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战争与幻想的家族主义(2/2)
【……不过,多亏那场表演,不,我们在那之前携手打拼至今,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我想,不会有问题的……谢谢你,霞。】
大概是害臊吧,她的脸有点红,接着,小朝悄悄伸出颤抖的手,细致的肌肤通透白晢,手掌好小,还有细长指头、纤细的手腕。但我知道那双手并不脆弱,不会一碰就坏。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回握。
【是小朝够努力。我只是以制作人的身份履行职责罢了。】
【是啊,我很努力地扮演偶像喔。】
小朝露出绝不会在舞台上展现、既好胜又张狂的笑容。喂喂,不管站在舞台还是下台都笑得超好看。我家偶像就算再说的谦虚点也是最棒的啊,第一名。
【朝颜小姐——!来梳妆打扮吧!】
漆原学长出声叫人,我们立刻把手放开,朝那边一看,只见莲华在化妆台前用卷发器将头发烫得又蓬又卷,还喷上香水,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嘴唇向上弯确认笑容。不愧是今天的演讲先锋,干劲十足。
【……那我差不多该去后台报告了。】
【好,麻烦你了。晚点见。】
我跟小朝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离席,小朝轻轻地挥手,为关键胜负做最后的准备。我也举起手摇了摇,然后离开等候室。
——
会场后方有控制音响、影像和舞台演出的主控室。
为求公平各阵营分别派出一人,互相监视对方避免他们舞弊,由我担当此任。我打开厚重的门扉,进到微暗的主控室。
那里有头茶红色发丝与爱睡的脸,在随身终端的荧幕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似乎注意到脚步声,明日叶那双缺乏干劲的眼睛朝我看过来。之后惊讶地眨眨眼。
【老、老哥。】
【是我。怎么了,在帮夏目学姐的忙?】
【嗯,好像是吧。我也不清楚。】
照她的话听来似乎一点都不感兴趣,明日叶再次玩起随身终端,要是有什么万一,对方八成希望她出面镇压,所以明日叶才会在这。但她本人看起来完全没有自觉。不过,要说有什么主要工作待办,其实也没有。说穿了就是负责监视。
因此,我打算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就去做前面那张沙发。等我坐完。明日叶也走过来。她懒洋洋地躺下。开始睡午觉。这种当自家的感觉是怎样……
过一阵子,工作人员开始慌忙地奔走。负责当节目总监的学生打出暗号,
下一秒,几道烟火啪啪啪啪地打上天际,聚光灯开始舞动、雷射光跳动、伴随高分贝摇滚乐,纸片和织彩带四散纷飞。大批气球同时放出兴高采烈的播报声声明讨论会正式开始。
先从朝颜派的助势演讲开始,并不是要进行前置演说,而是借着候选人助势的演讲炒热现场气氛,然后再接【那么,有请今天的主角!】要走美式路线的样子。
朝颜派挥着旗子,在盛大的鼓掌声中。莲华走上舞台,她的脚步落落大方,难以想像直到刚才她都紧张地哇哇大叫。台步走得很漂亮,堪比时尚模特,每走一步,欢呼声就跟着加大。亮丽的黑发焕发光泽,肌肤白晢透亮。
她对观众的热情挥手致谢,露出甜甜的笑容,莲华站上讲台。然后慢慢睇环视会场,留了好长一段空挡让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然后不看讲稿也不看提词器,仿佛在看每一位观众、朝他们发话。
【……我怀抱梦想,那就是总有一天,所有的学生都能住在同一座都市里。在那里,大家的身份不受隶属的组织优劣影响,而是以人格评断。】
大家都专心听连华讲话。这番表现让人无法将她跟前不久还狂吃螺丝的家伙画上等号。声音既悠长又温柔,时而刚毅时而软缓的语气令人瞬间受到吸引。
不过,听来心旷神怡的声音突然间停了。低头不语的莲华让观众议论纷纷。时机算得刚刚好,莲华用更大声呼喊。
【可是,如今这个梦就要被人夺走。】
伴随悲痛的叫声,聚光灯聚在她身上。啪的一声,某些影像通过放映机投射。
画面映出一大堆水果、没贴标签的瓶子、酒杯,还有红着脸的喝的醉醺醺的学生数名。看到这一幕,我立刻冲向主控台。
【别播这个。】
【咦?不,这个嘛……听说是演出的一环,不对,其实我也怀疑播这个好吗?委托人说没关系就播吧。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只好——】
【够了,快停掉。】
【啊,喂!请你住手,在做什么!】
我跟主控台导播起争执,期间画面陆续切换,淡淡地播着酒类制品工程的影像、某科干部坦承他收酒品贿赂的画面。
【钓瓶朝颜制造管理局规约明文禁止的酒,还用它行贿。这些都是真实纪录。】
