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黑铁运输队(1/2)
恩达鲁齐亚首都是个有计划性的设计整备的城市。其中心部是王城,王城周围有城墙包围。城墙下是整备过的和主干道差不多宽的道路,以王城为十字的中心延伸出4条主干道,主干道之间又放射状的布满了许多中小道路。虽然街景已经完全不同了,但是道路是就这么直接使用了的。
在恩达鲁齐亚王都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得见的王城已经不复存在,曾是王城的地方现在似乎是迷宫的入口了。曾经用来保护王族的城墙被修复起来,现在成了从迷宫中溢出的魔物手中保护住民城墙。
迷宫都市的西北部是大多数一般市民居住的地区,继续向外则是面朝着谷仓地带。谷仓地带虽然因为魔物森林的侵食而缩小了规模,但是时至今日依然十分广阔。顺带一提,在暴走溃涌中,这片西北地区曾是受害最严重的,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广大的谷仓地带,一瞬间就被大群的魔物呑没了,外墙也是最先被摧毁的。王都内部的建筑物也都彻底被摧毁了。
反方向的东南部,是和恩达鲁齐亚王国时代的一样的贵族街,建有治理迷宫都市的边境伯家的城堡。西南部是最靠近山脉的区域。翻越山脉的山道十分险峻,虽然不适合大群的人或是商队的往来通行,但是因为距离短,是发生意外时候的避难区域。
黑铁运送队的装甲马车经过都市西南边面朝防卫都市的大门,沿着主干道向着王城遗迹行进,然后在王城前的环状大路向西转弯,穿过了都市的东北部。
东北部也是面朝山脉的区域。这边的山脉有丰富的矿产资源。虽然翻越山脉的街道也同样险峻,马车是无法通行的,但是比东南部的山道已经安全得多了,所以作为一条不会遭遇魔物就能和来往他国的道路,是使用频率最高的。
因为有了这条道路,经营迷宫和矿山的产出品的商人在这里聚集了起来,成了迷宫都市内最繁荣的一片地方。这里拆除了半毁的恩达鲁齐亚式建筑物,并在都市的外侧,山脉附近建起了各个商会的大型仓库。中央部靠近迷宫的一侧,则是有各式各样的商店和饮食店、旅店、冒险者公会等等,面向冒险者的商业设施而十分热闹。
所有的建筑物都是暴走溃涌后重建的吧,全都是十分重视防御性能,宛如要塞般的风格。
送货的目的地,似乎是在距离迷宫很近的比较好的地段,在通过了一条小路之后到了目的地的后门。虽说是后门,但是门扉比正门更宽,2重大门之间有着能让3台马车充分卸货的中庭。
中庭前面是一个仿佛商会的建筑物,左右被墙壁隔开的是兽舍和马车停放场之类的设施。
3台马车被带领进了中庭,一字排开。
从商会的后门里,走出了一个似乎是负责人的服装和身材都不错的男人。跟在他身后的还有2名部下、几个男性佣人和几个作警卫的男人。他单手拿着帐本迪克队长、马尔罗副队长进行起了商谈。
从黑铁运输队的驾驶台上下来了5个男人,他们把马车前的拉普托们的缰绳解开了。在那之中也算年轻的一个少年取下了队长骑的拉普托的口嚼,然后咻的发出一声类似口笛的声音,就往兽舍走去。
本来性格凶猛的拉普托十分老实的跟在了少年身后,而其他解开了缰绳的拉普托也都跟了过去。
「尤里克是调教师。 很厉害吧。 我们也过去吧」
被林克斯带着,玛丽艾菈也跟在了拉普托身后走了过去。在兽舍有个似乎是商会负责照顾动物的男人准备了食物和水。据林克斯说,这是给在不眠不休跑着穿过了魔物森林的拉普托们专用的食物和水。
「连食物都能准备好的地方倒是真的很少了。雷蒙德桑真是大方呐」
客人用的兽舍并没有其他骑兽。尤里克熟练的把拉普托们的缰绳绑到兽舍里,然后把准备的肉和食物拿给它们。
反倒是负责照顾动物的那个男人一副害怕的样子,远远的推了一下食物箱给拉普托们。
『Gegyagya』
「噫っ」
拉普托对自己的水被打翻了的事情抱怨似的叫了一声,而那个男人则是发出了悲鸣。
「乖~啦乖啦,别森气呐—?会重新给你的呐—?辣边的,水不够了—哟?」
尤里克一边抚摸着拉普托的鼻尖,一边带点口音的对那个男人说道。拉普托一下就安分了起来。而那个男人也赶紧把手伸向水桶。
《Water》
用生活魔法给脚下的水桶加了水。反正都要用魔法了,为什么不直接给拉普托的水桶加水呢。尤里克没把抱怨的话说出口,而是默默的把水桶搬过去给拉普托的水桶加了水。
「林克斯哥,也来帮个手咯ー?」
「吼哟」
尤里克看起来14、5岁左右,而林克斯是16、7岁左右。因为年龄相近,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林克斯也开始给剩下的拉普托分配起了肉食。
「玛丽艾菈也来试试么? 虽然是挺贪吃的,但可不会咬人的哟」
「当岚的咯? 咱的调教可是完美的咯?」
尤里克一脸骄傲的抚摸着拉普托这么说道。和对刚才的那个男人的冷淡态度不同,看向拉普托们的眼神十分温柔。
玛丽艾菈开始观察起拉普托们来。
虽然是可怕的肉食兽,但是一个劲的吃着肉的样子也有那么点可爱,要是搞好了关系,说不定还能摸摸那滑溜溜的皮肤。
(刚才的人也用过了,直接用生活魔法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把手伸向还没喝到水的拉普托的水桶。拉普托只是用视线跟随着玛丽艾菈的手,并没有做出什么其他动作。的确是有好好调教过呢。
