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最后的拼图(2/2)
「你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
万那有些不耐地跺了跺脚,但弓虎依然一脸不甚介意似地继续说着:
「结果我们其实也只是这个世界运作系统的一部分,是被规则所束缚的存在而已。虽然我们看似是驾凌于人类的存在,但却必须由人类来决定我们的形体,少了人类我们也将无法生存下去。想到这里,就会觉得我们真的是种不稳定的存在呢。」
「所以说你不要再自顾自地讲下去了——」
「欸,万那,你觉得神是什么?」
弓虎毫不顾忌万那的反应,只是迳自地抛出问题。
万那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像是放弃争论似地做出了答复。
「我觉得神是应该受到信仰的存在。」
弓虎似乎很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没错。受到信仰确实是身为神所必要的条件之一呢。」
***
啪啪啪——
拍手声在山林里响起。
一会儿后,结才停下了手并开口说话:
「请你们相信我——啊,信任、信赖——嗯,真是不错的词语呢。你向人说出了『信任我』这种话。而我则可以从中感受到你试图负起责任的决心,以及期盼自己足以肩负一切的意识。不过——我倒是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问题?我不禁蹙起眉头。
「第一,你并不是神,当然不可能胜得过真正的神。这是绝对不变的真理。所以——你打算怎么填补这段差距?」
「…………」
「我还有另一个问题,你自己能够信任别人吗?——被御子神弓虎赶出来,又被羽村梨玖抛弃,甚
至连亚夜花都不愿再正眼看你,此刻你到底还能信任谁?又能够信任些什么?难道你依然相信着『天秤会』与其崇高理想,并且愿意为此而战吗?」
我稍作思考并抓了抓头后,呼地吐了口气。
「……我觉得自己没有回答你的义务。不过告诉你吧,我从来不会以信任或不信任来当成评定损益得失的标准。虽然遭到背叛确实会感到受伤,但是为什么要把遭到背叛当成不信任他人的理由?」
「…………」
「我并不是想要获利才选择信任他人,而是因为想要相信,同时也觉得对方值得信任才会相信。如果最后还是遭到了背叛,我还是会因此沮丧消沉,不过会反省该反省的部分,从中获得教训之后,再一次去相信。就只是这么单纯而已。」
「……原来如此。」
结兴致勃勃的表情依然未见动摇。
「也就是说,即使你遭到这么多人背叛,还是要选择一战罗?」
「你可别搞错了。我可不觉得自己被弓虎、梨玖和亚夜花背叛了。」
「——啊?」
「亚夜花不过只是被你暗中设计操控了而已吧?虽然我不太清楚弓虎和梨玖的事,但我想她们一定有什么非得这么做不可的理由才对。比起你先前那些自以为是的推测和解说,我更相信自己曾经亲身接触的人们。『因为值得信任,所以才会相信』就是这么一回事。」
乍听之下或许全是些表面的好听话也说不定。想必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在被如此切割抛弃后还不感到消沉失意的吧,而我此刻的心也同样满是疮痍和挫折。
但是,小诗不顾生命危险前来帮助我,这件事肯定了我在宿舍度过的这几个月。她的行动给了我能够擡头挺胸地宣称自己正走在正确无误的道路上的力量。
也因此,现在我必须尽全力否定结戏谑的挑衅。即使我将败在力量的差距,徒留坚持和虚荣,我还是必须全力反击对方,才能够回报小诗的勇气。
「嗯·那我们就相信天人吧。」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龙太。他以无比轻盈的动作退到了我的身后,而小诗稍作犹豫后轻点了点头。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美丽信赖关系吧。」
结用揶揄般的口吻说道,歪起了唇。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呢?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打算怎么弥补和神之间的力量差距?」
「…………」
我没有回答。
但我并非无法回答。当我见到结在这个瞬间依然乐在其中的模样,便令我感受到弥补差距的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虽然还称不上是正确答案——但我想自己或许已经掌握住了关键之一也说不定。
而我方才的对话正是在测试其效果。
「那种事,不动手打一场是不会知道的呢。」
大神轻佻地说着,一个箭步上前并挥出右拳。
我勉强地伸手防御,但整个身体却依然支撑不住冲击而飞了起来,重重摔落在地。
「——呜!」
然而我立刻迅速地爬起身,方才承受了攻击的左臂阵阵作痛。
「看来你的本事似乎提升了一个档次嘛。这么一来应该能陪使出一成力量的我玩上一会儿了吧?」
