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终之十示军(2/2)
「有、有效打击!」
因为爱拉使出的这记打击,贝欧札的身体稍微被击飞到后方——然而,爱拉依旧缠着他不放。
就这样持续贴着他直到最后。
贝欧札虽然也尽可能尝试反击,但爱拉的剑速比他的所有动作都还要快。
——就和黑彦说的一样。
『贝欧札学长在使剑时似乎有个习惯,我猜想他每次转换动作时,可能有个会先重整姿势的习惯。』
『重整姿势的习惯?』
『我觉得这大概是他无意识下的动作……呃,贝欧札学长不是一个不知为何很执著于美的人吗?』
『啊哈哈……经你这么说,他的确是有那样的一面呢。」
『所以我想他可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发动攻击时会意识到自己的架势得让旁人看了都觉得美。我将看到贝欧札剑技的人所说的话分析之后,就猜想也许有这样的可能性。』
『经你这么一说,赛希莉好像也有一种《赛希莉自己独特的动作》呢,跟这个类似吗?』
『是的,所以比赛开始之后,你在拉近距离的同时,顺便观察看看贝欧札学长的攻击架势。如果他的习惯如我所料,那么你就能比较容易预测出对手的动作——』
——也就能比较容易抢先攻击。
意识于美观的架势。
在使用术式时,空隙等同若有似无。
但在这超近距离战之下——那空隙就会成为致命伤。
这不到一贝乌(一秒)的空隙,将会决定胜负。
一旦养成习惯,是无法立刻改正过来的。
在毫不间断地劈出斩击的同时,爱拉如此想着。
要是能摆出让旁人都觉得美丽的架势,让黑彦看到的话,我也一样会很高兴。
但若能让他看到自己赢得比赛的身姿——我会更高兴!
所以现在就先别管架势美不美观。
为了胜利,我要施展出所有的剑技。
「有效打击!」
第二次的有效打击。
「喂喂喂!这样搞不好会是爱拉•霍伦会赢耶!?」
第三次、第四次——
「没想到居然会、强到这种地步——!」
本来专注在防御的贝欧札,最后打算转守为攻。
但爱拉经过一瞬间的判断后立刻击溃贝欧札反击的机会,并朝着他空隙变大的腰部左侧,打出用尽全力的一击。
第五、次——
「——到、到此为止!胜、胜利者为……爱拉•霍伦!」
就在判定员讶异地说出胜利者的名讳时,观战者们发出了大大的欢呼声。
「唔哦哦哦哦哦哦!?真不敢相信!贝欧札居然在第一战的第二场比赛就输掉了!?」「那个女生是一年级的吗!?」「就是霍伦家的人啊。」「若是已经毕业的圣树八剑中的诺德•霍伦,我倒是知道……他、他有妹妹吗!?」
爱拉一直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肩膀上下起伏喘着气、满脸大汗的贝欧札。
「呼、呼……、——唔、呼、呼……!」
她对于因为胜利而被叫出自己名字的情况,缺乏现实感受。
「呼……」
贝欧札以手臂擦掉下腭上的汗水,捡起受到最后一击时而落下的眼镜。
贝欧札戴起眼镜,微笑道:
「是你赢啰,爱拉•霍伦。」
「……啊……」
经过比赛对手贝欧札的告知,爱拉才终于产生了真实感受。
「没想到你居然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败给你了。」
「啊,哪里……我,呃……再说,要是没有臂环的限制的话,应该会是你的压倒性胜利……」
「呵呵,这可难说呢。」
「咦?」
「我刚刚对你的剑术,感到恐惧。」
——恐惧?
