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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妹妹X(插)妹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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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文化祭当天。

「呼〜呣……该怎么办呢。」

「爱内,你又要考虑啊,赶紧决定啦蠢蛋。」

「稍微让我考虑一下不行吗?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呢。」

「爱内每局都会来个一次嘛。」

「才没有啦……两局一次差不多?」

「并、不,每局都有好吗?不过呢,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放铳,所以就我来说其实是感激不尽的喔。」

「吵死了呆子——好我决定了!立直(注2不懂的看下天麻)!我上了,受死吧你们!」

「啊啊,那么我胡了。我看看,混一色二满贯。(不知道为啥台版把dora省了)」

「蛤啊啊啊啊啊啊啊!?」(台版原文……对岸也有膜法师么)

地点是运动场附近的男生社团教室楼、当中的男子网球社团办公室。

这里有四个人正围着张正方形的特别台子——不对,「桌」而坐。这张「桌」是 某个特殊游戏的专门用语。那么,究竟是什么游戏呢?

不用说——当然是「麻将」。

但和网络麻将或掌机等等的玩法不同,学生要实际拿牌、围在桌边玩麻将存在着一定的难度。

当然高中生不可能出入麻将馆,而要在自己家里玩的话人也找不太齐。虽然近来是呼吁「年轻人脱离麻将」的时代,但事实上,男学生之间的麻将交流依旧保留着一定人气。

而为了「知道游戏规则(※但不会算点数)、玩过游戏但没实际拿过牌」的人, 我们学校从几十年前就继承这项隐密的传统活动。那就是——文化祭期间在男生社团教室栋举办的「木木津高中麻将大会」。

「糟糕,被飞了(注3同1)……!」

并不大的网球社社办中,正在进行两场游戏。将四张课桌并在一起铺上麻将垫,简易的麻将桌就这么完成。

室内除了参赛者以外,还有不太明白规则的新手,和尚未轮到上场而在旁观战的参赛者,因此非常热闹。

顺便说,这个麻将大会每年规模越来越大,现今三个年级参赛者合计起来已经突破三位数大关,简直盛况空前。

虽然说有这等规模好像可以在文化祭上提出、申请成为正式活动,但想也知道这种偏向赌博类的游戏无法获得校方许可。

当然没获得许可的现在依旧禁止赌钱,要是学生在学校开赌博麻将被发现的话,只有停学处分还算好了,一个没弄好还可能上新闻,因为这样,严禁赌钱这点一直都运行得非常彻底。

接着,说到我的状态——

「爱内,不用怀疑,你今年已经初战败退啦。」

「去年还因为战得不错所以特别拽,那只是运气而已啦。」

「你们这群浑蛋……给我看好,待会就让你们哭。」

一边洗牌,我一边咬紧牙关。

那天,我的成绩十分惨烈。

反正,一定是运气还是别的问题,绝对不是因为我很弱。我可是在去年大会上发挥高强雀力(注4雀力不如摸切),留到最终桌……决胜局的男人。

这次会被打成这样,绝对是因为手气不好,如果有什么契机的话我应该还有机 会才对

「是说爱内,你听说藤见川的事了吗?」

坐在对面的友人,突然提起成为这次大会话题的人物。我微微点头。

「你指的是,冥这次放大家鸽子,害我们重新找人找得很辛苦这件事?」

「对对就是那个。他搞什么啊。」对面顺着我的话说。

「谁知道他搞什么啊。那家伙突然失踪,连电话都不接。我才想问他搞什么。」 「你就没什么线索吗?」

「这、欸……也不是没有。」

虽然完全是我的想像——但果然有种和妹妹密切相关的感觉。

冥本来也有参加这个麻将大会,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总之文化祭开幕典礼后他人就消失了。

