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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四章 Return(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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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了吧?」

过了一会儿,带走诺伊丝的玛奇娜小姐回来了。

夏娜小姐也跟在她身旁。

「诺伊丝她……呃,没有问题吗?」

「在她身上装了能弱化圣素流向的魔导具,也夺去了她的手与嘴巴的自由,我想应该暂时没有问题。话说回来,这些都是诺伊丝自己指示我们这么做的就是了。」

玛奇娜小姐苦笑道。

「诺伊丝若还打算作恶的话,其危险性自然是无法忽视……但考量到今后的情况,她所拥有的知识绝对会为露诺史蕾德派上用场。当然,从考量到你今后可能性的角度来看也是一样。尤其是她似乎很讨厌希比加米,若是为了能让你胜过他,她也许会帮助我们。」

「呃,她好像也很讨厌我啊……?」

「是这样吗?从你们刚才的对话来看,和希比加米比起来,她对你似乎还比较有好感呢?」

「……这样子啊。」

我还不是很了解诺伊丝这个人。

不过玛奇娜小姐转换了话题。

「你又漂亮地拯救了你所重视的人呢,黑彦。呵呵,除了干得漂亮以外,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了。」

「这次真的很累就是了。」

玛奇娜小姐对着苦笑着的我投以微笑后,脸上显现出一种怀远思古的表情。

「不过从你念出禁咒咒语书的内容开始,历经了圣遗迹的异变、巨人的出没、四凶灾来袭、诺伊丝•迪斯所策划的爱恨情仇剧……而这些难关,结果你全都跨越了。」

「我是学园长引以为傲的学生对吧?」

「呵呵,是啊。」

夏娜小姐「嗯」的一声点着头。

「你很了不起哦,黑彦。」

「对夏娜小姐来说,也算是一场灾难呢。」

「唔?因为是四凶灾吗?」

「呃,我并不是想要说冷笑话……」

这次换夏娜小姐切入话题了。

「关于你左眼要装义眼的事情,有机会的话再向我说吧。」

夏娜小姐之前曾向我提过,我若是到了路维尔卡尔加的话,就帮我准备义眼。

「谢谢你,若是有机会的话,到时务必拜托你了。」

夏娜小姐晃着她的双马尾,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着「嗯、嗯」。

「若是你希望的话,也可以和你做色色的事哦。」

「……夏娜。」

玛奇娜小姐发出了有如从地底深处传来般,低沉而阴森的声音。

「呀!?别、别摆出那么恐怖的脸色!我没有想要把黑彦从你身边夺走啦!只是哪,呃……想调查一下若是怀了禁咒使的子嗣,生下来后会不会对孩子产生影响,之类的?」

「那就更不行了!」

「是、是我要亲自怀胎生下来的哪,不会有问题啦!?」

唔、唔,若是夏娜小姐的话,首先她的外表就……呃,若是和她进展到生不生小孩的阶段,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可以呢。

说到底,夏娜小姐她大概是几岁啊?