「也就是说,你的剑术就是有这样的水准。虽然我可能还无法到达那种境界……但无论如何——」
贝欧札的笑容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深远的意义。
但同时也有着赞颂胜者的快意。
贝欧札为了握手,伸出了自己的手。
「恭喜你,爱拉。」
◇
赢、了——爱拉同学她,赢过了贝欧札•法隆特萨。
让我感到惊讶的,还是她所放出的略式。
在术式方面我几乎帮不上忙,所以我向她说在准备圣武祭的过程中,这一部分就交给她处理。
结果想不到爱拉同学居然给了我那样的惊喜。
当然能够与贝欧札学长对抗,主要的因素还是在于圣武祭的规则。
然而成功达成这一连串过程的,靠的还是爱拉同学现在的力量。
扑进贝欧札怀里后的贴身战术,她也是漂亮地完成了。
虽然这件事我
瞒着爱拉同学……但其实关于贝欧札学长架势上的习惯一事,是某个人告诉我的。
而那某个人的名字就叫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
爱拉同学的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就在我单独一个人时,于走廊撞见了多利斯特斯会长。
那时多利斯特斯会长叫住了我。
『你很关注的爱拉•霍伦接下来的比赛对手,好像是贝欧札•法隆特萨呢?』
『……会长知道我在当爱拉同学的教练呀。』
『呵呵呵,关于你的情报我可是收集得很彻底哦?」
『你对我这么有兴趣吗?』
『你、你可别有些奇怪的误会哦!?』
『你眼睛一睁开后,果然就变得可爱了……』
『哎呀?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不,我没说什么。』
『那么,我可以在这里自言自语一句话吗?』
『自言自语?』
『贝欧札•法隆特萨有个独特的习惯。他这个习惯在使用术式时并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地方——但若是在斗剑时,就等同于有机可乘了。』
『你是……在给我建议吗?』
『我很不会应付那个人,所以要是他在碰上我之前,就被其他人给奇迹似地打倒的话,那可就谢天谢地了。不过,一般的高手可是赢不了他的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用意了。』
『呵呵,习惯可是很可怕的哦?因为无法轻易地更改过来。』
『我要向你道谢,多利斯特斯会长,谢谢你的建议!』
『笨——你、你也太老实了吧!哎唷!我还要去比下一场比赛,就先告辞啰!下……下次再会吧,相乐•黑彦!』
可以说多利斯特斯会长的建议成了最后的关键,让爱拉总算能够拿下胜利。
改天得好好重新向她道谢才行。
我看着在训练场中央与贝欧札学长握手的爱拉同学。
不管如何,首先——
「恭喜你了,爱拉同学。」
「黑彦,让你久等了。」
爱拉同学换好衣服后,来到我与她约好碰头的餐厅。
「今天辛苦你了,爱拉同学,尤其是第二场比赛。」
我把双手拿着的杯子伸出其中一杯给她。
「来,这是我对你晋级第二战的贺礼。讲是这么讲啦,不过其实也只是平常的托诺亚水啦。」
「谢谢,我就不客气啰。」
在这种时候她的态度变得比较不拘谨,也算是已经在一起训练多日,彼此距离拉近的证据吧。
我们两人找了座位坐下之后,就一直不停地聊着第二场比赛的事好一阵子。在与贝欧札学长的比赛中,有许多事情很值得一边检讨一边交换意见。
这么说来,在圣武祭举行前,我们训练完毕后好像也经常像这样子,在思考战术的同时到餐厅喝托诺亚水……
一想到这样的时光会随着圣武祭一同结束,就感到有些落寞。
「第三场比赛也是碰上小圣位名次优异的对手,但你也是稳稳地拿下胜利了。」
「嗯、嗯……因为嘛,既然我都已经和贝欧札比过了,就会把他的强度拿来当基准了呀。」
以这种角度来看的话,很早就碰上贝欧札也许算是种幸运。
