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零章 武庚赴鲁,姬昌之谋(2/2)
次日一早,姬昌临午门,望阙拜辞谢恩,随带家将,出了西门,来到十里长亭。
百官钦敬,武成王黄飞虎、梅伯、杜元铣、赵启、微子、箕子、比干等俱在此伺候多时。
姬昌下马。黄飞虎与微子慰劳道:「今日贤侯归国,不才等具有水酒一杯,一来为君侯荣饯,尚有一言奉渎。」
姬昌道:「愿闻。」
微子道:「虽然天子有负贤侯,几致贤候丧生。但望乞念先君之德,不可有失臣节,妄生异端,则不才辈幸甚,万民幸甚!」
姬昌顿首谢道:「感天子赦罪之恩,蒙列位再生之德,昌虽没齿,不能报天子之德,岂敢有他念哉。」
百官执杯把盏。姬伯量大,有百杯之饮,正所谓「知己到来言不尽」,彼此更觉绸缪,一时便不能舍。
正欢饮之间,只见费仲、尤浑乘马而来,自带酒席,也来与姬昌饯别。
百官一见费、尤二人至,便有几分不悦,个个抽身,俱先散了。
姬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拜谢道:「二位大人,昌有何能,荷蒙远饯!」
费仲道:「闻贤侯荣归,卑职特来饯别,有事来迟,望乞恕罪。」
三人酒过数巡,费仲道:「请问贤侯,仲常闻贤侯能演先天八卦数,断易天机,无有不准,果有此事?」
姬昌答道:「阴阳之理,自有定数,岂得无准?但人能反此以作,善趋避之,亦能逃越。」
费仲不动声色中开始下套:「当今天子当政以来,所行多有昏乱,未知国事如何?」
姬昌半醉之间听得问天子休咎,内心一喜,故作蹙额欷歔,叹道:「国家气数黯然,社稷将尽,只此一传而绝,不能善其终。」
费仲、尤浑二人对视一眼,各自亦露出喜色,姬昌出此大逆之言,已经足定死罪了。
三人复又举杯欢饮,气氛热烈,少顷,二人又问道:「不才二人,亦求贤侯一数,看我等终身何如?可否得善终?」
姬昌当即在袖中演算一卦,看了二人一眼,面露异色,沉吟良久,方说道:「你二人死得甚是蹊跷。将来不知何故,被雪水渰身,冻在冰内而死。」
二人听罢,心中大怒,只觉姬昌以算卦之名,暗中咒骂自己二人,但作为笑面虎奸臣,面上不露声色,仍含笑道:「不知贤侯平日可曾演得自己究竟如何?」
姬昌对自己的命数当然清楚,还没出西岐之前,早就算的清清楚楚了,只要没有大的变量,就不会有差,回道:「这平昔我也曾演过。虽有一些劫难,但还能得个善终正寝。」
费、尤二人心中暗怒,强忍着又喝几杯,告辞而去,在马上骂道:「这老畜生!自己死在目前,反言善终正寝,我等反寒冰冻死,分明骂我等。甚是可恶!」
二人心中有气,急急忙忙朝见天子,奏道:「姬昌怨忿,乱言辱君,罪在大不敬。」
纣王皱眉道:「这匹夫!孤王赦他归国,倒不感德,反行侮辱。他以何言辱我?」
费仲道:「他曾演数,言国家将亡,只此一传而绝,陛下亦不能善终。」
纣王勃然大怒:「安敢胡言乱语,侮辱君父?你不问这老匹夫死得何如?」
费仲曰:「臣二人也问他,他道善终正寝。」
纣王豁然起身,眼中有黑色微茫闪过,心头顿生暴虐:「传孤王旨意,命晁田赶去拿来,即时枭首,号令都城,以戒妖言!」
姬昌送走了费仲和尤浑二人之后,自言道:「我已算准,这次有七年牢狱之劫,于我有百利,正要设法应了劫数。适才故意失言,招惹是非,便是要应验了。」
果然,片刻之后,一骑飞奔而来,晁田在马上大喊:「西伯侯且住,天子有旨,令你速还。」
姬昌收起笑容,对众家将道:「吾今灾至难逃,你们速回。我七载后自然平安归国。着伯邑考上顺母命,下和弟兄,不可更西岐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