她和玛奇娜小姐一样,很难推测年龄。

「哟,黑彦,方便说个话吗?」

现在向我搭话的人,是带着同伙的洛齐亚。

「哦……也得好好向你道声谢才行,洛齐亚。谢谢你在我和诺伊丝战斗时也保护了裘莉叶同学,帮了我大忙呢。」

「我不是已经讲过好几次你不用道谢吗?这样就好像我是为了让你向我道谢而帮助你似的。」

我似乎很自然地露出了苦笑。

「你老是摆出这样的态度呢,莫非这是一种掩饰难为情的方法吗?」

「呵呵,也许吧?你记好了,隐瞒可是很重要的,被隐瞒住的事物会带有神秘性,最重要的是要经常让人保有想像的余地。」

「你有时会讲出很难懂的话,让我搞不懂啊。」

「比起不懂还装懂的态度好多了。」

「你还真是别扭啊。」

「当然啦,不别扭的话在末日乡是生存不下去的。好了……我差不多也得闪人了。」

洛齐亚身上现在披着同伙给他的上衣。

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两把黑白剑柄。

那是他从诺伊丝手上取回的爱剑——拉斐伊斯与法尔维帝。

「从诺伊丝手上抢回这两把剑后,我在这个国家就没事做了。不过以我个人来说,我对相乐•黑彦还有很大的兴趣,等到有空的时候,说不定会偷偷跑来看你呢。」

「到时我会欢迎你的。」

「呵呵,那真是感谢啦,但是她会怎么看呢?」

裘莉叶同学从刚才就在瞪着洛齐亚,监视着他。

「你在我与四凶灾、诺伊丝战斗时帮助了我,这点我很感谢你。但老实说,我不太希望你与黑彦靠得太近。」

「你看啰,裘莉叶的态度就是这样,所以我也不太想随随便便就跑进王都,而且没死成的诺伊丝也还很命大地活着。再说——」

洛齐亚朝着王都中心区的方向看了过去。

「要是待在王都的话,也会有撞见那家伙的危险。刚才我通过诺伊丝的投影术式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这么说来那家伙的确是圣树骑士团的人呢。」

洛齐亚所谓的「那家伙」,是指似乎与他有过什么渊源的迪亚列斯先生吗?

「真是的,那家伙为什么会那么执著于我啊?我是做了什么事让他不爽了吗?真是搞不懂耶。」

洛齐亚一边自问自答地说着,一边扭着脖子。

「所以圣树骑士团迟早也会来到这里对吧?若是如此,那个男人说不定也会来,那我得先一步落跑啰。啊,还有,学园长。」

「我?有什么事吗?」

一直旁观着的玛奇娜小姐挑起了眉头。

「我要感谢你对我们在学园内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我来看,你是属于干练的人,合乎事理的判断力、柔软性、决策力……在眼中只有地位与权力的家伙里面,你能保有这些能力算是很珍贵的。我说啊,虽然类型不大相同,但硬要说的话,我认为你是和我有点像的人。说不定黑彦能有今天,也是因为有你在他身边的关系啊。」

「能被你称赞真是光荣呢,你引诱出诺伊丝的计策也很高明哦。」

「最后能让她掉进圈套里还是靠黑彦的计策就是了。关于这次事件里你对于我们的关照,我就当作是欠你个人情了。」

「虽然我觉得你救了裘莉叶就算是扯平了……也好,让末日乡三大组织的其中一位头头欠个人情可能也不坏。」

洛齐亚转头朝向我。

「黑彦。」

他与我说话时,手依然插在裤子口袋里。

「如果你要来末日乡的话,我会欢迎你的。啊,你别误会啰?我不是要叫你加入《愚者王国》,是说你如果来到末日乡的话,先来找我的意思啦。我会提供带路人与过夜处的。」

「我知道了,那么到时就拜托你了。」

「喂,洛齐亚——」

「到时裘莉叶同学也会一起来吧?」

「唔……会啊,当然会去。我多少还算清楚末日乡的地理环境。」

裘莉叶同学本来想责问洛齐亚,但被我这样一问一答后,就打消了念头。

就这样,魔王所带领的愚者们就先一步从舞台上消声匿迹了。

目送洛齐亚等人离去后,我就向从刚刚就一直默默站着的男人搭上话。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希比加米?」

赛希莉同学不安地吞了一口口水。

这位男人站在我们的面前,他的背后则有——手握利贝尔盖特的裘莉叶同学。

「别担心,裘莉叶,我不打算在这里出手。」

「我也受了你的帮忙呢,希比加米。」

希比加米像是在拒绝我的道谢似的,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已经说过你太擡举我了,相乐。要是诺伊丝的药没喝完,我说不定就会强迫你喝下药,当场和你来场死斗哦?」

「……你是有可能会这么做。」

「还不只这样,我说不定还会利用你重视的那些家伙,来煽动你的战意。毕竟我不但错过了四凶灾里最美味的对手,也没办法和以自己生命换取力量的诺伊丝较量……再加上相乐你还让我看到了打得那么精彩的战斗。还有那些七罪的家伙们,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不该把他们吃干抹净,弄得自己要饱不饱的。」

希比加米阴沉地笑道:

「害我身体里的火热感都压不下去了。」

我将力量注入左臂

。

「你果然还是要在这里打吗?」

但希比加米却没有发布丝毫战意。

「哼,你现在的状态无法正常战斗,这看一眼就知道了,强迫你在这种状态下和我战斗也没有意义。其他人也是,洛齐亚虽然取回了拉斐伊斯与法尔维帝,但也精疲力尽了;就算没有这样,我也无法顺利制造出让他与我战斗的动机……就算想与裘莉叶打,她的手指也在与诺伊丝的战斗中弄伤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两个人都在与四凶灾战斗时消耗了太多体力。」

希比加米补充了一句「若是诺伊丝的药还有剩下的话,也许情况就不同了」。赛希莉同学做出掩护着我的动作。

「你若是想要强灌黑彦喝药的话,我会用尽一切方法全力阻止你。」

希比加米听了赛希莉同学的话后,以带着嘲笑的语气说道:

「我是很认同你的气魄啦……但赛希莉•亚克莱特啊,你说话前最好先谨慎思考过。我的确是和相乐约好不会对你与裘莉叶出手,但要是有麻烦找上身的话,我可是不会温柔地置之不理。若是你们主动找碴,我就不会客气了。其实我反倒还比较希望你与裘莉叶来向我找碴,这样也比较能提升相乐对我的敌意——」

「你不用担心,希比加米。」

我明白希比加米想说什么了。

「你就是想要重新强调『你是我的敌人』对吧?」

「嘎嘎……你的洞察力真的很强啊。你说得没错,意即我和洛齐亚相反,你不把我当《敌人》的话,我就头大了。我可不想只是帮过你一点小忙,就被你当作是玩朋友家家酒的一份子。」

「关于这一点你就安心吧,要是不打倒你,裘莉叶同学与赛希莉同学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

我瞪着希比加米说道:

「我一定会,打倒你。」

希比加米正面接受我的宣言后,发出了含糊低沉的笑声。

「我是想要再度让你重新确认我是你的《敌人》,但看你这样子……我似乎也没必要刻意演些小把戏了。嘎嘎,你那令人舒畅的杀气——传达到我身上啰。」

希比加米高兴地笑着,从我身旁通过。

「至于身体的火热感,我就先忍耐一下吧。我想想……去和诺伊丝提供的情报中的隐世强者打一场,可能多少能够镇定下来吧。还有,我也打算继续试着收集禁咒咒语书,很遗憾地,看来就只有第一禁咒我是无法取得的。」

希比加米的脚步声在往前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

「你的成长速度超越了我的期待。」

他最后背对着我留下了这句话。

「我会期待你后成长得更加强大,相乐•黑彦。」

……我能够察觉希比加米的气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同远去。

没有一个人阻止希比加米离开。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直接或间接地知晓他有多么地强大。

希比加米在这座王都里好歹也是名通缉犯。

但是,现在却没有人敢当场站在他的前面,堵住他的去路。

洛齐亚离开后,希比加米也跟着从舞台上消失了。

直到望不见希比加米的身影后,我用右手触摸左臂。

由于第五禁咒只有用在防御诺伊丝的多段变奏术式以及短距离的加速移动,就算解除了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负担。

所以我在被施予治疗术式前就解除了第五禁咒。

而就如我所想的,这点负担没有重到会让我失去意识的程度。

但是第八禁咒在我与诺伊丝战斗时,用了许多次。

从与四凶灾战斗后的反馈来看,其负担是可想而知的。

因此当洛齐亚与希比加米还在的时候,我没有解除第八禁咒。

那两个人还不是能够完全放松戒备的对象。

可是现在两人都已离开,终于能够解除第八禁咒了。

我告诉了裘莉叶同学、赛希莉同学与玛奇娜小姐,我现在将解除第八禁咒,但有可能会失去意识。

死是……应该不至于吧。

至少和连续与贝修加姆及马索战斗时比起来,负担应该是比较少的。

药效似乎在逐步失效了,随着身体开始不能自由活动,头痛的强度与回数下降,鼻血的量也减少了。

我擡头一看,不合时宜的明亮天空也开始逐渐变暗。

诺伊丝的特殊术式似乎也在渐渐失效。

我边按着左臂边说道:

「那么,我可能会失去意识……到时就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们了。」

不管如何,反正药效到的时候,我的身体也一样会动弹不得。

所以就算我没有因为解除禁咒而失去意识,照样还是得麻烦大家……

「没关系的,黑彦,你什么都不用想,之后就交给我们吧。」

「请你先好好休息吧,黑彦。」

「……辛苦你了,黑彦。」

大家都各自向我慰劳。

光是听到这些话,感觉就有拚命努力的价值了。

我将视线移向玛奇娜小姐、赛希莉同学、裘莉叶同学。

我点过头后,她们也以温和的表情点了头。

那么……就解除禁咒吧。

「第八禁咒,闭界。」

解除第八禁咒后,猛烈的负担袭向我的全身。

我的意识就此中断。

◇

王都的夜空总算恢复为暗夜。

水晶灯发挥了本来的用途,把王都里被急迫灾难所侵袭的石砖路照得明亮澄澈。

「——找我有事吗?」

希比加米当场停下了脚步。

稍早之前他就感觉到被人跟踪了。虽然要立刻离开王都也行,但是他对跟踪他的人起了些兴趣,就把他带到了这里。

希比加米现在位于王都内比较没有人烟的某处角落。奇妙的是,这里也是过去他斩杀被赛希莉•亚克莱特所伤的男子之处。

一个人影从暗处里悄悄地现身了。

由于水晶灯的照耀,该人物的全貌得以鲜明起来。

「你的相貌与服装似乎与那桩杀人事件的犯人是一致的……」

希比加米眯起双眸。

「你那身打扮,是圣树士吧?但是那漆黑的颜色……这样啊,你——」

高个子加上独臂,嘴上与下巴都留着胡须。

「从你的口气来看……你似乎知道我。」

「嘎嘎嘎,你在说什么呀,在这密德兹贝利亚里只要是多少有在习武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你的名字的。《黑圣树士》——索久特•希古姆索斯。」

晚风吹拂着索久特的黑发,他的长袖子随风舞动。

他露出似乎在揣度着什么的眼神。

「袭击本王都的四凶灾似乎已全被打倒了,但只有一个人没有找到尸体。」

「那大概是与我交手过的四凶灾吧。」

索久特的眉间微微地皱了起来。

「你,和他交过手?」

「虽然我砍断了他一只胳臂,却没有了结他的性命。尽管不知道他会往哪种方面发展,但我觉得放任他不管也很有意思,就放过他了。要是他能够成长得更加强大那自然是最好,而要是他没两下就死掉的话,那也是他的命吧。」

「王都的圣树骑士团虽然人数大幅减少,但在这种人手不足的状况下,骑士团现在仍旧在王都近郊搜索着那位四凶灾。而我就在这时感到某种异常的压迫感,于是就过来看看……于是找到了你。」

