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圣遗迹(2/2)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吧,你为什么拒绝呢?」
「……因为我想和别人组队。」
「既然如此,只要拜托赛希莉小姐让你想邀请的那个学生也一起加入她的攻略队,不就好了吗?」
「这……我想有点困难。」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
只是,现在要那两个人和睦地组成攻略队……应该很难。一想到今天放学时的事,就觉得实在不可能。
「原来如此,背后有些原因对吧。那么,那个学生比赛希莉小姐还要具有魅力吗?」
「具有魅力?嗯——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我可以问那个学生的名字吗?」
「她叫做裘莉叶·贝尔斯汀。」
「……女生?」
「咦?是啊。」
「嗯——算了,没关系。」
学园长若无其事地把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么,那个叫做裘莉叶·贝尔斯汀的学生,战斗的实力如何?」
「我觉得她应该很强。」
「这个答案很模糊呢。」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裘莉叶同学的实力到底如何。
或许她比赛希莉同学还强也说不定。不过——
「不过她是个很值得依靠的人。」
「嗯,只要你和能够操控圣秦的人组队就好了。听起来她似乎也很有实力。」
看来裘莉叶同学是第6院出身的这件事,并没有传到学园长的耳中。
不,也许根本没有人相信她真的来自第6院吧。但是我却觉得她应该真的是第6院的人……虽然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其实我本来打算由我来安排你的圣遗迹攻略队,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不过现在看起来,攻略队的事已经不用我操心了。这样一来我也省了不少事,真是太好了。」
学园长轻描淡写地说,但是其实她一直都很关心我。
我很高兴她用这种方式照顾我。
即使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禁咒使》。
「对不起,我好像说太多了。来,你赶快吃饭吧。我是已经吃饱才过来的,所以你不用顾虑我,快点吃吧。」
我发现自己刚刚只一直顾着说话,都没吃东西,于是拿起叉子和汤匙开始用餐。我把所有的餐点都吃完后,一边擦嘴,一边向学园长提出一个我纳闷了很久的疑问。
「对了,学园长,男生宿舍真的没有空房了吗?」
「其实也不是不能安排房间啦,但如果你住在男生宿舍,我就不能随时来找你了吧?」
「……这、这样啊。」
该怎么说呢,她的回答让我觉得好像不能再提出问题了。
「蜜雅,可以请你收拾一下吗?收拾好之后,你就可以休息了。」
「我来帮忙收。」
依照学园长的指示开始收拾餐桌的蜜雅小姐,对我报以微笑。
「您的心意我非常高兴,但是接下来请交给我就好。而且,玛奇娜大人好像还有话要和黑彦大人说呢。」
「是啊。」学园长望向通往二楼的阶梯。
「我还要向你说明今天搬到寝室的家具呢,剩下的事,我们就上楼说吧。」
于是,我和学园长便将蜜雅小姐留在一楼,走上二楼。
我和学园长一起走进二楼的寝室后,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房间里出现了今天早上所没有的大衣柜、水晶灯(形状类似烛台)以及桌面型时钟。学园长用她漂亮的下巴指了指衣柜。
「我在里面放了几套预备的制服,有需要的时候,你就尽量穿吧。」
「太好了。啊,还有,谢谢你帮我准备的运动服。」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另外……我先教你一下那个要怎么用吧。」
学园长用大拇指比了比时钟。根据她的说明,这是一个具有闹钟功能的时钟,声音似乎是从水晶发出来的。对于早上很难起床的我来说,这真是个好帮手。
「另外,这给你。」
学园长递给我的是一个用绳子绑着袋口的小布袋。袋子里发出锵啷的声音。
「这里有五枚银币,总之先给你这些罗。」
蜜雅小姐带我逛王都的时候,已经为我说明过这里的货币。
五枚银币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这、这样不好吧,给我这么多。」
「不,你收下。为了潜入圣遗迹,你得要好好准备才行。谦虚当然是好事,但是你不是已经有攻略圣遗迹的伙伴了吗?如果你的装备太差,以结果来说,是会给她带来困扰的。不是吗?」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心怀感谢地向你借这笔钱。有一天,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接下装着银币的袋子。也许她说的没错。
