进昨日使用过的小房间,赫兹与乔治也在那里,另外还有被绑在椅子上的艾拉斯。
「首先,感谢你提供了自白剂。多亏了它,我才有办法得知那么多事情。」
由于裕次郎也是凶手的候补之一,凯因兹并没有天真地直接使用自白剂,他甚至认为裕次郎或许会为了嫁祸,而将和自白剂相似的幻觉剂交给自己。
为了测试效果,凯因兹让一位警备员和艾拉斯一起留在房内,然后先询问那位警备员一点比较私人的情报。接着他又把这份情报拿去问其他的警备员,借此实验弄清楚效果。
「能帮上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你知道很多的药方,所以即使明白或许是徒劳无功,我还是想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和梅尔摩利雅使用的釉类似的东西?」
「大概知道吧。」
听到裕次郎的回答,在场的四人都显得相当惊讶。正如自己一开始所说的,凯因兹认为裕次郎对这方面多半不清楚,但要是他知道有什么类似的材料,那就太幸运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东西等同于我们家的秘传之宝!自从父亲他们过世,就没有人知晓制法了!」
艾拉斯边说边尝试着想站起身,却被乔治阻止了。
「既然那东西这么好,会有人想仿制也是当然的,而且秘密也不会永远都是秘密。」
比起「别人给我的知识里就有它」这种理由,裕次郎认为这番话应该更有说服力,于是说谎骗了艾拉斯。
「话说回来,为何艾拉斯会知道釉的事情?你该不会是过世的师傅的孩子吧?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人要杀害男爵呢?」
裕次郎自己解答了脑中浮现的疑问,于是问了另一个出现在脑里的问题。
「就是男爵和玛兹尔引起火灾,把老爸他们杀死的!我要报当年的仇!」
裕次郎以目光询问凯因兹这些话的真实性,而他一脸苦涩地点点头。
凯因兹先请裕次郎绝对不要泄漏这些事后,才开始游说当年之事。
三十年前,男爵的领地陷入了经营的危机。当时的主要产业和现在相同,都是输出陶瓷器,特别是使用这个土地采集的土,及梅尔摩利雅的特制釉制作的陶瓷器皿非常受欢迎。
师傅们也很高兴作品能够受到认同,于是不断地做,制作的劲头十分猛烈,让许多各地的贵族都拥有了使用特制釉的陶瓷器,使得价格比当初卖出时还要低。
东西的数量稀少才会有价值,价格才会上升;只要数量增加,价格便会下跌,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按照当时的经营状况,市场出现这种波动对他们来说相当严峻,于是男爵便提出限制制作数量的政策,想维持陶瓷器的价值。
而提出反对的就是当时的师傅们,他们主张自己想要把陶瓷器提供给想要的客人,好让他们高兴,结果与经营团队这一方僵持对立。
最初双方都想商量该怎么解决,但不管经过多久,彼此仍像是平行线般没有交集。
当年国内的农作物产量下跌,要经营食物大部分都得仰赖进口的村子,就更加困难了。这件事成了导火线,经营团队决定强行实行这项政策。
然后就是那场火灾,当师傅们聚集起来讨论的时候,男爵和玛兹尔放了火。他们想要通过强制减少师傅的人数,达到减少陶瓷器制作量的目的。
倒霉的是,当晚师傅们喝了酒,现场不断传出有人来不及逃脱的消息。制作釉的师傅全体丧生,这个结果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
釉的制法全是通过口传保留,只有一部分会写成纸本,因为这个缘故,镇上便做不出以特制釉制成的陶瓷器皿了。
艾拉斯会知道男爵和玛兹尔就是纵火犯,是因为当年他要去迎接晚归的父亲时,看到了两人神情焦急地拿着像是壶般的物品。当时艾拉斯位在暗处,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之后,由于母亲过世,艾拉斯被住在
附近村落的亲戚收养,过了五年左右的时间又回到这座城镇来。这五年来,他反复回想当时的状况,推测男爵及玛兹尔就是自己的仇敌。于是艾拉斯潜入男爵家中,认真工作获取周遭的信赖,取得接触男爵的机会,想借此找出他就是杀父仇人的证据。除了他长大后的长相有了变化,也幸亏男爵家的人不记得师傅的孩子长什么样,因此艾拉斯从未被人怀疑过。
