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插话集第一弹 七 和风流成性的预言家(1/2)
过去,我很喜欢莎乐美那样的女人。
本是无邪的少女,却大胆且充满激情,有洁癖又无所畏惧。对喜欢的东西会燃起火焰一般的欲望,若无法得到心上人,就不惜把他的头割下来据为己有。抱着那颗头颅,并且亲吻着。
——我曾经多么的爱你!现在我也爱你。哦,约翰,我只爱你。
春日午后马上就要成为小学生的我,在清爽的阳光照耀下,和编着三股辫的姐姐一起,屏息凝神翻著书。
这本书肯定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妖艳少女用红唇靠近刻在盾牌上的男人首级的画面,让我心脏猛的一缩。
屋里好像突然变冷了。比我大两岁的姐姐紧握了我的手,因恐惧而颤抖着。
「……若是吃了这个故事,会不会有莎乐美的味道呢……像鲜血一样粘乎乎的,酸酸的……爱上一个人……真是件很恐怖~很恐怖的事情呢。」
明明是个完全不懂爱情的七岁男孩,明明快要被吓哭了,却还要学大人的口吻说话。
我使劲握着她的手,用热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想。
爱一个人,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我也想像约翰一样被爱。
被人切下头颅,被人亲吻。
想被人思念,无比强烈的思念。
啊,若能那样的话,就算死我也心甘情愿。
◇ ◇ ◇
「流要陪我去看电影!」
「你说什么傻话,他要陪我去看演唱会。」
「哎哎哎,流同学,不是说好周六陪奈奈出去的吗?」
秋日的傍晚。
太阳西沉,住宅楼间的道路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被三个女孩子挤在中间。
制服各不相同的少女们柳眉倒竖地瞪着自己,一副不选自己誓不罢休的样子。
真不错,这份即将被针刺中般的紧张感。
这这种咄咄逼人的眼神盯着的时候,我总会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嫉妒会激起独占欲。
所以,希望她们能继续为自己而争执,除去一切掩饰,踢翻对手,击溃对手,带着那份激情来面对我。
若要让给其他女人的话,还不如亲手杀了他。如果她们能用匕首刺进我的胸膛,就完美了。
「我说流!你呲牙咧嘴地笑什么呢!」
「没错,快点说清楚,流!到底要和谁交往!」
「当然是奈奈吧,流同学!」
和女孩子玩很有趣。
但是,被对方爱上更有趣。让人无法掩饰的亢奋心情,无法抑制嘴角的上扬。
因为对方充满怨恨地瞪视自己的瞬间,她们的眼中只映出我一个人的身影。
「那我们就来个四人约会吧。到当天说不定还在再添上两三个,没关系吧。」
「什么——!」
三人同时转头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露出了满不在乎的笑容。
好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期待让我心跳加速,就在静待对方反应的时候。
「一点也不好!」
背后腾起一股杀气,后脑勺被一个平平的东西狠敲了一下。
「给我适可而止吧!流人!」
只听见「啪哧」一声,我顿时眼冒金星。
挥起书包伫立当场的,是个身材纤细,梳着齐腰三股辫的「文学少女」。
若在平时,她想必是个文静贤淑的美少女。但此刻在街灯的映照下,只见她的小脸上满含怒色,简直像魔鬼一样。连头上的角都隐约可见。
「切,远子姐。」
趁我惊慌失措之际,少女那纤细的手指揪住了我的耳朵,猛地一扯。
「真是的,你怎么就像《好色一代男》里面的世之介一样没个正经呢!难道你像世之介一样,在进行色道修行吗?想乘『好色丸』前往『女护岛』吗?」
「啊,那倒也不错——痛,好痛,远子姐,耳朵要被扯下来了!」
「你去给我回家研读Romain Rolland的《Jean Christophe》,学学怎样老实做人吧。」
「哎,那书又臭又长,足足有四卷呢——痛痛,好痛的——」
远子姐毫不理会,继续扯着我的耳朵。
「等、等等!你要带流去哪里?你是流的什么人?」
「就是嘛,不打招呼就冒出来,态度也太随便了吧!」
见女生交相抗议,远子姐转过她的平胸干脆地说道。
「我是流人的姐姐,如你们所见,是个『文学少女』。真想和他交往的话,就把你们真挚的思念亲手写在五十枚信纸里交给我。这样才像话。」
啊,全员都哑然了。
我就这样被远子姐一路扯回了家。
「真受不了你,一不注意马上就和女孩子扯到一起去了。从幼儿园之后你就没怎么长大啊。」
「那是远子姐的问题吧。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
——不准欺负我家小流!