大神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正如他所言,昨天当我承受大神的攻击时,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现在我确实变得更强了。
「只要能够得到某人的信任吗……」
关键就在此。
只要他人愿意全心全意地信任我,我就能因此变得更强——对于与神有关联的存在而言,这并非纯粹只是精神状况上的描违,而是完全符合字面上定义的变化。
——也就是说,能够借由所获得信仰比例得到相对应的力量。
而如今,龙太和小诗愿意相信我『能在战斗中获胜』,使得我的力量随之提升。
我轻挥了挥方才承受攻击的左手,痛楚已经消失无踪了。看来连回复力量都跟着提升了不少。
这么一来——我就能战斗了。
「……我应该好好感谢你刚才没有那么快给我致命一击呢。」
如果大神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杀了我,恐怕就没机会演变成目前的局势了。
「哼,我只是觉得既然都是要宰掉,不如等猎物成长得更加美味之后再动手比较有意思而已。而且我也不讨厌还有成长空间的家伙呢——喝!」
这次大神改用左右连击朝我直袭而来。
我闪过了第一击,并且在顺势接下第二击后用手肘反击。但是大神技高一筹,我因为他的防御而停止动作,同时还吃了一记他的头槌,使我连膝盖都不支地摇晃。
「看来你的本事还是完全无法和我匹敌呢。」
可恶,他太强了。
虽然这是早就了然于胸的事实,但是想不到我竟然连仅仅使出一成力量的大神都不及。
然而,目前我所能达到的境界也就仅只于此了。我真的有办法一边和他交战,一边找出自己所不足的部分吗?
——不,我一定得找出来才行。
我使劲地朝地面一蹬,主动朝大神发动攻击。
「虽然我觉得有点可惜,不过你的做法根本就像是在拼不可能完成的拼图一样呢。」
不一会儿,我就从攻势转换成了彻底的守势。而在我拚死抵抗着大神压倒性的恐怖力量时,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结的声音。
「就算是连一块拼图都还没找到的空白状态,或是只差最后一块拼图的极限状态,同样都是未完成。」
虽然他的声音令我心烦气躁,但我却不能够把耳朵塞住。
为了逆转形势,我拚命地试图拉近我和大神之间的距离。我看准时机抓住他的手臂,并且进行重力操控。但是当两人紧密接触时,他却用膝盖攻击过来。这一击准确地命中了我的脸部,当我不自觉地后退时,他又立刻补上一记踢击,令我狠狠地被踹飞,然后狼狈地摔落在地面上。
「结束了吗?喂?」
「……开什么玩笑!」
我咬紧牙关逞强地应声,并且用单膝跪地的方式撑起身体。沙土和血腥味在嘴里扩散蔓延。
由于上一次交手时我几乎把自己的底牌全都搬了出来,使得此刻任何的小把戏都已经不再适用了。
「好了,看起来也差不多该谢幕了呢。名冢天人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是不是能够顺利逆转呢?能够引导他通往胜利之路的最后一片拼图真的存在吗?如果真的存在,那块拼图又会在哪——」
「就在这里。」
有个少女的声音打断了结演着独角戏的台词。
然而我——却没有感到任何意外。或许我在内心某处早已掠过这样的预感也说不定。
那是个不应该出现在此,但对我而言却无比熟悉的人。
身穿着睡衣的亚夜花就骑在巨大的灰色狼犬背上,低头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
「那么,你觉得神为什么会被人类『信任』呢?」
「……因为神比人类更强大的关系吧。」
由于无法判断弓虎提问的目的而感到几分焦躁的万那答道。
从远古时期起,人类就会把超乎自己力量的事物,或是自己的力量所无法触及的事物定义为『神』,并且加以尊崇膜拜。
弓虎点了点头。
「嗯,我们的原点就是那里。无论是何种形式,作为神的条件就是必须要有力量。神必须够强才行。因为神是超越人类的超自然存在,也就是说——能够打倒神的也只有神而已。」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话说回来,你明明清楚这一点,却还是让身为半天使的天人去战斗?而且甚至还夺走了他的力量?」
半天使是人类和非人者结合所生下的存在。既非人类,也算不上神只。当然,若要和力量强大的神战斗,毫无胜算自是不难预期的事。
弓虎背靠在沙发上,然后吐了口气。
「——那是指神的附属物的状况而言。因为被那样的立场所束缚住,所以我认为得先让他获得解放才行。我无论如何都必须这么做。」
「…………?」
万那疑惑地蹙起了眉头,因为她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弓虎的话。
「唯有让他解开在我名字之下的枷锁,他才能获得走往下个楼层的权利——万那,你刚才也说神必须要具有强大的力量才行,对吧?那么所谓的『强』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证明才好?而我所想到的最快方法,就是打倒其他的神……」