艾拉斯在这里工作二十多年,并一点一点地收集情报,终于在几天前得以确信。
附带一提,由于无法再制作上了特制釉的陶瓷器,经营状况别说是改善,反而不停恶化,完全没办法阻止。这些影响不但影响至今,甚至还会延续到未来,也就是说,那些师傅白死了。
「就是因为这样,艾拉斯才会下手复仇。」
「这个理由已经很足够了。」
听到裕次郎这么说,凯因兹惭愧似地点点头。
「玛兹尔先生会怎么样?事情都过了三十年,会被判无罪吗?」
「这个嘛,时间的确过得太久了。给予他的处罚是与男爵家断绝关系,解除他波塔利陶瓷器店的顾问一职,并软禁于别馆,不过艾拉斯应当是不会接受的吧。」
「还有禁止他再接触卡尼斯。」
赫兹宛如要替凯因兹进行补充般地说道。
他不想让父亲沾满无罪之人鲜血的双手触碰到儿子,这对疼爱孙子的玛兹尔来说是项严酷的处罚,好不容易治好了双眼,却无法与孙子说话,也无法拥抱他,甚至连远远看他一眼都不被允许。
若是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人,或许会同情玛兹尔吧。但无论别人说什么,赫兹都打算将这个处罚持续下去。因为玛兹尔所做的事,让他注定要承受这样的煎熬。
「那我们回到原本的话题,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釉的材料及制法?」
「我是无所谓,但我不晓得这个要求跟那件事有何关连。」
「就算艾拉斯有充分的理由,他仍是杀害贵族的凶手,死罪难逃。可是我们家给他的双亲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要杀了他我实在良心不安,所以想至少实现他一个愿望,就是让使用特制釉的陶瓷器能够复活。」
「原来如此。」
其实凯因兹也可以就这样杀了艾拉斯,他却没有这么做。虽然凯因兹或许只是想要赎罪,不过由这一点来看,裕次郎仍然认为他是个好人。
那还是尽快解决这个人的其中一个烦恼吧——于是裕次郎立刻就将做法及材料告诉了凯因兹。
「釉里要加入少量的酒吗?但根据报告的内容,没有任何人这么做过啊。」
「我记得老爸也会喝同一种酒,原来那是釉需要的材料吗……?」
艾拉斯想起常备在父亲工作场角落的酒,他还以为是因为父亲喜欢,才会一直放在那里。
「附带一提,材料里有种加特藏青矿,这应该可以找到满多的。」
「咦?可是最近挖掘到的量是减少的啊?」
凯因兹曾在帮忙父亲工作时,看到过关于挖掘量的报告书。
「我前几天才跟赛莉耶一起去采矿,当时我们过上了地面崩塌,掉落的地点前方有个裂缝,就在那里发现了加特藏青矿。这件事我也有告诉负责收购矿石的士兵,只是外行人去实在太危险了,如果是专业人士应该就有办法处理了。」
「我立刻安排!谢谢你的调查报告!」
「不会,我们也因此赚了不少。」
「真、真的能让老爸他们的陶瓷器复活吗?」
艾拉斯以颤抖的声音询问凯因兹。
凯因兹笑着点头。
「是的,肯定能完全复活的,我一定会将完成的第一号作品带到你面前。」
「哦哦哦!」
艾拉斯垂下脸开始哭泣,泪水不断地落到地面上,他就这么大声哭嚎到连声音都哑了。
即便他未能复仇,但他更希望父亲骄傲的陶瓷器能够再现世间。
停止哭泣后,艾拉斯失去敌意,顺从地被士兵带走了。
「泽边先生,请你在这里留到陶瓷器做好为止。让艾拉斯看过东西后,我再支付你报酬。」
「什么的报酬?」
「是特制釉的报酬。」
「其实可以不用的。」
他并不是为了报酬才把这件事告诉凯因兹的。
听到这个回答,凯因兹露出感到为难似的笑容。
「你做的事绝对值得我付钱,而且里面也包含了封口费,你不收下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啊,原来也有那个意思啊?那我就收下了,赛莉耶也能跟我一起留下来吗?」
「嗯,没有问题。」
裕次郎离开房间,回到了客房。
「结果我们必须再留一段时间。」
「他们还在怀疑你吗?」
裕次郎挥挥手,表示不是这样。
「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不是听说有丧失了做法的陶瓷器吗?」
「嗯,好像是因为火灾什么的。」
「我知道用在那种陶瓷器上的釉的制法,所以他们决定让这种陶瓷器复活,谢礼会等确认过陶瓷器再现后再支付,我们得留到那个时候。」
「你知道的事还真多啊。」