小时候,只要见我被女孩子包围着,远子姐就会红着脸飞奔而来。
她总是误以为我被欺负了,现在还会说「流人小时候总被人欺负,多亏有我保护。」要我感谢她。
当然了,压根没有那种事。
在记忆中,只有自己被女孩子抓住手,左右争着让我陪着玩儿时,姐姐高叫着「快放开小流」冲了出来,一头撞在架子上的惨剧。
既爱多管闲事又有些冒失的,比我大两岁的青梅竹马女孩正在我家借宿。像小时候一样,她还会把人家一一赶走,对我说教一番。
虽然现在论个头,论臂膀,论力气都是我占绝对上风
一想到这些,我的胸中都会隐隐作痛。
那是因为,自己不想被当作孩子看待的反抗心所致吗,抑或是因为昔日不在的怀旧情结作祟?还是双方都有?我也不知道。
穿着制服的远子姐正一边气鼓鼓地抱怨着,一边跪在客厅的电视机前设置著录像机。
远子姐好像是要录下新闻里的美食栏目。那是她最喜欢的节目。但她是个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机械白痴,只能抄着遥控器一番苦战。
虽然她平时都会以一句「这是姐姐的命令」来让我做,但现在正在教育我,她一定是不想放下架子向我求助。
只见她固执地背对着我,「呃,这个键是……唔,是这个吧。啊,啊,要开始了。」这样念叨着。
她的侧脸上写满了认真。
我伸出手,从远子姐手中取过遥控器,三两下完成了录制操作。她一惊,擡头看着我。
嘟起了小嘴的远子姐表情有些复杂,但见我完成缺省把遥控器还给了她,顿时晕生双颊,笑靥如花。
「谢谢你,流人。」
——谢谢你,小流。
那张脸孔瞬间和孩提时代的远子姐重叠在一起,令我心口一紧。
啊,这种地方也和先前一样。不管自己怎么惹她生气,怎么害她哭泣,只有我一伸出手去,她就会紧紧握着我的手,甜甜地笑起来。
所以,我一生都敌不过远子姐。
美食栏目一开始,远子姐就抱着膝盖高兴地看了起来。
见主持人一边品尝鳗鱼天妇罗一边解说,远子姐也看得津津有味。
「又薄又脆的外皮和在口中崩化开来的热腾腾的鳗鱼——这肯定是十返舍一九的《东海道徒步旅行记》中一样的味道。弥次先生和喜多先生的对手戏既新奇又有趣。正是在晴天里品尝的甘蔗的味道!」
只见她高兴地低呓道。
远子姐以吃书维生。
虽然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自从我记事时起,她就在我身边用手指撕着《姆名谷的朋友们》、《小罗塔搬家》,一面津津有味地咀嚼,一面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小罗塔就像牛奶糖一样。在嘴里嚼两下,甘甜幸福的味道就会遍布舌头。」
因为远子姐吃得实在香甜,我也曾一度模仿过她。但本应和肉桂小甜甜圈一样美味的《埃米尔和侦探们》却只有纸张的味道,让我很是失望。
相对的,我们平时吃的面包和肉类在远子姐看来也是索然无味。
当然了,这件事是个秘密。
知道的人只有我,我妈妈,远子姐的作家
我在远子姐身边坐定,小声问道:
「呐,你和心叶同学后来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是想是不是有点进展。」
「嗯,现在放学后大家都在练习文化祭的剧目。」
虽然我所期待的是远子姐的艳闻……但她只是津津有味地讲着武者小路实笃的《友情》这一上演剧目。
「心叶写了剧本。本来男主角野岛也想让心叶演的,但他怕羞,坚决不肯。」
每次谈到名叫井上心叶的文艺社学弟,远子姐都会露出会心的微笑。她字字谨慎,仿佛谈到的是件一不小心就会损坏的宝贝一样。
『心叶今天写了这种话哦,心叶今天说了这种话哦』之类的。
一天之中,她会提到好几次心叶的名字。
每次谈到他,她的眼中都会露出温柔之色。
「真想看看心叶演的野岛。演大宫的芥川同学和心叶同班,是个认真的好孩子。他肯定能和心叶成为好朋友的。
衫子由七濑出演。七濑今天烤了曲奇,说是请大家一起吃,其实是做给心叶的。为心上人做点心的女孩子好可爱啊」。
「远子姐也去做不就好了。」
「哎,我做不来。」
远子姐一惊,慌忙摆手。
「再说了,文化祭一结束我就要……」
话说到此处,她突然伏下了睫毛沉默起来。但那只是一瞬间,接着擡起了下巴,鼓起腮帮摆起了姐姐的架子。
「我的事情无所谓。倒是流人,你已经上高中了,不能再整天幻想喜欢莎乐美那种女孩子了。若你的脑袋被切下来了,录电视节目或者换萤光灯时我不就没人可以拜托了吗?」