那是举发。话说的很流畅、既冰冷又骇人,在宣读罪状。
总之要关闭影像,切断麦克风。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我不禁发出啧舌声,想推开导播,不料却被一名半路杀出的男子抓住肩膀。
【这样会造成困扰,千种霞先生。可否请您安分点?】
【……你哪位?】
【以前的同事。啊,因为我被外派,所以现在也算同僚。】
压制我的男子非常强壮,要甩掉他不容易,为了甩开对方,我使劲挣扎,这时自嘈杂的会场传出一声悲切的怒吼。
【……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钓瓶朝颜小姐。】
我朝台上看去,发现小朝跟漆原学长被数名学生带走。看得出两人至今摸不着头绪。
【莲华,这、这时、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呐……我不懂……】
面色苍白、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小朝不停地抓波浏海,持续用哽咽的声音逼问莲华。漆原学长的声音没能收进麦克风,但我知道他在怒吼。
会场内,朝颜阵营的旗子被折断,人们齐声批判。我忙然地望着这一幕,接着肩膀被人扣紧,发出叽
哩声,我斜眼瞪视,那名男子则对我低语。
【我说,你也因为私酿酒进行走私遭人举发,可否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等、等等,暂停暂停暂停!】
大概是被这场骚动吵醒,明日叶跳起来,试图阻止他。在那瞬间,一股冰冷触感抵住我的后脑勺。用不着看也知道那是什么,因为明日叶屏住呼吸,脚步顿时停住。她咂舌,将双手举起。
【……我说,不是禁止携带武装进场吗?】
【哎呀,是这样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千种明日叶小姐。你也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男子沉声说完,用枪口抵着我,要我向前走,按照他的指示,我们离开主控室,来到楼梯间。会场内至今有大批民众在批判小朝。不过,有人跟风地大吼,仿佛要与之对抗。
【吵死了!看我不吭声就越说越离谱!莲华,你这混帐,那是在干什么!……晚点再跟你算帐,总之先把朝颜放开。】
夏目惠怒意盎然地闯进舞台,对莲华呵斥。痛心地看着被人抓住的小朝,然后旁若无人、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但是遭莲华阻挡。
【夏目学姐,你也做了不法勾当……很遗憾。】
【啊?在胡扯什么?莫名其妙,废话少说。】
【这半年来,你讲战斗科学生派遣到其他科室,人数不少,这是为什么?】
【哈?那件事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夏目学姐说到一半的话中断,数十名学生排在她的视线前方。里头某几位学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将我们送往其他各科是为了刺探内情、暗中动手脚跟弹劾吧?……对吧?各位?】
莲华进入队伍正中央,带着温和的微笑转头。
【不是!我只是……想拉近战斗科跟其他科室的距离……】
【用不着说这种场面话,为什么在都市代表人选举前调派人员?不转科,而是采取外派形式,这是为了掌控其他科室吗?】
之后类似的问答依旧持续不断,莲华用假设的方式提问,夏目学姐否认,但莲华认定那是场面话,又再次提问。这些重复上演。
跟刚才的举发明显不同,也不想再质询,这是在拷问。一种淡淡地、用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持续提问的行为。答案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吧。
那些听众也一样。他们并非在追求事实真相,而是想看恶人遭受制裁的瞬间。
继明确的恶行、明白的渎职之后,会渴求公正廉明,这是世间常理。举发小朝会给民众带来快感,以正义为名舒展情绪容易让人上瘾。
因此,这种娱乐令大众狂热。一名霸主靠暴力撑腰,却被伦理道德和道理打倒,或许大家就是想看这种桥段。
只见夏目学姐握拳,懊恼地垂脸低语。
【我真的想把大家当成伙伴看待,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原来夏目学姐的想法是这样。不,正确说来,只有夏目学姐这样想,我们不曾这么想过。】
鞋底发出高亢的声响,莲华朝夏目学姐走去,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夏目学姐则瞥了小朝一眼,咬紧牙关略微颔首。两人一起走下舞台。