「嘎嘎嘎,我也一样啊,感觉到某种值得期待的东西正在靠近我。所以——我才把你带来这里。」

「我不打算问你现在来到王都有什么目的,但你可是本王都的逮捕对象。」

索久特以独臂将腰上的剑慢慢地拔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可不能当作没看到你。」

「哦?那就是传闻中的雷瓦汀吗?」

希比加米拔出爱刀《无杀》后,放低了姿势,将刀刃伸到背后。

「闻名全大陆的《黑圣树士》……试试是否名副其实,也是一乐。」

就在盈满剑气的目光交错的瞬间——索久特抢先攻击了过去。

首先是带有试探意味的快速突刺,希比加米将刀由下往上挥起弹开突刺。索久特立刻把被往上弹的剑改成反手持剑,往下刺了下去。准确而迅速,希比加米在内心如此赞道。

希比加米躲开刺击后,索久特接着又斩击过来。

但是那并非要致人于死地的一击。

那是将目标放在就

算只有些微擦过也好,也要让对方受到刀伤的攻击。

「这样呀,雷瓦汀会对被砍伤的对象发动黑炎啊。原来如此,那么就算是小伤口也无所谓……但是呢——」

希比加米的手甲上有一道极小的伤口。

然而却没有发生燃烧现象,索久特退向后方并重新摆好架势。

「这样啊,你——」

「那火焰八成是感应到被砍伤对象的魔素后而产生的吧?那么很遗憾,我身上并不具备能吸取魔素的器官,因此那把圣魔剑的火焰无法吞噬我。」

索久特像是在确认脚下地基稳不稳固似的,踩了一下石砖地,发出「喀」的一声。

刹那间——索久特一个步伐就跳到了希比加米的面前。

锐利的圆弧在暗夜中划过。圣魔剑的剑刃足以切开夜风与黑暗,但是却无法割下希比加米的皮肉。希比加米呵呵地窃笑了出来。

「索久特•希古姆索斯啊……我曾将你的名字列在足以期待的敌手之中,但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以前我是这么看待你的——」

希比加米双眼放出凶光,向索久特张口大笑。

「但传闻还真是不可信任啊,没想到索久特•希古姆索斯——」

一滴汗从索久特的眉间流到了脸颊。

「是个这么厉害的高手啊。」

希比加米重新握好刀,拚命地压抑住足以让全身颤抖的狂喜。

「你那把剑,我想应该不是通过正常手段所锻造出来的剑。我完全不认为骑士大爷的清廉精神会产生出这种剑……八成是由怨恨与复雠之类的思想所产生出来的吧?……不,动机根本无关紧要,你能将这把剑使到这种境界,才是最重要的事实。」

索久特退了半步。「他知道呢」希比加米高兴地如此想着。

他已经明白就算在这样的距离下,希比加米的斩击还是能砍到他身上。

——看来他的战斗才能也是出类拔萃。

「你已经达到人剑一体的境界了。你身体所有部位都是为了发挥你的独臂剑技而驱动着的。独臂反倒变成了你的强项,成就了你独一无二的剑技……这就连我都模仿不来。」

「你叫希比加米是吗?」

「嘎嘎,抱歉啊,这么说来,我还没报上名号呢。」

「我听说你出身于第6院……第6院的人们全都是像你与裘莉叶•贝尔斯汀这样的怪物吗?」

「裘莉叶啊。」

希比加米使劲将力量注入手臂里,手臂上顿时发出了挤压声。

「以成长潜力而言是第6院那些家伙们更胜一筹……但以目前时点来看,你的实力甚至凌驾于裘莉叶•贝尔斯汀……!」

「裘莉叶•贝尔斯汀还很年轻,之后还会持续成长的。」

「我想也是!」

希比加米挥动如钢铁般强韧的手臂,刀子瞬间砍向索久特,索久特本打算巧妙地以剑卸掉刀上的力道,但希比加米的刀有如蛇一般缠绕上来,不让他四两拨千斤。

刀与圣魔剑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

「你能确实地跟上我的剑技呢,索久特•希古姆索斯!而且你也还残留着成长空间……但很可惜的一点是,你被圣树骑士团团长的职务缠身,八成错过了最能够使力量增长的成长期吧。」

「这股力量……你到底是什么人?」

希比加米将索久特的剑弹开后,暂时先保持距离。

「——孤独。」

索久特瞬间显现理解的眼神。

「……原来如此,你因为过于强大,而使自己成了孤独者。我能明白了,你为什么会故意放过相乐•黑彦——」

「你想得没错,那东西异于常人的本质与成长潜力,正适合当我将来的宿敌。」

索久特把手腕转了过来,由下往上挥出斩击。希比加米将身子后仰避过,但被砍破了少许和服;然而希比加米毫不在意,准备反攻。

但索久特制敌机先,把剑拉了回来再度施展攻击。

索久特•希古姆索斯的攻击与攻击之间没有一丝一毫浪费,到了几乎令人以为他的攻势之间没有链接动作的地步。

希比加米边以刀身接下索久特接着挥出的水平斩,边跳向侧边以保持距离。

索久特彷佛像是已预测到希比加米的动作,本来拿直的剑横向地一闪。

彼此的剑刃构成十字状,咔铿的一声,发出了沉重的金属声响。

「为什么你要使用这种削弱杀伤力的刀?」

「为了促进对手的成长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其实只是——仔细想想,我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讲这件事——没有武器可以撑住我的使用。除了这把《无杀》以外,其他的武器都撑不了我的全力而损坏掉了。」

