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欢愉之爱的终局(2/2)
「盖、盖登、阁下!?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嗯?好像是老身昏过去后被人擡到城里去,当老身醒来时,城里的人就一直嚷嚷着『太好了,盖登阁下!太好了,盖登阁下!』,有够吵的……有人关心老身是很开心啦,但那么多人一口气挤过来就实在是……一下叫老身安静地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叫老身要走动之前先给医师看过……真是的,要是待在那么吵闹的地方,才对老身这把老骨头有害呢。」
盖登将视线投向遥远的前方。
「城里有近卫队和那个假好人宫庭魔术师华格纳斯在,应该没问题。但在这种时间天色却这么亮……应该说只有王都的上空是亮的,王都以外的地方仍然是黑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末日要到了吗?」
盖登冲上前,收拾了一具穿过包围网的人型种。
「喂!废话爱讲多少都无所谓,但在战场上可别呆呆地站着!你们不是要阻止那群恶心的怪物穿过这条大道吗?」
「是……是的!」
回过神来的圣树士们重新投入战斗。
「在那边战斗的是……迪亚列斯吗?哼,他的动作还是一样,和以前的老身像到惹人厌的地步…………这个讨厌的天才。」
「盖登、阁下。」
「哟,凡修托斯。」
走到凡修托斯附近的盖登,以精准的剑技确实地刺进人型种的要害,又多刺杀了一具。
「您的脸色看来不大好……您还、好吗?」
「这句话老身原原本本地奉还给你,在担心老身这老不死之前,先担心你自己吧,圣位第三名。」
现在的圣位第三名与过去的圣位第三名并排着站在一起。
盖登拾起掉在地上的圣剑,把手上的两把剑交叉着,摆出架势,脸上显现出就像是坏人才会露出的邪恶表情。
「万一老子死在这里的话,麻烦你帮忙向老子心爱的赛希莉转达『他直到最后都像个《坏人》一样地战斗而死去』。」
◇
「哼——嗯。」
总算恢复冷静的诺伊丝朝着屏幕投以冷淡的视线。
「是碉堡里有笨蛋说溜嘴的吗?于是让碉堡收复部队有了股不祥的预感,拖着疲累的身躯,慌慌忙忙地赶了回来。」
诺伊丝挥手关掉影像,俯视着蹲在地上的裘莉叶同学。
「不过也罢,有必要注意的也就只有索久特•希古姆索斯。圣树骑士团就算能打倒巨魔像来到这里,一样也无法破坏《白壁杂音》。不……如果是现在的我,要对付已经耗损体力的《黑圣树士》,应该也是毫不费力。」
诺伊丝以靴底踩着裘莉叶同学的头,裘莉叶同学发出「咕」的呻吟声。
「看来巨魔像进入避难区的行动会被圣树骑士团阻止,真是遗憾啊,裘莉叶?」
「遗憾?你是什么、意思……?」
「由于避难区的王都居民获救,所以有必要把这出戏的剧本改得更加悲剧性一些。」
「什、么?」
「屠杀殆尽。」
「屠杀、殆——」
察觉到了什么的裘莉叶同学想要擡起头来,却又被诺伊丝踩了下去。
「我要把你在这里的同伴,全部残酷地杀死。」
裘莉叶同学身上涌起了杀气,虽然头被踩住仍旧瞪着诺伊丝。
「诺伊丝,你……!」
裘莉叶同学起身扑了过去,但双手却抓空了。诺伊丝以膝盖撞击裘莉叶同学的下腭,并在裘莉叶同学的头往后仰时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让她的脸与自己的脸互相碰撞。
「嗯呵,不过禁咒小弟我会特别饶他一命的。我很温柔吧?很有慈悲心吧?不过也是因为若想杀了禁咒小弟,希比加米就会有动作的关系啦。」
「你这、家伙……!」
「学园长和那个褐色皮肤的眼罩小妹妹,还有……在角色分配上,赛希莉•亚克莱特这类的人果然还是得死呢,只要这些人死了,就能更加炒热气氛了。」
要把玛奇娜小姐、夏娜小姐与赛希莉同学……杀、死?