——试着和花菱保持距离。

当然,这个行动的目的是为了督促花菱独立,但问题是如果明显地远离对方、无视对方的话,恐怕会让对方产生「被讨厌」的误会。

要是这样,还不如干脆不去接触。

特别是比起拒绝对方一起去哪玩的提议,还不如——在接到邀请之前突然落跑更好。

「我在想,大概,和那家伙的妹妹有关吧。」

「妹妹……我想想,那个叫花菱的女孩子?说起来藤见川家再婚了对吧?」

「没错没错。原本分开生活的双胞胎妹妹。」

「欸〜」

顺便一提,现在围在麻将桌边的我们四个,和冥到去年为止都在同一班,但由于一年级时不同班,所以其他三人只间接认识花菱。

也就是,因为这些家伙完全不知道事情原委,所以根本搞不懂冥的逃亡和花菱有什么关系。

结果——他们三个开始乱猜。

「即使这样,为什么藤见川要跑。自己的妹妹有哪里不好吗?」

「不是因为看起来很凶吗?不想走在一起之类的。」

「不,我觉得不是那样。那个叫花菱的女孩子,超级可爱哦。」

「哦。有多可爱?」

「大概和香神同学差不多。」

「真假啊!明明是藤见川的妹妹!?」

「是啊,很奇怪吧?」

「啊不过,只有妹妹可爱也挺常见不是。爱内她妹也可爱得完全不像她老哥真是太好了呢。」

因为桌边的人去年都同班,所以会拿同班的红绪举例也无可厚非,但没想到这 些家伙居然连华凪的事都知道,真是吓我一大跳。

还不只是知道她的存在而已,连外表都有所把握……因为体格和外貌亮眼,关 于华凪的传言似乎已经蔓延到二年级。

就算这样,你们可以不要这么自然地把哥哥们当成笨蛋吗……

「——那,结果到底是哪个啊,爱内。」

「这么聊过之后,反而更不懂他落跑的理由。」

「既然妹妹很可爱的话,为啥藤见川要跑啊。」

三人异口同声发问。

果然,冥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理解。

特别是,还要跟这些完全不明白花菱到底多没用的家伙们,说明整个状况就更加费事。

这样一来——就在我叹着气想,到底该从哪开始说明比较好的时候。

「……………………」

为了防止偷看所以关上的社办大门,随着粗暴的声音被打开,拥有异样风貌的访客到来。

「欸……」

——那个人,不知不觉站在社办入口处。

房间内的男生们意识到有谁来了,纷纷随兴地回过头并擡起视线。

接着——那个瞬间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突、突然怎么回事……!?」

「你、你是谁……!?」

类似惊叫的声音响起,但是现身的访客并没有回答。

彻底无言,以及伴随着沉默的压力。

在那边的——是一只猫,但又不单纯只是一只猫。

「布偶装……?」

——出现在网球社社办的,是只穿着等身大猫咪布偶装、身分不明的人。

「……………………」

因为猫布偶的无言进攻,男生们纷纷发出害怕惨叫。

「喂、喂!说话啊!什么都不说很恐怖的好吗!」

「是……是哪个社团会准备布偶装啊!?」

「我们社办很窄所以不要进来啦……!」

毕竟访客穿着真正的「猫布偶装」。

脑袋以下是不知道以什么猫为原型的不明紫色软呼呼身体,以及很多毛的尾巴。头部则是大小和身体不均衡、简直像动画里会出现的坏人角色的全罩式头罩。 耳朵尖尖的,眼睛像水泥般混浊。

——让人毛骨悚然的猫。

主打纯洁的吉祥物拥有这种外表是最糟糕的。

和会在恐怖电影里出场的婴儿大多很可怕差不多道理,也有那种强迫参加者戴着动物头罩互相残杀的惊悚漫画。

最近虽然「当地吉祥物」非常有人气,但要是让这只猫在街上慢吞吞横行的话,一定会弄哭和母亲一起来买东西的小学生,也会遭到市民罢免,从吉祥物的宝座被拉下来吧。

不单颜色恶心、一点都不可爱就算了,眼睛还像死鱼一样,这全都是无庸置疑的缺点。我努力不去思考这异样存在的登场而是询问。

「谁在这里面……?」

「……………………

」

没有回应。

应该不只是布偶而已。

因为是等身大的布偶装,所以里面一定会有人。

虽然如此,但对方对我们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突然打开社办的门然后整只杵在原地——老实说,非常让人毛骨悚然。

