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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眼掩下眼底的算计，他笑得慈祥，「你要是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出门时，顾铭让顾一念坐她的车。

顾一念婉拒，说等下就不过来了，墓园那边不好打车，她还是自己开车方便。

见她坚持，顾铭便没有多说，两人一前一后开车离开了顾家。

到墓园大概三四十分钟的车程。

顾一念到的时候，顾铭还没到。

明明方才顾铭先出发，也不知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等了几分钟，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顾铭的车驶进了墓园停车场。

把手机放进包里，她拎着包下了车。

「爸，路上堵车吗？」替顾铭拉开车门，她弯了腰，浅笑着开口，一眼，却看到了副驾驶坐上放着的一大束红玫瑰。

「没有，去买了束你妈喜欢的花。」顾铭熄了火，把玫瑰递给顾一念。

顾一念垂眸看着怀中的大捧艳红如火的玫瑰，眸色转深。

很快她就擡了头，朝顾铭粲然一笑，「爸，您还记得妈妈最喜欢红玫瑰。」

顾铭下了车，将车门一关，「爸怎么会忘呢？」

说着，看了看前方，「走吧。」

走了一小段路，再翻过一座小山包，景舒的墓就到了。

顾一念伸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草屑，又去一旁的公用水龙头给花瓶换了水，然后把顾铭买的玫瑰插了进去。

顾铭在一旁看着，目光沉沉。

弯腰将花瓶放回墓碑前，她直了身子看向顾铭，语气惆怅，「一转眼，妈都已经去世十年了。」

「嗯。」顾铭应一声，定定看着墓碑上的大字，神情有几分恍惚。

顾一念目光在他面上一扫，缓缓开口，「爸，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怨过您。」

顾铭闻言，露出一抹苦笑。

「爸，当初你既然已经不爱妈了，为什么不跟她离婚？」顾一念顿了顿，又问。

顾铭没有接腔，只定定地看着墓碑前那束通红似火的玫瑰，不知在想什么。

见他不说话，顾一念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顾铭为什么不跟她妈离婚，即便他不说，他也是知道的。

当初两人结婚时，正是你侬我侬如胶似漆之际，并没有签订婚前协议。一旦离婚，她妈又掌握了他婚内出轨的证据，他的财产要分割不少给她妈。

顾铭又怎会愿意？

长睫一垂，她又问，「爸觉得，阿姨真的爱你吗？」

「你什么意思？」听到这话，顾铭终于接话，看向顾一念的眸色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