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有如保镖的她口中所说的被虐生活日记 > 第一卷 第2话

第一卷 第2话(2/2)

目录

「笨蛋……你这种说法,说得好像我们正在讨论要去浪迹天涯呢。」

「咦?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是因为你说什么『有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这种充满男子气概的话,害我还以为你接下来会说『能不能教我战斗

的方法』或是『我来保护你』之类的话呢!也罢,要是你真的说出这种话,你现在大概就已经亲身体会到我没有柔弱到需要让你保护的这个事实了。」

「你说话真是可怕哪。在看完你那神乎其技的打斗场面之后,我才不会说出这种自不量力的话哩。话说回来,要是我不小心一个出差错被抓去当人质,不就变成两个人一起完蛋了吗?」

「唉呀,看来你很清楚嘛!不过,这样好吗?不想被女孩子保护的男孩子却把逃跑摆在最优先级,你的自尊可以容许你这么做吗?」

闻言,这次换我愤怒了。我拔高嗓音反驳沙耶香:

「别开玩笑了!我要是逃走了,沙耶香不就会变成挡箭牌了吗?在你的性命有危险之际,谁还会去在乎什么男人的面子啊!那种自尊还不如直接扔进臭水沟里咧!别小看我了。」

我愤怒的样子似乎让她很意外,沙耶香有些困惑地闭口不语。两人沉默了一会后,只见沙耶香忍不住表情无奈地率先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就照这条基本方针见机行事吧。……真受不了,我明明已经清楚告诉过你我的立场了,希纯同学你不过就只是一个帮助我稳固地位的棋子呀。你只是讨厌被利用而已吧?既然如此,你只要好好思考该如何有效地利用我,不需要做这些无谓的担忧。这样你应该明白了吧?」

「不,我完全不明白。这就跟专业的保镖和是男是女无关一样,你说的话跟现在的状况也没有任何关系吧?」

「是是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下完结论后,像是忍不住想加注一句话似地,只见沙耶香露出一抹仿佛要融化人、心的微笑,语带叹息地低声喃喃道:

「……你还真是一个让人想保护都无从保护的人呢。」

还好我在她说这句话之前已经先对她生过气了。还好我生气了,真的。

我想,我现在的脸应该很红。当然,并不是因为愤怒的关系。

我撇开脸后对她说道:

「好了好了,快点把我身上的网子解开啦。光靠我自己的话好像解不开。」

毕竟沙耶香的心情似乎也好转了,所以原本以为我这个要求她会很爽快地答应。然而我却忘了。我忘了她在心情好的时候,反而会发挥其特长的癖好。

微微瞥了沙耶香一眼,只见她那宛如天使般的笑容就像是在稍稍一个不留神的时候,就马上换下一盘寿司的回转寿司一样,变得就像是一个小恶魔。

沙耶香表情愉悦地说道:

「……话说回来,没有好好听从我的嘱咐这部分……我还没处罚你呢?」

「咦?」

「希纯同学在目击杀人现场并通报警察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警察就到了。那么……距离碍事者到来之前,还有几分钟呢?」

「等、等一下。你冷静。京、京也——!我在这里你快来救我啊——啊,已经不在了!之前明明还被死缠烂打成那样,怎么偏偏会在这种时候被无视啊,我的运气也太差了吧!?呐,你那根树枝是打算做什么用的?为什么还要确认强度啊?呐,回答我啊!不要啊啊啊——!!」

*

万寿夫在检查过打穿树木的橡胶子弹痕迹以及一直到刚才为止都还缠住我的网子后,发出了「唔姆」的碎念声。

「没想到你还真的被盯上了啊……向同学,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抱歉啊。」

「没关系。」

「那我们这边就得再重新仔细问一遍详细的事发经过了,你不介意吧?」

「没关系。」

「喂,我说你啊,真的没关系吗?你的眼睛就像死鱼眼一样耶。看来你大概是遇到了相当可怕的事情吧……隼人,你去帮我买一罐罐装热咖啡给我。」

「我知道了。向同学,你喝微糖就好了吗?还是要喝甜的咖啡欧蕾?」

「没关系。」

「……我知道了。那就买罐能醒醒神的黑咖啡吧。我马上就回来,你先休息一下。」

留下这句话后,隼人仿佛一秒也等不及要赶快把热饮拿给我似地往林荫道路的方向跑了过去。我在他眼里看起来的样子应该相当衰弱。

我动作缓慢地瘫坐在地上。老实说,精神上受到的打击大部分并不是来自于受到袭击的关系,在那之后沙耶香施行的惩罚才是主因,但是我现在连说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我呆呆地凝视着天空,念咒似地只顾着反复背诵着九九表。

万寿夫一脸痛心地看了我一眼后,便转而面向沙耶香。他的眼底闪烁着身为一名刑警的严肃眼神。

「一旦确定市民的性命有了危险,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了哪。就让我们也来协助保护向同学吧。」

「不需要。希纯同学的保镖已经有我了。」

对方顺水推舟地提出要求,然而沙耶香却异常冷淡地拒绝了。

闻言,万寿夫的表情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与其说是身为刑警的职责让他选择这么做,感觉上不如说是沙耶香本人让他感到相当焦躁,证据就是万寿夫立刻对着沙耶香反唇相讥。

「你怎么还能这么悠哉地说这种话啊!现况不正是即使小姑娘你负责保镖一职,却还是受到袭击了吗?」

「但是却也成功击退对方了不是吗?这件事应该也证明了我并不是草包才对。话说回来,采取防患于未然的方式遏止犯罪事件发生、确实捕捉犯人到案这些事是警察的工作,可不是保镖该做的工作。」