《Water》
一给水桶注入了水,拉普托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诶,口这么渴了么?」
这么问了一句之后,『Gugya』,的得到了回答。
「它说还要呐—?说你的魔力很好喝呐—?」
稍微有点开心的又给加了水,结果『Gugya』『Gugya』『Gugya』其他拉普托也讨要了起来。
把水和食物都配给完了之后,尤里克和林克斯开始给拉普托擦身了。
玛丽艾菈来擦了一下后,那只拉普托叫了一声『Gugya』,然后把头转开了。让尤里克翻译过来是在说,
「说是软呼呼的痒哟?」
看来是不太喜欢被玛丽艾菈擦洗。不过还是让摸了摸头。手感比想像中要来的干燥,挺舒服的。
话说回来,拉普托还真是喜欢说话。
具体在说什么内容只有尤里克明白,不过似乎是吵吵闹闹的说着哪里有点痒,这个食物不新鲜,尤里克的水是最好喝的,玛丽艾菈的水也不错之类的内容。玛丽艾菈实在没想到这竟是一种这么可爱的生物。
「到旅店了就让你们好好碎一觉咯—? 再稍微加把油咯—?」
林克斯和尤里克手脚麻利的给拉普托们擦洗着身体,照顾的那个男人也总算是明白这些动物并不可怕了,在一旁开始忙着做起换水、清洁鞍、镫之类的事情了。
变得无事可做了的玛丽艾菈想着卸货也差不多卸完了吧,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中庭,
(诶……)
铁马车的旁边,站着很多人。
黑铁运送队的货物竟然是人。中间隔着两台马车,这边排列的是男性,对面是女性。男人们身上只有一块围在腰间的布,女人们也只有一件贯头衣,所有人双手都被捆在身前。
(是奴隶……)
在防卫都市里也存在有奴隶,购买玛丽艾菈的药水的那些在夜店工作的女性
,就都是负债奴隶,或是奴隶出身的女人。
玛丽艾菈所知的负债奴隶,是根据负债的金额在某个期限内从事给商店打杂,给冒险者搬货,清洁工,魔物的解体工作之类的没什么人愿意做又繁重的劳动的人。因为他们的身体是从事这些工作的基础,所以奴隶主也有义务担负起他们最低限度的衣食住,甚至有为了让他们在奴隶期限结束后能回归社会,虽然数额很小但是也必须给予一定量工资的制度。
玛丽艾菈所知的奴隶是这样一种制度,而不是眼前所见的这种,从装束上一看就知道是奴隶,遭受残忍对待的人……
在那排列着的男人们,全都十分瘦弱,一脸杂乱的头发和胡须,身上也肮脏不堪。几个仿佛是商会下手的人,按顺序一个个用生活魔法给他们泼水洗干净身体,然后由一个拿着帐本的店员,用仿佛检点家畜似的动作检查着他们的身体。
并非直接用手,而是仿佛触碰污秽似的,用着一根棒子。
持反抗态度的人,一瞬间就被后面待命的警备员放倒了。
只要稍有反抗,立即就会被冲上来的
好几个人压倒在地,被以更加屈辱的姿势仔细检点,结束之后,手脚都会被绑在身后,像煮熟的虾一样弓身倒在地上。
看到这番下场的其他人,都变老实了起来,即使棒子被塞进嘴里,腰布的内部被检点,也都不为所动,任由摆布了。
站在最后的男人,大概是受了伤吧,连站都站不太稳了,被棒子一戳就顺势向前倒了下来。警备员却毫不留情的抓起他的头发,把脸露了出来,就这样保持着半倒在地的姿势,全身都被棒子戳了一遍。
「好过分……」
玛丽艾菈不禁说出了声。
「玛丽艾菈是第一次见到犯罪奴隶啊终身奴隶嘛?」
突然被林克斯搭话而吓了一跳。完全都没发现他在附近。
「被送来迷宫都市,还能活着出去的奴隶,应该是一个都没的吧。也有在运送途中就被魔物杀了的事。这里一直都处于人手不足的状态,因为负债奴隶的人权是被保护着的,所以那种正规奴隶是不能带来这儿的哟」
犯罪奴隶是针对犯了杀人、强盗之类的重罪的人施加的刑罚。被判堕为犯罪奴隶之后,除非能立下世间公认的功劳而获恩赦,否则一生都无法逃离这个身份。
不至于堕为犯罪奴隶,而是犯了盗窃之类的轻犯罪的人,会被判支付和损害相当数额的金钱,而无法支付的情况下,则会作为负债奴隶卖身偿还。当负债数额太过巨大,考察到其年龄、能力、性别等各种状况下被判断为不可能偿还的情况下,就会变为终身奴隶,到死为止一直被迫从事重劳动。
不管哪种都是丧失了人权,被迫做着如站在讨伐队的最前列,也就是充当肉盾,或是矿山劳动之类的,非常危险且严酷的工作。
这个世界蠢动着魔物这样一种一般人敌不过的危险,而同样也有着能与之对抗的,拥有强韧战斗力的个人。缺乏伦理观念的强大个人是这个世间最危险的存在。而这个社会也不存在让这些人改过自新的余力,所以只能以契约拘束他们,让他们尽可能偿还一点他们对社会造成的损害。
若是不顾对人身买卖的避讳心理的话,这可以说是一种正确的做法了。
「你们,是奴隶商人么?」
玛丽艾菈忍不住问了出来。但林克斯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回答道,
「只要下单,我们什么都运。虽然这次是奴隶,平时也运酒啊烟啊,有时候也有砂糖啊香辛料,以前还有过布啊书啊,连乐器也有运过呐。迷宫都市啥都缺。单靠骑士队的定期运送和翻山的崖谷羊商队,是完全不够的呐」
「咱可是最讨厌运奴隶了呐?辣群人太臭,拉普托们也很讨厌呐?」
「毕竟大小便都是就地解决的呐。 真是,也不考虑下打扫货舱的人哦」
看着采取仿佛运送家畜般的态度的两人,玛丽艾菈甚至感觉有点头晕眼花了。
(犯罪奴隶,终身奴隶……但是他们也是人吧?)