「难道你指的是天人?可是,那应该是个无解的难题吧?为了获得打倒神的
力量而希望成为神。但是要成为神必须拥有足以打倒神的力量才行,对天人来说这根本就不可能办得到呀?」
「嗯——其实也不是那样耶。」
「……什么意思?」
「要让对方屈服在自己之下的方法未必只有战斗一途而已。」
「…………」
难以揣测弓虎话中含意的万那只能带着困惑陷入沉默之中。
弓虎则是露出宛若遥望远方似的视线继续说着:
「所以我才会让她们各自扮演不同的角色,而那孩子似乎也已经下定决心了呢——这下子条件就已经凑满了喔。」
***
「……唷,我的女儿——」
最初出声打破现状的是结。
「——你也想要加入战局吗?你打算为了名冢天人而和太阳战斗吗?」
「不。」
亚夜花摇了摇头。
「毕竟我还算是『天秤会』的成员之一,所以我并没有违反协定的意思。」
「那么你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到我身边了吗?」
「…………」
亚夜花没有回答结的问题,只是迳自从灰犬的背上降到了地面。
「谢谢你,乌尔莉卡,你就到小诗他们那里稍微休息一下吧。」
亚夜花说完,便缓步朝着这里走来。
「你——」
我虽然张开了嘴巴,却无法说出任何话语。亚夜花则是极度自然地走到以膝跪地的我的身边,并且蹲了下来。
「你看起来似乎并未受到致命伤,还能行动吗?」
「啊,嗯……」
我还残留着些许体力。但就算我『还能行动』,对于打破现状应该也没什么帮助就是了。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是来帮助你的。」
「——你打算回到结的身边去吗?」
她该不会打算交出自己,借此让整件事就此落幕吧?不要开玩笑了。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的话……我只能说你想太多了。如果你不在了,我选择战斗这件事就变得一点意义也没有了,所以你退下吧。」
「……就算对象不是我,你还是会说相同的话吧?」
亚夜花不露声色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样子就行了。因为即使如此,我还是决定选择这条路。」
「…………」
我疑惑地蹙起了眉头。
总觉得——她散发出的氛围不太一样。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和先前因为惧怕结而拒绝和我对话的亚夜花简直判若两人。
不,或者应该说,如今她就像是变回了原本我所认识的亚夜花一样。
「因为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所以我可能对你评价过高了也说不定。天人有着无论什么事都会一头栽进去的麻烦个性,但并不会毫无计划性地横冲直撞,而二疋会冷静地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是我一直以来对你的印象。」
她究竟是在赞美我还是在贬低我呢?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地指出你是个『直到问题解决为止,即使失去生命也不愿放弃的愚蠢之人』而已。然而到目前为止,你总是能顺利地解决问题,所以才能活到现在。而如果是像这次一样的情况,面对难以解决的艰困问题时……你就可能会死。因为你的心中并没有『放弃』这个选项。你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亚夜花继续呢喃着「小诗说的一点也没错呢」。
「而对于如此愚蠢的人,我所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在你死亡之前阻止你,另一件则是——」
亚夜花停下了话语,并且将视线移到自己的父亲身上。
「——爸爸,您刚才问我『是否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去了』对吧?……那么我就让您听听我的回答吧。」
接着,亚夜花用双手捧住我的脸,然后一口气把我拉了过去——
「————!」
她把嘴唇贴了上来。
我看见小诗愕然地瞪大了眼,龙太则是露出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大神和结在我的背后,使得我无法看见他们的反应,这一点倒是有些可惜。真想知道他们此刻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呢。
秋高气爽的天空近乎透明般湛蓝而美丽,轻徐的微风温柔地抚吹着肌肤。
我的脑中因为太过混乱而反倒冷静了下来——听起来虽然十分矛盾,但我目前的确就是处于这样的状态中。
究竟有谁能够预测到亚夜花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呢?