「在剧本终盘里重要人物迎来悲剧性的死亡,在戏剧表现上是很高潮迭起的呢。」
碰的一声,诺伊丝把自己的额头撞在裘莉叶同学的额头上。
「由于受伤而无法应付巨魔像的教官、只能像个木偶一样远远呆站着的候选生,再来还有……洛齐亚的同伙们也顺便杀掉好了?对了,机会难得,等圣树骑士团来了之后把他们全灭好了?希比加米……你不会干扰我吧?」
诺伊丝看向希比加米。
「我虽然和相乐约好不会对他周围的人出手,但可没说过还得保护他们。」
「不过,要是年龄不明的学园长与烂石子少女死掉的话,禁咒小弟搞不好会坏掉哦?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也想像不出到时会变得怎样,不过她们的确是相乐的力量泉源。话虽如此,若是她们只是死了其中一个人的话,说不定对他会是剂良药。」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冷血,稍微对你另眼相看啰。」
「哼……不过是死了一、二个人,想必他们能够看开的。就算其中一个人身心崩溃,另一个人也会将其照顾到恢复正常。会彼此以幼稚天真的言语互相安慰,彼此把责任追究到自己身上,彼此承认自己的罪行,时而肉体交缠,持续互相慰藉……就
算答案早已确定,却还是毫不厌烦地作着形式上的自我辩护,等到过了一段时间有了罪恶感时,却全都抛诸脑后……那些嘴巴上老是很烦地念着同伴啦羁绊啦的家伙,到头来只要有能够互相取暖的对象,无论何时都能够遗忘心酸的过去——正因此,他们才会强大。」
「你是不是在绕圈子地瞧不起他们呀?」
「少说傻话,我是真心地认为那也是达到真正强大的一种手段。有些人能够借着互相舔舐伤口而变得更加坚强,不过呢,那对我来说是永远没有缘分的《过程》就是了。」
「算了,反正只要确定你不会干扰我,对我来说就够了。禁咒小弟既动弹不得,也无法使用他拿手的禁咒。在场能够破坏我《白壁杂音》的人顶多也只有希比加米,就算是裘莉叶的术式魔装的光刃,恐怕——也无法切开《白壁杂音》!」
诺伊丝随着喊声把裘莉叶同学捶向地面,并踢了她的腹部。
裘莉叶同学「嘎呼」一声,吐出血来。
「所以啦,你重视的同伴都将无法得救,死棋了。嗯呵,真是遗憾呢。」
「住、手……你的目的不、是我、吗……?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你搞错啰,裘莉叶,只要通过你有了间接的关系,那就已经是关系者啦。错就错在你与他们产生了关系。唉〜要是你没有答应禁咒小弟的邀请,也不和赛希莉有交情,顶多就是和洛齐亚暗地往来的话,也不至于会发生这种事了……这都是你自己的责任哦,裘莉叶。自作、自受。」
「……求求你,诺伊丝……就、放过、他们……!」
「你果然很温柔呢,裘莉叶。」
诺伊丝的眼神变得柔和。
「我都知道哦?你还在第6院时,就很想要找一个人温柔对待。」
裘莉叶同学对诺伊丝的话产生反应,肩膀颤动了一下。诺伊丝鲜红的嘴唇残酷地扬了起来。
「你一直都很想为别人做些什么,一直都很想帮助别人。但是第6院的孩童们却什么要求都没有,丝毫不依赖他人,也不想要同伴与朋友,自主独立;只是因为《第6院》这个诅咒锁住了那些孩童们,他们才会聚在同一个场所的。只有你哦?只有你会畏畏缩缩地,摆出一副很想问别人『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事?』的样子,却总是开不了口。然而呢,却没有人发觉你的想法,就算有人发觉了,也只会站在远处嘲笑你。这让我看了真的感到撼动心魄呢,一位美丽而又悲哀的可人儿……从那时开始,你就有当主角的资质了。」
「…………」
「你会拚命地磨炼自己的剑术与格斗术,也是在期待有人拜托你《请教我战斗的方法》对吧?但却终究没有人来拜托你。大家都感到很奇怪哦?都说『为什么裘莉叶要做那种没意义的事?』。也难怪啦,论强度的话,已经有希比加米这个压倒性的强者了。说到底,大部分的第6院成员从一开始人格就几乎成长完全,你所做的是无意义、无谓、无所作为的努力。啊……很好!你这样非常好啊!」
「我、我……」
「你果然很适合孤独到惹人落泪的地步。外表故作坚强但内心却在滴血,于是把心灵封闭起来;那令人心疼的模样实在与你太相衬了。所以你要有自信一点,去受更多的伤吧?去使心灵受伤吧?为人所拒,变得更加孤独吧?」
「我——」
「塔索加蕾也曾说过哦?她说裘莉叶•贝尔斯汀是第6院中最——」
诺伊丝把裘莉叶同学的头发扯了过来,使她的脸也擡了起来。
「格格不入,最让人有异物感的。」
诺伊丝把手放开,被释放的裘莉叶同学两手触地,勉强支撑住身体。她的浏海垂了下来,看不到她的眼睛。
「我自己、知道……我,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个、异物。但是——」
从她的眼睛滴落了某种会反光的东西。
「但是……我想要、待在某处。」
她发出了不安而些微颤抖着的声音。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要找到……我觉得可以当、归处、的地方。」