「而且,以前……裘莉叶在与四凶灾战斗时,我不是就在现场吗?当脑袋里一浮现当时的光景,想要急着有表现的心情就会很不可思议地被冲淡了……」
她目击过四凶灾的战斗。
会刚好在现场虽然只能说她运气不好,但也许算是因祸得福吧,已目睹过当时光景的她,心中对于战斗的基准似乎已大大地改变了。
「在我的脑里已经有了目标,那就是要强到能够参与那样的战斗,并且帮上裘莉叶的忙。」
爱拉同学一边回想着自己所遭遇到的死斗光景一边说道。
她所订下的目标,是在与四凶灾级的强者战斗时,足以担任辅助角色。
她所望向的,是在这场圣武祭之后的遥远风景。
爱拉同学将杯子放在桌上,说出了她的决心:
「现在虽然还没有办法——但总有一天我想到达到那样的境界。」
「而达成目标的第一步,就是先全心全力投入这场圣武祭吧。只要愈往上爬,你所得到的收获应该也会愈多。」
「目标要放高——但要先从眼前的事情开始做起,一步步地登高对吧?」
那是在过去的训练中,我偶尔会说出口的话,也算兼作自我警惕。
是的,在这场圣武祭中挡住去路的墙壁可不是普通的高,首先得先越过眼前的高墙才行。
「没错,第二战也继续赢下去吧。」
「嗯。」
把杯子放回原位后,我们走出了餐厅。
到了夕阳西下时,今天所举行的第一战比赛结果已经全部出炉了。
在一年级部门中,吉克贝尔特•基尔耶斯与希尔吉丝•叶梅拉尔达两位展露出压倒周围参赛者的实力差距,一路获胜。
这两位的实力应该也适用于无学年部门,但他们经过讨论之后,似乎决定避免碰上赛希莉同学。要是他们两人就这样晋级到决赛的话,吉克与希尔吉丝同学就会在决赛碰头。
听说吉克因为他朝思暮想的对象会来观战,所以干劲十足。
在一年级生中好像还有几位评价很高的高手,让希尔吉丝同学说出了「还大意不得」这样的话。
再来是在第一天的第一战就备受瞩目的无学年部门。
就如同大家的事前预测,两位会长在第一战的所有比赛都拿下了胜利。
她们两人都没有使用特殊术式。
不——正确地说,是没有使用的必要。
克德尔卡会长在第二场比赛时,虽然碰上了与自己的小圣位第三名名次相近的对手,但只用了约一分钟就结束了比赛。
多利斯特斯会长则是在第三场比赛时,对手受到第一次有效打击后就投降了。
考量到评分会视比赛过程而变动,一般来说在这场圣武祭里是不会选择投降的。
意即对手感到与会长之间的实力差异大到难以望其项背,才会想要投降的。
而说到与事前预测相同,赛希莉•亚克莱特在这点也是十分惊人。
赛希莉同学的第三场比赛是在爱拉同学比完所有比赛之后举行,所以我也有去观战。
第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观众人数之多。
在赛希莉同学的第三场比赛里,观战者多到甚至需要出动几位教官来整理人流动线。爱拉同学在第二场比赛赢过贝欧札•法隆特萨后,在第三场比赛中虽然一口气增加了许多观战者,但其人数顶多也只有赛希莉同学在第三场比赛的一半。
在与大圣场比起来狭窄许多的训练场里塞进了如此多的人数,就算参赛者的精神状况受到影响也不足为奇;然而赛希莉同学就算受到万众瞩目,却还是保持着从容不迫,不愧是在平时就惯于受到他人注视的人物。
相反的,对手就完全被训练场上的热气与氛围所吞没,让人看了都觉得不忍。
结果比赛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从判定员做出首次的有效打击判定之后,只经过了数秒就又再度取得了有效打击,这场比赛的内容就是这样。
比赛结束后,观众席上的气氛还变得更加热络。
人称学园最强的学生会长。
人称学园无败的风纪会长。
人称天才的美少女双剑客。
以及颠覆周遭的预测,击败小圣位第一名的红发一年级生。
第二战之后会是谁对上谁,会打出怎么样的比赛,大家都开始互相讨论,说出各种五花八门的见解。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接下来就是后天的第二战。
