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采药(2/2)
第二天一早,李过便要告辞回去,但高一功硬是拽着李过,要去山打猎,他与李过喝了一顿酒,又困了半夜觉,臭味倒是相投,现在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李过本来也是一位游侠之类的人,回去除了游手好闲,也没什幺正经事,被高一功一说,也是对壶芦山有些神往,也欣然同意了。
二人配了腰刀,携了弓箭,怀揣干粮和清水要进山。
大明国内严禁民间拥有凶器,但这里靠近军镇延绥,附近多是军户,并不缺乏刀剑等随身携带的军器,加朝廷粮饷不足,府兵们偷出军器换钱,然后对朝廷报个战损或者自然损耗,也是常有的事。
再说高立刚在县衙牢房当值,弄些刀剑硬功回家,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是普通的百姓之家,往往也会有一两件称心的兵器。
高一功也不担心别人见到他携带凶器,这么大摇大摆与李过进了山。
李鸿基自然不会阻止李过进山玩乐一番,他吃了窝头,喝了清水,正准备闭目养神,高桂英却是闯进了西厢房。
「桂英妹子?」
「别老是妹子妹子的,叫我桂英行!」高桂英搬过木凳,在李鸿基的床头坐下,她显然已经知道了李鸿基受伤的原因,便不再嘲笑他武功不足,只有挨打的份,「鸿基,伤口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这种棒疮,伤及骨髓,恐怕一时好不了!」李鸿基见高桂英坐在自己的身边,有些不习惯,虽然他们这样的人家不太讲究「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高桂英又是恩人高立功的妹妹,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岂不是对不住高立功?
「这些该死的衙役,还有那个什么宴老爷!」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银牙轻咬,凤眼环睁,「最坏是那个艾诏,一个举人有什么了不起,一刀下去照样两段,家里妻妾怕是成群了,还……」
「桂英,这样的坏人,多得数不清,」在高桂英面前,李鸿基倒显得十分淡然,「他们迟早会有报应的,天不会让他们永远得意!」
「报应?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有报应?」高桂英的小脸一会白一会红,酥胸也跟着起伏不定,动作加剧了体香的挥发,「如果我们这样的百姓,光是等着天对他们报应,那会等多久?」
一丝幽香化作千万股,不但直冲鼻腔,也熨帖着浑身的毛孔,李鸿基担心把持不住,只得将视线从高桂英的胸前移开,却发现她今天穿的不是玄色练功服,而是一件宝蓝色碎花对襟短袄,袖口套着一副水红色护袖,逼人的英气少了点,却有着山里人独有的淳朴,「桂英,除了等待老天对他们惩罚,我们这些小民,还能怎么样?」
「怎么样?你和我大哥一个模样,遇事瞻前顾后,」高桂英白了李鸿基一眼,小脸蛋因生气而越发红润了,「要是依我三弟的脾气,哪有许多废话?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不让我过好日子,自己也甭想得瑟!」
李鸿基觉得这高桂英直爽得可爱,「哈哈,难怪立功说家里的二妹三弟野得很,原来桂英也是刚烈的性子!」
「刚烈咋了?」高桂英似乎将火气移到李鸿基身,凤目再次圆睁,不带丝毫柔情,「难不成由着他们欺负?」
「桂英,那还能怎么办?杀了艾诏?但是还有张诏、李诏、杨诏,你杀得完吗?」李鸿基正色道:「无论杀了谁,你自己小命都会丢掉!」
「拼掉一个算一个!」高桂英攥紧拳头,好像面前有一个艾诏,又好像在给自己打气。
「坏人是杀不完的,」李鸿基恬着脸道:「问题不在于一个艾诏,而是这个社会,这个不公平的社会!」
「社会?」高桂英顾盼着一双大眼睛,「鸿基,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要怪怪这个不公平的社会,有些人一生下来,有花不完的银子,甚至是拜相封侯,而有些人,无论如何努力,连肚皮都难以吃饱,」李鸿基懒洋洋地说道:「一个人的拳头,无论如何,也杀不完艾诏之流!」
高桂英思索了一会,双目忽然生辉,像是两盏会发光的灯笼,「鸿基,你是说,要改变这个社会?像我舅舅那样?」
「我啥也没说!」李鸿基别过脸偷笑,「我现在是病人,我要做的唯一的事,是把身子养好。」
「李鸿基,你给我把脸转过来!」高桂英见李鸿基一脸平静的样子,不像是在调侃,倒有些过意不去,「这壶芦山有种药草,治你这种伤很有效,可能金疮药还好,现在虽然是冬季,但茎干还在,采回来熬些水洗洗,应该好得更快,这样吧,你先睡会,也不需要人照料,我去山里采些草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