「你这是打算推卸责任吗?」

「责任的归属已经很明确了吧?希纯同学在最一开始通报警察的时候,听说还被你们当作是单纯的误会就结案了不是吗?我个人倒是认为,初期搜查的拖延问题明显是你们的过失对吧?」

闻言,万寿夫的额头青筋暴起。感觉气氛似乎开始变得不稳,我有些踌躇地开口说道:

「沙耶香,你说话也不用这么苛薄吧——」

「希纯同学,你在旁边安静听着就好。这是SMG和警察之间的问题。要是在这种时候让旁人插嘴,SMG的信用就会被动摇。」

被她打断话后,我顿时禁声不语。她说得也对,沙耶香是为了展现SMG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才会无偿接下保护我的案件。事情走到这个地步,要是演变成和警察一同运行保护的任务,SMG的信用就会荡然无存。最糟的话,甚至可能会让一切的成果在试营运的阶段就倒退变成一片白纸。

沙耶香和万寿夫就像是争锋相对的龙虎般互相对峙,并且在火花四散的气氛下展开了第二轮的唇枪舌战。

「如果是专门保护未成年者的话,也不用担心警察的SP和势力范围会因此撞上。事实上我们私底下也不是竞争对手,所以这部分应该已经早就讨论过了才对。」

「我并不是在跟你说这个,小姑娘。反正你肯定也是利用前长官的人脉才让上面的那些人闭嘴的吧?」

「没错,一切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依附MUSASHI生存的人在警察内部还真不少呢,所以就会有各种情报传进来哦。莲音署本身似乎也存在着不少问题呢,像是开始范式的好处费这类真实情况,还有从证据保管库里消失的炸弹等等……这些事情一旦浮上台面,可就糟了呢,对吧?」

「小小年纪就在做这种恶毒的事情,将来可真是不得了哪。真是……真的连思考方式都这么像……」

万寿夫的口气冷不防地变了。就像是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情绪到达了临界点,释放出明显的恶意。

「要是来栖没有擅自做出那些事,阿咲也不会……!」

是无意识的举动吗?还是刻意为之的呢?万寿夫微微扯开上衣,就看见挂在腰部部的枪套里的手枪。万寿夫的手缓缓移动,接着伸出手指扣住手枪的握柄。

就在我瞪大双眼,而沙耶香也做出准备迎战的动作时——买完果汁回到现场的隼人完全没注意到现场的气氛,而是边看着果汁的成分表边走过来插嘴道:

「向同学,因为黑咖啡卖完了,所以我就买了这个纳豆果汁。里面好像有果粒还有纳豆哩。上面写说喝之前摇一摇——…啊咧?室田先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万寿夫松开握住手枪的手,满脸不痛快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和来栖家的小姑娘在针对被害者的保护方针上意见不合而已。」

就这么直戳了当的一句话,隼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见隼人像是为双方调解似地提出折衷方案。

「既然如此,那这个方案如何?保镖的部分就继续交给SMG来负责,我们则是在向同学活动的周边设下埋伏以利逮捕袭击者。这么一来,保护和搜查双方都能守住各自的领域了吧?这部分两边都各退一步妥协一下吧,如何?」

「

你也会提出这种多余的主意哪?也罢,这种事怎么可能交给保全公司去做。就这么办吧。小姑娘也没意见吧?」

「没有。虽然不想让保全人员去配合调动,不过为了逮捕犯人,你们要在哪里设下埋伏是你们的自由,随你们高兴怎么做。」

看来似乎是脱离了一触即发的状况了。我一边放下心,一边偷偷看了一眼万寿夫的侧脸。

潜藏在至今依然紧盯着沙耶香不放的万寿夫双眼底下的感情。

那是露骨的憎恶之情——

*

一道怯懦的声音夹杂着床铺吱嘎的声响从屋里流泄而出。

「轻、轻一点。温柔一点。」

「没问题的,放轻松。」

像是刻意吊人胃口似地停了一下后,令人产生恐惧的情绪被一口气推进了体内。那是一种贯穿全身,犹如麻痹似的疼痛感。

「——呃!」

「没事的。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可是……呜啊!」

压抑不住的嗓音不禁从口中流泄而出。每当身体因为疼痛而挣扎时,床单磨擦的声音就会烦人地缠上来。

「啊啊,真是舒服……」

沙耶香陶醉地呼出一口气。学校里平淡无奇的保健室在今天感觉却像是其他世界一样。消毒水的味道搔过鼻尖。

我发出哀嚎声。

「我就说很痛!渗进去了啦!」

「你的叫声跟之前一样棒呢。真是令人上瘾哪。」

「你到底要用酒精帮我消毒到什么时候啊!快点开始下一个步骤啦!」

每当我因为疼痛而擡起腰时,底下的床铺就会发出吱嘎声,床单就会发出磨擦的声响。尽管如此,沙耶香却还是一脸心醉神迷的表情拿起那沾满酒精,让人心生恐惧的消毒棉往擦伤的部位压去。

那是一种贯穿身体的痛楚。

「咕啊啊!已经够了!你这样根本不是治疗,而是拷问吧!」

我将伸出去的左手臂缩了回来,强行中断她对我进行更多拷问行为。沙耶香一脸不满地嘟起嘴。就这么想看我痛苦的样子吗?真不愧是抖S。

当我和沙耶香回到学校时,第六节体育课早就结束了,大家都放学了。体育老师们纷纷变了脸色以为我们罢课,京也等人则是以为我们跑去幽会而流下了无限悲伤的泪水,所以最后沙耶香以「刚转学进来,不小心搞错路线迷路了」的理由向众人解释,而我则是以「被下了山的山猪追,只好拼命的跑」这种听起来就很蠢的谎话来当作太晚回学校的理由。前者也就算了,后者的理由虽然听起来就很可疑,但是由于我的倒霉体质已经是众所皆知,所以众人也仅仅只是用一句「那还真是不幸呢」就带过了。

……欸,这样也能信啊?