而突破第二战后,就能晋级至举行准决赛与决赛的第三战。
我现在就好期待看到会在明天下午张贴出来的对战表。
第一战的次日是休息日。
爱拉同学今天除了早上为了调整身体状况的训练以外,其他的时间我就请她专心让身体歇息。
昨天在第二场比赛里连发略式应该多少消耗到了她的体力。
所以我希望她今天好好休息,为第二战作准备。
接下来——今天上午我被玛奇娜小姐叫到了学园长室。
「在第一战里,爱拉击败了贝欧札呢。」
一开始的话题是与第一战有关的事。
「为了观看赛希莉比赛而爆满的观众人数虽然也成了话题,但关于爱拉•霍伦击败了优胜候选者之一的贝欧札•法隆特萨一事,则是因为几乎都没人预料到,似乎也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那场比赛我也是看得心惊胆跳的。」
因为关于贝欧札学长的事前情报比两位会长还要少嘛。
「也因此,整个圣武祭的气氛被炒得十分热烈哦?因为本来大家都笃定在无学年部门里,多利斯特斯、克德尔卡、贝欧札、赛希莉这四个人一定会晋级到第三战,但贝欧札却输给了一位几乎没有受到瞩目的一年级生。」
在过去的巨人讨伐作战当时,成为话题焦点的似乎都是裘莉叶同学与赛希莉同学,而担任队长的爱拉同学则好像几乎没给人留下印象。
「我本来以为与亚克莱特家有着宿敌关系的霍伦家女儿应该也会备受瞩目,但可能因为周遭大众都认为在过去迪亚列斯•亚克莱特与诺德•霍伦,已经在圣遗迹攻略对决上为两家之间的竞争关系作出了一定程度的了断,所以才冲淡了观众的兴趣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大家都觉得这两个家族间的敌对关系,已经在上一个世代分出了高下吧。
「但对爱拉来说这样可能比较好吧,因为并非是因家族的关系,而是以个人的立场得到瞩目。不过——」
玛奇娜小姐脸上浮现微笑,向我眨了眨眼睛。
「要是事前大家都知道担任爱拉•霍伦的教练的人是禁咒使的话,也许受瞩目的程度又会大大不同了。」
「我们选在几乎没有什么人会经过,位置较为隐密的老旧训练场里训练,大概也收到了一定的效果。」
「看来就是这样。」
「那么,今天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聊圣武祭的话题吗?」
玛奇娜小姐来找我聊天或是发牢骚的时候,大致上都是她自己来到我家。
相反的,若是把我叫到学园长室的话,则大多是有重要的事。
看来就如我所料,玛奇娜小姐的脸色起了变化。
「你真是细心。」
从她身上散发出了目前所没有过的严肃气氛。
「其实有件事非得告诉你不可,而这件事就是——」
从一脸肃穆的玛奇娜小姐的口中所得知的是——
「末日女帝的信奉者们,觊觎着各国贵人的性命?」
说到末日女帝的信奉者,让我想到来杀害诺伊丝•迪斯的七罪终牙……
「是为了复仇吗?」
「严格一点来说,应该是因为颜面扫地,而来洗刷污名的吧?」
「请等一下,若是要复仇的话,对象应该是冒用末日女帝名讳的诺伊丝吧?」
「诺伊丝当然也算在对象之内吧,但他们似乎只单单认知到前往露诺史蕾德的七罪终牙遭人杀害这个事实,而判断露诺史蕾德也是有罪的。」
「怎么可能,这太奇怪了,诺伊丝冒用末日女帝名讳这点是无法辩护,但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就只是单纯为了自保而已呀?」
「对他们来说,那似乎就是个极为正当的理由。」
根本就是在迁怒,而且杀了七罪终牙半数以上成员的还是希比加米。
「对那些人来说,把责任推给七罪终牙遭到毁灭的场所是最轻松的吧,而且被迫背起责任的人也是容易掌握到居处的有名人士。只要单方面地咬定几个代罪羔羊,就不用拚命地去四处调查真相了。」
「未免也太任性妄为了。」
「他们也许是把复仇当作借口,而真正的目的是要来宣扬自己的力量吧?」