【对我很好的夏目学姐,善待部下的夏目学姐……看不起我的夏目学姐……今后换我好好对你咯?】
要下舞台的时候,莲华那甜美、令人迷醉的耳语让夏目学姐松懈下来。她把旁边的人叫来,将夏目学姐交给对方,然后再次回到讲台上。
【……我怀抱梦想,那就是总有一天,在这座都市里生活的人都能凭自身意志选择领导人,将理想托付给他……而这个梦想还有后续。】
榴冈莲华暗中宣言。如今舞台再无其他诉说梦想、高唱理想的人,现在这一刻就是做出抉择的时候。那是种异常光景,原本只是一小撮人在欢呼,那些声音转眼扩大,转变成轰轰烈烈、持续不断的拍手声以及大量喝彩。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民众似乎沉醉其中,群聚壮胆、同协压力、大众鼓吹,这些似乎不足以说明上述现象。他们已经不问是非……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她梦见的【世界】、她看见的【世界】、只属于她的【世界】正在侵蚀现实。篡改事实,改变趋势。
无视常理,破坏既定概念、侵蚀物理法则。【世界】就是这样的东西。
——
我被带走,阴暗的房间和白衣在前方等着。讲白点就是惩戒室与拘束服。我处在这种黑与白的对比中,明日叶待在对面的惩戒室里。
这时我突然听到踩得咔咔响的坚硬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熟悉。我朝明日叶使眼色,爬到铁栅旁,静待对方到来。
要不了多久,榴冈莲华便站在我面前,她向下蹲,裙子如降落伞膨起。孩子气的笑容与本人实现平高。
【对不起哦?】
合十的指尖抵在樱色唇瓣上,莲华的头微微一歪。【没关系我完全没放在心上!】就算她道歉,这种话我还是说不出口。就【哈哈】干笑。
【……有何贵干?抱歉,我现在是这副模样,顶多只能讲话。】
当我说完,莲华就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接着转过身。在走向对面的房间。身体向前弯,手放在膝盖上,跟被绑在椅子上的明日叶相望。
【给未来的首席候补明日叶,希望你接下来替我办点事。愿意的话,我就放你出去。】
莲华提出放人的条件。而明日叶没有回应她的迹象。对方根本把她当空气,似乎对此感到焦躁,莲华啊哈哈地笑起来,试图用它来掩饰。
【……那个,你讨厌我?】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明日叶【唉——】了一声,突出极度烦躁的叹息。
【不是喜好问题,总之,坦白讲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按捺那股烦躁坦言,这时突然一改前态,目露精光。
【但你绕着我们乱转,让人很不爽啊。】
若没被绑在椅子上,她可能会像被人展示的猛兽,朝铁栏杆冲撞。但面对这股骇人气魄,莲华仍不为所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们}呐,我并没有绕着你们乱转的意思,可是看在明日叶眼中却是那样吗……原来明日叶最重视这个。】
莲华【嗯嗯】地颔首,紧接着又骚骚头发,【唔——嗯。】地低吟。
【这样糟了,果然是要先攻陷霞同学。还以为能更轻易得手……我很努力哦?想说他可能喜欢那种清纯女孩,不然就是呆呆的较有女人味的,试着耍笨看看,或是讲有点丢人的话……
】
莲华再次蹲到我面前,仿佛在疼爱笼子里的小动物,将手伸进铁栏杆缝隙,我始终动弹不得,她则触摸我的脸颊,整个人靠过来,靠到嘴唇被铁栏杆挡住为止。
【呐,散发甜美香气的女孩靠近你,是不是觉得很心动?】
带着些许热度的沙哑嗓音吹在耳洞上。双眸诱惑地摇曳着。黑发如暗夜展翅,莲华的声音如黏在耳膜上,扰乱我的脑袋。这或许类似我重现【世界】的副作用。脑袋与心灵遭到扰乱,那种感觉令我浑身颤抖。
【男生大多会变成这样吧……不过,若对手是莲华,是不是连女生也难以幸免……因为你的【世界】有这种特质。】
我十拿九稳地开口,这时莲华突然双眼大睁。然后开心地笑着垂下眉毛。
【嗯,对啊。记得以前有跟你说过。】
莲华的能力是通过声音让人喜欢上她,印象中她是这么说的。她没说【仅限植物】。如此一来,施展对象就扩及其他物体吧。如今回想起来,确实人人都爱莲华。仅限日常生活就算了,但如果连讨论会上的光景也是,未免太不舒服。
【这能力真可怕……根本就是洗脑吧。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被外派……】
这已经不是有才二字能形容。甚至能支配整个战斗科。这份疑惑不禁脱口而出。接着莲华【哈哈】地笑了出来,带点自嘲。
【……就因为它没那么万能,我才被战斗科赶出来,若是强人所难通常会遭到拒绝,并非我讲什么,人们都会照办。只能提升他们心中的优先顺位。】