我低头朝体育服底下满是割伤的手腕看去。总觉得擦满消毒水的手腕有种凉飕飕的感觉,不过,因为到刚才还在流血的部位也已经没流血了,剩下只要粘贴OK绷应该就没问题了。事实上,就连让人不禁以为她单纯只是想让我感到痛苦的治疗方式好像也是为了止血,所以才会压得那么大力。沙耶香表示站在保镖的立场上,紧急处理的方法也已经完整地记在她的脑海里了,所以主动要求帮我治疗。现在想来,她应该没有骗我。

我犹豫了一下,接着小小声地向她表达谢意。

「那个……谢啦。」

「唉呀,采用了那么粗鲁又毫无意义的治疗方式,竟然还能被你说谢谢……看来希纯同学或许还挺有那方面的素质呢?」

「我收回——刚才我说的话就当我没说——」

我不断地颤抖着握紧的拳头。这家伙果然只是单纯的抖S。

尽管沙耶香露出了愉悦的表情,但是在看到我的拳头上也有小伤口后,便将手伸向下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没多久,只见沙耶香一脸讶异地低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满幸运的嘛。被幻影追杀,竟然只是受了这点小伤。」

「嗯?是啊,以我的情况来说算是很幸运的对吧。虽然这和对方用一种像是在狩猎的游戏态度来追杀我的这一点也有很大的关系啦。」

「这才是最令人费解的部分哪。身为一个职业杀手,会冒着让目标猎物跑掉的危险,用那种方式来展开袭击吗?明明只要用那种能够一击就直接解决对方性命——比如说只要设下会散发出毒气瓦斯的陷阱,就能一边欣赏对方痛苦的样子,一边确实地让对方死亡了说。」

「不、不要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好不好……」

忍不住去想像那画面的我顿时冷汗狂冒,但是沙耶香的反应却很冷淡。

「你说什么傻话呀,这选项很理所当然呀。但是对方从头到尾用的却都是没有杀伤力的武器或是陷阱……难道幻影还有其他目的?」

「其他目的……是指什么样的目的?」

「我要是知道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和沙耶香顿时陷入一阵沉思。持续了好一阵子找不到答案的沉思后,冷不防地觉得有点冷,我「哈啾」一声打了一个喷嚏。话说回来,在跑马拉松的时候因为拼命逃跑所似流了不少汗,结果我到现在都还没换衣服。再不赶快换衣服的话就要感冒了。

正当我来回摩挲上臂的时候,另一边同样穿着体育服,但是却像是完全没受到影响的沙耶香叹了口气地说道:

「虽然你如果感冒了,躺在床上的话保护起来也比较轻松,不过这也只能说说而已。也已经做过治疗了,走吧,去换衣服。」

「啊啊,你说得对。」

得知迷路与山猪一事后,菜菜美在前往出席社团会议之前就整理好我和沙耶香要带回家的东西,连同换洗衣物一起帮我拿到了保健室。当我朝我的制服伸出手打算从床铺上站起来时,沙耶香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阻挡了我的去路。

「你这是打算去哪呢?」

「咦?去哪里……当然是去厕所换衣服啊……」

「如果是上课期间,人多的话倒也不用担心,但是放学后一个人的话可就让人觉得不安呢。你就直接在这里换衣服吧。」

话才刚说完,沙耶香便主动抓起自己身上的体育服下摆往上拉起。由于背带能遮住的部分也很有限,所以那凹凸有致的腰部曲线清楚地暴露在我的面前。就连犹如新雪般滑嫩白皙的肌肤都像是艺术品,甚至连她的肚脐都升华为充满魅惑感的部位。

大脑有一瞬间停止了思考。下一瞬间,我按住沙耶香的双手阻止她脱衣服。

「等等,你在干嘛!?你说在这里换衣服……是指沙耶香你也是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也还穿着体育服呀。换衣服时是最没有警觉心的时候了,要是分开在不同地方换的话,万一希纯同学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不就没办法保护你了吗?」

「话是这样没错啦,可是你好歹用个什么东西挡住之后再换衣服吧!?」

「我说呀,平安躲过被袭击的危机之后,本来就容易松懈下来,这个时间点可是最危险的时候哦。为了预防第二波的袭击,我暂时不能将注意力从你身上转开呀。好了好了,把你的手放开,否则,我可是要大叫有变态了哦?」

如果是沙耶香的话,搞不好真会做出这种事。我迅速地松开手后,沙耶香露出一抹嫣然笑容:

「因为视野会被整个挡住,所以在任务中脱衣服必须快速利落。这可是保镖的铁则哦。」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照她所说的那样,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起身上的体育服。