「太自以为是了。」
「是啊,对我们来说就像遭遇到不幸事故一样。」
「袭击的日期时间——当然也无法得知吧……」
「这个嘛……其实袭击日期已经知晓了。」
「咦?你已经知道袭击日期了吗?」
「将这项情报透露给我的,是洛齐亚的部下——」
玛奇娜小姐取出一张有折痕的羊皮纸,放在桌上。
「洛齐亚似乎是打算向我回礼的样子。你回想一下,在搜索诺伊丝时,我不是默认了他们在学园内的行动吗?所以他是来为了这件事回礼,他的部下是这么告诉我的。」
好像是前几天玛奇娜小姐单独一人走在学园内的路上时,身着学园制服的洛齐亚部下就现身向她接触的样子。
「我现在觉得只因为对方穿着学园制服就放下警戒心也是挺危险的。在那个人透露自己是洛齐亚的部下之前,我丝毫没有任何警戒……看来我会只因为对方穿着学园制服,就自动把对方归类为没有危险性的人物。明明过去就曾经有洛齐亚等人扮成候选生,混进学园里搜索诺伊丝的事情发生过的说。」
就算是学园长,也不可能记住每一位候选生的长相与名字。
既然如此,能够作为判断依据的,自然就只剩对方是否穿着制服了。
玛奇娜小姐把下腭靠在十指交扣的双手上,叹息道:
「是不是有必要强化警备与身分确认规则呢?唉,可是这样就又增加麻烦的工作了……因为圣武祭而延后处理的案件都还有好几件耶……」
玛奇娜小姐把额头贴在桌上,发出「叩」的一声。
「好累哦……」
疲惫感从她软弱的声音中散发而出。
但玛奇娜小姐立刻就把脸擡了起来。
「一想到未来的事虽然觉得很累……但丧气话之后再说吧。现在得先向你说明袭击者的事情才行。」
「有确认过情报源的真伪吗?」
「首先,我想那个人应该确实是洛齐亚的部下,因为他提出的好几项证据都是与诺伊丝战斗时在场的人才会知道的事。」
如此思虑周全,的确是有那个男人的风格。
玛奇娜小姐摇晃着自己的手说道:
「若要把那位部下传达给我的洛齐亚留言完整重现的话,就是『这件事是我依着自己的礼节而来向你通知的,至于信不信就随你了』。」
「关于袭击者的情报已经知道了多少呢?」
「信奉者集团的名称为《终之十示军》——他们似乎是信奉末日女帝的集团。洛齐亚回到末日乡后,似乎有试着去调查七罪终牙的事,结果就发现了躲在末日乡暗处蠢动的少数精锐集团。」
「洛齐亚至今都没有发现这个集团的存在吗?」
「好像是叫……《九歼终将》吧?他虽然从以前就知道这个自称直属于末日女帝之下的九人团体,但好像并不知道终之十示军这种大集团的总称。不对……似乎是洛齐亚之前就有发现到其存在,但也只把他们当作九歼终将杂七杂八的部下们罢了。」
嗯——
「对那终之十示军来说,末日女帝就像是神一般的象征吗?」
「我想是吧,所以七罪终牙才会因而出动来杀害冒用末日女帝名讳的诺伊丝。」
到这里我有一个不解之处。
末日女帝就像是个并不实际存在的神。
没有人看过她的真面目。
然而诺伊丝自称末日女帝现身于末日乡时,末日乡的居民们却真的相信她是末日女帝。
也就是说——在末日乡居民们的心中,是把末日女帝当作实际存在的人物吗?
并不实际存在的人物突然有了身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会这么容易地就相信吗?
我把这个疑问告诉玛奇娜小姐后,她回答我:
「根据我所知道的传闻——据说末日女帝是会归来的。」
「归来?」
「在过去确实存在着末日女帝的居城,但就在某一天,她离开了末日乡。在出发当日,她告诉部下『我一定会归来,等到那一天吧』——传闻是这么记述的。」
「这是很有名的故事吗?」
「这可是连末日乡外的国家都广为流传的有名神话传说,然而这并不能证明末日女帝实际存在。」
「然而末日乡的信奉者们却相信这个传说,不断地引颈盼望着她的归来?」
「你可以这样理解。」
玛奇娜小姐把手放在小小的额头上。
「现在想想……可能有许多末日乡的居民冀望着有个至尊般的存在,来统一末日乡也说不定呢……他们也许只把末日女帝的归来当成一个出发点而已……」
可以解释成他们冀望改变吗?
