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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回来了。」桃符逡了吉贞一眼又一眼,那股促狭劲还没过去,她拖着长长的调子叹气,「可怜的焕之,殿下昨晚只想着我们庭望,都把他忘到脑子后头去了。」
吉贞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只说:「他是走回丹州去了吗?」
「倒也不是,是去找蒲城令的路上出了点事。」桃符在额头上一拍,不胜烦恼,「说起来……殿下,咱们宫里又多了位不速之客。我传他和焕之一起来见你吧。」这一个「又」字,余韵悠长,桃符苦于宫中寂寥,对最近的人来人往,简直兴奋难耐。
「叫他来。」吉贞满腹疑窦。
桃符才收起碗筷,娄焕之便来了,他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却走得飞快,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跨过门槛,正要叫殿下,背后却被人一把抓住,丢到一边,那人越过他先走了进去,跪地叩首,「殿下!」声音如云外的青雀般雌雄莫辨,清亮悦耳。
「你是什么人?」吉贞猝不及防,劈头便问。跟随娄焕之闯进来的少年,还跪在地上,仰头对吉贞咧嘴一笑,吉贞审视着他比中原人深刻的轮廓,不禁拢起眉头。
「殿下,奴的名字叫做包忽里,从小被包春收养,是他的儿子。」少年丝毫不畏怯,朗朗地说,「武威郡王说殿下最喜欢英俊听话的小子,所以叫奴来服侍殿下。」
吉贞漱口的茶水险些喷出来。她将茶瓯重重地往案头一撂,怫然道:「滚回去!」
「殿下!」娄焕之见包忽里被骂,立即诉起苦来,「学生昨日要去蒲城县衙搬救兵,路上遇到这个蛮子,他非要学生先领他来玉京宫,学生说不可,玉京宫被强敌环伺,急需救兵,他说自己可以一敌百,完全不把郭罡那些人放在眼里,定要先跟学生来宫里驱敌立功。」
包忽里也气呼呼的,转脸责备娄焕之,「你磨磨唧唧话好多,要是乖乖领我来,那些人必定被我三拳两脚全都赶走。」
娄焕之反唇相讥,「你怎么不跟殿下说,你把我打晕了,自己也迷路了,害的我没搬来救兵,殿下险些罹难……」
吉贞深深吸口气,打断他们两个的童言童语,「都下去。」见那包忽里麻利地起身,一副到了自己家的姿态,吉贞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往门外一指,她说:「你,回范阳去。」
包忽里眨了眨眼睛,「殿下,郡王把奴送给殿下了。」
「你们郡王的大礼,我不敢收,」吉贞对桃符喝道:「去叫庭望把他丢出去!」
「殿下,」桃符忍俊不禁,「庭望从一早就没出过房门,饭也不吃!」
「那叫别的侍卫……」吉贞话还没说完,那包忽里已经眼睛一转,窜出门外溜得不见人影,只有满脸委屈的娄焕之立在面前,吉贞闭眼,揉了揉额角。「桃符,」她气若游丝,「去打听京城的人什么时候到,把寿光和伏大娘子接走。还有,伏沛的病到底是真是假。」
第33章 今夕何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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