她讲出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有些沙哑。
「所以你才想去问塔索加蕾对不对?问她为什么要建造第6院,为什么要养育自己,为了找出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存在意义……为了确认自己是否有存在意义。但自从来到这圣树之国后,你开始动摇了,你与相乐•黑彦邂逅后,开始大大地误以为自己也许可以找到归处,自己也许可以温柔对待他人。结果你却让毫无关系的人们遭到如此痛苦的下场……啊,真是悲剧!何其任性、何其过分的人哪!就因为你的任性,带给所有人天大的麻烦!」
「才没那回事!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不是吗!你才是罪魁祸首!裘莉叶一点错都没有!」
发出如此喊叫的,是赛希莉同学。她至今都一直耐着性子不喊叫出来。
「你给我闭嘴,烂石子少女。」
诺伊丝对赛希莉同学发出的辱骂,让人背脊发寒。
「你自己不也是一位极具代表性的坏女人吗?四凶灾会攻击王都的原因似乎就出在你身上不是吗?欸〜欸〜欸〜?间接地宰杀那么多圣树骑士团团员的感觉如何啊?『人家是被害者,一点错也没有』这种和我无关的感觉吗?啊,对了,只要装作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你心地善良的跟班们就会安慰你说《赛希莉才没有错》嘛!?啊哈哈哈!好坏哦!你也是个和我不相上下的坏女人呢!超坏的!」
「我、我——」
「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赛希莉。」
玛奇娜小姐为赛希莉同学帮腔。
「你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件事负责。我之前也以为原因出在自己身上,但说到底根本没人可以明白四凶灾的行动动机。」
「哎呀,真的耶!就和希比加米所说的一样,开始互相安慰起来啦!啊哈哈哈哈!真是谢谢你们这么老实地演了出来!不过呢……你们可以安静一会儿吗?这座舞台上的杂音只要有我就够了,别给我,进来。《诺伦佐特设备》——《白壁、杂音》。」
诺伊丝又加了一层《白壁杂音》。
「这里是我们的两人世界,你说对吧,裘莉叶?」
裘莉叶同学脸朝着地面,没有回答……不,是无法回答吧。
她现在恐怕是在哭泣着。
……希比加米根本不懂。
你说裘莉叶同学已经学会适度地把别人的话当耳边风?
不对,她只是很擅于掩饰罢了。
不管是疲倦的时候,还是心酸的时候,她总是会很巧妙掩饰过去,就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明明会去担心他人,却不让别人担心自己。
然而,看到她平时冷酷又成熟的样子便使人几乎忘记,裘莉叶同学其实也是一位容易受伤的女孩子。
裘莉叶同学就算有什么心酸的事,也会笑着掩饰过去,但是——
这种时候,她总是会露出寂寞的笑容。
因为知道我憧憬着她,所以她一直很努力不让我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所以我非得变得更强大不可。
要强大到让她认为被我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也无妨的地步。
还有——诺伊丝已经讲了太多不可原谅的话了。
好悔恨。心里就只有悔恨,悔恨到无以复加。
悔恨现在无法动弹。
悔恨现在无法使用禁咒。
悔恨无法站起来去痛揍诺伊丝。如此悔恨……如此、地——
「啊,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我果然是天才。欸,裘莉叶,我可以给你最后的机会,让你拯救同伴哦?」
裘莉叶同学缓缓地擡起了头。
「在圣树骑士团到达这里之前,你若是能毫无抵抗地承受住我的攻击,而忍耐着不昏厥过去的话……我就不把你的同伴屠杀殆尽了。」
赛希莉同学喊道:
「不可以,裘莉叶!就算你真的办到了,那个女人也不会遵守约定的!」
「但我就是会遵守呀。」
诺伊丝拿起了法尔维帝。
「要是裘莉叶能忍耐过去的话——我就杀了裘莉叶,再自杀。」
「……咦?」赛希莉同学发出了讶异声。
「呵呵,与爱人一起戏剧化地殉情而闭幕……也不错呢。我一直挂念着的裘莉叶的哭脸已经看过了,也让她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啊,不过可别搞错啰?我并不是讨厌裘莉叶哦?反而是喜欢裘莉叶到无可自拔呢。」
诺伊丝呸地一声,把血块吐在地上。
「看是把裘莉叶的同伴屠杀殆尽后毁坏掉她,还是
与她一起迎向死亡的瞬间——不管是哪一边都很戏剧化。在最后一刻才临时变动剧本,不也是一部灵活生动的戏剧之精妙所在吗?」
希比加米在嘴里发出了含糊的笑声。