「……………………」

慢慢地左转、右转——大大的脑袋像潜望镜般移动,猫布偶确认室内的状况。 被盯着看的我们不约而同倒吸口气。

——接着。

猫布偶的视线停在「某个地方」。

我觉得毫无道理。觉得说不定搞错了。我深深想这么觉得。

但是因为双方视线充分交会——不把这件事实当一回事也很难。 r……总觉得好像在看我。」

「不,就是在看你。」

「你做了什么啊,爱内。」

「反正是欺负猫了对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

同伙们接二连三指责我,但我完全想不起任何得罪过猫的事由,「我才没有。再说欺负猫就会有穿猫布偶装的奇怪家伙来报仇,又是怎么回事啊。」

不就是惊悚片吗?不对,眼前这只猫的造型,比起幻想更接近惊悚片也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

用力拉。

「欸、等等、喂!?突然干么……!」

『过来一下。反正你很闲。』

——含糊不清的低语声响在耳边。

猫布偶居然倏地抓住我的手腕,脚步强硬地想把我往社办外扯。

「喂、喂!你们倒是救——」

「爱内中途退出所以这局终止可以吧。」

「是啊。反正他已经是最后一名了啦。嗯。」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完美的统一意见——对于「牺牲品」的处置方式。

被布偶装这种祭典味浓厚的存在乱入而产生骚动的男人们,决定将猫布偶看中的那个人做为祭品,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打起麻将。现场就是这种气氛。

也就是,我彻底——被舍弃了。

「你、你们这些家伙……给、给我记住啊浑蛋!」

『快点过来。』

于是,我就在对方此刻才有的强劲拉力之下被拖出网球社社办,而麻将大会则理所当然的——因为中途退出不战而败。

都说宠物像主人,那么人偶或布偶像制作者也毫不稀奇。

「呐、喂。」

「……………………」

「喂,差不多可以把头拿下来了吧。」

「……………………」

我们稍微远离喧闹的文化祭,来到校门和校舍之间的小路附近。走在前面的紫色猫布偶慢慢地回头,如同冒出海面的潜望镜一般四下张望。我则刻不容 缓地说道。

「戴着那个也看不太清楚吧,总之这边除了我没别人啦。」

我这么告诉对方。

闻言,猫似乎终于放下戒心。

她拔掉戴着的全罩式猫头,在秋天太阳的照射下渐渐眯起眼睛。

「——爱内同学真不体贴。」

她低声咕哝。

和过于闪耀的阳光丝毫不符的淡淡嗓音,但我却觉得这句话已经充分展现出她的个性。

也就是——花菱凯伦的个性。

对她来说,自己的事最优先、别人的事则不需要想太多。

人们称之为「自我中心」,我则讽刺地称为「公主」。老实说我也经常在想,这家伙的这个部分到底怎么回事。

「……露脸后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真是……欸算了。」

闲着没事的手指无聊玩着胸前的衬衫钮扣,我说道:「要你说明一下应该不过分吧——呐,花菱。」

「…………欸,无所谓。」

花菱视线冷淡地射向我。

但老实说一点都不帅。毕竟花菱就像拿着机车骑士脱下的全罩式安全帽一般, 把猫布偶的头抱在胸前,一眼看过去模样十分怪异。

只不过跟传闻一样,布偶装里面相当闷热,因此花菱全身湿透。九月已经进入尾声,季节完全是秋天,虽然我还穿着短袖衬衫,但今天多少有点凉意了说……

「——我在找哥哥。」

花菱这么说。我叹口气,点头回应。

「果然是这样啊,但不巧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文化祭的开幕典礼后,我就找不到他了,我也想知道他跑哪去。」

