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章 白与黑(2/2)
有位身穿灰色格纹西装的绅士──亚瑟•瓦西雷翁,从已经起火燃烧的森林另一头冲了过来。看来他终于察觉到事态不对。
「亚瑟,你也太慢了吧!」蕾吉娜出声怒斥。
「你才有问题,为什么没跟我联系,也没取得日本政府的许可,就擅自战斗!」
「我还在想说你怎么没有马上过来,原来是跑去跟日本政府要什么许可了喔!笨蛋,你在那种事情上就是太守规矩才会那么慢到!」
「虽然被你骂笨蛋很不合理,但我不会做出有违我骑士道的事情!」
「……再见了,两位秩序的王啊。」
伊莉亚艾丽雅毫不关心两人的争论──她的背影随即化为闪电后消失无踪。
根本追不到她……但蕾吉娜不知道亚瑟是不是也没有追击的手段。至少他连咏唱咒文的机会都没有。
稍迟一会儿,日本骑士团的一支小队也接在亚瑟后头来到此地。
「话说在前头,我可没对这个国家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喔。可恶,早知道就不管什么山林大火了。」
蕾吉娜踢飞了位在脚边的黑炭。
「……必须要好好讨论一下这样的局势了,目前看来是极度混乱。北欧骑士团和梁山泊好像在其他地方发生战斗了。」
「那是怎样,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我搞不懂耶。」
亚瑟夸张地耸了耸肩。
「真的是让人搞不懂啊。看来日本的王位继承成了一个契机,整体局势感觉会有很大的变动,幅度可能会大过我们原先所想的。这个国家……或许正在转捩点上。」
洛基在大阪新厅舍自己的房间内,正大口喝着威士忌放松休息时,房内能够饱览大阪夜景的大片窗户居然毫无预警地碎裂破损。
有道宛如闪电的光芒从窗户飞进室内,之后降落到了洛基的眼前。
那是伊莉亚艾丽雅•姆洛梅兹。
「你干嘛不走大门进来?」
洛基虽然铺张,不过本质却相当小气,明明他不用付钱修缮,还是皱起眉头,一副「这面大到不像话的窗户玻璃是要花多少钱」的模样。
北欧神话中居住在阿斯嘉的众神并无生成物品的能力,洛基过去执掌的工作就是从矮人工匠手上将武器和道具输入阿斯嘉。
因此他对浪费一事痛恨至极。
「因为走大门进来实在太没效率了。」
略显不悦的伊莉亚艾丽雅回答道。
「……怎样?我惹你生气了吗?」
洛基眼尖地发觉伊莉亚艾丽雅的样子不太对劲。
她没有回答洛基的问题,只是解开了缠绕固定在左手的细绳。长长的细绳上串着好几个红色勾玉──她将其抛给了洛基。
那是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
「哦,这是真品耶。我对鉴别道具的眼光很有自信。本来想说你一直没回来,怀疑你是不是在哪准备了赝品,要拿来和我交涉什么事情。现在看来你好像没那种打算。」
伊莉亚艾丽雅毫不拖泥带水地交出约定物品后,洛基放心地吐了口气。
「我遵守约定了。之所以会晚到,是因为碰上了突发状况。」
「要说会让你花这么多时间处理的不确定因素……应该是亚瑟和蕾吉娜吧。」
「我现在把他们都认定是敌人了……和林崎一树一样。」
伊莉亚艾丽雅面无表情,但是散发出的确实是「在生气」的氛围。
「看来你已经决定要站在哪一边了呢。反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洛基扬起了嘴角,伊莉亚艾丽雅则是点了点头。
「我们俄罗斯不是秩序阵营也不是混沌阵营,因此可以自行选择要站在哪一方。由于首先要击垮秩序阵营,所以就先和你联手好了。至于证明,就是那个。」
她边用手指着洛基收下的八尺琼勾玉,边说了这番话。
「呵呵呵,老实说在这之前我都没有非常相信你,不过现在起我会好好相信你,这玩意儿就是信任的证明,我们是同志。」
……但说穿了,这也只是处理的先后顺序而已吧。洛基在心里这么嘀咕。
伊莉亚艾丽雅企图先和洛基及中国联手解决积弱的日本,接着打倒棘手的英国与意大利……最后再除掉洛基他们。
这根本是场生存游戏,最后能够改变世界的,仅有最后胜出的那个人。
洛基认为必须要好好利用对方,拔得先机──然而伊莉亚艾丽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过亚瑟和蕾吉娜就无法这么思考,毕竟他们都有精神洁癖,所以才会在意「魔法先进国的平衡」,一味想要帅气地站上决斗的舞台。
不过,要是日本未有教义的所罗门神话──日本的王成为要角的话呢?