——终于,她将自己的唇从我的嘴唇上慢慢地移了开来。
「………………这是在演戏吧?」
「…………」
亚夜花的眉头紧蹙,看起来宛如是在说『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一样。
「呃,因为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你会做出这种事的理由……我想会不会是你想要借此让结他们放松戒心,所以才——好痛!」
亚夜花一语不发地用头朝我的鼻子一撞,顿时令我痛到说不出话。
「演戏的话我才不会做这种事,还有只是演戏的话就没意义了——这是必要的仪式当中的一个步骤。」
亚夜花笔直地注视我的眼睛,并且用平稳的声音缓缓道出话语。
「以我古老之名,以及冰室亚夜花之名两者为赌注,我在此宣誓,将自己的现在、过去和未来,所有一切奉献于你。」
「…………」
「我话先说在前,光只有形式不具多少意义。换一种说法就是,只有出自于真心,公诸于世的宣誓才具有效力——也就是说,我已经是属于你的人了,所以请你不留瓜葛地彻底将我从结的手中解放吧。」
……抱歉,我真的听不太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亚夜花的意思是说,她已经下定决心和结道别了。」
龙太忽然插话为我做了解说。
「我原本也只是想争取一些时间而已,不过你能赶上真是太好了呢。」
「…………」
亚夜花虽然一脸不悦,但并未出言否认龙太的话。
「呃——简单地说……我只要赢过结,然后把他赶走就行了对吧?但是前提是要先打倒大神。」
什么嘛,感觉状况还是完全没有改变呢。
——不,还是有一个不同之处。
「欸。」
「……什么事?」
「你相信我会获得胜利吗?」
「你会的,因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亚夜花的回答丝毫不带犹豫。
我感觉得到自己的嘴角似乎跟着微微上扬。想不到听见这家伙肯定的回应会让我感到如此高兴。
「谢谢你,亚夜花。」
「…………我相信你,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亚夜花稍微将视线撇开,并且如此说道。
这么一来我也没有任何迷惘了。
当我不经意地回过神时,自己的身体竟已变得轻松无比。我缓缓地站起身,并且朝着大神的前方跨步前进。
在我和亚夜花对话时明明露出许多破绽,他之所以没有发动攻击,想必是为了彰显自己所拥有的绝对优势吧——不,或许其实那正是这个男人的本性也说不定。
「……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真的等了很久呢。」
大神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
「你现在觉得自己有胜算了吗?」
「这个嘛,只有天知道吧。」
虽然我的能力提升了,但并不表示我已拥有足以打倒神的强大力量,加上如今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其他隐藏的力量。如果没有办法引发足以一口气超越半天使的极限,并且抵达神之领域的奇迹,光凭此刻的我依然连仅仅使出一成实力的大神也赢不了。
「不过,连我也决定相信自己了呢。」
我相信小诗和龙太愿意全心相信我。我相信弓虎必定有她的想法。我相信之后一定可以再和梨玖笑着见面。因为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确累积了如此值得信任的关系。当然,我更相信亚夜花对我所说的胜利宣言。
也因此——我决定选择相信自己。
「……咯咯。」
就在这时候,大神不自觉地呢喃道,而我则是蹙眉以对。
「哈,抱歉,我并不是在嘲笑你的决心。只不过你明明好不容易拿到了最后一片拼图,但却一点自觉都没有,这一点让我觉得实在太可笑了——啊,不过或许因为你本来就是那种个性,所以大家才会推崇你到这个地步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总觉得大
神看起来很兴奋。方才他所表现出的不悦,以及不像是发自内心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哈,你不用在意。过程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定此刻的你可以好好让我享受一场尽兴的战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好,那我要出招罗——喔喔喔喔喔喔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条件已经凑满了……?」
