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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Dear My Hero ACT-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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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没有放弃。

我的左肩之上,尚有着据称沉眠于极东都市的大圣杯而来的三划令咒。

虽无意将圣堂教会千篇一律的一面之辞囫囵尽信,我却仍有、借由那愿望器到达根源的可能性。圣杯战争这一魔术仪式完结之前,纵是时钟塔亦无法对我出手。

结果而言尽管些微,我却仍然得到了时间。

那便妥善地加以利用吧。

我会在此地,极东都市/东京之中,完成自己的研究。

支配人的既是情感,我自研究得来的技术便无异于掌控人的命运,最终而言即是那纵然人类史仍不免融汇其中、庞大的命运之涡——那众多的魔术师所定义的根源之涡——其尽头、抑或是其源头,亦能一举到达。

无论如何都定要到达。

至那命运之涡、根源之涡的所在。

这可不是讽刺至极吗。

正是,即便时而被评判作「心理支配者」,我这精神却对执着之外的感情全无分毫的认识/理解。分明能如此随心所欲地操使他人的情感,可实际却,除去执着之外全无半分情感可言,他人久经如何所知所感也一概不知,这不过是机械一般旷日久长地计算、执着、预测着的我,竟能到达那偌大命运的尽头啊。

即便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那仍是、相当地——

让人顿觉滑稽不堪不是吗?

「我回来了,Master」

话音、泛起回声。

现代建筑这种东西虽然大多未曾目睹而并不如何熟知,但果然,像这种摆设稀少的矿物室内,似乎声音的确会这样回荡。

一面踏入主人(Master)所准备的据点之一,市内千代田区、JR秋叶原车站住宅楼的四层,一面经这解除灵体化才得来实体的口舌,从唇齿间流露话语,Lancer,如是点滴地思考着。

玲珑馆宅,夜间的公园。

东京市中的两者,皆是常人凡目所无法触及的异界吧。

并且,此处也是。不遵循正常的物理法则,时而支使魔术,时而纵是自己这般的英灵之身亦不免被超常的法则所支配的空间。若是有人不幸误闯,片刻间肉体便会和性命一同灰飞烟灭无疑。毫无怜悯,更无感伤地。

「葬身玲珑馆一战的Servant,只有一骑」

简短地报告。

虽是,早已经由可远距离沟通的无声魔术所传达过的内容,仍是僭越地,出言述说。

「随Berserker的消灭,Rider即向我等三骑士公开宣战。此外,Caster直至最后也没有现身」

并非是说术之英灵没有参战。恰恰相反才是。

结界的存在明确地不利着Berserker的行动,不免让人觉得是在支持Rider。

「战斗结束后,接受了Archer提出的临时结盟」

「这样啊」

性质和房间颇为相似的声音作出了回答。

主人的声音。

置身这说是倾圮过半也毫不过分的大楼中、正安坐于皮沙发这整层唯一的家具之上,男人而今也交叠着修长的双腿,专注地凝神谋虑。其为借由业已碳化的古殿残片充作触媒,将此身召唤至现代的魔术师。关乎现代魔术Lancer虽不如何熟知,但想来,该是个优秀的男人吧。

光线隐约、仅有提灯明亮周遭的主君。

注定于圣杯战争共同战斗的Master。

沉静地,对方出言相问。深色的太阳镜下,看不到那双瞳子的模样。

「你感觉如何,Lancer」

「……」

没有回答。

自己终归是,不会作出他想听到的回答的。

「我会用令咒的」

啊啊,这全无半分温度的话语。相较冰霜也根本别无二致的视线。

冷彻、理智,这般的形容,莫不就是为了描述如他的存在才诞生的吗。

那副安坐在椅子上的模样无疑是人类的举止,可Lancer却,无论如何都难以从彼处认识到情感的存在。尽皆是,纵然自那形如Saber、Archer乃至Berserker的非人英灵,都未尝有所目睹的毛骨悚然。