「我等你,不过我不会抱任何期待……欸,别一直站着,坐下来吧?」
在学园长的要求下,我在床缘坐了下来。接着,学园长也在我身旁坐下。
「学园长?」
她用充满诱惑的动作撩起头发,绽放笑容。
「哎呀?你要我坐到别的地方去吗?」
「这个嘛,呃……」
老旧的床板发出低沉的轧轧声。
仔细想想,我现在正和学园长两人单独在房间里。就在我认清现状的瞬间,我的心情顿时变得躁动不安。不晓得学园长是否看穿我的心情,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将身体稍稍靠向我。她对紧张的我问道:
「所以,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这个世界吗……我还在努力习惯呢。」
「这样啊。」学园长说,将脚尖互相磨蹭。
「老实说,我到现在都对你是来自异世界的人这件事半信半疑呢。」
「我有时候冷静下来一想,也会觉得这一切会不会全是梦境,或是其实我已经死了。」
我回想着原世界的状况,自嘲似地说。
「不过我在这里,很明显地比较快乐。」
「……黑彦?」
「我要谢谢你,学园长。」
「哎呀,我可能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对你好的喔?」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感谢你。光是被认为有价值,对我来说就已经很足够了。」
学圜长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仍没有说出来。她前后摇晃着纤细的脚,彷佛在心中切换了什么似地,开口说道:
「你刚才说你很感谢我对吧。」
学园长把身体靠向我,肩膀和手臂都粘贴我的身体。扑鼻而来的薰衣草香味和眼前她那张小巧而端整的脸庞,让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如果你真想感谢我,那么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什、什么请求?」
「可以请你听我发发牢骚吗?」
「发牢骚?呃,只是听听的话,当然没问题啊。」
「很好。」
于是我便开始听学园长发牢骚。
内容主要是关于学园长因为立场的关系而必须面对的各种杂事。
……该怎么说呢,这个人也很辛苦呢。
在她发牢骚的时候,我只是用「嗯、嗯」、「原来如此」来回应她。
然而过了不久,今天一整天的疲劳袭来,让我的意识逐渐远离。
糟了,我得专心听她说话才行……这样、对学园长、太失礼——…
……我突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衣服吗?我的耳朵下面有种柔软的触感。
嗯?有人正在轻抚我的头……?是说,我的头睡在什么东西上面啊?
「哎呀,你醒来啦?」
我将本来侧睡的头转过来,发现学园长的脸就在我的正上方。
「咦,学园长……?」
这时我才总算明白我和她的位置关系。原来我刚醒来时面对的,似乎是学园长的下腹部。而我的头现在正躺在学园长的大腿上——
「哇,对、对不起!是说,我为什么会——」
学园长用手遮住嘴巴,轻轻地笑了起来。
「真抱歉,我没顾虑到你今天已经很累了。一直被迫听着无聊的牢骚,会想睡觉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啊,不,一点也不无聊——」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继续这样没关系唷?嗯?」
「……不,我担当不起。」
我起身,在学园长身旁坐好。
方才因为太困而睡着的我,好像直接一头倒在学园长的大腿上了。
「我睡了多久?」
「这个嘛,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吧?」
「呜,真是不好意思……」
「呵呵,别在意。」
学园长拍拍我的肩膀,像是在鼓励我。
「能够把牢骚说出来,我也觉得很舒畅。因为听众是来自异世界的你,所以我不用担心什么奇怪的牵连,心情很轻松呢。」
学园长露出爽朗的表情,但紧接着……
「但我话说在前头,你绝对不可以泄漏出去喔?」
她叮嘱我。我苦笑:
「我知道啦,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会把这些话收在我的心里。」
「很好。不过……你睡在我的大腿上,怎么好像没什么感谢之意呢?」
学园长突然抓住自己的领口,把衣服往下拉,接着倾身向前。
「你到底有没有男性的欲求啊?」
在这个角度下,我可以偷看到学园长的胸部——
「——是说,你、你在做什么啊!?」
我赶紧闭上眼,往后退开,接着眼睛张开一点点缝隙。
「哎呀,还是有嘛?」
学园长带着一脸恶作剧的表情。
「……请饶了我吧。」
「呵呵,捉弄你真有成就感呢?好啦——」
学园长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我带着一种被戏弄的心情,起身送她离开。