在防卫都市也经常听说『退治了山贼』之类的话题。玛丽艾菈也明白,退治也就是包含有杀害的意思在里面的。实际上,对以武力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和财产的人以武力防卫甚至是种值得赞扬的行为。放过了这些人也只会增加其他受害者而已。
虽然脑子里是理解的,但是玛丽艾菈还是对于把人当作家畜般对待抱有违和感。
(是因为我身边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危险吧)
被山贼袭击的,也都是拥有值得被袭击的财产,并且经过了山贼的地盘的人。
虚荣心很强,追求着与自己能力不符的名誉和财富的人容易沾染犯罪,也同样在其周边容易发生犯罪。
玛丽艾菈能把日子过下去就已经尽了全力了,并没有什么财产,更不会去接近什么危险的地方。没有什么虚荣心而是希望在魔物森林静静的生活而已。贫穷但平稳又安全的生活,才是玛丽艾菈的日常。所以,在看到眼前被检点的奴隶的时候,即使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对待,却无法真正理解过来。
玛丽艾菈感觉到,这种『无法理解』的状态对自己十分危险。
(药水……)
迷宫都市的摊位店家贩卖的各种商品感觉和当年的防卫都市比起来要贵一点,但也并没有涨了200倍的情况。更重要的是,完全没有找到有药水,取而代之的是看到有卖『药』的。这已经可以明确得出药水十分贵重的结论了。而这种东西,玛丽艾菈能轻易的制造,使用和贩卖。
(我需要更多情报。 需要一个不会背叛自己的同伴)
玛丽艾菈从看到的市内的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预测。但是,还没有办法确信。玛丽艾菈此时,才终于对自己所处的状况感到焦急了。
在这期间,商品(奴隶)的检点也结束了。
似乎是商会主人的男人——他大概就是雷蒙德吧——接过检点帐簿,和迪克队长开始了商谈。
看起来似乎是没能达成共识,他们一起走到了男性奴隶的最后方。
「大银币2实在是不行啊,至少要有个10,否则我们可就亏本了」
玛丽艾菈偷偷的咏唱了生活魔法中的《侦听》,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是一种能在城里听取别人的闲话传言,在森林里判别野兽发出的声音的风属性魔法。但是不仅有效范围很窄,而且还会被墙壁之类的障碍物干扰,所以终究也就只是个生活魔法程度的效果。不过这一刻,玛丽艾菈还是成功靠它听到了迪克队长和雷蒙德的对话。
「虽然很抱歉,但是您看他右手和左脚都已经动不了了,这样可找不到买家啊」
似乎是因为刚才被抓着头发戳遍了全身的男人而引发了纠纷。
「在迷宫里当肉盾,要么丢进矿山,总能有点用处吧」
「可这样的腿脚,是没法跟上冒险者大人们的,这样的双手也挥舞不动铁镐啊」
「虽然有个眼睛不行了,但是脸长得还算可以吧。也有喜欢这种类型的人的吧?」
「您是说爱玩用么? 虽然也确实是有喜欢畸形的好事之人,但是它早就超过20岁了吧。 已经过了适宜的年龄了呀」
肉盾,矿山,爱玩用……连这些几乎已经是能想得到的最差的选项也都不行,那个奴隶不禁开始发抖了。
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瘦弱的身体,因为淋湿了又倒在地上而占满了泥土,浅灰色的头发都粘在了脸上。可怜,也可悲。
「我们可是拿着你的介绍信,收购过来的这些货啊」
「虽然的确是如实遵照了订单的要求,四肢是齐全的,但若是不能动,那作为商品来说,就算是缺陷品吧?
恕我冒昧,您应当不会是想要隐瞒这一缺陷蒙混强卖出去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大银2实在是不行。至少给个5……」
「本店也明白您特地劳顿运送而来的辛苦。所以本店已经尽全力提出了价格,向您买下了货品。毕竟这是可能无人购买,造成损失的商品,还请您理解」
(迪克队长,谈判能力好弱!)
神色可怕的迪克队长已经采取了充满威压,且十分强硬的交涉方式了,但是奴隶商雷蒙德却不为所动。
马尔罗副队长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吧,露出了一副「啊~完了」的表情。
(话说,这不是好机会么?)