「只有关于药这方面的啦,我也没想到知识里竟然会连釉都有。」
「你在读书时没注意过自己被教了什么吗?」
「我只顾着不断吸收知识,所以就算知道做法和材料……」
一想到连对着赛莉耶都要说谎,裕次郎便中途陷入沉默。
赛莉耶疑惑地想着裕次郎怎么话说一半就停了。
「……我学到的药品知识还有制作手艺有点特别,手艺不是因为练习而提升的,知识也不是别人教或自己看书学来的。」
「你突然说这干嘛?」
「我只是想说,不用再跟赛莉耶做虚假的说明应该也没关系吧。」
「你太信任我了,我的嘴可没你想像得紧,心肠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的理由,但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很少,所以才想稍微说明一下,至于更深入的部分就留待以后。」
「是吗……那我也跟你稍微说点事吧。」
因为赛莉耶在心中谨记两人的地位是对等的,所以总觉得无法忍受单方面地接收情报。
「我在找的是自己的故乡和母亲,会想使用回忆的药就是想清楚地想起这些事情。」
「你忘了故乡和母亲的事吗?」
「和裕次郎一样,详细的部分就留待以后吧。」
赛莉耶露出非常非常浅的调皮笑容说道。
初次见到赛莉耶笑脸的裕次郎当场看到愣住,没有任何反应,又了解赛莉耶一件事的喜悦,已经不晓得被扔到哪里去了。
赛莉耶用困惑的目光看着裕次郎,想着他到底怎么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对裕次郎展露了微笑。
赛莉耶从像是暂时呆住般不动的裕次郎身边离开,解开整理好的行李,去浴室开始清洗衣物。
裕次郎则在十分钟后才有了动作,他将那个笑容深深刻在脑中,避免自己遗忘。
凯因兹开始制作陶瓷器是在五天后,完成复活后的第一号陶瓷壶后,年老的师傅看着和以前一样闪耀光泽的陶瓷器,流下喜悦的泪水。
然后凯因兹遵守自己的承诺,把这个陶瓷器送到位于牢中的艾拉斯面前。
碰触那个从箱中取出、泛着怀念光泽的壶,艾拉斯再次嚎啕大哭。
又过了一天,艾拉斯被处死。但直到死亡的瞬间,他的表情看起来仍然明朗,半点不见对于死亡的恐怖及怨恨。
凯因兹看到艾拉斯的模样,说他的恨意及痛苦,仿佛都被壶所释放出的存在感给一扫而空,就此消逝。
镇上再次开始将复活的特制釉陶瓷器高价卖给贵族,由于一度无法制作,使得陶瓷器处于缺货状态,价格也跟着攀升。有许多师傅再度开始制作这种特制陶瓷器,凯因兹并没有阻止他们,也向周遭的人们表示就算自己退休,也不能限制陶瓷器的数量。
「在许多地方都受各位照顾了。」
「我才是,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使我受益良多。」
凯因兹和赫兹等人在男爵家的玄关前,目送裕次郎与赛莉耶离开。
「你接下来就要离开这个镇了吗?」
「我打算把一些事情解决后就离开。」
「这样啊,我会祈求你们的旅途一路平安的。」
「谢谢。」
凯因兹再次低头道谢,赫兹等人也跟着一起低下头。
等所有人都擡起头后,双方
互相告别,两人走出了大门。
「你说刚刚还有点事情,是什么事?我记得你不是说不晓得这里有没有药的材料,所以要去其他城镇调查吗?啊,还是要补充旅行期间的粮食?」
「那些当然也包含在内,但我是想着要把这里的陶瓷器,送给以前要好的人当作礼物,想说去买个一家三人份的马克杯。」
「原来是这样啊。」
「另外就是我也想买辆马车,你觉得怎么样?」
裕次郎从凯因斯手上获得了一百二十万米雷的报酬,生活费已经足够,所以考虑买辆马车,让两人移动时可以更轻松些。
「在买马车前,我认为应该先把你的防具凑齐。你明明也会跟魔物战斗,却一直穿着只比一般衣物结实一点的衣服,这样实在很危险。」
「铠甲啊……我总觉得提不起兴致耶。」
在这里能看到的都是西式的镗甲,裕次郎认为那些不适合自己,但武士所穿的铠甲应该也不见得适合他吧。裕次郎来自于早已废除铠甲的世界,就算要增加防御力,他也不想穿铠甲。
赛莉耶不晓得裕次郎心里所想的事,只以为他是讨厌铠甲的厚重感,还有会变得难以动作这两点而已。
「如果你讨厌金属制的铠甲,也有像大衣和长袍这种用魔法强化过的防具。虽然很贵,不过你拿到的报酬应该也够买了。」
「嗯——我考虑考虑。我暂时还是先用魔法药设法撑过那些局面吧,反正还可以用能力提升药提高身体的结实度。」