这时,学园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竖起手指。
「对了,接下来,我打算开始试着收集其他禁咒的咒语书,也会调查还不知下落的咒语书。」
「不知去向的咒语书,是不是很难找到?」
「我在帝国和露贝尔亚尔冈也不是没有关系,我会尽可能地交涉看看。」
「学园长,那个……你对禁咒好执着喔。」
「是啊,对我来说,那就像是某种希望吧。」
学园长用真挚的眼神擡头望向我,同时握起我的手。
「黑彦,我希望未来也能继续和你保持友好的伙伴关系。」
学园长深邃而清澈的双眸注视着我,彷佛快要将我吸走一般。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学会所有的禁咒。」
语毕,学园长便将视线移向一旁。
「……不过,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强制你。毕竟使用禁咒对用户会带来什么影响,目前还是未知数。」
我把手抽开,跪了下来,让我的视线与学园长一样高。
这个动作,看起来可能就像跪在国王面前的骑士一般。
「只要学园长这么希望,我就会将所有的禁咒学会。我也一定会当上圣树士的。」
我直视着学园长的双眼,表情坚定地说。
「如果你没有相信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人,我可能早就不在这里了……也许我早就无法留在这里。所以,只要你如此希望——我就会成为圣树士,为了你发挥禁咒的力量。」
我低下头,往后退开一步后,听见学园长用带着些许犹豫的语气道谢:
「谢谢你,黑彦。」
我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如何。
接着学园长擡起头,走到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明天放学之后,我应该可以抽出一点时间。如果你对禁咒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学园长室。假如未来要使用禁咒,有些事情你必须先弄清楚才行。」
「我知道了。那我明天放学后,就过去学园长室。」
「好,我等你……那么,晚安,黑彦。」
「是,晚安,学园长。」
学园长离开后,我便钻进了被窝里。
今天也非常疲惫。
就像平常一样,我一下子就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中。
◇
裘莉叶·贝尔斯汀此刻正躺在她房里的床上,准备入睡。
宿舍提供给学生的房间都是单人房。对裘莉叶来说,这点真是太值得感激了。
倘若是双人房的话,一定会很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吧。
裘莉叶在大浴场洗去身上的脏污和疲惫后,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不只是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就连走在走廊上,她都会吸引身旁学生们的目光。在浴场洗澡时也一样。起初,她以为这是因为大家得知她来自第6院的关系,但是她发现投向她的视线非但不带恶意或恐惧,甚至可说充满热情。
这么一来,大家可能都没把第6院的事当真。对于这些贵族子弟来说,有关末日乡和第6院的事,都只是通过书籍或口耳相传得知的,因此所谓来自第6院的人,可能就像是出现在故事里的虚构人物吧。
一不小心就说出第6院的名称,实在是自己失言了,但假如大家都不当一回事,倒也方便。
然而这么一来,他们的视线就更令人费解了。还是其实他们之间谣传着有人谎称自己来自第6院,于是对这个奇怪的人抱有兴趣呢?
虽然那些眼神没有恶意,但被盯着看仍然让人不舒服。
因此她决定迅速逃回自己的房里。
事实上,这间宿舍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生活必要的场所,除此之外毫无意义。这里既没有可以一起玩乐的对象,也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
她用双手抓住棉被的边缘,往上拉一些。
很奇妙地,那个与她组成圣遗迹攻略队的男生的脸孔,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若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真是个怪人。
虽然这样的比喻有点奇妙,不过那个男生给人的印象,让人觉得就算说他来自别的世界似乎也下奇怪。之所以会有这种印象,大概是因为他出身于东国的边境吧。只是,他说话时的发音夹杂着一种完全没听过的口音。那好像和东国的口音有点不同。当然,那是一种必须非常仔细听才听得出来的细微差异。
而且他竟然会使用禁咒。
而他也是那个班级中唯一相信裘莉叶是第6院出身的人。