那抹冰冷微笑格外刺人。被派到生产科,以此为契机,莲华的【世界】摇身一变。这么说,会出现那种堪称洗脑的现象,原因就出在生产科的环境。
【原来是这样,因为你朝那方面开发吧……不是说专业不在药品上?】
【我觉得香草不是药品嘛。诶嘿嘿。】
莲华笑的一点都不内疚,自然界里有许多植物含麻药与迷幻物质。大麻自然不在话下,还有?类跟仙人掌、某些香草,利用这些东西让人进入迷幻状态,莲华的【世界】效力就回进行增幅吧。我跟小朝一天到晚提起这些,还在会
场大量散播。看来莲华也想到了。
【……可是,为什么对霞同学无效?其他人明明都受到影响。】
莲华将下巴靠在两颗拳头上,头歪了歪,明日叶则嗤之以鼻。
【哈,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当然的,因为老哥都没在听。】
【咦?】
莲华只扭头看向后方,明日叶给她一个挑衅的笑容。
【为什么老哥是老哥,却这么弱?那就是答案。】
【明日叶,这不算回答呦……不过,既然有这个机会,就来问个明白吧。】
明日叶发出】哼哼一声,不知为何她说得很自豪。这让莲华有点不满,莲华话里有弦外之音,表示她将不择手段。我遭到囚禁,可不能对这股压力一笑置之。
【理由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啊,会靠命气硬是将【世界】对意识的干涉作用挡掉。不只是我的【世界】,其他的【世界】也一样,所以精神状态很健全。】
趁莲华还没展开任何行动,我先主动招供。这一开口,莲华的身体更是向前倾。
【真厉害……那么,你本来跟明日叶一样……】
【是就好了。这股命气就像自动保护我的被动机制,没办法用在其他地方,看来不能帮上你的忙,很抱歉哦。】
当我自嘲地说完,莲华就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过来,接下来的话就像在安慰我。
【没那回事!很多事情只有霞同学才能办到。因为你是明日叶珍视的哥哥,不止这样……真伤脑筋……果然不能放着霞同学不管。】
继那句话之后,她从腰际拔出一把手枪,拿它指着我,刹那间,明日叶神情一凛。
【哈?这算什么?在威胁人……要拿他当人质?】
【咦?因为没有其他办法嘛?我的【世界】对你们不管用。】
莲华大幅度歪头,上半身随着弯曲,说得若无其事、理所当然。
【别这样……你是不是疯啦?】
明日叶的脸色越发苍白,旁人看来会以为她感到恐惧或厌恶吧,莲华似乎也这么认为,她将脸转开,嫌明日叶的反应太过无聊,视线回到我身上。
【疯的是世界,这个世界以战争为前提……这个【世界】害我失去栖身之所,不使用这种【世界】,我就找不到容身处,大家就不会喜欢我……所以喽!我不能放过霞同学。】
然而莲华话说到一半却被其他声音打断,【啪叽】——继小的碎裂声响起,为了找出声音来源,莲华的目光,莲华的目光来回逡巡,接着突然顿住。在她的视线前方,明日叶低着头,身上冒出微微泛白的冷气。拘束衣因急速的温差啪叽啪叽地开裂,连椅子、底板跟着墙壁都出现龟裂。
【抱歉,先跟你说一声。莲华同学……我要宰了你。】
这话一脱口,突然有光伴随啪啦声爆发,蓝白色火焰携带风势狂乱地吹拂。
【要是你现在做那种事,千叶就完蛋了。因为只剩我能统领大家,千叶完蛋,三都防卫机制也声明破灭。那样一来,世界也会灭亡。】
莲华没有按住被风吹乱的发丝,说话声亦无高低起伏,紧接着,从火焰对面发出开心的笑声——【啊哈!】一丝不挂的明日叶带着飞雪现身。
【老哥,你听到了吗?超好笑。】
【真的耶,好好笑。】
不只我跟明日叶,莲华恐怕也这么想。我们同时道出那个想法——
【……世界什么的,明明怎样都好。】
我想,只是无法忘记那股热度,这个【世界】才会诞生。
被人拥抱是那么温暖,为了牢记与之别离是多么寒冷。
为了让相紧的手不再那么冰冷。
不管怎么回想,那些回忆依旧朦胧,为了用身体记住它们。
不管我怎么哭喊、甩掉多少遍,那只手依旧陪着我。为了握住它。
当我陷入长眠之际,梦中只剩一股热度。
声音枯竭、浑身僵硬。
——别哭得那么伤心,不会有事的。
明明听不见声音,连脸都见不着,却还是有股温柔的暖意传来。
可是那股热度低到令我悲从中来。我知道连自己的心也逐渐冻结,所以我想给她一些温暖。
不久之后,隔着墙壁感受到的温度逐渐下降,世界一度告终。
没有一丝热度的空间冻结,静止的时间燃烧殆尽。
但我仍希望泪水能保持温度。
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若能说清楚就好了,但我不擅长这种事。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他【我在这里】。
我想,我的【世界】因此而生。
拥有这股热度就够了,再也不需其他东西。
我的世界,就只属于我跟他。
所以——
世界什么的,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