因为有从属魔法的制约,不管什么样的奴隶,都会遵从主人的命令。
听说从属魔法的强度也同时是强制力的强度,会根据负债数额和罪行轻重而决定。
(那个人,是犯罪奴隶或者永久奴隶吧。到死为止都是我的同伴。到死为止……)
若是平常的玛丽艾菈,是绝不会去想用钱买同伴这种卑鄙的事情的吧。而对于已经堕为犯罪奴隶或终身奴隶的人,也肯定是会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吧。想必还会自嘲一下对这个极度衰弱、陷入绝望状态的男人感到可怜,而沉浸在优越感中的自己。
但是,对此此时的玛丽艾菈来说,魔物森林的暴走溃涌时,向她直逼而来的死的恐惧还依然是仿佛昨天才刚发生似的鲜明,苏醒以来各种各样和自己的经验无法吻合的事情,完全变了样的城市,这一切夺走了她冷静思考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暴涨的药水价格让玛丽艾菈感到无比焦躁。
即使得到那些情报,即使事实如自己所想像的一样,仅自己一人又能怎么办呢。这里不是恩达鲁齐亚王国的防卫都市,而是玛丽艾菈一无所知的地方。没有玛丽艾菈认识的人,也没有认识玛丽艾菈的人。师匠留下的魔物森林的小屋也已经完全消失了。那个温暖的房间,已经是只存在于玛丽艾菈脑海中的,两百年前的幻影了。
进入假死沉睡之前的,对玛丽艾菈来说就像是昨天一般,眨眼刚过的过去,自己曾拥有过的那个归宿,已经不
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好冷……)
这说不定是还在假死沉睡中的自己所看到的梦。自己是不是还在那个又窄又暗的地下室里继续着假死的沉睡。所以才会感觉到手脚如此冰冷,感觉到这仿佛整个身体都被冻住似的寒冷。
玛丽艾菈依然能强烈的感受到进入假死沉睡前,自己所感受到的深深的孤独和恐惧。
大概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所以自己才会。
「请卖给我!」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经喊出口了。迪克队长和马尔罗副队长,雷蒙德和店员们,连排列着的奴隶们都惊讶的看向了自己。感受到集中过来的视线,玛丽艾菈的脸颊发烫了。
(完了,这下怎么办啊)
虽然玛丽艾菈的脑内已经充斥着这种想法一片混乱了,但是一瞬间注意到迪克队长身后,那个灰色头发的男人也看向了自己。虽然右半边的脸被头发挡住看不太清,但是能看到他深蓝色的左眼。
「我需要人手。 虽然手头的钱不多,但是大银币5枚还是有的!」
事到如今玛丽艾菈只能顺势猛冲到底了。
在两百多年前的魔物森林的小屋,是和师匠一起生活的时候的归宿。但是师匠不在了,只留下玛丽艾菈一个人了。把师匠的房间保持着原样是想等着师匠回来的,但是却一下子过了两百年。小屋已经完全消失了,已经没法继续等下去了。两百年前的那一天,虽然有点刁难人,但是防卫都市确实是自己的归宿。都市里的大家虽然让玛丽艾菈一个人逃了出去,但是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一起逃。
是同情也好,怜悯也好,即使是由契约所构筑的羁绊也好。
玛丽艾菈想要一个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而这个一直饱受虐待的人,说不定就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噗」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马尔罗副队长的笑声。
(啊咧? 总觉得被笑话了!? 为什么会这样?)
「那么,就把他以大银币2枚卖给玛丽艾菈-桑吧」
「诶……?」
迪克队长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迪克队长和奴隶商人雷蒙德,都因为突然乱入到商谈之中的玛丽艾菈和突然应了玛丽艾菈要求的马尔罗副队长而一脸震惊的样子。不顾在一边僵住了的两人,马尔罗副队长厚着脸皮继续了下去。
「雷蒙德桑,刚才您有说可能会造成损失吧。现在这边的这位小姐愿意接手。是否应当能免去契约费用?」
相当于是在说让雷蒙德免费为完全不认识的小姑娘工作,听了这话雷蒙德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尔罗副队长悄悄靠近他耳边,说道。
「我觉得,我们可能要和她打很久的交道哦」
雷蒙德听了之后,稍许闭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摆出了营业用的笑容,对玛丽艾菈回答道。
「十分抱歉,让您见笑了。
小姐您的提案,对本店来说,是十分值得感谢的。因此关于契约费用方面,就如马尔罗副队长所说,免费为您办理」
「诶?大银2……?」
马尔罗副队长瞥了一眼被放置在一边还僵着的迪克队长手上的大概是估价表的文档,
「剩下的……,嗯,现在这个价格就行了。就这样了可以吧?队长?」
马尔罗副队长一副看完没事了的样子,爽快的结束了商谈。