「这样啊……」

「是说,找到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J 「我想和他一起逛文化祭。」

「有约好吗? J

「没有。但就算没有约,我觉得哥哥也会回答『好啊』。」

「……嗯。」

我渐渐开始了解事态。

虽然没有事先约,但就算当天突然说「一起逛文化祭吧」哥哥应该也会答应这种想法,真的很花菱。但能事先预测到妹妹这种性格,因此在接到邀请之前溜之大吉的冥也非常有他的样子。

——不过,我会在意冥的下落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穿着布偶装?」

非常率直的感想。

无论冥和花菱之间的问题有多么实际,一旦眼前出现这身打扮的人,我一定会先好奇原因。

「这是,手艺社的文化祭用衣装。」

「手艺社?」

「没错。手艺社今年的题目是『制作布偶装』。因为社长突然说,像平常一样展示小东西一点都不好玩。」

「……手艺社社长是莓谷学姊吧? J 「对。那个非常让人困扰的人。」

「欸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说出什么都不奇怪呢……」

手艺社社长是三年级的莓谷皐月学姊,其实我和这个人稍微有点交情。

说起来,昨天举办的体育祭我才刚将这点交情发挥得淋漓尽致……往事不堪回首,别想了。

就是身兼体育委员副委员的莓谷学姊,一手策划昨天体育祭留下传说的「吃手工面包赛跑」什么的,因为和现在的话题没关系所以不管它。

花菱继续说道。

「因此今年手艺社的目标就是『社员个人展』。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得做自己要穿的布偶装,除了特别场合外,在文化祭的这两天里——必须一直穿着。」

「……呜哇。」

那样好辛苦啊!

在文化祭上尽情COSPLAY并不罕见。

实际上,我们七月去参加山茶花女子学院文化祭的时候,除了认真的红绪和华凪外,其他人都换上各式各样的衣服。龙子姐姐更是不知羞耻地以二十四岁的年纪穿上水手服,连头发都绑成双马尾。

祭典的气氛会让人变得开放。

但同样是COSPLAY ,「布偶装」完全是另一回事。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文艺节目。

明明不是艺人或喜剧演员,应该只有女性社员的手艺社大家绝对不想穿的吧。 而且还是整整两天!简直是惩罚游戏了好吗!?

「欸,虽然对我来说这种事无所谓。」

「欸——无所谓吗……」 「完全,没关系。」

花菱表情平淡的说。

是这样吗?

如果是可爱的女孩子衣装也就罢了,这可是游乐园会派出来的毛茸茸角色布偶装喔。感觉叫声就是毛〜茸茸。

一般会让人讨厌的吧。

「既然这是手艺社的演出项目,那红绪也穿了?」

「穿着。」花菱点头。

「看起来还好吗?」

「感觉非常丢脸。」

「……说得也是。」

大致上,因为手艺社是人数一般的社团,所以要是没受到社员们抵抗的话,应该有机会在校内看到各种的布偶装军团才对。

但无论是我或网球社的家伙们,都只看见花菱的奇怪猫布偶装。也就是说,手艺社的成员们多数都不打算外出,肯定躲在社办或家政教室里。

——这么说来,红绪究竟什么打扮?