她就这样岔开了话题。
远子姐肯定打算在文化祭结束后离开心叶同学。
为了让心叶不会孤独,她把能帮助心叶的人集结到了身边,给予了心叶再次写作的力量——
为了不让心叶觉察,她打算悄悄地,自然地消去「天野远子」这个存在。
在她看来,这样才是为了心叶好。若带有不纯的动机接近他的话,就没有资格跟他永远在一起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当然不行!
在我的胸中,涌起了类似愤怒的东西。
远子姐在心叶面前吃书时,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她这么喜欢那个叫心叶的作家,而对方也接受了远子姐的秘密,这种机会绝不常见。
远子姐的作家,除了心叶真是别无他人。
远子姐之前一直为我的恋情操心,我想,这次该我撮合远子姐和心叶了!
◇ ◇ ◇
「什么?又要我帮忙?」
姬仓公主向我投以惊异的目光。
圣条学园的音乐大厅最上层是公主的私人画室,我们一般会在当校舍被黑幕笼罩时在那里相会。
「真不爽,才刚刚完事,你就来说这个。」
「想要香吻和情话的话,无论多少都可以给你。」
「我不要。你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没有一点价值。给其他女人说过不知多少遍了,简直比糖果的包装纸还薄。」
麻贵整理着凌乱的制服,用梳子理好蓬乱的头发,盘着腿坐在了椅子上,打开了速写簿。
然后命令抱着椅子几乎全裸的我说:
「不许动。」
开始埋头素描。虽说描绘裸体也是绘画的一环,但对于一分钟前还抱在一起的人,她怎么能如此冷淡?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见面,她就贪婪的激吻我,像要夺去一切一般需要我,但一完事马上冷若冰霜。
她到底为什么和我交往呐?我现在也不清楚。夏夜在池边拥抱时,麻贵把第一次给了我。不管怎么说,对于讨厌的人,她应该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相反的,我一直感觉麻贵的恋爱观和我有着巨大的,本质上的区别。
恋爱就是我的一切。
被喜欢的女人所杀是我的愿望,我想被对方疯狂地爱着,被对方不顾一切的需要着,想被一个女人牢牢地束缚着。
但麻贵多半不会为恋情而杀人。也讨厌束缚别人或被对方束缚。
关于我和麻贵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远子姐。
她肯定不会高兴,而麻贵也没说,所以我就选择了绝口不提。
若麻贵告诉了远子姐,我也会说的。但麻贵好像没有一点这种意思。
这并不是出于害羞,只是感觉她肯定预计与我的这种关系不会长久,所以为了避开麻烦才这样。对于她的态度我有些不忿。
之所以拿远子姐的事情拜托她,可能是因为我想以此为契机,更深入地了解麻贵的内心。
「呐,你在学校里不是被称为『万能的公主』吗?就帮我这个忙作为模特费好了。」
因为她不让我动,我只能用眼神恳求,只见麻贵一边将绘图铅笔上下飞舞,一边平静地回答:
「不要。」
「为什么?」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我不想做无用功。」
「你是说远子姐和心叶没法顺利交往吗?」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怎么知道?在我看来,比起心叶同班的那个『七濑同学』,远子姐和他要合适得多。」
「嗯,心叶同学在精神上有脆弱的一面,依赖心也很强。若有远子这样一个温柔的大姐姐照顾他的话,想必会比和同级生交往舒服不少。」
「你这不是知道吗,那么——」
我的声音被麻贵毅然压了下去。
「你还是不了解呐。正因如此,他们才无法在一起。」
麻贵像在拿我当笨蛋一样,这让我很火大。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只知道对女人撒娇,不会成长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没有魅力。」
我愈发火大了。