「若是裘莉叶能忍耐得住,裘莉叶就会和诺伊丝一起死,而其他人就会得救。反之裘莉叶忍耐不住的话,其他人就会被杀光,苏醒后的裘莉叶•贝尔斯汀会见到所爱之人的尸首堆积如山啊。嘎嘎……不管结果走向哪边,都会是诺伊丝•迪斯所冀望的最后一幕,是这么一回事啊。」
「你放心吧,希比加米,我把裘莉叶的同伴都杀光后,还是会把说好的情报全部给你的。还有,当我亲眼目睹裘莉叶确实坏掉的样子后——到时我就会全力与你死斗,虽然我觉得麻烦得要死就是了。」
希比加米缩起下腭,满足地发出「呵」的笑声。
「好、吧……我会、忍耐住……的。」
裘莉叶同学开口承诺了。
——裘莉叶、同学。
「呵呵……你真的是精神可嘉耶。」
「今天我会与,你,一起沉入地之狱界。我会拖你下去,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后一战。」
诺伊丝拿起法尔维帝,将有如鞭子般的黑刃变得柔软,以超高速挥出后,响起了一声尖锐的破裂声。
「裘莉叶要是能忍耐得住,我今天就会与最爱的人一起死,戏剧化地死,所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因为……就是不知道命运会如何转变,才称得上是戏剧化呀。」
「这就是你所冀望的《戏剧化的死法》吗?诺伊丝?」
「是的,没错。而且老实说,因为你的心已经完全跑到某位禁咒使身上去了……所以我现在反倒较想看看你被毁坏的样子。」
裘莉叶同学在一瞬间朝着我微笑。我明白她在向我说「对不起」。
但那果然是带着寂寞的微笑。
诺伊丝毫不留情的猛攻开始了。裘莉叶同学的衣服裂开,手臂与脚上都增添了看了令人心疼的红色痕迹,出血量也慢慢地开始增加。
「不可以,裘莉叶!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快住手,诺伊丝!让我来代替她!我来代替裘莉叶——」
赛希莉同学敲打着杂音之壁,发出咚咚声。
玛奇娜小姐与夏娜小姐脸上呈现着悲痛的表情。《米斯特汀》与《林普艾尔格》都已经试过了,但还是无法突破那杂音之壁。
留在现场的负伤教官们似乎也放弃了,学生们开始四处逃窜。
洛齐亚的同伙们摆出有所觉悟的神色,他们大概打算战到最后一刻吧。
而我——
「————————」
我一直不断地,在咏唱禁咒。
我,施展禁咒,我乃锁链之王,来自地狱尽头的万条锁链呀——
咏唱、开始。
我,施展禁咒,我乃锁链之王——
我拚命在喉眬上使劲,试着挤出声音咏唱禁咒。
咏唱、开始。
我,施展禁咒——
喉头上有铁味。带有铁味的液体穿过舌头与牙齿间的隙缝,流到了嘴边。从嘴里流下的液体,与从眼角里所流出的液体混合在一起从下腭滴落下去,沾湿了膝盖。
继续、咏唱。
我,施展禁咒,我乃锁链之王,来自地狱尽头的万条锁链呀——
我,施展禁咒,我乃锁链之王,来自地狱尽头的万条锁链呀——
我,施展禁咒,我乃锁链之王,来自地狱尽头的万条锁链呀——
我,施展禁咒,我乃锁链之王——
我,施展禁咒,我乃锁链之王——
我,施展禁咒,我乃锁链之王——
我,施展禁咒——
我,施展禁咒——
我,施展禁咒——
我——施展——禁——咒——————
血从我的牙缝间渗透出来。
赛希莉同学发出了结巴的声音。
「黑、彦………你——」
有如断喉般的叫唤,却无法达到。即使叽叽作响仍拚命向前伸出的手臂,却无法达到。
却、无法达到。
「不要、再这样了……黑彦,请你、不要——」
喉咙出血。无所谓,继续咏唱禁咒——重新开始、咏唱。
「————————」
……继续、咏唱。
我发誓过要为了谁使用这股力量?
我祈祷过希望能为了谁使用这股力量?
现在……就是现在。不在这时用的话,要等到何时才用?
不在这时用的话,要等到何时才用————————!?
「————————————」
更多的血从我口中流了出来。
管他喉咙会不会痛,和裘莉叶同学现在所感受到的《痛楚》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上痛。我——我、正因为在这圣树之国与裘莉叶同学,与裘莉叶•贝尔斯汀邂逅——正因为能与她邂逅——
「你有做好打赌的觉悟吗?相乐?」
突然冒了出来的声音,让我擡起头来。
俯视着我,以无畏的笑容问我问题的人,是希比加米。
「若是能让你暂时性地活动身体与使用禁咒……就算会有不确定的风险,你也愿意吗?」
身体与、禁咒。
「但这很可能是不折不扣的猛药哦?」
不可能有丝毫迷惘。
我马上点了头,希比加米露出奸笑。
「你的答案正合我意。」
我以眼神向希比加米问道「这样好吗?」,他发出一声「呵」的笑声。
「我虽然和诺伊丝约好我自己不会在她的舞台上干扰她,但我可没有和她约好要阻止其他会干扰她的人。」
我有点傻眼,心想着虽然希比加米老是说洛齐亚很难应付,但其实希比加米自己才是最难应付的人吧。
「你若是能赢过诺伊丝,我不过是再到末日乡的《狱》里去,或者去寻找诺伊丝所知道的强者们罢了。而若是你输给她,被她毁坏并结束了一切的话……那也没办法,就表示你不过就是这样的货色而已,是我看走眼了,就这么回事。」
希比加米说完后,从怀里拿出某种黑色的碎片。
那是刀身被折断的《食魔》,他打算拿来做什么?
