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页(2/2)
何晏手指握紧茶杯,复又松开,好看的眉头皱成沟壑,让人有种想要伸手将他眉间抚平的冲动。
「我去与他们解释。」
何晏道。
未央颔首。
好奇怪啊,为甚么要换床?
未央心中不解,小口饮着茶,目光随着何晏走。
何晏起身走至房门外,拦下吭哧吭哧搬着床的小侍从,冷声说道:「不需要。」
「啊?贵人不要换床榻?」
小侍从探头探脑往屋里看,刚冒出头,便见何晏眉眼间满是阴郁,如潜藏在黑夜中伺机而动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小侍从打了个哆嗦,当下再不敢多说甚么,心里直道晦气,招呼着来人,将擡上来的床榻再搬回去。
破坏气氛的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何晏又回到屋内。
未央一手托着腮,歪了歪头。
她心中虽满是疑惑,但也知何晏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事情,旁人再怎么问,也问不到甚么。
罢了,左右不是甚么要紧事,不说便不说了。
未央这般想着,问出另一件事:「你准备如何对付楚王?」
楚王之所以能挟持她离开华京城,其原因是何晏对天子做出了妥协,这个妥协里,肯定包括纵然今日放了楚王,日后何晏也会将楚王的人头双手奉上。
想到此处,未央心里便有些不痛快。
若是可以,她希望楚王能好好活着——冰冷残酷的天家,重情重义的楚王是一个异类。
何晏擡眸看了一眼未央,问道:「你不希望他死?」
「自然。」
未央颔首,试探问道:「有法子能保住他的命吗?」
何晏目光落在未央脖颈处的伤口。
伤口早已止住血,用纱布敷着,丝毫不见之前鲜血溢出的模样。缠在她脖子处的纱布质地柔软,瞧着不像是绷带,更像是女儿家的一种装饰,配着她纤细脖颈,格外赏心悦目。
尽管如此,他瞧上一眼,浮上心头的,还是那日楚王将利剑送入她脖子处的场景。
鲜血染在剑锋上,白的剑,红的血,刺得他眼睛生疼。
何晏眼睛轻眯,声音低了一分:「藩王行弑君之举,死路一条。」
「我要是他,我也弑君。」
未央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当今天子刻薄寡恩,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明白。」
「莫说楚王,只怕其他藩王心中也有这种想法,只是心思没楚王这般浅显,隐藏得极好罢了。」
何晏抿了抿唇,目光从未央的伤口处移开,没有接话。
他眸光轻转间,未央方察觉他在看自己的伤口。
未央擡起手,抚了抚被纱布敷着的伤口,见何晏视线有意无意看着自己脖子,清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未央心中一动,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漫上心头——何晏要杀楚王,莫不是因为楚王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