这个男人,究竟、是人类吗。真的该把他当成是人类吗。

奈杰尔嬠莍德。

至少这还是人类的名字。

英国名为时钟塔的魔术组织麾下的魔术师。

时钟塔中的阶位为典位(Pride)。圣杯战争中的Master阶梯为,第二位。

「是。还请,随Master您的心意」

「开玩笑的」

「……是」

哪里又有什么玩笑呢。

虽然听说过他是三十岁上下,但一时间仍是难以相信。

就Lancer所感而言,这幅冷峻,着实和人类的热情相差悬殊。

倘使说,寻求真理的魔术师皆会悖离人性的话,他倒正可说是个地地道道的魔术师。而且的确也是,毋庸置疑地位居天才领域的超一流魔术师。

主修的魔术据说是炼金术。

只是,魔术系统虽然基于炼金术,却因其经由利用自身起源特性的独有魔术——即是魔术基盘的成立,依此制作出的灵药,纵是我这以太所成的非人之身亦能奏效。这般的技术,真的该用炼金术的名义简单地一语带过吗。

虽同样研修魔术却尽是系统相异的伎俩,即便是召唤已逾数日的而今,Lancer也仍然难以轻言判断。

即便彼此或有言语也,即便时日如此流逝也。

不能明白。

是缘自,他已不是人类之故吗?

还是说。是缘自自己的出身,Lancer才难以深入地理解人类呢。

——不,不对。我在过去所邂逅的众人,的确是、有情的。

正因如此,「那个他」才会死于非命的啊。

即便是我自己,也。

「再正经问一次。灵药,有没有正常生效」

Master再度发出了质问。

就如将意识溯回前生的旧事之际,那铭心刻骨的烈火燃起一般。就如早已瞄准多时那般径直刺来。就如自己意图审视自己之时,定要经过自己允许那般地迳自出言要求,如若这般的感觉,想来一定,不是什么错觉吧。

「是」无声地,颔首。

「那就好。这样,你的宝具就能发挥出最大效果了」

「是」阖上眼帘,颔首。

「好」

甚至未向此处望上一眼,对方颔首。

这番话语的大半不过是自言自语,Lancer也已然有所理解了。

「存于传说的东西便是宝具的话,这距离宝具便已是咫尺之遥了吧」

「……是」

凭人类之身是无力造出宝具的。

但,咫尺。若表现当真如此所述,便也并无加以否定的必要。

实际而言,Lancer的精神、现今也依然饱受着磨砺的苦楚。

池袋的那一夜,不过只是稍以兵刃和言语相会罢了。可而今仅是略略思及Saber的侧脸,仿佛便会顷刻藉魔力放出的烈火烧尽住宅楼那般地,更进一步地疯狂下去。第一天还尚且没到这种程度。可第二

天、第三天,每每一天过去,爱慕和烈火便会无可遏止地愈渐盛烈。

磨砺。

扭曲。

漫无止境地日趋炽盛的烈火。

终有一日,内里这澎湃至斯的烈焰,纵是中天的太阳亦会黯然失色吧。并非是比喻那般地。

——啊啊,看吧。我如今也。如此为难着。如此迸裂着。

「……请下命令。Master」

「我没什么要说的。那天、那夜,你已经,在你所认为最强的Servant面前喝下了灵药。若你的判断不错,Saber就一定会活到最后」

不下。命令?