「这是我在向诺伊丝找碴时捡到的——」
刀刃已经失去往昔的光耀,微弱而模糊地放出淡淡的光。
「这把刀现在即将失去力量,就在你为了拆穿诺伊丝的假面具而对她施计时,似乎就让它更加迫近死期了。但是,它尚未完全失去力量。」
希比加米握住《食魔》的刀身,他的手臂上猛然浮现粗大带劲的血管。
才刚看到希比加米的眼睛染上红色与黑色,他的脸就已布现有如龟裂痕迹般的黑色血脉。
刀身啪地折断,变得更小了。
刀身虽然已失去力量,然而就连希比加米要折断它看来都得费尽一番功夫。
希比加米用力地握住刀身,使劲地注入力量。
就像是要捏死它似的,破坏性的压缩。希比加米紧紧握住的手不断地作出碾磨的动作。接着他吐了一口气。
「差不多就这样吧。」
希比加米把手掌打开,本来在他手上的《食魔》刀身已经变成了粉末状。
「然后——」
希比加米接着从和服袖子里拿出的是,诺伊丝饮用过的那种药。
「刚才与她小试身手时,我也把这个借来了。」
他真是大陆上最强的小偷。不过我也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你明白了啊,没错,若是将这些由《食魔》磨碎而成的粉末吸收进体内,也许就能让《赋予沉默》术式的效力失效了。就算是古代术式也依旧是术式,其力量来源就是魔素,那么该魔素也许是能够夺走的。」
希比加米摇了摇小瓶子里的液体。
「再来就是用这瓶药强制使你动弹不得的身体加以活化,但我不确定这瓶药与粉末彼此间的效果是否会互相抵消;说到底,我本来也就无法保证两种方法都一定能生效,当然也无法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就算如此,你还是要试吗?」
原来如此,的确是猛药……但我还是很感激。
为了传达答应的意思,我点了点头。
「他是这么说的哦?赛希莉•亚克莱特。」
「……老实说,我现在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想让黑彦再继续逞强下去,但是——」
赛希莉
同学看向在杂音之壁的另一边,忍受着诺伊丝攻击的裘莉叶同学。
「我觉得现在能够从诺伊丝手中拯救裘莉叶的,还是只有黑彦。」
当希比加米要将小瓶子放在我手掌上时,赛希莉同学从旁握住了小瓶子。
她以那美丽程度甚至能凌驾于精雕细琢的大理石之上的瞳孔,直直地注视着我。
「我可以拜托你……去救救裘莉叶吗?黑彦?」
我没有点头,就算没有点头,我的意思应该也传达给她了。
赛希莉同学朝着希比加米点了点头,发出了认可的信号。
希比加米帮我把《食魔》的粉末含进嘴里。
赛希莉同学把小瓶子的盖子打开,将瓶口置于我的嘴唇上。
咕噜,一声。
我把发出淡淡光芒的粉末,以及比想像中还要清爽甘甜的液体一口气吞了下去。
我能明白有某种东西涌上了全身。
之前所有被压抑住的东西——
随着心脏的鼓动声————
————————噗、通————————
◇
诺伊丝在挥舞着法尔维帝的过程中,感到她的心逐渐地满足起来。
「看你能忍耐到什么时候,裘莉叶——————!?」
裘莉叶以手臂护着脸,无言地忍耐着攻击。
就算再多一贝乌(一秒)也好,诺伊丝也想沉浸在这欢愉里,然而却又觉得五味杂陈。她的心里同时存在着两个自己,一个自己想要看到裘莉叶目睹同伴的尸体后毁坏的模样;一个自己则想要与耐住攻击的裘莉叶一同死去。
但是,对现在的诺伊丝来说,前者的想法稍微强烈了些。
诺伊丝认为爱是种与生倶来的邪恶。自私自利的人类会到处蔓延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因为爱的缘故。要是没有爱这种感情的话,诺伊丝也许就不会如此执著于裘莉叶•贝尔斯汀了。
正因为爱她,才想得到她。
正因为爱她,才想把她玩弄于股掌间。
正因为爱她,才想使她注意自己。
正因为爱她——才想毁坏她。
把鸟儿,毁掉。