「那只是你的想法吧,若当事人能够幸福,撒撒娇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虽然远子姐没什么胸,但她和某人不一样,母性强着呢。」
「没错,因为心叶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婴儿,所以远子才没法放他不管,处处照顾着他。但已经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时候了,远子自己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然,心叶会永远无法自立。」
「远子姐会支持他的。」
「是啊,用爱情啊,羁绊之类的语言粉饰着,今后也永远牵着他的手前进吗?真是感人肺腑的光景啊。」
麻贵嘲笑道。
「就这样任心叶撒娇的话,只会让他颓废掉。两人在一起当然比较开心,但若自己不面对的话,有些事永远不会明白。如果一味撒娇的话,有些机会永远无法把握。你只是在多管闲事,远子也不希望你帮这个忙。」
说到最后,麻贵郁郁的伏下了视线。
她可能是想到了远子姐的心情。
「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对于远子姐的事情,我比你清楚得多。」
「正因为你这样主张,所以才说你还是个孩子。」
「不过比我大两岁,少在那装大人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无论如何,远子和心叶是绝不可能的,就像你我成为热烈相爱、相偎相依的爱侣一样不可能。」
啊,可恶。这个冷血公主居然拿这个来比喻。
她想必不会顾及我的感受吧。反正和我只是一时的关系罢了。
我热血涌上心头,猛地站了起来。
「够了,不用你帮忙。我要凭自己的力量,在文化祭期间把远子姐和心叶同学撮合成情侣。」
「哼,若能发生那种奇迹,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你还真敢说啊,公主大人。」
「嗯,因为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对方仰视着我,露出了摄人心魄的微笑。那份妩媚让我险些看呆了。对抗心涌上心头,我也冲她笑了笑。
「你可绝~~~对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话哦。若远子姐和心叶同学成了恋人,你就要像灯神一样对我言听计从。」
「嗯,没问题。」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我才惊觉自己可能落入了诡计多端的公主的陷阱中。但事已至此,我无路可退也不想后退。
「真令人期待啊,文化祭结束后让你做什么呢?穿上超短裙,戴上蕾丝围裙,让你叫我主人吗?之后还有摄影会。」
「那我就让你打扮成管家的样子来服侍我好了。」
打赌成立。
浮在窗外的明月就是证人。
◇ ◇ ◇
文化祭当天。
我风风火火地离开家。
看来演剧出了点问题,昨晚远子姐没什么精神。我进屋时,见她正团身抱膝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发生什么事了?」
「……心叶同学不想上台了。」
「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这怎么办啊?」
「没关系。嗯……肯定没问题。心叶一定会回来的。」
远子姐擡起脸来喃喃自语,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我在校门领了地图和节目单,一边看一边向校舍走去。
圣条学园学生众多,占地也不小。昨天的雨已经完全停了,晴空万里。客人熙熙攘攘,校内仿真店揽客的声音充满热情。
「那边的小帅哥,要吃章鱼烧吗?」
穿着围裙的小个子女生用动画里充满活力的声音叫卖着。一飘一飘的头发像小狗一样。
「好好,过会儿就来。」
我挥挥手走掉了。那种阳光的孩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文艺社的戏剧在午后上演。远子姐班里办的是咖喱店,她说上午要在那边当服务员。
心叶同学的班级是漫画咖啡店,麻贵那边是……鬼屋?!