万那语带呢喃地重复弓虎的话。
「我终于懂了。亚夜花现在之所以会去找天人,其实是因为……」
「关于亚夜花嘛,我想应该可以说是迷上对方的人就输了吧。」
弓虎窃笑着说道。
「无论如何,那孩子认定自己愿意成为天人的所属物,并且为天人奉献一切,确实是她不可动摇的本意。」
众神的故事其实代表的正是支配和斗争的历史。只要能够获得胜利,就能成为支配者,而失败者则将遭到支配,或是遭到消灭。打倒其他神只并且使其服从自己,就能获得足以让神的事迹永恒流传的资格。
「也就是说,最后你希望让天人可以让其他的神屈服于他的膝下,并且受到他的支配吗——弓虎,你刚才说过神同样也被制度所束缚着吧。」
「可以说是制度,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法则或规则吧。」
「先前龙太曾经说过『神和非神者之间的间隔正是长久累积的信仰,以及其所显现出的力量差距』。也就是说,你的目的其实是——」
「嗯……这个嘛,自从来到这座城市后,我发现包括万那在内,许多人都对天人产生了『信仰』。而这股『信仰』在亚夜花也成了信徒后,『展现了力量』。系统之下满足容许的条件,我就能够再帮他一把。也就是说——此刻我能够稍微操纵各种现象,并且也可能改写存在本身的定义——」
弓虎露出了稳重的笑容。
「——简单地说,就是『让不是神的名冢天人成为真正的神』。」
***
大神高举起的厚实右拳直接击中了我的脸颊,接着——
我们两人的身体同时向后弹飞。
因为我的拳头也同样击中了大神的脸。
——平分秋色。
我知道大神并未放水,而是我的力量急速攀升之故。
「呵,哈哈。」
大神露出了笑容。
「很好,再多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可能性吧。」
「……不用你提醒我也会这么做的。」
我和大神再次停下脚步,并且展开激烈的互殴。
大神确实很强。虽然他刻意将自己的力量限制在十分之一,但却依然能反复发动足以让我的身体支离破碎的强力攻势。而不断承受其攻击的我骨头喀喀作响,皮肤迸裂而鲜血四溢。
但是,我的攻击也同样确实地击中了大神。每当受到一次攻击时,我就会加倍奉还地给予他两次的攻击。如果吃了两记重拳,我更会连本带利地回敬他十拳。我始终毫无惧色地朝对方疯狂出拳。
此刻的我显得战意高昂。我的身体展现出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行动力,甚至有种愈是移动,移动速度就变得愈快的感觉。就像是卸除了限制设备后,力量无限地泉涌而出般,似乎没有尽头。
我并不清楚自己得以展现出超乎常轨的绝佳状态的理由,或许是亚夜花的吻带给了我力量也说不定。
不——此刻任何多余的思考都应该留到之后才对。
为了获胜,我必须倾尽全力,把力量挤绞到最后一滴为止,彻底打垮眼前这家伙。
——我们就这样持续地激战,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时间。
疼痛虽然已经麻痹,但感觉依然能够理解身体所承受的伤害正持续累积着。在我持续地遭到大神非比寻常的力量痛殴下,回复的速度也渐次无法追上受创的速度了。
不过——同样的状况也发生在对方身上。
至今为止几乎毫发无伤的大神此刻身上也染满了鲜血,并且气喘吁吁地抖着肩膀。
「你还能打吧,名冢天人?你应该不只有这点本事吧?」
当然。
还能,还不够,我还能变得比现在更强。
周遭的声音和景物逐渐消失不见,如今我所能意识到的只剩下眼前的敌人而已。
我心无旁骛地朝着对方疯狂出拳踢腿,而且每一次攻击都比前一次要来得更加猛烈,自己就宛如正因为战斗而无止尽地持续成长着一样。
防御住我的踢击的敌人手臂因此折断,而我的脚虽然似乎也一样肿断骨裂,但我并不在意。
我只是不断地用浑身解数出拳,即使以狙击头部为目标的拳头只击中了大神的肩膀,我依然感受得到攻击确实已直达他的骨头。而我的拳头也因此碎裂,但我完全不放在心上。
真是痛快。实在太过痛快了,令我有种连脑都快要融化成液体的错觉。
「——住手!」
「——快停下来!」
吵死人了。少发出多余的声音干扰我。
「天人!」
「天人!不可以!」
闭嘴,不要干扰我。我现在可是正乐在其中呢。
我和大神就宛如要把对方撕裂成肉块一样,毫不留情地出手互殴。
正当这道想法掠过心头时——我的胸口中央受到了一记猛烈的冲击,一股肋骨折断,肺部也跟着破裂的感觉随之传来。这一击的威力之大,几乎令先前为止的攻击都变得宛如儿戏一样。
强烈的冲击令我整个人飞了出去并且摔落在地,口中也跟着鲜血狂吐。
「啊——呜……」
虽然我没看到——刚才我挨的是一记踢击吗?
周围的景物回到了我的视野之中。我看见面无血色的亚夜花和小诗的脸。刚才传进我耳朵里的声音是她们吗?
我——到底做了什么?