好在意,相当在意。但如果我问这种问题的话,话题就会扯远,这个时候还是先忍忍吧。

重要的果然是。

「但是,比起这身打扮,我更想和哥哥说话。不能被眼前的事情左右。」

——和冥相关的话题。

虽然常识上来说不想被穿着奇怪打扮的人,以得意的表情这么指责,但我也大大赞同花菱的意见。

我点点头,回答「欸,是啊」。花菱也点点头,直直看着我的眼睛

进入正题。 「随着我在校园里寻找哥哥,最近有些觉得在意的事渐渐冒出来。然后刚好看到爱内同学,所以想说稍微聊一下。」

「具体来说,在意的事是指?」

花菱说道。

「最近,感觉哥哥在躲我。」

「……原来如此啊。」

果然不可能没发现。

冥为了促进花菱独立,所以试着保持距离——距他这么说已经过去两个礼拜。 虽然我就在旁边看,但如果要说冥的态度实际上有什么转变,都只体现在一些小事上。

当然不可能无视,但也没有严格对待。感觉上冥对花菱扔出话题的机会减少了,但原本这对兄妹的关系能够成立,多要归功于妹妹积极采取行动,所以其实没什么明确的变化感。

虽然这么说,但当事者似乎对改变深有感觉。

再者冥今天还上演「逃亡剧」,更是至今为止不曾出现过的显著「拒绝」,所以花菱那份疑惑会转为确信也无可厚非。

「爱内同学,知道为什么吗?」

花菱表情微微扭曲,神色依赖的问。

真困扰。

这下我不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吗?

我全部都知道。无论是冥的事情,还是花菱的事情,两边都很清楚,正因此,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错误选择。

想想看。

最重要的不外乎是「花菱本人有所领悟」。

如果一直依存哥哥的话,花菱的前途黯淡。现在已经不能够置之不理——冥的愿望就是以此为根据、希望花菱能够独立。

因此,这个时候不能告诉她实话。

说出「冥是为了让花菱断开对自己的依存,才避免接触」这种话很简单。如果这么做,花菱现在那——如同迷路小猫般不安的表情,一定也能缓和下来。

但那将会否定冥的所作所为。

例如实在看不下去因为解不开数学问题就要哭出来的学生,所以直接跳过过程告诉对方答案。

毕竟知道答案的话就能理解过程,这样一来感觉全部问题都能理解才对——但这只是感觉上罢了。有时候答案——必须自己用尽方法推导出来不可。

「该不会,我被哥哥讨厌了吧……」

花菱低声喃喃。

那份不安应该就是冥最担心的部分。

我立刻吐出不是否定但也非肯定的话。

「怎、怎么会!」

「——不是吗?」

那瞬间,花菱以整个人弹起般的气势询问,「也就是说,爱内同学果然知道些什么没错吧?」

「唔……」

我不能说多余的事。

但是,如果这时候保持沉默的话,反而会害花菱提心吊胆。

我想要回答她的,是中间地带。

不是极端偏向冥,却也不偏向花菱。虽然无法给予花菱明确的答案,但也许能消除她的不安。

……就算我完全不知道具体该怎做啊。

总之现在先这么说吧。

「不——我也不知道详细情形。」

「呣……」

我说了谎。

但是,因为我原本就没想好该怎么说,所以就这样顺势说下去也没办法,毕竟保持沉默反而糟糕,而我也不可能回答「是的没有错,我都知道喔」。

这样的话……

「不过,我多少有感觉冥在躲你。」

「爱内同学也这么觉得?」

「是啊。就是不算今天的事,我从之前就这么觉得。感觉有点奇怪呢,这样。」 虽然是假的。

我完全没看出冥行动前后的不同。

要是没从本人那边听说的话,肯定一头雾水……

「……爱内同学,意外地敏锐呢。」

「欸,不要小看我。j

我状态可是很好,真的。

「那么,爱内同学认为哥哥为什么躲着我?」

「你还真是问了个难题……」

必须回避正确答案。

不是躲着而是单纯保持距离而已,并没有讨厌什么的。

有没有比较好的回答方式…………对了。

「话说回来,花菱,我稍微问一下。你和冥在家都聊什么?」

既然那个眼镜耿直的说,因为尊重隐私所以啥都不知情这种废话,但如果是会带同学回家然后若无其事去淋浴的愚蠢花菱,应该会有反应吧,大概。

但是。

「……为什么要问这个?.」

花菱皱起眉头。

另一方面,我产生有点微妙的心情。

现在不是反问的时候吧。话说、这对兄妹到底是怎样啊,对我的问题竟然同一个反应。

感觉有点奇怪?