总算反应过来了的迪克队长,在会计准备的文档上签了字,然后开始和对方讨论起支付方法了。商谈半路被人乱入,而且还被马尔罗副队长擅自谈完了,可是迪克队长却似乎并没有生气。
玛丽艾菈把2枚大银币付给马尔罗副队长之后,一旁便有人告诉她「已经准备好契约的仪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中庭准备好了桌子和火盆,火盆里还插着几根似乎是火箸的东西。而奴隶们则在都能看得见火盆的位置上一字排开。
雷蒙德翻开帐本,朗读出了内容。
「那么,这个男人的名字,是叫齐格蒙德呢。 在负债奴隶时代因为让主人的儿子受伤,而堕为犯罪奴隶」
被带到火盆前的灰发男子,齐格蒙德抽动了一下身体,第一次开口说出话来,「不……我不是……」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特别是在看到这个之后」
站在火盆前的一名店员,拿起了一根火箸。
那并不是火箸,而是雕刻有细致纹样的烙铁,大小差不多有玛丽艾菈的手掌这么大。
咻。
齐格蒙德倒吸了一口气,而店员似乎是为了给他和其他奴隶看似的,慢慢移动着烙铁。
「顺从的奴隶,是不需要用到这么大的烙铁的呐……。然而你!不偿还欠债!身为负债奴隶!却让侍奉的主人的!本应用你的性命来保护的!重要的儿子!受了伤!」
雷蒙德的语气一句一句的加强。齐格蒙德咬住了嘴唇。
「有着这种心性的家伙,是没法好好侍奉心地善良的大小姐的。只有以契约的力量,强行矫正,才终于能侍奉在侧。我觉得这个烙铁可能都还算太小了哟?」
(虽然在这种洗脑教育途中,这样做不太好……)
玛丽艾菈走向火盆,靠近到奴隶商人的背后,说
「用这个就足够了」
指定了最小的那个烙铁。尺寸大概是用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一个圆这么大。和一个大银币差不多大。
唰的转过身来的雷蒙德的表情完全没有笑容,十分可怕。
(一脸严肃好吓人啊。一副都免费给你办了,这点事情就协助我一下的表情啊——)
虽然对雷蒙德的严肃表情感到有点害怕,玛丽艾菈还是尽全力的坚持自己的意见。
「眼睛、手脚都已经有所不便了。所以我觉得这个程度就够了的说」
齐格蒙德已经十分虚弱了。在这样半死的状态下,烙上那么大的烙印,说不定会就这么直接死了。何况,对玛丽艾菈来说,只需要他告诉自己现状,然后保守好秘密就足够了。玛丽艾菈也不准备下达齐格蒙德不愿意去做,而需要用到那么大,那么强的契约束缚,才能达成的命令。
齐格蒙德没有看向雷蒙德也没有看向烙铁,而是把视线转向了玛丽艾菈。玛丽艾菈并不讨厌他那深蓝色的瞳孔。也不觉得有着这样清澈的眼神的人会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虽然还不清楚齐格蒙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玛丽艾菈以一副绝对不会让你用这么大的烙铁的眼神看向雷蒙德。
「喔,何等的仁慈!」
雷蒙德重新面向齐格蒙德和奴隶们,仿佛在说争吵也没有意义的样子继续着仪式。
「你应当始终对仁慈的主人抱有感激! 对服从命令感到喜悦!尔等应知晓,即使奉尽自己最后一丝血肉,也无以回报此等大恩!」
雷蒙德提升了嗓音开始了咏唱。
《其身贫贱于土!》
玛丽艾菈指示的那个烙铁因寄宿了土属性的魔力而发出了微光。
《其血为主而淌!》
桌上放着的杯子里,聚集起了水属性的魔力,杯子里的水满溢了出来。
《其志为主而啸》
火盆周围聚集起了风属性的魔力,以螺旋状卷起了旋风。
《其生为主而燃》
火盆被加上了火属性的魔力,唰的窜起了火柱。
虽然这每一句咏唱,都没有和借助精灵了的力量的时候那样强大的魔力,但是咏唱的内容融入了仿佛戏剧般的措辞,配合这个视觉效果,倒是酝酿出一种庄严地气氛。利用心理上的感受,诱导奴隶的思考方式,让他们变得更容易被术式束缚,提高了术式的效果。
雷蒙德的手法十分老练,对人心和术式的理解也十分深刻。
雷蒙德拿起烧的赤红的烙铁,站到齐格蒙德面前。
看起来仿佛宗教仪式的一幕似的。
商会的下人抓起齐格蒙德的双腕,让他以跪坐的形式坐下了。
齐格蒙德并没有抵抗,擡头看向烙铁。
《汝,齐格蒙德! 其魂魄在此服从!》
在他那浮现出肋骨的胸前,按下了烙铁。发出了呲的声音,周围飘起了一股让人讨厌的,肉烧焦的味道。
齐格蒙德咬紧了牙齿,没有发出任何呻吟。
玛丽艾菈在一旁的店员的指示下,在桌上的杯子里滴了几滴血。杯子里装着在之前咏畅的时候冒出来的像是水一样的液体,一下就和血混合了起来。雷蒙德接过杯子,然后押着齐格蒙德的下人中的一人把他的嘴掰开了。
《汝主铭刻于身!》
然后把杯子里的液体倒进了齐格蒙德的嘴里。抓着他的下巴,不允许他滴落
一滴似的把液体灌了下去。
4种属性的魔力在齐格蒙德的体内融为一体,和术式连接了起来。烙印上的魔法阵微微的发着光,这样一来,从属魔法已经铭刻进了齐格蒙德的全身。
《契约在此结成!》
咏唱结束了,奴隶契约就这样完成了。不知道是不是受术式的影响,齐格蒙德的蓝眼茫然的看着玛丽艾菈。
「那接下来,去旅店吧」
进行契约期间,林克斯和尤里克带着拉普托们等在了一旁。