「那些居民们对于末日乡的现况抱持着不满吗?」
「回想起来,最近末日乡对外较为积极的动作,就只
有在之前袭击赛拉姆碉堡,算是很安分的了。以某种意义上说,目前的末日乡也许算得上是平静。」
「举例来说,那传闻中的三大组织没有发生纠纷什么的吗?」
「关于这件事,实际上有发生纠纷的似乎是《愚者王国》之外的两个组织。洛齐亚还说被他人擅自列为三大组织,让他很困扰。」
看来玛奇娜小姐向前来接触的洛齐亚的部下问出了许多事情。
不会简简单单地放人回去,的确有她的风格。
虽说如此,对方可是洛齐亚。
他应该事前有交待部下哪些情报可以透露,哪些情报则不可透露吧。
「三大组织与那叫九歼终将的团体又是怎样的关系呢?」
「九歼终将似乎在表面上默认三大组织的存在,大概是因为《愚者王国》以外的两个组织有定期缴给他们贡品的关系。洛齐亚的部下是这么说的……」
「洛齐亚这次会特地透露出情报,搞不好是企图藉我们的手来削减终之十示军的战力也说不定呢。」
我们这边要是做好迎击准备,就算是终之十示军也无法全身而退。
当然还不知道对手有多少力量就是了。
「那个男的是有可能在打着这种主意。」
「但若是洛齐亚的话,关于他说要向你回礼一事,我想应该不是谎言。」
「讲谎话要七分真三分假才容易让人相信是吧。」
「说到底,七罪终牙遭到毁灭时,洛齐亚也在现场,如果他真心想要回报你的话,那他就设法将对方的矛头单单指向诺伊丝与希比加米就好了。」
「其实我也对他的部下说了类似的话,但洛齐亚好像已经预测到我会这么问,而如此答道:『就是因为那群家伙只听得进自己想听的真实,才会变成狂信者的;对他们来说,与自己想法违背的真实等同于不存在。那些家伙的脑袋想的只有——要如何制造出能够将信仰态度化为仪式展现出来的状况。对那群家伙来说,持续不断地以行动来表示信仰,就是为了让他们心目中的神能够归来所必要的仪式。换句话说,露诺史蕾德因为七罪终牙一事而被牵连,不幸地被选为活祭品了』。」
玛奇娜小姐以一副头痛的表情摇着头。
「那还真是一群麻烦的对手呢……」
「附带一提,洛齐亚对终之十示军的评价是『以「道理无法通融的邪恶」这层意义上来说,也许和黑彦算是同类喔』。」
「为、为什么把我比作一丘之貉啊。」
……嗯,果然不能信任洛齐亚。
玛奇娜小姐的表情上,浮现了阴影。
「你怎么了?」
「然后呀,我现在要说的有点难以启齿——」
犹豫了一会儿后,玛奇娜小姐说道:
「这一次终之十示军所指定的杀害对象中,似乎也包括了你——也就是相乐•黑彦在内。」
「我吗?」
「看来对方擅自把杀害七罪终牙的人认定为禁咒使了……可能是想把在露诺史蕾德里赫赫有名的圣树之国的禁咒使拿来作为活祭品吧。那个集团似乎认为对象愈是有名就愈适合拿来当活祭品。」
「如果他们想找知名对象的话,在四凶灾还活着时去挑战他们不就好了。」
「根据洛齐亚的情报,终之十示军好像本来是想在最近去杀害四凶灾的样子,但本要作为活祭品的四凶灾却在不久前被杀了。」
也就是以终之十示军的角度来看,就像是我抢了他们的活祭品吧……
「而作为替代品,就找上了圣王、各国的贵人与圣树之国的禁咒使——也就是我,事情就是这样吧。」
真的是很会给人找麻烦。
不去调查真相,就顾着自己的方便把他人作为活祭品。
「而且我现在要说的还更加诡异哦?他们不用暗杀手段——而似乎打算从正面堂而皇之地攻击过来。」
「从正面堂而皇之地攻击过来?怎么可能……这项情报会不会是个陷阱?」
「洛齐亚的看法是『看来他们很注重自己的形式表现。七罪终牙会以那种像是在作戏的方式登场,可能也是因为他们很注重形式。所以终之十示军这次会选择从正面袭击,应该也是那些家伙所期望的仪式形式吧。我想想……从正面以压倒性的力量重挫露诺史蕾德的家伙,使其陷入绝望深渊——他们的想法大概就是这样吧。反过来说,就是那些家伙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