他那股天真无邪的氛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裘莉叶心想。
面对那种毫无戒心地亲近人的态度,不知怎么地,自己的步调都被打乱了。
——怎么会被这种奇怪的男生亲近呢。
裘莉叶一边想着这些,同时静静地闭上眼。
在渐渐远去的意识中……又或者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个场景浮现在裘莉叶的脑海中。那是她还在第6院时的事——
「你们对死有什么看法?」
女子这么问道,于是大家纷纷抛出答案。
「死吗……总有一天,我会杀掉《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与它一战。」「啊,不行啦!这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完全不懂!拜托!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可以让我揍一下!」「这个问题很难呢。我想关键在于最终究竟以什么《死》吧。」「哈,你在说什么啊!老子就是《死》啊!」「我希望……每个人都不用死的……温暖的世界……总有一天……可以到来……」「死是人类未来必须跨越的试炼,而我也一定会跨越吧。」「去死。」「…………」「啊哈哈哈哈!对啊!我好想死喔!好像很有趣呢!有没有人能用戏剧性的方式杀了我!」
最后,轮到了自己。
「对我来说,不管是生还是死……我认为最后如果不能接受它,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当裘莉叶说出这个答案的瞬间,大家不约而同地带着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似的表情转向她。在那之前,明明不管谁回答什么,大家都没有特别在意的呀。
裘莉叶顿时感到害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接着《他们》又再继续回答下去。
她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呢。但她最终还是想不起来正确的时间点。可以确定的,就是那是她在第6院时的记忆。
裘莉叶至今仍没忘记当时的情景,清楚地记得。
◇
深夜的王都克里斯多菲亚,市街被寂静笼罩。
一名男子正走在大马路旁的阴暗巷道中。
这名男子的名字叫做希比加米。只有四个字。这就是他的名字。
他转了几个弯,四周的人烟愈来愈稀少。就连人们沉睡的气息现在也变得遥远。最后,他来到了一个弥漫着寂寥氛围的角落。即使是整洁的王都,也有黑暗聚集的地方。这里或许可以用垃圾场来形容吧,是都市的居民们绝不想靠近的场所。没有水晶灯,只有皎洁的月光洒进这里的一角。
「这里真是个适合避人耳目的地方啊。」
他的眼神落在一名坐着的彪形大汉上。
「所以我不是叫你拿更好的外伤药来吗!」
「噫,对、对不起,老大!」
被彪形大汉臭骂的瘦小男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呿,其他的家伙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真是没用的蠢材。不过,真痛耶……可恶,那个亚克莱特家的死丫头。还有那个臭小鬼和亚人丫头,我总有一天一定要让他们吃足苦头。」
不停咒骂的彪形大汉全身包着绷带,但是绷带包扎得很随便,很多个地方都松脱了。
——哦?
希比加米对绷带下的伤口产生了兴趣。那是新的刀伤,而伤口的状况,就连他看见也忍不住感叹。刀刃几乎分毫不差地划在同一道伤口上;造成这个伤口的人,想必是个练家子吧。
希比加米突然对造成这个伤口的人感到兴趣。不过在那之前——
「——你就是第6院的人?」
忽然从暗处现身的希比加米,让彪形大汉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谁啊!?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
这或许是彪形大汉不愿触及的话题吧,他愤然地瞪着希比加米。
「你找死吗?」
「嘎嘎嘎……最后死的可能是你唷?」
「你说什么?」
从彪形大汉的话里,希比加米早就轻易察觉造成这些伤的人,就是《亚克莱特家的女儿》。其实只要有这些信息就够了,他只是顺口问问而已。
一看到希比加米将手放在腰际的刀柄上,彪形大汉也将手伸向立在一旁的劈柴斧。
「看来你明知道我是第6院出身的,还是要跟我打吗?啊!?」
「嘎嘎……那正好。因为我正在追杀第6院的人啊。」
「什、什么?」
「不过啊……大概是因为第6院的话题太不吉利了,我花了一番工夫,才打听到你的消息呢。」
「先别管这个了……你到底晓不晓得?跟第6院的人为敌,是多么——」
「你是笨蛋吗?」
从剑鞘微微露出的刀身,在月光下散棱出黯淡的光芒。
「我就是想要与第6院为敌啊。」
彪形大汉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希比加米替他感到可悲。