「……啊——真可惜,感觉明明挺顺利的,最后你却被力量给吞噬了呢。」
从半兽型态变回了人形的大神缓步朝我走来,并且将无法动弹的我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种战斗必须拿出最直接的斗志和意志,毫无保留地投入,所以我才能打得这么痛快。而只要能把对方隐藏的所有力量全都引出来并让之提升到更高等次,打起来就会更过瘾。但是像你这种脑充血而心智失控的菜鸟神,对我来说根本就像是垃圾一样——喂,小鬼,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想要变强?和自杀没两样的互殴真的就能达成你的目的吗?」
「我、我——」
我只是想要让亚夜花获得解放而已。
我只是想保护『天秤会』和中立国宿舍而已。
所以我必须胜过大神——还有结——
「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你就必须牢牢记住,迷失了目的和存在意义的神可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
「…………」
没错,我绝不能迷失自己的目的。
光只有自我满足是不行的。
我得让亚夜花——
「——啊?」
大神眯起了眼。
我试图绞尽全身所剩力气再次挥出拳头,但拳头的速度之慢却连自己都觉得羞愧。
我无力而缓慢的拳就这样命中了大神的太阳穴——而攻击也就到此告一段落。
只见大神哼了一声,接着把我扔到地上。然后——
「这场战斗是我输了。」
——他做出了败战宣言。
原本准备要冲到我身边的亚夜花和小诗也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当然,身为当事人的我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加意外。
「……喂,太阳,你这样做我很伤脑筋耶。你打算丢下工作不做吗?」
结会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大神明显地还留有余力,而我则是已经倒卧在地,甚至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不剩了。
「两成……不,我最后大概使出了三成的实力吧。」
大神自言自语地呢喃道。他所指的应该是刚才让我的意识跟着被拉了回来的那一击吧。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这么干脆地认输。
「因为我和你约好只能用一成的力量战斗。既然我破坏了规则,那就只能老实认输了。」
「我只是要你用一成的力量战斗而已,可没有使出超过一成力量就算输的规则耶?」
「因为这么做违背了我的作风。老爸,你之前不是说过『所谓的败北指的就是否定自己本身的行为。也就是直到失败之前所认定的强韧、智能、理念和自身的价值全都会消失不见』。那应该就是你所下的定义吧?所以这时候如
果我扭曲自我勉强战斗下去,最后等待着自己的还是只有『败北』而已。还是说——」
大神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你打算扭曲自己创造的定义,让曾经说过的话变得毫无价值,并且收回这段长篇大论的败北理论吗?老爸,如果你这么做的话,到时候胜败又该怎么区分?」
「…………」
「反正我已经尽了该尽的义务了,我先走了。」
当大神转身准备离开时,有个微弱的声音叫住了他。
「呃,哥哥……」
「啊?你是在叫谁哥哥啊?——现在的你已经是那家伙的故事里的一部分了。你还是快点干脆地把无谓的牵扯切断,然后滚到你想去的地方吧。」
大神背对着亚夜花抛下这些话后,便迳自离开了现场。
亚夜花并未多做回应——或许是没有办法回应,只能目送着大神的背影离去。
「我知道了啦——这次是我输了。」
此时,打破了沉默的是结。只见他开玩笑似地轻耸了耸肩。
「……这样一来,就是一胜一败了。」
我在小诗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并且向着结说道。
如果是以前的话,此刻的伤势应该足以让我致命才对。但如今我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到能够行动并且说话的程度,看来似乎也不需要小诗的治愈术了。
「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不过——哼,你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我不禁蹙起眉头。因为我无法理解结的话中含意。
「你果然一点自觉都没有呢。呵,算了,反正那也不是凭自己的意志就能够达到的境界,或许那样才是正确解答也说不定。第三场胜负的内容过几天之后再告诉你可以吧?」
「……你还打算继续下去吗?」
亚夜花介入问道。
「无论是天人或是我,如今都已不再是那么容易被你玩弄于掌心之间的人了。爸爸,这一点您应该理解吧?」
「——就是不容易所以才有趣啊。对吧,名冢天人?」
结的单边嘴角高高地扬起,露出了扭曲而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我的表情不自觉地跟着紧绷。
「我的女儿啊,不要说出那种像是要剥夺父亲小小娱乐的残酷台词嘛——那就再见罗。」
结一派轻松地说完后,便从我们的眼前消失了。
看来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当我这么一想的瞬间,全身也顿时脱力并瘫倒在地上。
「……天人的伤还好吗?」
「几乎都已经痊愈了——真不得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着龙太和小诗的对话,同时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应该是力量透支所造成的反作用吧。