「我觉得你在讲洛齐亚所说的话时,可以不用每一句话都要刻意模仿他的表情与声音啦……」
「咦?」
因为还满可爱的,所以我直到刚才都没说。
「有、有什么关系!?我觉得这样子比较好让你明白嘛!」
面红耳赤的玛奇娜小姐把头别了过去,生起闷气来了。
但她立刻就把脸转回正面,为了切换心情而「嗯哼」地干咳了一声。
「好啦,再来是……关于袭击日期,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准备时间了。」
「怎么回事?」
「如果情报正确的话——袭击日期,是明天。」
「明天……是、明天吗?」
咦?可是、明天是——
「没错,可以想见他们可能会向在举行圣武祭的大圣场发动袭击。我之后预定要与圣树骑士团加紧研拟出对策,而在我们讨论对策的时候,若可以的话希望你也能——」
「袭击、圣武祭……」
「是的,以洛齐亚的见解来看,刻意选择在大多数观众面前光明正大地杀害各国贵人,这对他们来说应该具有重大意义——呃,黑彦?」
因为终之十示军的袭击,而使圣武祭被搞得一团乱的可能性很高。
在最坏的情况下,也有可能中止整个活动。
我的脑中浮现了爱拉同学满心期待第二战的脸色。
当我听到自己被列为终之十示军的活祭品对象时,一点都没有动摇。
就只有「这样子啊」的感想。
但是现在——我却是如此地动摇。
为了圣武祭,爱拉同学拚命地一路训练过来。
不只是爱拉同学。
吉克和希尔吉丝同学也是。
蕾伊学姊、克德尔卡会长、多利斯特斯会长也是。
以及,赛希莉同学也是。
大家都为了圣武祭而不断努力至今。
而这样的大赛,却可能会因为那些像垃圾一样的家伙们的垃圾念头而被破坏。
——不可饶恕。
关于此次的袭击事件,我本来想提出请求让自己当夏娜小姐的护卫。
在所有客人之中,我想保护的就只有她而已。
而若是向我袭击过来的话,我随时都接受挑战。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改变主意了。
「我明白了。你们在研拟对策的时候,我也会到场参加,你刚刚说到一半的是想说这个吧?」
「咦?对,没错。谢谢你了,黑彦。」
玛奇娜小姐为了调整对策会议出席者的人数,先暂时离开了。
在学园长室门前与玛奇娜小姐告别后,我一个人走在走廊上。
终之十示军。
不知为何,瓦拉加所说的害虫一词,浮现在我脑海里。
没错。
——害虫一定得驱逐才行。
为了侵蚀圣武祭而来的《敌人》,我会一个不留地——消除、击溃。
◇
一个小小的人影踏进了昏暗的拘留室。
「哎呀,玛奇娜妹妹。」
她不知何时开始如此称呼玛奇娜了。
「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诺伊丝•迪斯。」
「好呀?因为我很中意你,只要能帮上你的忙,不管问几件事都行。」
长长的紫色波浪卷发与放出妖异光彩的瞳孔,身体虽然被拘束器夺去自由,但她散发出来的感觉却没有不自由这三个字。
像魔女一样的宽缘帽是玛奇娜送她的礼物,看来她十分中意。
她——诺伊丝•迪斯是曾经为这座王都带来灾厄的人物。
然而现在则因为玛奇娜的意愿,将她视为近似于协助者般的存在,而置身于此。
玛奇娜也对诺伊丝的知识与见识刮目相看。
玛奇娜立刻就把终之十示军以及洛齐亚对这件事的见解告诉了诺伊丝。
她想要听听诺伊丝对此一事件会有什么见解。
「你觉得终之十示军真的不会耍小花招,会正大光明地袭击过来吗?