希比加米之所以会被引来这里,就是因为他自称是第6院出身的人啊。
「来,我们开打吧?」
「唔……!」
彪形大汉一脸莫可奈何地举起劈柴斧。
不错。他为了战斗而把肌肉锻链得很好,也累积了不少经验和技术。
——不过……
希比加米将已经拔出一半的刀收回刀鞘里。
他原想用在这次战斗的刀,是他的爱刀《无杀》。这是一把刻意将刀刃磨钝,大幅降低杀伤力的刀。希比加米唯有在拿出全力战斗的时候,才会使用《无杀》。但是……
「对付你,只要用这个就够了。」
他迅速地抽出另一把刀。那漆黑的刀身,开始散发出蓝白色的光芒。
「为了同情你倒霉遇到我,我给你两个忠告。」
希比加米将刀刃对准彪形大汉。
「这把妖刀的名字叫做《食魔》……它不但能吞噬四周的魔素,就连接触到的人身上的魔素也会被一并吞噬,是一把很难掌控的刀。啊,对了,魔素在这个国家好像叫做圣素吧……算了,反正不管叫什么都一样。」
性质不同于圣剑与魔剑的刀——《妖刀》。
「所以,你就算想使用术式或咒语,也没有办法。」
这把《食魔》即使收在刀鞘里,也会持续不断地少量吞噬四周的魔素。因此将这把刀佩在腰间的人,就是受到魔素吸收影响最大的人。
换言之,这把刀的主人是不可能使用魔素的。
而希比加米不能操控魔素。
因此,使用《食魔》的坏处,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
「另一个忠告是——」
「咻」的一声,一阵风和黑影同时掠过——希比加米开始奔跑。
当彪形大汉的视线捕捉到希比加米的身影时,希比加米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了。
「不要随随便便说自己是第6院出身的比较好喔?因为我会来找你。」
彪形大汉发出「唔」的一声,转过身来。劈柴斧被高高地举起,划破虚空。
彪形大汉挥出的一击,命中了希比加米——
「唔?咦?——啊?」
彪形大汉的脸上浮现疑惑的表情。
下一瞬间,彪形大汉的胸口喷出大量的鲜血。
脸上依然满是疑惑的彪形大汉,就这样断了气,倒在地上。
他的鲜血在地上慢慢扩散。希比加米一边俯瞰着彪形大汉的尸体,同时从怀里取出一条布,仔细地擦拭沾在刀上的血液。
「笨蛋。谁叫你随便说出第6院的名号。」
希比加米将刀收回刀鞘,摸了摸下巴的胡渣。
「话说回来,从昨天到今天,有关第6院的传言,好像在这个王都里错综复杂地流传……这是怎么一回事?」
希比加米缓步离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所在的暗处。
忽然,希比加米回过头去,望向彪形大汉的尸体。
「——你说你是来自第6院的人?」
希比加米发出「嘎」的一声干笑,对着那具已经无法书语的尸体道: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当时你根本不在那里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希比加米纵声大笑,再次走进漆黑中。
希比加米走在静谧的王都巷道里,心想着:「话说回来」。
刚才原本活着的彪形大汉,迎向了《死》。
死果然很无趣。
『死吗……总有一天,我会杀掉《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与它一战。』
直到现在,希比加米都还是觉得《死》很无趣,因此他一直认为《死》是总有一天必须杀死的《恶》。他认为自己的剑,应该是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死只是一种结束。到了现在,希比加米甚至连战斗的价值都感受不到。假如知道方法的话,他一定会《杀死》它,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找到方法。
因此只能暂时搁置。
相反地,《生》则是美好的。它永远可以带来战斗、带来《敌人》。
没错,对希比加米来说,让对手继续活下去,让对方以更好的
《敌人》身分继续存活下去——才是一座愉悦的地狱。互战、死战,腻了之后再杀死对方。不过,若是不值得被当作《敌人》期待的对手,希比加米就会立刻杀死对方.连战斗都无法满足的蝼蚁,当然不须留情。
话虽如此,希比加米的兴趣并不是屠杀没有战斗能力的对手。如果有人挑衅,他会接受,但他并没有兴趣毫无意义地残杀不具战斗能力的善良平民。面对认真生活、认真工作的人,希比加米甚至会为对方表示敬意。
他将手放在腰间的《无杀》上。他已经好一阵子都没有拔出这把爱刀了。
站在锻链的观点来看,最适合作为《敌人》的,果然还是第6院的人们吧。
「嘎嘎,不过我也是个讨厌鬼吧。」
不能杀死,必须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同胞们——
「我明明这么爱你们啊!」
他那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的声音,回荡在王都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