「对于战斗狂来说,可真是残酷呢。」

「你能明白吗?」

「是能够理解,但无法共鸣。」

「这样就好。」

希比加米将剑弹开后便顺势后退以保持距离,接着他将腰放低,摆出像是扛着刀子的架势。

血液在他的脸上运行,某种感觉在体内扩散开来。

索久特本来在揣测着再度上前突击的时机,这时却皱起了眉头。

「脸上有……黑色的、筋脉?眼睛的颜色也变成了、红色……」

「我要感谢在今天这个日子里,让我遇见了能以此境界较量的对手。」

希比加米一瞬间从远处拉近了距离。

「——!这、速度……!?」

索久特虽然这么说着,仍然确实地作出了反应。

两者的剑刃在相互磨削。除了第6院成员以外,已不知多久没有遇到,能够对希比加米以这种速度挥出的斩击作出反应的人了。

就算有这样的对手,也是埋藏在得不断努力打捞的遥远记忆里。

刀刃摩擦声不断发出,双方持续地比拚着力气。若是索久特想要卸掉希比加米这记贯注了臂力所挥出的刀击,希比加米的刀刃八成就会直接砍到他身上。

索久特看似已——无路可逃。

但突然地,刀子挥了个空。在完全预料不到的时机,希比加米的刀被卸掉了。

「这技巧,你——」

希比加米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没想到你还会东国的剑术呀……而且为了以你的独臂加上两刃剑来使出,你还做了独自的改良啊。刚才那是阵心流的《落石流转》吧?」

索久特的架势改成了将剑举往头上的上段。

「要是有你不知道的剑技就好了——」

索久特像是随风飘逸的柳叶般,轻轻地动了起来。

就算能预测其攻击轨道,但却难以闪避的速度与时机。

这是他的直觉?还是技术?

不管如何,他的战斗才能都令人感叹。

索久特从上段挥下了沉重的一击。

锵的一声,希比加米以刀腹接下了这一击。

第二击——第二击,没有攻来。

轻轻的「咚」一声。

压倒性的速度落差。这一剑简直可说是出乎意料,就像是陪幼童玩耍般的力道。

没有半点杀伤能力,如同抚摸着婴儿肌肤的一击,抚过了《无杀》的刀腹。

这一击,彷佛温和到让所有战气烟消云散。

——这一、招是……

没有间断——风云变色,激震的第三击。希比加米要是硬吃了这记猛击,恐怕连头盖骨都要粉碎,但他却把这击用力地扫开了。

「刚才那招是……理弦一刀流的《叠纸坠》吧?据说是在必须以刀刃压下却不切断纸片的修行余暇时,所发明出来的技巧……这是我头一次实际被人以这招攻击。原来如此,利用了人会先行预测对手动作的特性,这技巧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索久特不理会希比加米所说的话,他将剑拿低,往地面踏了一下。

圆形的斩击之花,五闪。

头部、右手腕、左手腕、左脚踝、右脚踝——圆弧形的剑闪以几乎让人以为这些部位被同时攻击的速度,疾驰而去。然而希比加米依然把这招挡开了。

他对这一招也有印象。

「……逢魔流暗杀秘剑,《首猎一座》。」

索久特擡高剑身,转换至突刺的架势。

「真抱歉啊,索久特•希古姆索斯。那一招我也知道……就算这样,你也要用吗?」

「你能把这招全部挡下吗?」

疾如旋风——索久特边冲刺边放出的,是锐不可当的

突刺暴风雨。

所有突刺的速度皆有微妙的不同。

过去在东国曾有位名唤时雨的女刀士,她所开创的刃蝉流培养出了许多名刀士,但据说这个奥义就只有传授给少数几个人。

有如横向的狂风骤雨般的无数突刺,希比加米却全部挡了下来。

剑雨,停息。

「刃蝉流奥义——《乱刃红时雨》。」

希比加米「呼」的喘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的脸颊皮肉被轻轻划开,血流了下来。

可能是使用出这招绝技的缘故,就连索久特的呼吸都开始混乱了。

「你懂的还真多啊。」

希加比米解除架势后,朝着天空发出「嘎嘎」的短促笑声。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希比加米的大笑声停了下来。