「怎么说,没办法想像只有你们待在一起的样子啦。」

「想像。」

花菱瞪大眼,像鹦鹉般重复。我则边说「是啊」边点头。

「所以才想知道。就算冥躲着你,但你们可是住在一起、晚饭也会一起吃对吧? 应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

「……不太能说上话。」

「哈?」

非常出乎意料地回答。

「我和哥哥,几乎没有一对一说话的机会。如果爸爸或妈妈在场,多少还能说上几句,在学校的时候则是因为有红绪或爱内同学在……」

一边说,花菱完完全全低下头。

她非常失落。

「……我对爱内同学,感到抱歉。」

「对我?」

「没错。要是我不那样利用爱内同学的话,根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说话…… 所以对不起……」

花菱垂头丧气地道歉。只要和我有关嘴里就特别不客气(随便)的家伙,居然是利用这种方式生出和哥哥说话的机会吗……套进我和冥在一起时,花菱对我用词特别辛辣这点的确有道理,不过……

还不知道?

稍微等一下。你们爸妈已经再婚三个月了吧,现在跟我说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真假啊。

「……我认为你不用那么在意啦。我家现在还不是有三年空白,也没什么问题啊。」

「就算你这么说,但爱内同学家除了那三年以外,是一起住的吧?从出生到念国中的这十二年间。」 .

「呣……」

确实。正因为我和华凪有那样的历史,所以我们是无庸置疑的兄妹。

「反观我们才当了三个月的兄妹……我根本不知道身为妹妹,该怎么和哥哥相处,也完全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以为只要开始住在一起,一切都会渐入佳境,随便就能成为像兄妹般的存在……」

花菱沉重地喃喃。

虽然这么说,但似乎因为累积相当多的情绪和想法,越说越消沉的花菱实在让人感到棘手。她的情绪仿佛就要陷入沼泽最深处。

「好难啊。」

「很难。」

哥哥烦恼着妹妹的未来同时,妹妹也烦恼着兄妹俩的现在。

——然后,彼此的思绪都没有跟上对方的烦恼。

花菱由于为了督促自己成长的哥哥和自己的距离而烦恼,反过来,冥完全没发现妹妹对现在兄妹的相处方式,因为决定性因素而感到悲伤。

「如果,有什么契机就好了呢。」

我低声喃喃。

「契机?」花菱皱眉,「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类似上次的饼干那样。」

「啊啊……」

我们再次触及五月份的事。

因为发生过那样的事,所以两人才能好好踏出身为兄妹的第一步——虽然这么想,但魔鬼藏在细节里,问题或许还在更之前。

「……这么说起来。」

「嗯?」

「关于华凪。」花菱低声说道。

「哦……华凪怎么了? J

虽然没料到几个月前的话题会像这样接二连三出现,但花菱却也没有特别表示关心,反而提到华凪的名字。比起自己更对华凪的话题有兴趣的我,以稍微拔高的声音回问。

花菱深有感慨似的说。

「那孩子,是个非常好的孩子。我觉得她很厉害。」

「对吧!」

二话不说嗨起来的我回答。

上学第一天,因为路线相同所以走到一起的花菱和华凪。令人惊讶地的是,从那之后两人似乎一直有联系,连手机邮箱都早就交换之类的。

面对我的过度反应,花菱以厌烦的视线看过来。

「光是这样,就怎么也看不出她是爱

内同学的妹妹。」

「吵死了!真的是我妹啦笨蛋!」

最近我才刚被欧米茄礼貌地用同样的台词说过啦,可恶!

「……爱内同学果然,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欸?」

和以前不一样?