「叩叩!」然而,十分惊慌的敲门声打断了洛基的思绪。「干嘛?」洛基回应后,一群剑士涌进了洛基的房内。
「我、我们接获报告,据说有不明亮光闯进了香耶大人和洛基大人的房间……」
「没事,是伊莉亚艾丽雅。不过窗户玻璃的修理费得去找她要。」
「什……?是!……只是……窗户玻璃?为什么窗户玻璃会破掉?」
「听说是怕麻烦。」
「我不是怕麻烦,而是效率问题。」伊莉亚艾丽雅面无表情地纠正了洛基。
「也就是说强迫这位伊莉亚艾丽雅大人花时间慢慢地从大门走上来,可能比一片窗户玻璃的费用还要劳师动众,所以你们要今后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遵命。」
剑士们离开房内时,感觉是一副无法完全理解的模样。
这时,一名身穿鲜艳和服的女子与他们错身而过,进到了房内。
「……伊莉亚艾丽雅回来了啊。」
那是爱洲移香斋──但她却散发出不太寻常的气息。呼吸急促到像是野兽,双眼充血,给人虎视眈眈的感觉。
然而她打开门的右手就像老人,不,彷佛手不是她的,不停颤抖。踏进房内的步伐,也不太稳健,她好像无法随心所欲控制身体。
看来精神和肉体都已经失调……即使如此她还是擡头挺胸,乍看之下感觉穿上后不好活动的和服,也没有一丝凌乱,这些都呈现出了她的美学吧。
「拿去,这可是你翘首盼望的东西。」
洛基将八尺琼勾玉丢给了移香斋。
她像是接下什么无可取代的东西,用双手包复住了勾玉。
「你带回来的啊,干得好!伊莉亚艾丽雅•姆洛梅兹!」
「没加敬称很没礼貌,而且为什么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伊莉亚艾丽雅怒上心头。
「呵呵呵……三神器有两样了!如此一来,就算说我是三分之二个王也不为过!」移香斋疯狂大笑,然而洛基却皱眉吐槽。
「言过其实了喔,你虽然有王的神器,但还没有王者权能不是吗?」
「但是我有素盏呜尊的力量!只要使用这个神器和素盏呜尊的力量,我就能赢过林崎一树!我就可以……唔!」
她右半身突然痉挛,当场蹲下蜷身。
彷佛她右半身的一层皮肤底下还躲藏着其他生物。
「……看来你正在苦战啊。都已经到这种大半夜了,你还在进行控制那家伙的特训。」
洛基往下看了移香斋后,弯起嘴角,露出笑容。
「呵、呵呵呵……小事一桩……这种程度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一定会把这股力量运用自如……」
移香斋毫不在意洛基那看好戏的目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踏着像是鬼魂般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在她身上根本感受不到霸气和自尊心,她的身影只像只全身湿透的野狗。她要在那种状态下去决斗吗?」伊莉亚艾丽雅嘀咕。
「呵呵呵……她才没有那么蠢。她看起来虽然像个不长眼的落魄赌徒,但是就只有眼睛还炯炯有神。在那家伙的心中,受损的自尊心将会变成地狱的燃料,人类这种生物在被逼到那样的窘境时,可是最强的。」
「是这样吗?我不曾被逼到窘境,所以不太清楚。」
