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交代(1/2)
盛娆指尖从薛崇脸侧流连到他青黑的眼底,描摹过那双疲惫的狐狸眼:「本宫不会不讲理。」
薛崇心跳如雷,震震的声音恍惚是从云霄上传来的,让他目眩神迷,几近疯狂。
「娆娆……」
薛崇痴痴傻傻的,神情犯蠢,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狂喜的窒息,这么轻易?
他失控地愈发使劲地拥着盛娆,再一次失而复得的心情无法描述,如死灰的心顷刻间萌芽,参天而长。
「谢谢。」薛崇埋在盛娆肩头,沉默了半晌又沉声道了句,「对不起。」
盛娆没有回声,敛着眸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泛滥的难受不容忽视了才擡手推了推他:「松手。」
「不松。」
「薛崇。」
「不松。」薛崇嗓音闷闷的,尾声上扬,沙哑中掺着小轻快,要不是先前的惶恐太大,盛娆相信他已经忘乎所以了,而不是还迷迷蒙蒙的。
盛娆心底一片寂寥,熟悉又磨人的难受让她又想起了那团麻烦,更添凉意。
她寒了声音:「松手。」
薛崇狂喜之中也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冷淡,他心肝颤了颤,磨磨蹭蹭地松了点力气。
「娆娆?」
盛娆不为所动地将手隔在两人之间,薛崇不敢嬉皮笑脸,乖乖地顺着她的力气撑起身,眼巴巴地看着她。
盛娆两指捏上薛崇下巴,凤眸乌黑,里头没有丁点温度,看得薛崇心惊肉跳,生怕她是反悔了。
薛崇咽了咽嗓子,想抢先求饶,但口中白白含着一大堆的话,只笨拙又底气不足地叫了一声——
「娆娆。」
盛娆没有生出波澜,她指上用了力气,本该自然而然说出的话莫名地就卡了壳。
事到临头,两个月的准备如纸糊的,不起一点作用,她此刻才发觉对薛崇摊牌比对姜荷摊牌难很多,即使她是兴师问罪的那个。
在这种时候,犹犹豫豫的感觉更让盛娆厌弃,她两辈子第一次这么进退不是,煎熬不已,但是有何好彷徨的?
盛娆抿唇挨过一阵翻涌,轻轻淡淡地放下手,不怒不喜,就如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事:「本宫有孕了。」
突如其来的震惊让薛崇慌张无措的心蓦地就静了下去,似被定了格,消了音,茫茫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生出什么心情,在下一刻无比自然地当成是自己心神恍惚而幻听了。
他极力地回想盛娆的话,明明才发生的事,盛娆的声音还在耳边回绕,他却想不起她说的是什么。
空荡的脑中如有细火蔓延,热气充涨,懵懵凝滞,惹得薛崇发蒙,他迷茫了眼神:「嗯?」
回他的是盛娆淡漠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神,在那道眼神下,细火逐渐从薛崇脑中肆虐到全身,灼痛汹涌。
刚刚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话,突兀地就清晰起来,携著名为绝不可能的风暴,暴虐地席卷着。
薛崇眼前猩红与浓黑交织,眼中溢满泪花,随时会和血珠一起滴落般。
他极缓慢地低下头,模糊的视线停伫在盛娆小腹处,那儿比三个月前,他离开归凤城时还纤瘦不少,不消他一只手就可握住。
孩子?
这种关头,他们怎么会有孩子?怎么能有孩子?
这是在折她的命!
薛崇像是一座没有生机的木雕,在缓慢地度过了千百年的岁月后,伴着一声脆响,当中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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