6头拉普托已经和铁马车连接在了一起,尤里克把2头的缰绳交给迪克队长和马尔罗副队长,然后坐进了最前的装甲马车的驾驶台。
「那家伙,可以放在货舱里。走,乘上去乘上去」
其他队员让齐格蒙德乘进货舱,关上了门。
玛丽艾菈向雷蒙德为闯入商谈的事道了歉,为奴隶契约的事情道了谢,然后坐到了齐格蒙德所乘的那台装甲马车的舷梯上。
「不不,那真是个很好的时机。才刚一到这儿就能看到契约仪式的其他奴隶们,也会为了能遇到个好主人而努力吧。期待着您的再次惠顾」
这么说着目送了玛丽艾菈等人的雷蒙德,看起来似乎有点高兴。
黑铁运输队花了3天时间,不分昼夜的穿越了魔物森林。这期间,挤在只有一个小换气窗的漆黑的货舱里面,没有足够的食物,也无法躺下。途中更是经历了许多次魔物的袭击。在漆黑的货舱里面,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魔物的远吠。因为魔物的攻击而摇晃的马车,被爪子和利齿攻击的装甲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在强烈的对死的恐惧和剧烈摇晃的货舱之中,他们的精神和体力都被消磨至极限了。到达商会之后,终于从这种恐怖之中被解放出来的安心感,加上处于睡眠和营养不足的极限状态下,让他们看到仿佛宗教仪式似的契约过程,能在他们的深层意识里刷入对主人的恭顺。
犯罪奴隶和终身奴隶的价值很低。而他们也都确定要在没有生命保障的恶劣环境之中工作。所以他们全都对人生抱着彻底的悲观态度,完全失去了气力和意欲。命令也只会在最低限度内服从,而不会为主人的利益而行动。对买家来说,除了当消耗品使用以外别无他用了。
而看了这样一场仪式之后,只要多少有了些对主人的顺从,就能成为优良商品,为雷蒙德带来利益。
(马尔罗大人也真是个了不得的人呐。不过他说会和那个小姑娘打很久的交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达了指示让部下之后记得报告这次的商品情况后,雷蒙德走进了店里。
黑铁运输队的常用旅店在奴隶商馆所在的主干道往山脉一侧稍微前进一点的地方。
旅店的看板上写着『崖谷羊吊桥亭』这么个名字。
崖谷羊是生活在这附近的山脉里的一种和骡马差不多大的山羊,是往来翻越山脉的道路所必需的家畜。山脉中的道路十分狭窄,马车是无法通行的,所以通常都是数十头崖谷羊带着货物,组成队列往来这段山路。崖谷羊对饲料毫不挑剔,性格温和,而且除了搬运货物羊奶羊肉也可供食用,所以在防卫都市也有大量养殖。
崖谷羊也有着山羊喜欢攀登绝壁的习性。
从一边山顶的悬崖飞跃跳到另一边的山上,又满不在乎的从悬崖上降下来的样子,总能让看到的人感到惊讶。
这个飞跃绝壁的景象,被称作崖谷羊吊桥,在防卫都市也同时有着形容在穷途末路之中幸存下来的意思。
『崖谷羊吊桥亭』也和这个地区的其他建筑物一样,是石制的坚固建筑物,但是比起其他建筑物正面更宽一些,敞开着两面开的门迎接着客人。
迪克队长和马尔罗副队长从拉普托上下来,走向大门。玛丽艾菈和林克斯也从马车上下来紧跟其后。
玛丽艾菈表示「想快点让齐格蒙德出来」,而林克斯则回答道「先去后面洗洗干净再说呐」,然后带着齐格所乘的马车前往了旅馆后院。
门内是食堂兼酒馆,右手边有着通往2楼的台阶。
因为早已过了正午,而距离傍晚也还有点时间,店内没有什么人十分闲散,只有一个有一头仿佛烈火似的红发的女性在柜台做接待。
「迪克!今天来的可真早呀!」
红发的女性一边说着,一边十分亲昵的跑到了迪克队长身边。
是个看起来十分强气的美女,而且还是巨乳。
「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比以往更快处理掉那群狗崽子了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迪克队长挺着胸这么回答道。总觉得他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
「一直住的那个房间正空着呢。 撒,快把铠甲脱了。 我马上就去准备饭菜。 咦,那边的姑娘是没见过的新面孔呐?」
「初次见面。我是玛丽艾菈。 请问能订2个房间么?」
红发美女看向了马尔罗副队长。
「是在途中认识的人。她的身份由我们担保。玛丽艾菈桑,即使是迷宫都市,也不可能给奴隶提供房间的。后院的仓库有给奴隶睡的地方的。 嘛,虽然你要把自己的所有物带进自己房间倒也不是不可以。琥珀桑,2楼最里面的那间房,带进去点脏的货物也没关系吧?」
为了防止奴隶逃亡和利用奴隶的犯罪行为,正常的旅店都不会给奴隶提供房间。这不仅是在迷宫都市内,也是帝国全域共通的,从两百年前就未变过的常识,即使如此,玛丽艾菈还是感到有点伤心。齐格已经那么虚弱濒死了,却还是不能提供个房间。但心中还是对马尔罗队长的安排怀有感激的,这样至少齐格能有个床躺下。
「那个房间的确是空着的。虽然多了一张床有点碍事,不过应该没关系吧?欢迎来到崖谷羊吊桥亭!我叫琥珀。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就行」
听了马尔罗副队长的介绍,琥珀亲切的接待了玛丽艾菈。玛丽艾菈总之先付了3天份的住宿费,接过了钥匙。2人房一晚的价格是铜币30枚。早饭一人铜币5枚。