我的能力确实攀升到了连自己都难以想像的境界。既然发生了如此异常的事态,可以想见自己的身体必定产生了某种变化,而且很可能是会改写自我存在的巨大变化。
可是——此刻的我却有着比自己的身体更在意的事,所以我当然还不能就这样睡着。
「……亚夜花。」
躺在地上的我伸手拉住了身旁女孩的睡衣衣袖。
「你刚才说的话不是骗我的吧?——你真的不会回去结的身边吧?」
看见精疲力尽的我依然拚命开口问道,亚夜花似乎略显惊讶地睁大了眼。一会儿后,她才轻吐了口气,并且回握住我的手。
「我不会回去的。」
她的声音就像是在安抚着任性的小孩一样。
「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就算回去,天人还是会继续乱来,所以我想这样比较好——今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太好了……」
我绽开了笑容,而亚夜花的表情也像是被我影响似地变得松缓了许多。
「啊,我……」
「怎么了?」
「我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我一边对抗着渐趋薄弱的意识,一边将心声化为言语道出。
亚夜花整个人先是瞬间僵硬,接着少见地露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多变表情,一下子又像是想说些什么似地嘴巴动个不停。而我还来不及确认她的真意就坠入了梦乡。
◇◇◇
「——看起来似乎结束了呢。」
弓虎说道。
「对了,当然大家全都平安无事喔。我想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话毕,她便闭上双眼,略显疲惫地让身体倚躺在沙发上。
万那虽然没有远隔观察的能力,但却能了解弓虎此刻所言不假。
「……最后可以再问你几个问题吗?」
「请——」
「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们?」
万那和千那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弓虎的意图。如果能够在事前就先获知的话——
「嗯,因为我想你们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会阻止我吧。」
「…………」
或许会那样也说不定。
「我想这是一场赌注,而且无论我怎么做,都不会改变天人必须涉险的状况。我觉得你们会担心也是很合理的就是了——」
「弓虎,你觉得整件事就算有危险性也没关系吗?」
「天人希望亲自战斗并且取得胜利,而我则知道那并非绝对不可能的事……我想不要太过宠对方也算是爱情的一种吧?」
万那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往下问:
「另一个问题,你没有告诉天人具体的计划顺序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在知情的状况下,为了要满足条件反而会使事情变得更加困难。首先必须获得大家的信任,然后还必须让亚夜花打从心底对他做出爱的告白——如果天人从一开始就抱持着『我想被大家信任和喜爱,我必须获得大家的信任的喜爱才行』这样的想法的话,你不觉得反而更难达到目的吗?」
万那也不禁对弓虎的说法表示认同。
「说得也是……原来一切全都在你的计算之中。你真的很厉害呢。」
「……那么——这样子我的嫌疑算是洗清了吗?」
「…………」
万那的手一挥,木剑便像是融化在空气中似地消失不见了。
「抱歉,是我不好。」
接着,她率直地向弓虎表达了歉意。
「这样一来,你就欠我一次了喔。」
「……总有一天我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虽说是因为担心伙伴所采取的行动,但自己的思虑确实太过肤浅了。
「顺便问一下,千那去哪里了呢?」
「我请她暗中跟着天人去了。我希望由姊姊来保护天人,然后由我亲自质问你,如果得之你暗中计划着什么阴谋就阻止你。」
虽然到头来全是白忙一场就是了。由此可知弓虎确实演了一场毫无破绽的精湛好戏。
先不论姊姊,依附在她手机上的哥哥或许其实早就察觉了弓虎的意图也说不定。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的很乱来耶,竟然想要创造新的神来对抗《终结者》,根本就不把维护秩序的工作放在眼里嘛。」
「啊——说得也是呢。无论是天人还是梨玖的事,我的所作所为确实都不像是『天秤会』的领导者应该做的事呢。」
弓虎事不关己似地不停点着头说道。
「不过,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天秤会』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个道具。如果让『天秤会』崩坏瓦解可以拯救某个人的话,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就只是这样子而已。」
「……或许吧。」
谈到这里,万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梨玖不见这件事不也是弓虎你设计的引线吗?包括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在内,这些全都是为了达成你所谓的目的吗?」
「啊,那个呀——」
正当弓虎准备回答时,万那的手机怱然响了起来。
「抱歉,等我一下——啊,姊姊,你那边如何呢——咦?」
万那稍微睁大了双眼,接着切断了通话。
「……听说在市区边界出现了一群看起来不太友善的诡异集团,一二三哥哥希望可以取得你的指示。」
「…………」
弓虎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出现在市区边界的外来者。