比起洛基,在伊莉亚艾丽雅身上更感受不到人性,她面无表情地歪过了头。
「……其实那家伙已经逐渐掌握到控制素盏呜尊的手法,让他凭依到自己身体部位上。那家伙可不是召唤神魔,而是自己想成为神魔。她现在除了王以外,或许是最强的人类。」
「除了王以外的最强人类,根本毫无意义。」
「你那样说是没错……话说我也必须告知一下小溥,说我这边一切顺利。」
「小溥?」
「中国之王溥子啦。用日本风格称呼她就是小溥,这是我们最爱的公主殿下(香耶)取的小名……她也是我们的同志,呵呵呵……」
中国再加上俄罗斯,这两个魔法先进国的后盾,正被大和,不,是被洛基握在手中。
「我本来是不怎么期待移香斋,不过现在事情变得有趣了,露出那种眼神的人类太有意思了。」
洛基「呵呵呵」地不停笑着,伊莉亚艾丽雅再次面无表情地对他歪过了头。
「你明明是浑沌阵营的神魔,但对人类还真感兴趣呢。」
洛基听完这番出乎他意料的评语之后,呆然瞠目地瞪了回去。
†
行动终端响了。就在一树和小雪结束约会,回到自己房内的瞬间。
像是瞄准时机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山形连队长。
连队长用了戏谑般的口吻问:
「你约会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被一位年龄可当父亲的人这么说之后,一树感到莫名害臊。
「为什么连你都知道我在约会啊……?」
「因为八云骂我,如果要打电话给林崎,就晚上再打,别打扰他约会。不过,我就不晓得八云是从哪里得知你在约会了。」
八云茜学姊──她是三年级学生,已经在骑士团中实习了好一段时间。
一定是光学姊跟茜学姊讲了什么有的没的,此时脑中浮现了茜学姊说句「我才不会在意那种事情」,酷酷地答腔的身影。
……但是连队长接下来讲的内容,和一树脑中想像的画面完全相反。
「八云好像很在意你的事情喔。只要一谈到你,她会变得很浮动,一看就知道。」
「是、是喔……」
茜学姊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总是冷静、充满智能,却不会死板。
还是个努力的人,喜好战术性思考,和一树有许多共通点,也有种亲近的感觉。
那样的茜学姊居然说会在意自己,而且一想到她是个比辉夜学姊还要年长的大姊姊,不知该说是心脏会扑通扑通地跳,还是什么其他心情。
「一树。」蕾梅突然在旁边化为实体,「咚」地用身体撞了一树的身体。
「年龄比你大的也是攻略对象,你可不能畏缩喔。」
蕾梅已经完全是成熟大人的模样,她紧抱住一树的手臂,还用丰满的胸部挤压。
「话说回来……」当一树的注意力被蕾梅拉走时,山形连队长突然开口说话。
「昨晚蕾吉娜和伊莉亚艾丽雅交手了。」
一树花了点时间切换思绪。
自己和伊莉亚艾丽雅的战斗是发生在昨日傍晚,也就是说……
「伊莉亚艾丽雅在和我的战斗中从魔境撤退之后,就遭到蕾吉娜袭击的意思吗?」
时间的先后顺序应是如此吧。两位王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打了起来。
那究竟是场怎样的战斗?
伊莉亚艾丽雅是以闪电速度逃走的,蕾吉娜是如何成功追击上去的?