就连暴露在外的腰部以上的身材曲线也美得只能用「完美」来形容。纤长的手臂将一头凌乱的长发缓缓地往上拨,露出牛奶色的肩头和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的纤细锁骨,无一不强调其犹如精致玻璃工艺品般的造型之美。只要稍稍将视线往下移,就会看见一对形状优美的双丘包裹在黑色蕾丝的胸罩底下,勾勒出一条曲线滑顺的沟壑。  …—

「那个……你这是……!」

我整个人弹了起来,在床上拼命往后退,结果用力过猛,后脑勺不小心撞到墙壁。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头部传来的钝痛让我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解开挂着特殊警棍的背带,并收进书包后,沙耶香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在做什么啊?竟然会在保健室里受新伤……过来,我看看。」

将膝盖跨到床铺上,沙耶香四肢匍匐在床上将身体探了过来。当她跪坐在床上移动朝我靠近时,床铺的弹簧就会发出吱嘎声,化为阵阵淫靡的音效传入耳里。

「等、等一下!Stop!」

「唉呀,为什么呢?你在慌张什么?」

沙耶香愉悦地扬起嘴角。可恶,她肯定是以捉弄我为乐。然而宛

如母豹般朝我慢慢贴近的动作主动强调那对双丘,一双带着坏心笑意、微微眯起的双眸充满魅惑感,用一种让人难以抵抗的力量锁住了我的一举一动。

「肿起来了?真不错呢。好想摸摸看呀。没事的,放心吧。会让你觉得痛的唷。」

甚至没能吐槽她那奇怪的发言,我只能任由沙耶香跨坐在我身上。回过神来,只见她那对双丘就近在眼前,一对双丘挑衅似地摇摆着朝我逼近。仿佛仅仅只是扭动身体就会不小心碰到,我甚至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沙耶香露出得意的表情,慢慢地将手臂伸向我的后脑勺——

「希纯,对不起呀,会议拖太久了……」

连敲门都没敲,门就这样打开了,门后出现了菜菜美的身影。菜菜美目睹了这幅只会招来误解的场景,当场像是雕像似地僵硬在原地。

宛如冰河时期的沉默骤然降临。

我自己也明白,这不只是运气不好,就连时机都不对。要是时间稍微错开来,沙耶香这场犹如拷问般的治疗也早该结束了,结果没想到偏偏会被目击到这种场面。

就像这样,仿佛事不关己地分析状况的我也多亏如此,才能迅速地回过神来。尽管知道自己的说服力甚至比不上麻雀的肺活量,但是我还是慌慌张张地向菜菜美解释。

「不、不是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你冷静!」

「不是吗!?你看起来就像是因为一些意外,不小心看到正在这里换衣服的来栖同学内衣的样子,惊慌失措之下就用力撞到头,然后她只是要把你扶起来而已,不是吗!?」

「唔哇!你大部分都猜对了耶!就是这样!你这个解释几乎满分了!」

「可是希纯你刚才明明还跟我说不是这样的啊!」

「关于这一点,我只能跟你说对不起了!」

当我和菜菜美进行这一连串充满慌张气氛的对话时,一旁的沙耶香拿起脱下来的体育服遮住胸前。大概是觉得这玩笑开得过头了,她主动开口帮我找台阶下。

「歌川同学,这是误会。刚才和希纯同学聊天的时候,一只蜜蜂突然钻进我的体育服里面,所以我才会吓得连忙脱掉衣服。」

现在可是初冬季节耶——!除了个性抖S之外,其他部分明明都堪称是完美女孩,没想到这么不擅长说谎!

「咦,蜜蜂!没被螫到吧?你还好吧!?」

你怎么会被这种谎话骗啊——喔不!请你被骗吧!千万别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欸嘿嘿,我好像想成奇怪的方面了,感觉有点难为情呢。」

很好!好孩子!你成长成一个单纯无邪的孩子了哪!所以养分也跑到胸部去了!

菜菜美露出放心的表情,但是下一秒又猛然察觉出异样,只见她用她那双在曲棍球社锻炼出来的强健脚力朝我的方向跑了过来。她一插进我和沙耶香之间后,便张开双手挡在中间,对我大喝一声。

「喂,你是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快点把脸转过去!」

「喔、喔喔。我知道了啦。」

尽管觉得有些依依不舍,我还是在床铺上转向右后方。

「来栖同学,你快趁现在换衣服吧……唔哇,你的身材好好喔。」

「没这回事。我又不像歌川同学有着一对丰满的胸部。」

「欸?啊啊,这不过只是脂肪而已啦——呀啊!」

「真厉害。好大呀。」

「来栖同学,别、别这样……呀啊!」

我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了压抑回头的冲动,我只好盯着贴在保健室墙壁上的人体解剖图,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上面——

*

在恬静的芒草田野上,阿进的长剑猛然划破夜晚的宁静气氛。被砍中的流浪武士以回旋的方式倒卧在地上,犹如刚出生的幼鹿般挥舞着手脚试图站起身来。

「……还、还没。还没完呢。动啊、动啊、快给我动啊!要是现在动不了的话就什么都……唔啊!」

啪哒一声,流浪武士再次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你这家伙——!」

赌场的头目朝阿进展开攻击。一回合、两回合,在双方手中的长剑互别苗头后,双方互攻对方的刀身和护手相接之处僵持不下,手心紧张得狂冒汗。互瞪一眼,接着朝后方跳开后,一边发出气势汹涌的吼叫声向前猛冲,在错身而过的刹那挥舞凶刃。

