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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谨,本宫又何尝不懂你说的道理?」朱皇后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目光恨恨,犹如盯着自己的仇敌,「他李络可别想就这么算了。他想做太子?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太子之位,只能由淳儿来继承!」
恨恨地说完这句话后,朱皇后就像是陡然失了力气,人又靠回了锦垫上。
谨姑姑将碎瓷片清扫净后,拭了拭手,仔细替皇后掖上被角,低声劝道:「娘娘切莫着急。您是皇后,大殿下是嫡长子,又德才兼备;前朝还有右司大人与通政史大人在,断不会叫五殿下轻易得逞。那五殿下生母本是个戴罪的,人也早就没了;朝中更无人支撑他这个刚复宠的,他又如何与咱们大殿下相比?」
谨姑姑一番劝慰,叫朱皇后的心思渐渐冷静下来。
「阿谨,你说的对。眼下东风在咱们这儿,日子还久呢。」朱皇后勾起唇角,冷冷一笑,「不过,若是咱们自己的宫里不干净,便是再想出一千个、一万个漂亮主意,也只怕是给李络白白看笑话。要想除掉李络,还得先将岐阳宫里安定下来。」
谨姑姑皱眉,低声道:「祭神一事安排周密,司局和御神坊的人都很可靠。您说,这告密之人会是谁?还是说,是那五殿下运气好,又恰巧知晓了此事?」
「恰巧?哪里来的恰巧!」朱皇后擡首,慢条斯理道,「我看,嫣儿的行迹倒很是可疑。」
谨姑姑颇为不解,道:「娘娘,依奴婢愚见,嫣小姐是最不可能的。她与您血脉同宗,且她还日日都在娘娘您的眼皮子底下。先前打发绿菱去盯了这么久,也没见着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就是因为她的处事太过严丝合缝,才叫本宫起疑。」朱皇后眯了眯眼,如是说道,「一点儿可怀疑的地方都没有,反倒叫人怀疑。虽本宫没抓着她的把柄,但本宫在这后宫里头如是多年了,不会看错人。」
谨姑姑心底颇为怀疑,但不敢违抗皇后的判定,忙顺着主子的意思说下去:「您这么一说,倒是叫奴婢想起来一件事。先时有人在贤育堂外头偷听,咱们却始终找不着人影;可那一日,嫣小姐的脚偏偏受了伤。这脚伤就像是为了这事儿准备的,让嫣小姐可以干干净净地撇清偷听之嫌。如今听皇后娘娘这么一说,奴婢倒觉得此事确实可疑。」
「狠狠心给自己的脚上来一刀,多么简单的事儿!」朱皇后篾哼一声,「身在宫中,这点伎俩你都看不透?阿谨,你真是白跟了本宫十年!也忘记了当年关雎宫那贱人,为了争宠甚至不惜自己失足滑落水中的事儿了!」
谨姑姑连连请罪:「是奴婢不察,还请皇后娘娘降罪。」顿一顿,她又小心翼翼问,「娘娘,若这内鬼当真是嫣小姐,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朱皇后揉着眉心,缓缓地思索起来:「本宫要仔细想想。」
「娘娘,纵是嫣小姐有心投敌,咱们恐怕也动不得她。」谨姑姑想起朱敬观威严的面庞,忍不住道,「嫣小姐是右司大人的掌上明珠;若是她在岐阳宫中出了什么事儿,右司大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将火发到奴婢身上也就罢了,可万一右司大人与娘娘您起了嫌隙,不再扶持您与大殿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正是朱皇后担心的地方。
自己虽是朱敬观的亲妹妹,可朱嫣也是朱敬观的亲女儿。妹妹与女儿,谁对朱敬观更重要,她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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