那我,就只能这么一点点从内侧开始崩坏吗。

睁开双眼的Lancer,又复见到了。那直越太阳镜而出,有如冰霜的视线。

「在那之前,去好好酝酿你的感情」

「是」

——啊啊,啊啊。人类啊。托名魔术师的人类亚种啊。

那便依你所言吧。

本就为此才召唤而来的这具身躯,除却应言而动便再无他法。

机械那般地、人偶那般地。如此地按捺着内里的烈火。

不过是,不过是像如今这般地,在这昏暗的室内向你颔首致意。

关乎令咒的使用。

所谓令咒,即是圣杯给予魔术师(Master)的共计三划的绝对命令权。

此为,诸如无关Servant能力大小的空间跳跃之类——

时而纵是近乎魔法的行为亦能一应实现,确为秘藏着庞大魔力的存在。

于此详述其相关的使用方法。

关乎大圣杯及令咒的关系与功能性,请参照其他页数。

令咒的使用方法大抵可分为两类。

第一类,绝对命令。

即便是对拥有个体意识的Servant而言的禁忌亦能强制行使。

诸如忌讳杀人的英灵,则可迫使其出手杀人。

第二类,能力强化。

效果尽管是暂时的,但却可以大幅度地强化Servant的能力。

依原本的Status束手无策的对象,也一应可加以破坏才是。

后者理应单纯地依据战术性的理由而使用。

而关乎前者,则有凭战略性的观点而使用的必要才是。

诸如英灵和魔术师的行动方针大相迳庭的场合。

迫不得已而使用令咒强制其行动的局面更是有足十二分的可能存在。

不过,此种场合下,彼此的关系随之恶化的可能性则如前文所述。

如此的做法尽管并不推崇——

相比在决定性的场面下以一划令咒而导致关系恶化的风险,

在圣杯战争的初期、召唤时之类,以一划令咒确立整体的行动方针仍是可行的。尤其是,主从的性格明确地相背的情形下。

这一行为极大地背离了前文所述的关系构建。

并且,关乎主从的相背、背离的程度,所需花费的令咒划数亦会有所变化吧。

故归根结底,这一手段的确不甚值得推崇。

(节选于一本老旧的笔记簿)

——而时,距玲珑馆宅的狂兽落败已逾两天。

Lancer长长的秀发,迎着海风摇曳。

真是个满是独特臭味的地方。

超高层大厦群落下的影子,分明都像是天上的宫殿那般。

生活在自遥远的神代发展至今才得来的消费文明中,现代人的一举一动所带来的,却是如斯的海洋污浊和大气污染。若是知悉如此的话,那足藉睿智看清一切的大父神,又究竟会作何感想呢。

这番疑问,没能得到任何回答。

已无那宛若天鹅的礼装可供披覆、仅是借着古老的卢恩代为行事的Lancer,纵是如何都无从再度听及父的话语。

如此,不过是、听闻着涨涨落落的潮浪涛声。

听闻着,迎头击向混凝土砌成的大地,而后四散分离的片片大洋。

东京湾神殿决战其日。

遥遥可见复合神殿之庄严巨大的东京临海区域(Waterfront)中。

如若古老而高贵的异乡(Egypt)众神具以形貌那般,傲然耸立于东京湾海面数十千米之高的云集神殿。即便是对众多以大父神为首的神格祭坛早已司空见惯,这于Lancer而言,也仍是幅颇为异样的光景。数座超大型建筑物复杂地彼此接合的模样,并非是三言两语能够言及的。纵是被人认作渎神之景,那也不过是因为仅仅窥得那不灭光辉的片许罢了。倘若如此,成就这副形态(形体)的,其实是Rider/奥兹曼迪亚斯(Ozymandias)那常人无从理解的骄傲和对众神的向往吗。

发觉视野中心四角锥(Pyramid)形的主神殿,Lancer便即眯起了双眼。

不必目睹也能明白。也会明白。

即便远在自己感知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外,也能确定,绝对就在其中。

胸中为之昂扬、澎湃、盛燃的那个他——

「……」

既未化作声音,也未织出话语。

Lancer仅是,将那一时赋予的名字抑于唇齿之间。

Saber。Servant阶位第一位。

这场圣杯战争中,唯一使得自己为之倾倒的敌手。

他无疑早已,先于自己一众踏上那固有结界群集的神殿了。

「看见没,那个」

声音自身旁响起。

解除灵体化现出实体的Archer,即是声音的源头。

仍且警戒却并未抱以杀意。

单手握持的重达五百千克的巨枪也未向其示出尖端。在Master奈杰尔的授意下,弓之英灵提出的话语已然为Lancer所接受了。协议。临时的共同战线。以求击败过分强力的奥兹曼迪亚斯阵营。