「结束了。」

「什么?」

「就到此为止,索久特•希古姆索斯。」

「……你是什么意思?」

「哼哼……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下次能和没有因为行军而疲累的你打一场。」

希比加米将刀收进刀鞘。他的脸孔、手臂与脚部都持续产生出一股退潮的感觉。

「索久特啊,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我?」

「把相乐•黑彦锻炼起来吧,与裘莉叶•贝尔斯汀一起锻炼。」

「你要叫我锻炼那位禁咒使?」

「没错,他除了禁咒以外,还有必要再多加强剑术,而由你来锻炼他则是最适合不过、无话可说的了。」

「硬要我说的话……我可没有道理要接受你的请求啊?」

「不管如何,相乐总有一天会去找你的。只要还在这座王都,若是想磨练自己的力量,除了与圣遗迹深处的魔物厮杀以外,不管是谁最后都会找到你身上去的吧。」

「……虽然我这么说听起来有些灭自己威风,但与你交手过后才明白,凭我似乎是无法打倒你的。既然如此,考量到相乐•黑彦的成长潜力,就让他以我为粮,把打倒你的任务托付给他可能会比较好啊……当然若是能在此打倒你的话,我是很想这么做就是了。」

「你若是希望与我决一死战的话,我很乐意接受哦。但在此之前,无论如何都得让相乐吃了你才行。」

「吃了我?」

「因此我不能在这里杀了你,这场死斗就先延到日后了。话虽如此,托你的福,让我体内的火热感镇定下来了。本来是不知道能忍耐到什么时候的……没想到还没离开王都就镇定下来了。」

索久特也总算把剑收进剑鞘。

「我现在……应该要认为你放过我,算是我走运吧。毕竟你还没有拿出全力,对吗?」

希比加米边笑着边回答道:

「不过索久特•希古姆索斯啊,你应该是我目前为止所遇见过的人中,排名第二强的男人,不过得扣除像洛齐亚与瓦拉加那类绝对不会露出底牌的人就是了。老实说,我完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高手……话说回来,既然传闻不可信的话,路维尔卡尔加的《铠战鬼》与帝国的《武神》等人,也应该要直接死斗看看才对……」

「……你说我是第二强?那基于个人兴趣,我可以问问第一强的人是谁吗?」

「嘎嘎……关于第一强的男人,说穿了,其实我无法精准地确定他到底有多强。要是把雷瓦汀的力量加算起来的话,你可能有机会赢过他吧。呃,其实还是不确定呢……那个男人强到什么地步,就连我都难以计量。」

「你讲得还真是暧昧呢,那个男人是还活着的人吗?」

「不,已经死了。」

「……这样啊。」

「我记得他的名字是——」

希比加米将手掌置于刀柄柄头。

「贝修加姆•安格连。」

希比加米说完后就转过头,踏入黑暗之中。

索久特感觉不打算追上来。

他似乎很明白就算现在追上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与价值。

希比加米在心里如此想着「真是个令人中意的男人」。要是相乐•黑彦没能打倒自己的话,一定得让他当上接下来的对手。

「话说回来,相乐那家伙——」

希比加米边走在王都悄静无声的暗巷里,边擡头看着天空。

「继四凶灾后,没想到连诺伊丝都被他打倒了,不过——」

希比加米仰望着已渐渐露出鱼肚白但仍旧黑暗的天空,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相乐所打倒的那个男人……还真想和他来一场死斗呢。」

就这样,希比加米在黎明前就从王都消失了踪影。

◇

从黑暗到光明。

当我眼睛睁开时,所见到的是有印象的天花板。这里是……学园的医务室吗?

我大概是解除禁咒而失去意识后,被擡到这里来的吧。

肚子附近感觉有些沉重……禁咒的影响还残留在身上吗?

这也没办法,毕竟我的身体本来就因为与四凶灾连战时所造成的负担而动弹不得,但我又以诺伊丝的药强行活动身体,又再度使用禁咒增加了更多负担。

问题是我到底沉睡了多久——

「嗯?」

怎么?肚子附近不只是感觉沉重,更有些温温的。

感觉像是人体肌肤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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