看到这里,我微微一怔。
要用那种目空一切的态度演怪谈吗?她若披散着头发穿上丧服的话,魄力倒是可以得满分,但我既想看,又不想看
虽然我瞬间产生了去麻贵班的冲动,但还是决定先实行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告诉心叶同学远子姐晕倒了,正在保健室休息,把他引离教室。
另一方面,告诉远子姐心叶同学身体不舒服,刚才脚步踉跄地往文艺社那边去了。
让两人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擦肩而过,深深担心着对方的安危。这时若再吹吹风让两人认识到对方喜欢自己的存在,就堪称完美了。
此后让两人见面,充分意识到对方的存在,直至演剧结束后进行告白。
若由我负责诱导的话很容易就会穿帮,所以打算拜托认识的女孩子帮忙。幸运的是,合适的人选有很多。
引开心叶同学的人选最好还是三年级学生。若说自己是远子姐的同班同学,可信度也会大大增加。
呃,说起圣条的三年级学生
我正在走廊里边走边回想自己认识的那些女孩子,突然被人叫住了。
「流……」
那是个在和服上围着围裙的感性美女,手上抱着盛有小红豆的罐子。
我们曾交往过。
而且是三年级学生。
条件正合适。
我做出非常高兴看到她的笑容,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了,伦子同学!我正想去找你呢。你的和服真漂亮。是在和服咖啡店服务吗?」
伦子同学顿时面红耳赤。
但这不是因为害喜,而是因为愤怒使然。下一个行动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她居然抓起小红豆砸了过来。
「哇!」
因为实在太突然了,我没能避开。
谁能想到,上次见面时还偎依在我的胸前,面怀春意地低呓着:「和流在一起时人家最幸福了。」的人居然会像驱鬼一样将红豆砸过来呢?
红色的豆子砸了我满头,撒落一地。
尽管周围发出阵阵悲鸣,但伦子同学全不在乎,小红豆炸弹接二连三地朝我招呼。
「你这家伙还敢腆着脸出现在我面前,臭海豹!」
「臭、臭海豹?!」
我被对方骂得一时反应不过来,骂声和小红豆一并向我袭来。
「明明说喜欢我的,居然还和西高的、桐铃女子学院的女生,庆王大学的大学生,花菱商贸的女白领,站前动物医院的女医生交往,拿我当什么人了!你到底脚踏几条船啊!!!」
「我说过我还和别人交往来着,当时你不是说自己不介意,会拴在我的心吗?」
在对方攻击的间隙,我也曾尝试着讨好她。但伦子同学的脸更加通红,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谁能想到你所谓的『交往的女生』居然会以几何速度直线增长呢!尽管只是一时三刻,但我居然和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交往过,简直是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够了,不准再来招惹我。每次看到海豹的玩偶我都会想起你,只想拽着它的尾巴扔出去!你这个海象!海狮!」
她最后把罐子高举过顶,企图连红豆带罐子一并砸过来。我慌忙逃了出去。
正当我两步并作一步地下了楼梯,混在二楼走廊的人群里逃跑时,肩膀突然撞到了人。
「呀!」
「啊,抱歉。」
「啊,流!」
没想到,居然是个熟人。
她是个身材火辣的中性美人,在白色罩衫下面穿着蓝色体操服,手里握着一根绳子。记得她好像是新体操社的,我曾看过她的表演。
「太巧了!明日美同学。接下来要去表演吗?那我可一定要看哦。」
我的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绳子缠住了。
「哎!?」
「去死吧,流!」
「这、这是从何说起啊——话说不要把绳子交叉后狠拉啊——呜,好痛苦——喘不上气了!」
「~~~~~~我不是说过,下次见到你就送你下地狱吗?你忘了?算了,你就是这种人!为了地球上的所有女性,给我下地狱吧!」
明日美同学清秀的脸庞上现出了青筋,绳子越勒越紧。
虽然为爱而死是我所期望的,但好像不太对。对方盯着我的眼里只有厌恶和憎恨,没有一点爱意。
