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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回过神,悄悄抹了抹泪,低着头往外走。
沈成安扳过她的肩膀,侧头看她,温声问:「出啥事了?哭了?」
陈氏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叫他一问,又流了出来,过了许久,才瓮声瓮气的说:「二嫂怕是怀上了。」
沈成安松了口气,他以为出啥事了呢,笑道:「怀上怀呗,和咱有啥关系啊,咱俩不是说好了吗,走,出去吃饭去。」
陈氏抹了把眼泪,叹了口气,说归说,可心里哪能不难受啊。
何氏怀孕的事就从她碗里多出的那一颗蛋中,所有人都知道了,不过这时候妇人怀孕只是件小事,只要身体允许,没有流产的预兆,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今年雨水多,田里的肥力全都发了出来,稻子长得好,杂草也跟着疯长,隔几日,全家就都得下田去拔草,拔得的嫩草用菜篮子拎回来,喂鸡喂猪喂牛,家畜都不吃的,就连着粪便一起倒进沤肥坑里。
转头就到了三月十五,陈翠花发嫁妆的日子,沈家的那场闹剧并没有传到陈家村去,村里人见陈翠花嫁的还是沈家沟的人倒是讶异,但又不奇怪,说亲这种事情本来就波折多,嫁妆聘礼谈崩了的都有,最后能成事,谁还在意过程。
不过当村里人看到陈翠花的嫁妆时,还是惊叹了,都知道陈良友家疼闺女,可也没这么个疼法,半人高的大斗橱一件,硬木箱子一对,硬木炕桌一张,木椅一对,子孙桶,木盆,油灯,红线缠的剪子,木梳,新被子,新褥子等等,还有小簸箕上面摆的银首饰,银镯子,银耳钉,还有一把小银锁。
村里的地主家嫁姑娘也就这排场了吧。
即便是这样,陈婆子依旧觉得亏待了女儿,她是打算把沈老头这次给的五两聘礼和上次沈成康补偿的五两银子全都补贴成嫁妆的,可闺女死活不同意,留了三两银子,五两打了银饰添在嫁妆里,二两压箱底。
陈翠花想的明白,她嫁的不是沈成康,而是沈家。沈成康如果跟她好好过,她就守着他过,如果不好好过,她就守着孩子过,他要是敢说休她的话,她就阉了他!
沈成康就算再不喜欢陈翠花,明天他当新郎官,在无数人为了他的婚事忙忙碌碌还有村里人的祝贺声中,脸上也有了喜色。
可这喜色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一根扎心的刺,花荷自从知道沈老四亲事再次定下,就知道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她虽然是看中的沈家家底,但对沈老四还是有情意的。可对方就像是忘了她似的,居然开开心心的准备娶媳妇,这么多天都不来找她,让她一天天的期盼,又一天天的失望,原来以前对她说的那些柔情小意的话都是哄骗她的。
这点花荷倒是真冤枉沈成康了,哪是他不想去找,而是每天被沈老头和两位哥哥一步一看,根本找不到机会,就连夜里有人撒尿发出点动静,沈老头都要出来特意到他房里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