好便宜。就防卫都市的物价来说,这差不多是新人冒险者住的小客栈的价格。『崖谷羊吊桥亭』的地段很好,占地面积也很大,还有自己的食堂。看起来至少算是中等以上的旅店,却这么便宜。
「诶……好便宜……」
不禁说出口来了。
「啊,迷宫都市的旅店都是有补贴的。毕竟是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呐? 而且还有迷宫,来这儿的路途也挺艰险的,不怎么聚集得起人来。所以为了让来这儿的人,能比较便宜的裹上最低限度的生活,边境伯大人提出了这个补贴。玛丽艾菈酱也好好休息吧」
虽然对迷宫都市的物价还是搞不太明白,但是卖药水得到的钱还剩下大银币6枚多。
靠这些钱能生活一段时间了。
(但话说回来……)
玛丽艾菈悄悄把手伸向了自己胸前。
(琥珀桑,胸好大……)
怎么就没有让胸变大的药水呢,玛丽艾菈叹了一口气。
迪克队长和马尔罗副队长就这么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林克斯说要去给剩下的队员钥匙而和玛丽艾菈一起去了后院。
后院有一个似乎是厕所的建筑物和水房,更深处能看到还有车库和兽舍。水房能自由的取水洗衣服,一旁还放有可以租借的搓衣板和水桶。水房的角落还有一个用布隔开的淋浴房。
「喂~,尤里克,先去把饭吃了吧ー」
林克斯叫了一声后,黑铁运输队的4人从车库里出来了。
「尤里克说是要先照顾好拉普托们,然后再过来」
黑铁运输队的一人一边接过钥匙一边回答道。
「那家伙真是喜欢拉普托呐。我去把钥匙给他,你们先去吧」
这么说着,林克斯向着兽舍走去。
玛丽艾菈看向周围,齐格蒙德在哪儿呢。然后就看到他从淋浴房里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似乎是因为太急了吧,头发都还是湿的看起来很冷的样子。重新卷上的腰布也弄湿了,紧贴在身上。
(是用腰布擦干的啊……)
玛丽艾菈自己也没有任何替换衣服。
现在穿着的外套是用达吉斯的纤维织成的,因为能自动吸收用户和大气中的魔力自动修复,所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劣化的迹象,但是穿在里面的衣服经过了这两百年已经破破烂烂了。小包包和靴子也都到处是裂痕一副快要裂开的样子。
(先看一下齐格蒙德的状态,然后总之先要买点东西了呢)
用生活魔法《干燥》了齐格蒙德的身体,玛丽艾菈走向了房间。
指示跟过来之后,齐格蒙德也跟在了身后,拖着肿着膨胀变色的左脚走着路。右手拿着玛
丽艾菈的裙……不,药草束。虽然右手腕并不是完全不能动,但他却是笨拙的抱着药草束而不是直接拿着,大概是因为右手腕也有所不便吧。然后是右眼,一直藏在头发下面。脸色很差,哈、哈的呼吸也很短促。这样近距离一看才发现,他的状态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提供给玛丽艾菈的2楼深处的这个房间意外挺宽敞的,房间两端是两张床,中间放着2套桌椅。门旁边还有一个能放行李和铠甲的橱柜,最后竟然还附带有一个小浴室。
说是说浴室,但也只是个勉强能够让人坐进去的比较深的水桶和一个排水孔而已,并没有供水设施。虽然这是必须要自己用魔法或者魔道具来放水煮热才能用的设施,但是对玛丽艾菈来说,带浴室的房间在她所知道的防卫都市里,是高级旅馆才有的奢侈品了。
(浴室! 好开心,等下要好好享受一下)
本以为只能用热水擦擦身的,有个浴室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出乎意料是个不错的房间,但是其实内部比较潮湿有点霉味。大概是因为窗户又小,而日照又很差吧。床单虽然挺干净的,但稻草床垫里可能有虫。
(毕竟是连不卫生的奴隶也能进的房间呐。也没办法了)
虽然已经洗过个澡了,齐格蒙德身上依然有点臭味,头发和胡子上也附着着不知道是泥土还是尘埃的东西,集成了一团。能让他进房间已经是很好了。
玛丽艾菈用生活魔法给房间换了气,关上了窗。然后把房间的门关上,加上了门闩。还把卧室前的内门也关上,防止有声音漏到外面。在照明上多用了点魔力,让房间足够明亮,即使关着门窗也能足够看清进行诊断。玛丽艾菈接过了药草确认了一下。虽然因为马车的摇晃弄断了几棵,但种类上并没有缺。有这些材料的话,足够进行下应急处理了。
「在那边坐下」
明明指的是椅子,但齐格蒙德不知道为什么是坐在了椅子一旁的地上。他的左脚因为肿胀没法好好弯曲,结果只好横在一旁以一个奇怪的正座姿势坐在了那边,低着头看着玛丽艾菈的脚边。
(为啥坐在地上了……。嘛先不管这个了)
玛丽艾菈把椅子面向齐格蒙德,然后坐下向他问道。
「我叫玛丽艾菈。唔,叫你的时候就叫齐格行么? 因为奴隶契约,你无法违抗我的命令。是这样的吧?」
「是的。称呼上请您随意。主人。
奴才绝不会忘记您捡回如此不堪之身的恩情。您的任何命令都绝不会违抗。请随意下令」
这么说着,齐格把头贴到地上,摆出了土下座的姿势。
(呜哇……)
哪有这样的。一个大男人毫不犹豫的土下座跪在地上,然后说出这种话来的。
玛丽艾菈甚至开始觉得,那个叫雷蒙德的奴隶商人,是不是使用了什么精神魔法了。
(总,总之,先要治好他!)