空白一拍后。

阿进和赌场头目的头上挂着一轮大大的满月。

过没多久,仿佛是垂死前的挣扎,赌场头目的叫声划破了芒草田野的宁静。

「唔啊啊啊啊、唔啊、啊啊啊、咿啊啊啊啊啊!……唔啊啊!……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我被干掉了!」

一边摇晃着身体一边朝摄影机的方向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走去,镜头好近好近好近难看地拉近后,赌场头目便白眼一翻,倒地咽下最后一口气。被杀的角色这种烦人的特点——更正,是逼真的演技也是《流浪大镖客》的魅力所在之处。

正当恶势力被击溃的瞬间,我打算举起拳头高声欢呼时,一旁的菜菜美却抢在我前头先跳了起来。

「呀啊!阿进好帅!希纯,刚才那一幕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啪、霹啪、霹啪的唷!?」

菜菜美挥舞着手臂模仿电视里的武打场面,吱吱喳喳地蹦蹦跳跳着。感觉到她胸前那对每当蹦跳时都会摇晃的胸部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我只好驱使我所有的理性将视线从右边转向左边。结果一转过头,就看到表情认真地盯着电视看的沙耶香滴滴咕咕地自言自语着。

「阿进似乎也有着古流剑术的素养呢。他在砍中流浪武士时展现的恐怕就是采取比现代剑术更低的姿势——也就是三角矩的动作。这么一来,柳生心眼流就……」

唉呀唉呀,时代剧的鉴赏方式也是各有不同呢!心中为意外的新发现感到满足的同时,我在对阿进表示敬意后,便解除正襟危坐的姿势,坐在小熊造型的靠枕上盘起腿。

我和沙耶香此时正在菜菜美的房间里。就像今天早上约好的那样,我到菜菜美家观赏《流浪大镖客》,但是真正的保镖——沙耶香当然也不可能离开我的身旁,因此就变成两个人一起拜访菜菜美家了。

菜菜美现在似乎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房间所到之处都是洋娃娃或是布偶之类的东西。就算是青梅竹马,我也没有经常进出女孩子的房间。也因为觉得新奇的关系,正当我重新环视四周时,菜菜美猛然察觉我的举动,她连忙说道:

「不、不要一直看啦。房间很乱,这样我很难为情耶……」

「很乱?不会啊,超漂亮的耶。」

「漂、漂亮?」

菜菜美双脸一红,接着随手抓起手边的巨大熊猫布偶,将脸埋了进去想借此掩饰害羞的情绪。

「…可是,你应该觉得那个对吧?房间净是一堆洋娃娃跟布偶,你一定觉得很幼稚对吧?」

「不会啊。很可爱的喜好不是吗?」

「可可、可爱……」

抱紧熊猫的手用力一勒,布偶的形状开始变形。

(喔喔喔。熊猫一有了腰身,就变得好恶心哪。)

就在我漫无边际地想着这种事情时,菜菜美从熊猫的后脑勺微微探出头来。她偷偷看着就连终幕的工作人员表都认真看完的沙耶香一眼,接着有些踌躇地停顿了一下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那个……来栖同学和希纯是怎么认识的呀?你们好像之前就认识了,但是希纯都没跟我介绍过你的事情。」

虽然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避开这个话题,不过终究还是被问到这点了。拜托你好好捏造出合理的认识经过啊!我带着祈求的念头朝沙耶香看去。

沙耶香一直等到《流浪大镖客》的下回预告播完后才转而面向菜菜美。这时候,她朝我瞥了一眼像是在对我说「交给我吧」。只见沙耶香目光朝遥远的虚空望去,眼神露出一丝追忆之邑。

「……那是发生在一个热得让人头昏眼花的炎热夏日。当时我就走在斑马路上打算过马路,不过,大概是夏天的阳光太过强悍了吧,我不小心中暑了。」

嗯嗯,这开头还不算太糟。

然后呢然后呢?

「仿佛是漫步在云端上般,我步履蹒跚地走着,然后在红绿灯转红的斑马路中间瘫软在地。这时候,突然一辆开得飞快的卡车朝我疾驶而来。」

嗯……嗯?

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故事啊?

「卡车不断朝我逼近,当时的我甚至都做好了惨死车轮下的觉悟。但是千钧一发之际,希纯同学冲了过

来,然后一把抱起我,把我带到了安全的场所。」

喂喂喂,你这故事根本就是……

「为了向他表达谢意,我趁着父母因为工作不在家时邀请希纯同学到我家作客。聊了一阵子之后,希纯同学就表示他差不多要离开了,所以我便鼓起勇气挽留他,然后慢慢地解开衬衫的钮扣——」

「给我等一下——!这不是我跟京也说过的情节吗!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想也知道我不可能会离开你身边呀。我可是有好好隐藏气息追在你们身后的哦。」

「感觉还真像是忍者呢!?话说回来,这故事是我被袭击之前说的吧!?那不就代表着,你原本可以更早来救我的不是吗!?」

闻言,沙耶香露出一抹仿佛连释迦牟尼佛都为之敬慕的满足笑容。

「因为希纯同学四处逃窜时的表情太让人陶醉了,所以不小心就……」

「不小心!?我差点就因为这种理由死掉吗!?」

「你不会死的。因为我会保护你呀。」

「不要在这种时候才对我说阿进的经典台词啦!我现在很生气喔!?你知道吗!?」

激动之下一时忘我的我突然想起现在的情况后,连忙闭上嘴巴。话说回来,我都忘了沙耶香正在向菜菜美说明她和我之间的关系。啊啊,沙耶香是我的保镖这件事明明是必须小心再小心的秘密啊。