「呜呜呜……明日美同学,虽然我不讨厌这种玩法,但大家都看着呢。」
「你居然会在意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哇!起码说句爱我,这样我还能舒服点。」
「给我在痛苦中气绝吧!你这女性公敌!」
明日美同学凶相毕露,狠命地往左右拉下了绳子。
不好,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我感觉到了危险,在绳子勒紧颈部前的瞬间抓住了明日美同学的胳膊,亲了下去。
「!」
明日美同学惊异之余,手劲顿时松了。
周围一片哗然。
下一瞬间,只见明日美同学面红耳赤地怒喊着「绝对要杀了你~~~~~~!」但我已经转过身子溜之大吉了。
啊,若这声「杀了你」里充满了爱意的话,我会心甘情愿地让她绞首的。
我再次顺着楼梯跑下,冲到走廊里,在校内东窜西跑,好容易才把明日美同学甩掉了。
正在我手扶着墙壁呼呼喘气时——
「流、流同学…….!」
从竖有「占卜之馆」看板的教室里,一个身着印度长袍的可爱女孩子出现了。
她也是我的熟人。
「呼呼……真巧啊,琉璃。不好意思,给我点喝的……」
琉璃脸色青白,「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地叫了出来。
怎么!?这次又怎么了!
琉璃蹲在走廊里,用两岁捂住脸,抽抽搭搭地哭了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你来做什么,流?琉璃已经有男朋友了哦。他和流相反,是个温柔而正直的人,人家告诉他流老在外面花心时,他告诉我『不要管那种混蛋男人了。琉璃不是还有我在吗?』但你现在为什么还要来见我?为什么要喘着粗气逼近琉璃?为什么要破坏琉璃的幸福~~~~~」
「不…….我不是来见你的,也没有强迫你啊……」
琉璃的哭声很大,人群渐渐聚拢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夫妻吵架了吗?」
「啊,那人刚才被女孩子勒住脖子来着。」
「嗯,真差劲。」
在阵阵谴责声中,响起了一个雷鸣般的声音。
「哪个混蛋惹琉璃哭了!」
在看热闹的闲人间走出了一个像小山一般的壮汉。
「军司!」
琉璃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朝男友身边跑去。
喂,等等!居然是和
这种男人交往!?这种像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河马一样的男人!?和我完全相反倒是没错。
他用粗壮的手臂紧紧抱住琉璃,怒视着我。
「你就是那个用花言巧语欺骗了纯情的琉璃,玩弄她以后又像破抹布一样把她抛弃的,禽兽不如的前男友吗!」
「等等,是对方先来向我搭讪的。再说了,破抹布又是从何说起啊……」
「是吗!你是来勾引琉璃的吗!」
「我的话你听懂了没有啊?」
「唔,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听不懂人话的琉璃男友,抡起胳膊像推土机一样冲了过来。
「呜哇!」
就这样,我还没喘过气来,就又得继续逃跑了。
「太帅了!军司!真不愧是赛艇社的主将!比流男人百倍千倍,帅呆了!」
背后传来琉璃的欢呼声,让我很郁闷。
看来今天很不走运。
等我甩掉琉璃的男友时,膝盖已经因为刚才的马拉松而挺不住了。
今天是不是有桃花劫啊。我还是乖乖回家躲着好了——不,还有和麻贵打赌的事呢,我还不能就这样回去。
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少,我只好变更当初的计划,直接去了心叶同学的班级。
但我找遍了漫画咖啡厅,也没发现心叶同学的身影。
莫非他根本没来学校!记得远子姐说过,心叶同学他不想上台演出。
我急忙问了他的同班同学。
「井上同学在保健室呢。」
「怎么,他身体不舒服吗?」
「不,他在陪其他人。」
「谢谢了。」
看来他来学校了,但好像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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