另外还有种魔法药可以减少百分之三十的物理冲击,只要在战斗前洒在身上,以用户为中心的半径一公尺范围内都会有效,只是这个药也会减少踢击带给敌人的伤害,因此裕次郎觉得不太好用。
「若是你不会在紧要关头感到困扰,那也无所谓。」
「不如我先买个盾吧,然后在上面涂上会吸收冲击的软膏,这样应该能暂时撑一下。」
「那不也是一种魔法武具吗?」
裕次郎的肌力让他能够拿得动非常重的盾牌,在已经这么坚固的盾上再加上这种小伎俩,对敌人来说也很难应付吧。
裕次郎立刻走进武器店,买下自己看到的重盾。这块铁制盾牌高约一公尺,宽约五十公分,厚度则有约一公分厚。它的表面上绘有微弯的线条,反面装了个木制把手,让用户更容易拿起。虽然重量非常可观,但对裕次郎来说并不是问题。盾牌的价格为六万米雷,在普通人的眼里算是高价品。
裕次郎把盾牌放到推车上,买好要送给蒂克一家的马克杯,并拿到介绍所去后,便前往贩卖马及马车的店家。
「你真的要买马车吗?」
「有的话感觉很方便啊,不过还不知道要不要在这边买,如果没有好的马车,我们就去别的地方买吧。」
裕次郎边说边走进店里。
接待员一面在嘴里说着欢迎光临,一面迎了上来,裕次郎便告知对方自己的目的。
「要买马车吗?需要哪一种类型的呢?」
「首先是两人坐进去也还有多余位置的宽敞空间,还要坚固,如果有做好确实的防水措施那就再好不过了。另外拉马车的要是不怕魔物,反而会上前迎击的动物,就算路况不好,它也必须能毫不在乎地行走。」
「这里目前没有符合你期望的商品。」
「是吗,那请告诉我该买什么样的动物比较好,还有买时要注意什么事情。」
裕次郎将五枚方孔银币放到柜台上,见对方露出笑脸点点头,就可知这些钱做为情报费应该非常足够。
他将工作交给位在附近的其他工作人员后,招手要两人坐进附近的桌席。
「如果按照客人的要求,那最好是不要买马、果下马和驴子。若是要买,就买被人驯服的魔物吧。我推荐葛兰奥古牛、布兰吉斯马和拉古斯葛犬虎这几种。」
葛兰奥古牛是种外型像牛的魔物,速度约略逊色于马,但力量很强。由于长了一身厚皮肤和粗毛,即使遭受魔物袭击也不容易死亡,激动时的冲刺能够轻松撞飞齿刃犬和大蚁怪,价格是三十五万米雷。
布兰吉斯马是马型的魔物,四肢比马更粗,马蹄也硬。它们跟胆小的马不同,非常勇敢,只是偶尔会以无谋之勇去掩饰自己的恐惧,而去突击强力的魔物,因此死亡率很高,价格是四十五万米雷。
拉古斯葛犬虎是种外表宛如老虎,却长着一双犬耳和毛茸茸尾巴的魔物。它拥有又大又硬的爪子和牙齿,额头上长了一根小角。由于从出生开始就跟人类处在一起,性格十分亲人。它的力量远胜于马,一只就能抵过两匹甚至三匹马的力气。商队主要都是使用这种魔物来拉马车,价格为六十万米雷。
除了这些之外,镇上偶尔还能看见狮子外型的魔物和以双脚步行的恐龙,但这些魔物若不是主人偶然捕获的,就是别人从前者手里买来的,不常在市面上流通。
「要买的话我会选拉古斯葛犬虎吧,车子本身需要多少钱?」
「这个嘛……」
接待员回想裕次郎刚才的要求,试着估价。
「四十五万应该就够了,反过来说,若对方开出十万或二十万,那车子可能有问题。如果是品质优良的店家,他们还会准备好预备的车轮,购买的时候最好也注意一下这些地方。」
「总共是一百万又多一点吗,那足够了。」
裕次郎又问了购买拉古斯葛犬虎时应该注意的事项,接着向对方请教他们接下来要前往的城镇中的推荐店家后,这才走出店门。
两人接着补充完粮食,离开了这个城镇。
梅尔摩利雅正在取回往日的气势,它因为特制的釉陶瓷器而没落,却也因为它而恢复荣光。虽然这座城镇因陶瓷器而闹出了许多风波,但今后人民仍会将陶瓷器当作镇上的荣耀。
裕次郎闻名大陆的契机应该就是这里,虽然佣兵之间从之前就一直口耳相传,说在巴奥努罗蛙讨伐战中出现了一位强者,但完成梅尔摩利雅的巴茨妥里制作委托也让他相当出名。有位成就非凡的干练药师现身——旅行商人们将这个传闻往各处散播。
家有病人的有钱人及贵族都抱着一丝希望,纷纷征求这位干练药师的情报。
不过裕次郎幸运的地方在于,他的全名并没有广为流传,还有这个世界并不像地球那样存在着照片这种东西。若是引来各地争抢,他就没有可以旅行的闲情逸致了。
话虽这么说,但传闻是需要时间传播的。因此在这数个月间,他应该还是能随心所欲地到处旅行吧。
(《插件药师的异世界之旅2》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