疼爱有加的鸟儿若只是飞出了笼子,那还可以原谅。
但绝不可以与饲主以外的人亲近,绝不可以把心交给饲主以外的人。若它把心交了出去,就拔掉它的翅膀,残忍地烧毁它的新窝。
把鸟儿,杀掉。
诺伊丝一边以法尔维帝将裘莉叶的肢体划上撕裂伤与鞭痕,一边流着冷汗。
——多么恐怖啊。
「爱真的是种恐怖的感情呢,但是——」
能够给予人无上喜悦的却还是,爱。
以前塔索加蕾曾说过『爱就是破坏』。
愈美丽的东西,就愈想破坏。
把易碎的艺术品放在愈危险的地方,自己的感情就愈会有所动摇。
观赏全身都被泼上污秽物的美丽鸟儿时,在感到下流肮脏的同时,却又会带来一阵心醉神迷。
而易碎的艺术品只有在受到伤害,龟裂开来的瞬间——是的,美丽的鸟儿只有在无法忍受自己身上的污秽而发出悲鸣的瞬间——才是无上的美丽,无情,而戏剧化。
「不管结果如何,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裘莉叶……但是你不用担心……就算你目睹了同伴们的尸骸而崩溃毁坏,你今后人生的剧本,就全都由我来帮你写!」
「…………!」
「啊哈哈哈!你在想了你在想了你在想了——————!你正死命地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边忍耐住我的攻击边杀死我!但是——没有用!留在这里的杂碎们无法破坏《白壁杂音》!禁咒使、希比加米和洛齐亚也都无法对我出手!而你已经没有余力与我战斗了!对不起哦,裘莉叶——————!我现在比较想看到你被毁坏掉的那一幕!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我无论如何,都想把你被毁坏掉的那一瞬间——亲眼拥抱住!」
这一瞬间,颠狂的爱凌驾于追求戏剧化之死的渴望。
爱就是破坏。
虽然在须臾间看到禁咒使与希比加米好像有什么举动,但无关紧要。
现在这一瞬间,不需要任何杂音。
诺伊丝将魔素注入项圈型的魔导具,那是召唤术式,是对付希比加米用的最终兵器。
绽放着暗紫色光芒的召唤术式出现在诺伊丝的背后。
是中型巨魔像。黑色的驱体上缠绕着紫色的发光线,阴森恐怖的角朝外凸出;变成紫色的魔素就像鳞粉般,从长满黑色牙齿的嘴里吞吐而出。
它的肌肉组织是由狱的居民所合成的,身体大小约等同于四凶灾。为了超越自己过去亲眼见到四凶灾时所感受到的威胁程度,诺伊丝不惜降低其他的巨魔像品质,而把心力花费在这具巨魔像上;它单独的战斗能力是目前所有巨魔像中最强的。
不,不光是用来对付希比加米,万一发生了自己得与四凶灾战斗的情况,它也预定用来对付他们。
要是希比加米攻击过来的话,让这具巨魔像去对付他就好了。
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出戏,诺伊丝也绝不让人阻止。
这出戏无论如何都得继续演下去,直到完结。
以自己所冀望的形式落幕。
要是裘莉叶昏过去的话,用这具巨魔像去屠杀她的同伴们似乎也不错。它的凶暴性可是其他巨魔像难以比拟的,一定能很残酷地杀光他们吧。
搞不好会误将禁咒使也一起杀了也说不定。
——禁咒使啊……
「就只有那个男孩的存在让我多少有点担心。」
诺伊丝察觉到裘莉叶对禁咒使这个词汇起了反应。
「不过裘莉叶,你到底……明不明白呀?」
「明、白?明白、什么?」
诺伊丝的攻击没有停下来——不,反而是攻击得更加激烈了,同时她的表情也变得扭曲。
「你其实是什么人都好对不对?」
「你、说……什么?」
「不会受挫于你冰冷的态度,而毫不气馁地向你投以亲切的话语……意即只要有个人最后能踏入你的领域里,对象是谁其实都无所谓对吧?」
「不、是——」
「你毕竟只是个本质单纯滑稽而又轻浮的女人啊,裘莉叶。」
「……不是!」