……不对,整件事情最关键的地方不是那里。
「那场战斗的结果如何?……本来在伊莉亚艾丽雅手上的三神器呢?」
她在一树豁出一切的攻击下,应也消耗了不少力量,在那之后如果又不得不和那个蕾吉娜战斗的话,说不定──
「很遗憾的是,听说还是被她给跑了。」
一种奇怪的心情在心里盘旋,好像觉得可惜,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蕾吉娜如果能够夺回一样三神器,一树应该就能获得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了。
一树设下一道门槛,并且决意一定会跨越它。如果有其他人毫无预警地擅自降低这道门槛,他会感到沮丧。
这明明是场攸关国家未来的战斗,自己却这么自私……但仍是想和超过万全准备的移香斋做个了结。
「我从蕾吉娜那边听说,伊莉亚艾丽雅把会发射妨碍电波的机器事先埋在身体里,借此逃离GPS的监视。」
「其他的魔法先进国不是视机器为异端吗?」
「……应该是那样,不过伊莉亚艾丽雅感觉怪怪的,她好像不想让自己和其他王混为一谈。我们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王各有各的怪喔。」
根本无法预测他们会采取何种行动。
无论是亚瑟还是蕾吉娜,现在这个时候他们既非敌人也非朋友。
「那是当然。所以政府也没打算放松对亚瑟等人的监视。」
但是骑士团声称的「完美监视」,至今运行两次,就有两次已经破功。
「辉夜学姊遇上的那些北欧骑士团,她们现在的状况如何?」
一树询问了最为在意的事情。
「贝亚特丽克斯•鲍姆加尔特仍是魔力醉的状态,还没醒来。」
「……这样啊。」一树的心情变得黯淡。
这种失落感的原貌也很复杂,毕竟贝亚特丽克斯也是非敌非友。
只是不想把她当作敌人后,心里某个地方却又会不这么认为。
但是北欧骑士团在富士树海中,是突然转为敌人,袭击了辉夜学姊等人,让她们陷入了险境。这时梁山泊的西瑞拉特加入战局,和贝亚特丽克斯打成平手,双双倒地。
一树应该对袭击而来的贝亚特丽克斯发怒,感谢前来相助的西瑞拉特才符合情理吧,但是在做出结论前,还是想从贝亚特丽克斯那边听取详细的来龙去脉。
「她不是身陷很深沉的魔力醉,所以你不必担心,估计不用多久应该就会醒来了。不过,所有当事人中唯一还生龙活虎的吕尚香,跑来抱怨自己遭受鱼池之殃,实在有够吵。」
「她有提出什么麻烦的要求吗?」
「不,她提出的不是具体的要求……而是在抱怨『你们要更加承认梁山泊是你们的同伴』。不过,这的确是个好借口,可借此缩短和他们的距离,组构联手对抗中国的体制。」
梁山泊是反抗中国的组织。
外界如果误解日本早就和梁山泊交好,中国与大和介入日本内战一事就会被正当化。
但是先感谢梁山泊迅速出手阻挡了德国的脱序行为,今后则是加强联手对付中国的态势,这么做相当合理。
「不过那么一来,我们和德国的关系不会恶化吗?」
「德国突然对我们发动攻击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山形连队长不屑一顾地说。以常理来想,的确如他所言,但是……
山形连队长的声音显得疲惫,毕竟在如此混乱的状态中,实质在驱动政府和骑士团的人应该是他。
「……等战争结束后,推进局势的就会是大人们了吧。」
蕾梅在一树的耳边这么细语。
『我是不太懂政治跟外交啦。』
一树用山形连队长听不到的精神感应回道。
「我并没有要你去破坏文人统治(Civilian Control)的意思,不过如果是战争中的策略谋略,你应该也能说上话才是。」
所谓的文人统治,原则就是司掌军武者不要多管政治。一树是个准骑士──换句话说,也算是个军人。
──政治家必须要有办法掌控骑士团,由代表国民的他们调动骑士团。骑士团不能凌驾在国民之上。
此乃日本这个国家不可侵犯的规则之一。
──此外,日本自古以来就采「君主立宪制」,以天皇作为国家的象征。
这也是绝对不可侵犯的概念。
若是如此,王在这个国家中又应该站在怎样的立场?亚瑟和蕾吉
娜是以专制君主的姿态君临各自的国家……
我如果接受自己是王这件事情,之后又如何行动?