玛丽艾菈明白,齐格不仅是身受重伤,体力也已经是消耗到极限了。
「叫我玛丽艾菈就好。擡起头来,让我好好看清楚你」
齐格擡起头来,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撩了起来。
两颊十分消瘦,但脸整体长得还是比较工整的。只有一只的深蓝色瞳孔十分美丽。把胡子剃了好好打扮一番的话,也说不定是个挺惹眼的大叔(Nice Middle)了。
玛丽艾菈为了检查右眼而擡起手的瞬间,齐格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玛丽艾菈有见过这种反应。那是孤儿院里的孩子之中,常年被父母殴打的孩子的反应。齐格也是常年饱受暴力的对待,全身上下都留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刚才也是对比自己还小的女孩毫不犹豫的下跪了,齐格平日的待遇到底有多惨呐。玛丽艾菈不禁心疼了起来。
玛丽艾菈为了不让齐格害怕,慢慢的把手靠近了他的脸。很烫。果然是发着烧的。右半边脸上有着似乎是魔物抓痕样子的3条大伤口。这似乎是旧伤,已经完全愈合了,但是右眼球却已经完全不行了。
(这必须得要万能药(Elixir)或是眼球特化的特级药水了呢)
万能药又被称作奇迹的灵药。据说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无论受了什么伤,得了什么病,连缺损了的部位都能瞬间治愈修复。
需要极其稀少且高价的材料,还要配合复杂的炼成过程,可以说是炼金术的顶峰了,玛丽艾菈当然是制作不出的。而且,在防卫都市这也被当作是传说中的灵药,也没听说有谁能制作这种药水。
取而代之,流通的用来修复缺损的药水被称作『特化型药水』,是高等级的炼金术师以特级药水为基础,配以和缺损部位所对应的材料而炼成的药水。一流的炼金术师们研究材料和配方,开发出来的原创药水也都是秘藏不传的,当然玛丽艾菈也不知道这些药水的制作方法。
更何况,以玛丽艾菈的炼金术水准,连其基础的特级药水都还做不出,只是刚好能做出更低一级的上级药水的程度。
(右眼是没办法了呐……)
接着是检查右手腕。前腕有被魔物咬过的伤痕。问了一下,是半个月前被黑狼伤到的。
黑狼,又被称作瘴气狼,和森林狼比起来个头更小一点,但是其牙齿上附带有阻碍伤口愈合的毒素。单匹的黑狼攻击力很弱,但是它们是集群行动的,会执拗的追逐流着血的猎物,等猎物衰弱的时候再捕食。
手腕的这个伤至今还没有完全愈合,被咬过部分的肉已经变了颜色,还附着在上面。这应该是被魔物咬了之后,也没能接受什么治疗就这么放着了的原因吧。魔物牙齿上的毒素渗入伤口,阻碍了伤口的愈合。虽然似乎手使不上力没法好好行动,但是指尖还有感觉,神经应该还没有被切断。
最后是左脚。这边也是被黑狼伤到的,腿肚子又一部分被咬下来了。为了止血而用火烧过了,但是烧伤的部分却没有得到治疗,再加上不卫生的运送环境,让杂菌入侵引起了炎症。这部分的肉十分明显的变色肿胀了起来。
(首先要想办法处理一下这部分的炎症呢。手腕的部分用中级药水应该就足够了,但是脚那边估计是要上级的特化药水才行吧。
但是话说回来……。虽然他一副仿佛没事似的样子,这个伤口应该是带着剧痛的吧?)
刚被施加的奴隶刻印的部分也是烧伤焦黑的,刻印的一部分变成了茶色,这边也是似乎要发炎的样子。
要是有特级药水的话,大概是能一瞬间全部治愈的吧,但是毕竟做不了也没办法了。用低等级的药水进行治疗的话,必须得一部分一部分按顺序治疗了。
「首先,要先把伤口洗干净呢」
于是玛丽艾菈开始了治疗。
一旦把剧痛表现出来了,就会被当作无用而丢弃。一旦倒下了,就会被丢在外面暴尸荒野。这就是大银币2枚所代表的价值。
陷入了这样的状况,齐格蒙德依然不想就这么死去。
也说不定正因为是这样的状况才不想死吧。
玛丽艾菈无从得知,此时的齐格蒙德正拼尽毅力装出平静的样子。
让齐格坐到椅子上后,玛丽艾菈拿着桌上的水壶和最后剩下的一个药水瓶去了浴室。用炼金术对水壶和药品进行了洗净、杀菌和干燥之后,带着浴室里的浴桶回来了。
「现在开始要做的事情决不允许对外泄漏。这是《命令》」
「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