「你愈生气就愈表示你承认了哦!?你看你看,所以我说中了吧!?裘莉叶•贝尔斯汀的本质呀,是个只要有人会亲切地对自己说好话,无论对象是谁都好,连狱神奥迪索古杰亚都会傻眼的轻浮女人!啊哈哈哈哈!只要有人能排解自己的孤独,接受自己的温柔,无论是谁你都好呀!贱女人!贱女人!贱女人!」
「不是……不、是的……因为、他……因为、黑彦他……黑、彦他——」
那个冷酷的裘莉叶正在哭泣,泪水扑簌簌地滴落下来。
诺伊丝打了个冷颤。
悦乐。若是愈爱着对方,在摧残对方的瞬间就愈是能得到极致的愉悦。
以前塔索加蕾曾说过『视用法与对象而定,语言能够轻易地毁坏一个人』。
依旧面无表情的塔索加蕾,拿起了已空无一物的玻璃杯,蓦地摔在桌上。
杯子裂了开来,玻璃碎片四处飞散。
『就像这样』。
语言有时能够化为极其残暴的武器——就连心灵也能粉碎、使心灵变得污浊的武器。而得到了强力的武器就会想要使用,此乃人性。
「欸欸欸欸欸欸欸!?有哪〜里不是了!?你并不是在追求着相乐•黑彦!只是在追求着能够接受自己的人罢了!快点给我承认,裘莉叶——————!?」
「我也、不晓得……太难的事、我不懂,但是……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其他、人……」
「啥!?明明就有我这么一个如此了解你的人啊!?欸欸!?谁!?你说除了谁以外,就没有其他人!?」
「会让我觉得是与自己同种类的人,就只有——相乐•黑彦而已!」
从手中飞走了。
「那算,什么?」
把心交出去了。
「有够、恶心。」
裘莉叶•贝尔斯汀已经完全被相乐•黑彦给夺走了。
这份嫉妒到极点的感觉——是多么地,令人心旷神怡啊。
感觉到爱变得更深一层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品尝到了!品尝到最上等的滋味了!这样我就能放心地
、将你给、完全——破坏!」
诺伊丝毫不留情地猛攻,没经过多久,就击出了关键的一击。
她察觉到裘莉叶即将失去意识。
「对不、起……各、位………对不、起、黑……彦——」
「就以我这沉重的爱,来压垮裘莉叶•贝尔斯汀这个存在!粉碎开来吧,我心爱的《银少——」
「————————第三禁咒,解放。」
声音响起了。
那是在此时此地不可能听得到的声音。
诺伊丝的攻击不经意地停了下来。下一个瞬间——
随着有如轰雷般的声响,红黑色的光线穿过了她的身旁。
交杂着红色的黑色雷光贯穿了白色的杂音之壁,挖开了地面——紧接着将诺伊丝背后的黑紫色巨魔像一分为二,破坏了它。迫杀之光接着消去了诺伊丝一部分随风飘逸的头发前端。要是被直接命中的话,毫无疑问地已经死了……
诺伊丝睁大了眼睛,嘴唇缓缓地,动了起来。
「禁咒、使。」
他站了起来。
「从你嘴巴里所发出的杂音——我已经差不多听到烦了。」
他在说话。
「喂喂喂……不会吧?」
确定甚至能对付四凶灾而生成的巨魔像,被一击击倒了。
其内核虽然配置在能够坚固守护住的部位,却也遭到破坏,已无法再生。
最强的巨魔像开始溶解了。
——不可、能。
第三禁咒。
——那是,什么威力?
诺伊丝也考量到可将黑紫色巨魔像作为掩护之用,而多少牺牲了它的攻击力,但相对地它的防御力已提升至极限。
然而却被一击击倒。
就连面对那《白壁杂音》,对方也像是在切割脆弱的薄冰似的,轻轻松松地就切断开来。
背脊有道冰冷的液体流了下来。
那么——那个到底是什么?
那个以背部、手臂防御住第三禁咒,名叫贝修加姆•安格连的男人到底是什么?
更何况第三禁咒在那个男人的体内发动时,他还忍耐住了五发。
贝修加姆•安格连——有如妖魔鬼怪般的怪物。
以这世上生物的观点来看,他恐怕是坏掉的。
坏掉的,怪物。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坏物》。
「而打倒了这个《坏物》的,也是如妖魔鬼怪般的……禁咒使,相乐、黑彦。」
诺伊丝迅速地切换思考并思索起来。
——为什么相乐•黑彦可以咏唱禁咒,而且还能活动?