」
玛奇娜问完后,诺伊丝放松了姿势,缓缓开口道:
「就我的角度来看……对那些人而言的最佳结果,可能就是如预定计划所示的正面突破吧。」
「他们应该也知道我们这里有禁咒使与《黑圣树士》在吧?」
「呵呵,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意义呀。虽然很令人生气,但洛齐亚似乎也看穿了这点。」
「以你来看,他们不会选择在各国贵人们移动时发动突袭,或者是混在观众里趁隙暗杀吗?」
「应该不会吧?」
「面对防守坚固的敌阵却刻意选择正面突破——会不会太不合理了?不管怎么想,都只觉得是陷阱——」
「呵呵呵,没错哦?所以这样才好呀。」
玛奇娜感觉丧失了自信,作了个投降的手势。
「真是的……我没办法理解呀。」
「比起合情合理的行动,在人们都感到不可能的情况下达成一件激进的事,会更让人们留下深刻印象——意即不合理的行为,才能够剧烈动摇人的感情。若想要让不特定多数大众认知到某件事的话,普通的作法是不行的。更何况听你所说,那个终之十示军还是个很重视仪式表现的集团,不是吗?既然如此,他们应该会希望尽可能地不变更当初预定计划,而完成行动目的吧。」
「也就是说,你的意见与洛齐亚相同啰。」
「虽然我很不情愿就是了。不过,他们应该还是有准备万全之计。」
「这样不就舍弃了他们所重视的仪式表现吗?」
「因为呀,你以一般常识想想看嘛?若是贯彻自己的主张,但结果却是『唉,太可惜了,我们输了』的话,也未免太傻了吧?得像我一样,能够临机应变地改写剧本才行嘛?虽说如此,我即使慌慌张张地改写了剧本,也还是输给了禁咒使就是了。」
玛奇娜发出了低沉的「哼唔」声。
「不管如何,还是有必要派人保护杀害目标啊。」
虽然会使战力分散,但还是得想办法对付诺伊丝所说的万全之计。
还是说这战力分散的情况,也是在对手的计算之内呢?
「对了对了,玛奇娜妹妹,圣武祭终于即将开始,也就是说——那个男人……瓦拉加已经到达这里了吗?」
「他前几天已经与公主一行人一起进入王都,现在则是滞留于我们所准备的住宿用宅邸。」
「呵呵呵,你最好小心那个男人哦?」
「他与你和希比加米同样是第6院出身者,我自然会提防着他。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给人的印象倒不像是个危险人物……」
「因为只要不去踩蛇的尾巴,那头蛇就只会微微地张开眼睛视察自己的领地而已。他平常是很安分啦,不、过、呢?要是踩到他的尾巴,阻碍他的安眠的话——在最坏的情况下,搞不好一座城市就会遭到毁灭了呢?」
「一座城市?他的力量有大到这种地步吗?」
「当时希比加米认为最接近他的宿敌候选者的人,就是瓦拉加。我想想……虽然他因为希比加米的存在而变得比较不起眼,但在纯粹的战斗能力上,我觉得那头《蛇》就算是在第6院之中,也是十分突出的。以希比加米的角度来看,裘莉叶拥有出类拔萃的成长潜力,而瓦拉加则是与生倶来的强者;大概就是这样吧?」
瓦拉加•奥鲁穆德。
若连希比加米对他的评价都与裘莉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话,那想必他也是位有相当实力的高手了。
「但是……不管他有多强,我们露诺史蕾德身为招待客人的地主国,还是必须调派随扈保护赫儿公主才行。虽然分散战力会造成损害就是了。」
「呵呵,真是个老实守礼的国家呢。欸,玛奇娜妹妹……要是你需要我现在被封印住的力量,而你又愿意相信我的话——」
诺伊丝脸上浮现像是在试探人的微笑。
「这次的事件……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