我偷看了一眼菜菜美的样子,只见她满脸通红地转着眼珠子,仿佛因为发烧导致神智不清似地重复呢喃着:

「解开、衬衫、钮扣、衬衫、钮扣……」

「很好!她没听到!不对不对,她刚才说的是骗你的,不要相信她啦!」

「……咦?骗我的?」

菜菜美瞳孔湿润,恳求似地询问。虽然有种罪恶感,但我还是以更多谎言去加固已经说出口的谎言。

「那个……只有前半部是真的。我只是恰巧、偶然帮助沙耶香脱离险境而已。然后才因此变得熟稔啦,呐,对吧?」

说着,我用眼神示意沙耶香配合我说的话。大概是想把她没有在幻影对我展开袭击时马上来救我一事就这样一笔勾销吧,沙耶香很干脆地附和我:

「是的。事情就像希纯同学所说的那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脸泫然欲泣的菜菜美在我和沙耶香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用力擦了擦藏在熊猫后脑勺的脸,随即便重新启动满血复活了。恢复平常的开朗笑容后,她语气明快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子呀。如果是这么一回事的话,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吗?外面可是流传了不少毫无根据的流言耶。像是京也他还一脸紧张地说什么『希纯手里肯定握有来栖同学的弱点,我要将她从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之类的话呢。」

「啊啊,那家伙是笨蛋嘛。不用管他。」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呀。好了好了,我会帮你跟班上的同学解释清楚的。毕竟希纯的运气烂到极点,不解释的话,感觉又会被误会成奇怪的事情。」

「啊,那真是帮了我大忙。谢啦!」

真不愧是菜菜美。这么了解我的坎坷境遇,而且还很贴心。正当我为自己总算不用再被众人逼问而松了口气时,菜菜美突然拿起放在旁边的遥控器说道:

「这部《流浪大镖客》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把一出时代剧从头看到尾呢!」

闻言,在我强烈表达同意并满怀热情地和她聊聊阿进的魅力之前,沙耶香便一脸赞同地深深点了点头。

「是呀,真的很好看呢。剧情发展也很经典,所以也能放心地看,武打场面也很有气势呢。比较可惜的大概就是因为已经播了好几十集的关系,所以搞不太清楚初期设置是什么的部分吧。不过,再多看个几集,应该就能慢慢弄清楚了。」

「啊,那要不要倒转回前几集来看?我好像事先录了十集左右哦——?因为当初想说反正希纯的运气很差,大概会发生来不及赶上播放时间,所以我每个礼拜都会录——」

一手拿着遥控器的菜菜美话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到自己说溜了嘴,只见她动作突然一顿。菜菜美就这样动也不动地僵在原地,过没多久,她的大拇指慢慢地动了。接着她像是认为只要按下这个按键,就能让刚才的发言自动收回口中似地连续按下倒带键。

我白目地跪了下来。

「我会一辈子记得这份恩情的。」

菜菜美闻言顿时跳了起来,猛地转向我。她的脸迅速地涨红,让我有种自己正在快转观赏野草莓生长过程的错觉。

「才、才没有呢!我只是凑巧录了起来而已!我只不过是连续十集左右都偶然录了下来而已!」

「这已经是必然了吧。谢谢你啦。」

「所以我就说不是了嘛……」

菜菜美闹别扭似地低声说道,然后将脸朝电视屏幕的方向用力撇了过去。她一脸不高兴地操作着手上的遥控器,开始播放几个礼拜前的《流浪大镖客》。

不论是沙耶香还是菜菜美,都比我想像得还要更入迷,只见两人紧盯着阿进的英姿不放。满意地欣赏完两人的反应后,我决定去厕所了。原本我是绝不会在阿进战斗的途中离席的,不过现在播的刚好我有看过一次了,嗯,所以倒是没关系。

「借一下厕所喔。」

「嗯,你知道厕所在哪吧?」

「啊,知道,毕竟我以前很常来你家玩嘛。」

虽然一开始还想说沙耶香搞不好会说出她也要跟来的话,不过沙耶香此时却是一副像是要将阿进的剑术深深烙印在眼底似地紧盯着电视看。唔,反正是在家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更何况外面还有「警犭」哩。去个厕所而已,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菜菜美家是普通的两层楼高建筑,而菜菜美的房间就位于二楼角落。我走出房间沿着楼梯走向一楼,接着进了厕所。正当我边上厕所边从位于前方的小窗户缝隙处往外看去时,就看到「警犭」认真执勤的身影。为了逮捕犯人,坐在伪装警车里监视我的正是万寿夫和隼人。

我不由得朝两人的方向看去,过没多久就看到警车的车门打了开来,隼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很慌张,感觉应该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应该是和我一样要去厕所小解一下,或者是去买饮料之类的吧?