万那的脑海里不禁浮现起两年半前那场大混乱的场景,或许此刻的弓虎也正思考着同样的事。
「——万那,可以请你去看一下对方的人数和状况吗?记得和千那彼此照应。虽然我希望尽量和平解决…
…不过如果有困难的话,现场判断就交给你们负责了。」
「收到。」
万那应允,接着便步出了房间。
等到万那离开后,弓虎才像是脱力似地横躺在沙发上。
「唔——好累喔……好不容易才瞒过她了呢……」
只见弓虎举起右手,从手肘到手掌的部分像是失去了存在感似地变成了半透明。
弓虎集中意识,开始缓慢地让自己的肉体找回原有的轮廓。
终于,手臂变回了和平时无异的模样。她反复地握放起拳头确认状况。嗯,没问题,还要在等一会儿呢。
这就是太过勉强所造成的副作用,自己除了坦率地接受外别无他法。
「暂时可能还会不太稳定……不过,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把事情彻底做个了结才行。为了不让宿舍再次出现像一二三那样的牺牲者。
虽然已经拿下了一场胜利,但是和结之间尚未真正分出胜负。而结的个性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收手。方才千那在电话里所说的内容恐怕正是——
恐怕吗——
弓虎不禁自嘲似地笑了起来。
自己已经不再符合《全能者》这个称号,因为自己早已失去了那能看透森罗万象的能力。
因此——万那所谓的『一切全都在你的计算当中』一点都不正确。
「我一样……也只是选择了『相信』而已。相信天人还有大家。」
弓虎的声音并未传进任何人的耳中,而只是虚无地消失在空气中。
◇◇◇
冰室结站在高楼大厦的屋顶上,眺望着眼下的实寻市。
城市显得安稳而平静——至少这一刻是如此。
这一次和名冢天人进行游戏之前,结其实早就缺省好了几种状况,并且也架设好了天罗地网。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他都能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举例来说,假使天人战败死亡,就能依照原先的计划给予『天秤会』重击。
而倘若御子神弓虎真的决定舍弃天人,自己则能够暗中将这样的事实散播出去。
如此一来,只要加以煽动,就能让『天秤会』的成员间的龟裂扩大。
『天秤会』的众神当中只要有人介入太阳和天人之间的战斗,必定就会让战斗规模扩及至整座实寻市,之后自己就能向始终以协定为盾牌的『天秤会』以及和人类共存的尝试发动攻击。
「不过——她竟然创造出了新的神呢。」
结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
他打从心底认为对方确实做了很不错的选择。
没错,这算是在结的预期当中最有意思的结果。虽然起初结并不认为成真的可能性有多大,但弓虎却顺利地将名冢天人拉上了神的宝座。
自己之所以会下令大神太阳只能用一成的力量战斗,正是因为名冢天人有着半天使所无法跨越、只有在成为神之后才能突破的界线。而天人则是用实际的行动回应了这一场原本可能白费工夫的准备与期待。
「想不到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怎么样也无法动摇那家伙呢。」
天人不具备能和结分庭抗礼的狡诈,同时又有着反复遭到挫折后便会表露于外的脆弱一面。但是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愿停下憨直的脚步,甚至达成了被认同为神的必要条件,这一切的确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这么一来——御子神弓虎的力量就会确实地削弱了。
即使是神,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束缚。
当中有一位集所有权能于一身的唯一存在,除此之外的『非人者。除了成为其部下的眷属外,就只能是迟早将遭到毁灭的『魔。而已。
——《共存者》正是本于人类的信仰而必须遵从这样的规定。
她是个其他众神均望其项背的强大神只,而她所肩负的某项极度例外的制约——正是自己必须以《唯一绅》的身分存在。
也就是说,当御子神弓虎承认他人为神,并且试图将其拉至神的地位时,即等同于否定自我的存在定义。
然而现在,拥有能够改写天人存在力量的神只别无他者。
要让名冢天人得以胜过大神太阳,除了让他成为神之外别无他法。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弓虎必须否定自己的唯一性。这么做却会对她造成极大的负担。
而且——即使名冢天人顺利地成为了神只,却依然远不及冰室结的领域。
即使他获得了进入众神末席的认可,天人作为神的资历依然太过短浅,也缺少岁月堆累而成的神话,而只是一个尚未被世界所知的新手神只。就力量而言,顶多也只有大神的两三成左右而已。
也就是说,已经没有任何能够让他在短时间内力量窜升的方法了。
因此名冢天人无法对冰室结构成威胁。
亚夜花会前往帮助天人一事确实在自己的计算之内。能够削弱御子神弓虎的力量,己方的损益可谓大幅地正向提升。
结如此思考着。
「……看来接下来还有得玩呢。」
结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接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虽然说过在游戏进行期间不会对宿舍的成员们出手,但可没说过不会对实寻市出手喔——」
他用宛如在哼歌般的语调,通过手机对自己的合作伙伴传达指示。
「啊,是我。我想应该差不多要拜托你采取行动了——你只要动作快一点就不用担心了。前阵子我不是送了一个《红帽子》的小鬼过去吗?这个城市的治安机构始终坚持着安逸的和平主义——也就是说,那群人太过天真且动作过于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