「Rider这混球,横须贺停的军船都打沉好几艘了」

坐在舶船用的锚缆(Bit)上,Archer望着同一方向。

那视线的性能,想来该是一般的英灵远远无法比拟的。方才那让人想到对城宝具的强光、魔力光的投射,虽然容易想到是出手攻击,但竟是向当代人类的军队下手,却着实在Lancer的预料之外。

不由得,哑口无言。

淫威不可姑息。决断不可迟疑。

隐匿神秘这圣杯战争理所当然的大前提,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

「倒是还,有点什么理由的。伟大的太阳王对拿利穆(Ne'arim)人虽说严苛得很,但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说什么烧光全东京的,那个肯定就是一拍脑门才说出来的啦」

「你很清楚嘛」

「我跟他,可是同时代的人啊」

爽朗地如是说道。

语气太过自然的缘故,反倒是,有点意外。不是那种面对雄厚自信时的恶寒和震颤。是恍惚。是愉快。是对这自己所选出的哪怕只是一时的战友,哪怕要在决战前夕向其言及真名的端倪仍不会有所踌躇那般地,对其毋庸置疑的勇士身份浑然生出的确信,是只存乎那幽暗冥界的快感啊。

「再就是,Saber好像朝着那个过去了啊。大费周章地自寻死路啊……」

「嗯」

「要是重视圣杯战争的话,现在就该等Saber和Rider这两大英灵激战一番,然后等到两人精疲力尽的时候再坐享其成了啊」

「嗯」

——不过,你是不会如此的吧?

这般地,按捺着想要倾泻而出的话语。

但不会出声。没有必要。若说缘何的话,在这东京湾直面神殿,仅为圣杯战争而剑指其上的,除却我们便再无他人了。Caster抑或是Assassin,是断然不会奔赴前去的。

敌地。死地。

特意以身犯险,某种意义上也真的是愚蠢透顶了。

「那小子(Saber)为什么一个人去,你知道理由吗?」

「嗯。很为难呢」

轻轻颔首。

这七天里都在久久地思念的对象,自己自然是能够知晓。

又或者不过是妄想呢。不,Lancer并不这么觉得。而是发自心底地相信着。

若说为何的话——

「他是想,拯救全东京的人。跟圣杯如何无关。他就是这种人啊……」

拯救东京。

对,是当真这么想才去行动的吧。

而这里的Archer也是他的同类

。两天前殒命的狂兽和其Master,想来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众人,之类的。东京,之类的。只是Lancer那时却并未发觉什么勇士之魂,不过觉得这无情的圣杯战争竟连这种出言天真的孩童都一并卷入,仅仅那般程度罢了。

真的是,有志者都聚集在这城市里了吗。

啊啊。啊啊,不对啊!

有哪里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是这样吗,还是该说这才是圣杯战争呢。昔日拯救众人的英灵们为私欲而厮杀的魔术仪式,如若自光辉的大殿堕落的灵魂那般的卑劣,感受到一次便漠然地直到方才都认定其本质如是。

——不对。不对。一定,不是如此的。

又哪尝有什么卑劣。

人们,会把这称作高尚才对。骄傲才对。

——堕落的,果然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啊。

即便未被世界冠上反英雄的名号,像我这样的人,到底也还是不能被称作是确为众人而牺牲的勇士。相比他们的境况又如何呢。明知无从实现仍未轻言放弃,如若得偿所愿那般地奋战不休的一骑一人,明知意味着底牌会为之暴露,也毅然提出共同战线的一骑,还有那奔赴遍布威胁的要塞、只身向神殿进发的苍银骑士!

「啊啊……」

拯救世人的救星。

当是无数人翘首以盼、光荣和诚实具以的形貌。

这才正是,往日的自己倾力以求的光辉。勇士之魂,不正就是这幅模样吗。

啊啊,何其美好、何其虚幻——

「哪里,不是很可亲吗。英雄们(你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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