「喔!好机会!」

我匆匆地上完厕所,跟在隼人身后朝后门的方向追了过去。打开门走到小小的后院后,我隔着树篱寻找隼人的身影。

隼人正好就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果汁。确认完从停在正门的伪装警车里看不到这里后,我对着隼人开口喊道:

「宇山刑警、宇山刑警。」

刚从取出口拿起果汁的隼人听到我的声音后便转过头来,接着双眼圆睁。

「向同学,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你现在可是处于被盯上的状态耶,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擅自行动?还不快点进屋里去。」

「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问您。室田刑警他对沙耶香——应该说,对沙耶香的爷爷似乎怀恨在心?这里面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听了我的疑问后,隼人一脸惊慌地朝树篱旁跑了过来。他一边偷看伪装警车停车的方向,一边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这么隐私的问题我可没办法回答你哪。你应该明白吧?」

「这部分还是希望您能告诉我。刚才是因为宇山刑警中途插了进来,所以勉强安然收场了,但是当时可是处于您若是没有出现的话,就算他将枪口对准沙耶香扣下扳机也不奇怪的状况哦?沙耶香毕竟是我的保镖,所以也不算是跟我完全无关吧?」

「你说得是没错啦……」

「拜托您了。警察先生你们当初不是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吗?就当作是赔罪吧。」

虽然我这样说有点卑鄙,但是效果十分显著。只见隼人苦着脸不甘不愿地开口说道:

「室田先生以前曾经追捕过一名代号『死神』的职业杀手。」

「职业杀手?是类似追杀我的幻影那种人吗?」

「对正在被追杀的向同学你而言,也许不会觉得比较安慰,不过老实说,等级差得可多了。年龄不详、性别不详——据说没人看过他真实样貌的死神就算放在国际警察眼里,都是必须高度警戒的S级犯罪者——也就是职业杀手中的职业杀手。而这么一个危险人物的情报意外流入了我所属的警察署之中。在所有人都因为恐惧不敢接手这个案件时,室田先生却冒着危险接下了这个根本是在替他人做嫁衣的烫手山芋,并展开了搜查。但是……」

话说到这里,隼人露出抑郁的表情陷入沉默之中。我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察觉我正在等他的隼人便语带叹息地继续说道:

「因为室田先

生是一个会执拗地搜查到底的老派刑警哪。后来似乎是他的行为不小心越过了死神能够容忍的那条界线,所以就直接对室田先生发出了警告,说是『如果胆敢继续搜查下去,那么你就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我不禁吞了口口水。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电影世界里才会发生的情节。如果是虚构的故事,感觉就是插死旗的节奏啊,不过,现实生活中的话又会怎样呢?我小心翼翼地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那么,最后怎么样了呢?室田先生现在也还活着,所以他当初应该是收手停止搜查了吧?」

「怎么可能。对方发出的警告反而点燃了室田先生的刑警之魂哪。也不顾我们都在阻止他,就这样继续调查下去了。只不过,室田先生还有一个他亡妻遗留给他,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女儿。为了不想让女儿暴露在危险之中,他直接和上司谈判,当时几乎已经确定将提供他女儿一处附带优秀的要人警护官,而且环境十分安全的隐蔽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插手干涉这件事的人正是来栖源之助。」

「沙耶香的爷爷?他究竟做了什么?」

我在脑中回想沙耶香和万寿夫瞪视彼此的画面。在沙耶香身上看见了源之助的影子后,将手伸向手枪的万寿夫……他和源之助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恩怨呢?

隼人又再次偷偷看了伪装警车的所在之处后,仿佛是替万寿夫感到忿忿不平似地说道:

「来栖源之助认为只要做成了死神这件案子,有了这项保镖业绩后,就会成为他经营的保全公司史上最值得称许的成就,可以帮他的公司宣传。所以他私下向警察上层施了一些手段,半强硬地让保镖的案子托给MUSASHI来承接。」

听到这里,我想结局如何也不用多问了。

隼人点点头,脸上满是愁苦神情地低声说道:

「室田先生最重要的独生女阿咲,在应该已经布下完善保全系统的自家浴室里,不知道被谁溺死在浴缸里了。据说,MUSASHI当时负责保护阿咲的保镖没有一个人有发现异状。」

「怎么会……」

就在我呆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时,隼人仿佛走投无路似地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左手。他似乎已经结婚了,无名指上闪烁着婚戒的光芒。

隼人讷讷地说道:

「……我也有重要的人。你应该也是如此吧?但是因为来栖源之助想赚钱,室田先生失去了他最爱的家人。所以我认为,室田先生会对来栖源之助,以及和她祖父一样,为了一己之欲而打算继续保护你的来栖沙耶香产生怨恨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该怎么回嘴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反驳对方,只能握紧拳头。仿佛是在顾虑我的心情,隼人竭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开朗:

「看来我说得有点太过分了呢。要是离开工作岗位的时间太长,我可是会被室田先生臭骂一顿的,所以我先回去了。向同学最好也赶快进屋子里比较好喔。啊,你要喝这个吗?」

隼人将手上的果汁朝我递了过来。饮料的罐子上写着「史上最臭!臭臭果汁」的GG标语。之前的纳豆果汁也好,现在这个臭臭果汁也罢,他选的饮料还真是特别。

我立场坚决地拒绝他的好意后,隼人便一脸遗憾地回到了伪装警车里。我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后,转身打算回到屋里。

「啊……」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背靠着后门,沙耶香就站在那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心虚感,我打哈哈地开口问道:

「怎么啦?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不继续看《流浪大镖客》了吗?」

「我对那部戏是挺有兴趣的,不过,因为听到了更有趣的事情,所以无妨。」

「呜!刚才的对话你果然听到了吗?」

「真是的。要是负责防御灾难的保镖自己变成如同火药库般的危险存在,那可就难看了。」

「你也用不着说这种话吧。室田刑警真正敌视的是沙耶香的祖父,并不是沙耶香你啊。」

「不管是好心反被怨恨还是其他,本来就不允许保镖本身受到敌视的事情发生。要是发生攻击护卫的锋刃将受保护对象也卷了进去,那可不是说笑的。无论做出何种牺牲,都必须尽可能地避开这种事情发生。」