「之前的爱内同学,在提到自己妹妹的时候,情绪不会这么高涨。不如说很冷淡。」

「……那是。」

感觉空气稍微沉重起来。

也就是,我亲身感受到对话中含有的「重要度」变化。

直截了当来说,我和花菱之间的对谈再度进入认真模式,有种不能随便回答的感觉——就是这个意思。

实际上,我也觉得应该会是这样。

我上次和花菱提到自己的妹妹,是在五月花菱家因为再婚问题(既然花菱是父亲的姓,那就叫花菱家吧)动荡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我大概处于「妹妹的话题怎样都好!」这种感觉,就像花菱指责的一样,连聊到妹妹都不愿意。

明明当时是那样,现在却变成这样……对吧?

「爱内同学和华凪,现在感情非常要好,很像兄妹,所以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为什么,你们会有这种改变呢?」

花菱再次询问。

为什么……?

能够成为答案的原因有很多。例如因为只是误会解开罢了、因为原本问题就出在红绪身上、因为华凪很多想法都过于自我中心。

但,最大的理由是。

「应该是向彼此说出想说的话吧。或者该叫做『倾诉』比较好呢。」

「倾诉……」

花菱重复一次,而我微微点头。

「对啊。因为我们之间有着种种空白,所以感觉必须消除隔阂才行。」

「我和哥哥的确也有那种空白期,但是,倾诉好难……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嘛,我想那并不局限于言语啦。」

「是这样吗?」

听我这么说,花菱声调拔高一阶。

我从她的语调制化接收到「糟糕」这个消息。喂喂,这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奇妙的期待吧?别啊……

等等花菱,我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什么出色的发言。

「不、不是,这不是什么深思熟虑之后的话啦……不过、大概,除了言语以外应该也有其他方法吧?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

「欸〜……」花菱不悦地瞪着我,「不负责任……」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为难好吗……」

「哼。」

——接着.我们的对话陷入僵局。

就像用完油的齿轮般,话题结束、会话的循环停止。

文化祭的喧嚣扎入耳中。明明天空已经完全染上秋色,但反射太阳光热辐射的柏油路依旧唤起夏天的感觉。

得说些什么——虽然那如同能够麻痹大脑的强烈自觉确实存在,却无法和行动有所连接。

「…………我差不多该回去找哥哥了。」

花菱低声说。

「你还要找吗?」

「除了这个之外,我不知道今天还可以做什么。」

结果,沉默是有时限的。花菱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猫布偶头套戴回头上,断绝和外界的交流。她以模糊的声音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哥哥怎么想,但我想和哥哥一起逛文化祭。』

我只能目送咚咚地迈开脚步的花菱的背影离去。

——

——没事做了。

和花菱分开,麻将大会也因为中途离席不战而败,所以我突然空闲下来。

于是我为了履行少数几个和文化祭有关的「约定」,前往社办栋之外——设置在校门附近的摊贩区。

「我看看,记得应该是这边……」

在文化祭摆摊的社团似乎非常多(因为我们学校文化祭以社团为优先,没有教室展示)。

而运动社团就占饮食摊的大半数。对平常因为社团活动忙得不可开交的运动社 团来说,这种不怎么需要准备的摊子最为适合。

但意外的是,文化社团中也有摆饮食摊的社团。而莉莉参加的「海外文化研究会」正是其中之一。

「哦、叶介!欢迎光临!你来了呢!」

「因为我们约好了嘛,莉莉。怎样,有客人吗?」

「客人啊……『一点点』吧?」

海外文化研究会。

在见习过各式各样的社团后,莉莉所选择的社团。

虽然我以为她一定会加入红绪和花菱所在的手艺社,但莉莉有着优秀的自主性。 原本莉莉来日本homestay的目的就是认识自己的祖先。而木木津高中的海外文化研究会的理念就是「以日本为视点来看别的国家」,也就是说「以俯瞰视点来分析英国(自己的国家)」这个想法吸引莉莉,没有比这个更适合她的社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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