施加在他身上的《赋予沉默》的失效时间应该还没到。
正常的话,他应该至少有一天的时间发不出声音。
他做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
诺伊丝看见希比加米的表情时,便领悟了一切。
「原来如此……是希比加米做了什么手脚是吧。而他的身体能活动是因为……」
诺伊丝探了探自己的怀里,咋了一下舌头。
「那家伙把药偷走了啊……是啊,前来阻挠的是禁咒小弟的话,就不算毁约了……受够了,真的是个碍事加米。性格恶劣的到底是谁呀?」
诺伊丝瞥向裘莉叶一眼,确认她已经昏迷过去。那么现在就没有必要在意裘莉叶的眼光了。诺伊丝重新把脸朝向相乐•黑彦。
「《诺伦佐特设备》……《白壁、杂音》。」
眼前出现了一道墙壁,上面环绕着许多沙尘,有如沙尘暴。
这是不同功用的《白壁杂音》。从自己这里能清楚看见墙壁的另一头,但在另一头却会被沙尘暴阻断视线,看不见诺伊丝的身影。
所幸之前有巨魔像站在那里,才能避免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可能会成为致命打击的第九禁咒突然攻击过来。
但是禁咒使看起来并不因此认为自己情势不利。
右眼与嘴角流着血的禁咒使拿起放在身旁的刀。
「——第八禁咒……第二界,解放。」
黑色黏液状物体缠绕在禁咒使的左臂上,使其左臂化为阴森恐怖的黑色手臂。禁咒使把手插入被第三禁咒所切开的杂音墙壁上的隙缝,抓住墙壁的边角。
墙壁发出啪叽声,开始龟裂后,破碎四散了开来。
侵入者将脚踏入了两人的《世界》里。
「——《白壁、杂音》。」
在禁咒使的身后生成了墙壁。这下子,禁咒使就被逮住了。
诺伊丝垂下头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擡起头来,张开双手。
墙壁的另一边应该只能听到诺伊丝的声音,但照理说无法辨识诺伊丝身影的禁咒使,却直直瞪视着她。
所以诺伊丝才不自觉地做了这个动作。
「没经过人家许可就擅自闯进来参加真是不解风情呢,禁咒使。」
「闭嘴,二流编剧。」
「呵呵……比起才华洋溢的一流编剧,只会耍小聪明的二流编剧很意外地能生存得比较久呢?」
「那请这位二流编剧今天就退休吧。我会折断那支只会耍弄小聪明的笔。」
「哼,耍嘴皮子倒是挺行的嘛,但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是再使用那个第三禁咒,剩下的右眼搞不好会失明哦?」
「我今天不会再用第三禁咒了。」
「啊哈哈,明哲保身呀。说得也是,就算再怎么疯狂,也不会疯狂到那种地步嘛?」
「因为我还想再多看看。」
「啊啊?」
「因为我还想再多亲眼看看我最喜欢的裘莉叶同学,她的未来将会如何。所以第三禁咒就仅止于那一发。」
「……有够假的,外行编剧就算临时想到些看似很有风格的台词拿来卖弄,也只会把场面弄冷而已哦?」
「比你写的这出戏的剧本要来得好多了。」
「嗯呵,就和希比加米说的一样,像你这类的人真的是一成不变——」
「我啊!」
禁咒使再度向前踏出一步,以盈满了强烈思念的凶恶眼神贯穿了诺伊丝。
「要是我所重视的人感到痛苦,我就想帮助对方,想鼓励对方,让对方提起精神;若是能分担对方的痛苦,我也想要一起分担;要是对方犯了什么罪过,我便想帮助对方寻找能受到原谅的方法,以及把事情想开看开的方法。至于肉体……是、是不会交缠啦……但只要是对方愿意说给我听的牢骚与丧气话,我都希望能尽量地去倾听。有该自我检讨的地方,我也会去检讨。该遗忘的事我会遗忘,但不该遗忘的事我绝对不会遗忘。而且对我来说,同伴与同伴间的羁绊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事物,若是有什么心酸的事与心酸的过去……我愿意与同伴一起跨越难关。所以我——」
禁咒使拔出了刀。
「就算再怎么弱小、再怎么被瞧不起,还是会大步地迈向自己所相信的道路。」
诺伊丝冷冷地盯着禁咒使。
「……什么啊?这种一副要来个正邪大逆转似的,假腥腥的剧情发展。」
诺伊丝吹了声口哨,抱着胳膊,脸上浮现笑容。
「嗯呵,话虽如此,若是能将这正邪大逆转的发展完全摧毁,将剧情染上绝望的色彩,你不觉得我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一流的鬼才编剧了吗?」
诺伊丝吹着口哨,把叫去监视圣树骑士团的使魔呼唤回来,抱在自己的胸前。
接着她施展了《装饰光景》,使魔的瞳孔直直注视着诺伊丝。
浮在空中的《装饰光景》上投射出了诺伊丝的脸。
「果然如我所预料的,这座舞台最大的杂音还是你啊,禁咒小弟。」
「还远远不及你呢,杂音(诺伊丝)。」
「虽然很遗憾……但这下说好要饶禁咒小弟一命的约定就作废啰,裘莉叶。不好意思,我要把他从阳间上的舞台请下来——永远地。」
诺伊丝收集起更多的魔素。
这样就真的、真的能落幕了。
杀死相乐•黑彦,将裘莉叶•贝尔斯汀完全破坏。
诺伊丝擡起下腭,将所有的憎恶注入眼神里,恶狠狠地瞪着禁咒使。
禁咒使拿起刀摆好架势。
「夺走了我最爱的裘莉叶的碍眼禁咒使,我要在此把你——
「你这充满了刺耳杂音的舞台,我要在此把它——
双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彻底、击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