说完这句话,沙耶香看向伪装警车停车的方向,接着低声呢喃道:

「光是幻影就让我焦头烂额了,可别再有什么误会了。」

就在此时,楼梯处传来了菜菜美充满节奏感的脚步声。菜菜美朝厕所的方向绕了过去后,一路上找寻我们的身影往后门的位置找了过来,接着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们。

「啊咧?你们两个为什么都在这里呀?没找到厕所吗?」

「喔,那个……就是待太久也不太好,所以我想说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可是那里是后门耶?」

「啊啊,你说得对。我好像弄错方向了。」

我一边笑着敷衍她,一边朝玄关的方向走去。沙耶香似乎是对才看到一半的《流浪大镖客》感到依依不舍般,跟在我身后边走边不断地朝二楼的方向看去。

在玄关处穿好鞋子后,菜菜美语带郑重地开口说道:

「再等一下下爸爸跟妈咪就回来了,怎么不吃完晚饭再走呀?你之前不是很常在我家吃饭吗?那个……难道说你还在在意那时候的事情吗?我的话当然不用说了,爸爸跟妈咪也都完全不在意哦?」

闻言,我不禁停下穿鞋的动作。旋转警示灯鲜艳而不祥的红色同时在脑中不断地闪动着。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异样,正在我身旁绑鞋带的沙耶香眉头一皱,采头朝我看了过来。我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后,假装自己很冷静地说道:

「没那回事啦。我得在天黑之前先送沙耶香回去啊。」

「啊啊,对耶。你说得也对。」

菜菜美一脸失望地垂下头,那副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被抛弃的幼犬般无辜。在走到玄关前,我搔了搔脑袋,接着开口说道:

「今天谢谢你啦。还有……我会再来你家看电视的,所以之后录像的事情也要麻烦你啦。」

听了我的话,菜菜美的表情顿时一亮,她「啪」地一声拍拍胸脯,语带雀跃地回答:

「嗯,就交给我吧!」

在一旁听完整个对话过程的沙耶香从旁插话道:

「歌川同学,到时候我也可以来打扰你吗?虽然第一次看这部戏,但是真的很好看。」

「嗯,当然可以呀!有相同的兴趣、还可以一起开心地聊相同的话题感觉很棒呢。下次我会先准备好喝的茶水,所以你们一定要再来哦!来栖同——」

话才说到一半,菜菜美突然顿了一下,接着像是第一次看见鱼儿后,提心吊胆地伸出前脚的猫咪般扭扭捏捏地说道:

「那个……也欢迎小沙再来玩哦!」

沙耶香一脸愕然地瞪圆双眼。话说回来,沙耶香今天才刚转进我们学校,她那过于完美的高水平表现让所有人都只能战战兢兢地和她接触,不敢太过亲近。就连京也那家伙都不敢随便帮沙耶香取绰号。

面对担心着自己抢先一步的行为是不是搞砸了什么而神色不安的菜菜美,沙耶香偷偷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嗯?该怎么说呢?

肯定是我的错觉吧,刚才那一瞬间,我总觉得她就像是在等着「来,握手」、「来,换手」这类口令的小奶狗般,对我露出了「我该怎么办才好?」的表情。

看我一点反应也没有的样子,沙耶香对我抛来有些怨恨的眼神后,呼了一口气。接着,她对菜菜美微微一笑,一面火力全开地释放出好人家出身的干金小姐氛围,一面拿出圆滑的态度向菜菜美道别。 —

「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啰,下次我再来你家玩。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晚安……菜菜美同学。」以沙耶香的性格来看,她大概无法像菜菜美那样用「小菜」、「菜菜」之类的亲昵别称称呼对方吧。但是尽管如此,菜菜美依然露出十分满意的样子,只见她满脸喜色地挥挥手道:

「嗯,晚安!希纯你也是,明天学校见!」

在她那宛如春阳般温暖的笑容目送之下,我们离开了菜菜美家——

之后——

正准备出发前往家庭式餐厅上晚班的母亲一看就知道是刚睡醒,在她带着一张仿佛是夏威夷的阴天般睡眼惺忪的脸迎接之下,我回到了家中。

我的母亲,向绯香里在露出僵硬笑容的我和站在我身边,气质犹如女神的沙耶香之间来回扫了几眼后,开口第一句就是:

「你们已经做了?」

*

变声过的尖锐嗓音带着一股阴冷气息在晚霞笼罩的世界里响起。

「……我已经明白了目标猎物的利用价值。

只不过,要活捉猎物的话,那可就难多了……」

智能型手机靠在假面具侧边。站在充满黑暗的坡面上弯着身躯,幻影拖着长长的影子沉默地听完电话另一端的回复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问题就在于活饵太有活力了。万一活饵挣扎,可能会发生难以预料的意外。」

一身的斗篷在夜风的吹拂下翻飞。一阵狗吠声拖着长长的尾音从远处传来。

过没多后,幻影擡起头仰望天空。猎户座在冬日的大气层外不断闪烁着。

「我会照你的期望去做。我打算撒饵引诱活饵上钩。」

挂断后,幻影站直了身体。他就站在一处色调柔和的住宅屋顶上。幻影那张隐匿在面具底下的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下方亮着灯光的窗户。

顺着幻影的视线看过去——

出现在那里的,正是在房间里休息的歌川菜菜美毫无防备的身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