「话说回来,至今骑士团或学院犯的错,一直都是你在帮忙收拾善后。所以,你应该再多向大人们主张些什么。」
蕾梅像是在为自己的事一样气愤难耐,同时还用力拉扯一树的手臂。然而一树则是觉得用胸部挤压太过娇媚,希望她能离开,毕竟这样根本无法认真思考。
「那些人除了战斗,在其他所有事情上都把身为王的你排除在外,这事态可是非常严重喔。你听好了,王不可以成为战争的工具。」
战争的工具……这种事情确实敬谢不敏。
也就是说──必须靠自己的意志推进局势。
「山形连队长,等贝亚特丽克斯她们醒来后,请让我盘问她内情。至于向感谢梁山泊,创建联手体制一事,能不能等盘问结束后再说。」
「你要去盘问……?」
「请把贝亚特丽克斯她们交给我处置。关于她,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自己应该是第一次做如此的要求,而这是自己现在最期望的事情。话筒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沉吟。
「当你不在的时候进行这些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其实亚瑟•瓦西雷翁也指责了这一点,说这个国家根本不把王当成王来尊重。」
「那个人说的?……没想到他还是个这么爱管闲事的人。」
蕾吉娜相当看不起一树未能站在王所该站的位置上。另一方面,感觉亚瑟会跑来说「你这样没办法成为我的好对手!」之类的,然后东讲讲西讲讲,插嘴很多事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英国骑士精神吗?
「到现在的确还有很多人不承认你是王,但是至少我和音无校长是你的支持者,希望你能相信这一点。」
从他的声音中能感受到诚恳。虽然通过王的力量也无法判别山形连队长的好感度,但是总觉得男人之间,凭借声音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值得信赖。
「吕尚香就交给我来安抚,虽然要和那家伙相处真的是非常麻烦……」
一树内心想着,我在旁边看时,明明觉得你们感情还满好的。
「然后我会做好安排,等贝亚特丽克斯醒来后会马上联系你。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让你处理,然后让周遭的人认可你。我说到做到。」
山形连队长说完这番话后,便挂断了电话。一树总算放心地叹了口气。
昨日那场战斗混乱至极,看来要收拾善后还要花上一点时间。虽然美樱她们说自己现在的工作是卿卿我我,但也不能完全忽视这边的事情。
──接下来是晚上的预定行程了。
一树还有另一件必须以自身意志询问的事情。
†
夜晚的魔技科中庭毫无人影,一树提出想要讲些事情的请求后,那名人物便应约来到此处。这是一个无风的静谧夜晚。
「很抱歉,约在这种深夜时间。」
「别那么说,毕竟是我开口说要聊事情的。」一树回应了对方。
声音的主人是──丽兹丽莎老师。
她的全名为丽兹丽莎•韦斯特伍德,是位教师,在英国和日本尚有邦交时来到日本,接着才取得日本国籍。
在那之后,她成了最先被所罗门72柱选上的世代。
也就是「最初的骑士」。那是个混乱的时代,人们对神魔还一知半解,然而她们那些先烈已经在和遭神魔玷污精神的非法魔法使,以及突然撕裂空间窜出的魔兽战斗了。
虽说她们能够借助所罗门72柱的力量,但是据说当时人们的魔法力还相当低弱,几乎无法与神魔们交谈沟通。
魔法的使用方式,和有组织地活用魔法的战术也都尚未成熟。
「一群人莫名其妙地获得神奇的力量」、「然后那些人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为了守护周遭的人而战」,据说当时的状况就是如此,极度混乱。
每当非法魔法使作乱之际,都会有非常多人死亡,数量多到今日根本无法想像。
日本最初的魔境「富士树海」也是在那时候形成。
丽兹丽莎老师不久后因为魔力衰退,自骑士引退,身为骑士团干部的她,比起出人头地,选择培养后进,协助创立骑士学院。
──这是丽兹丽莎老师的个人经历。
如果是她,应该会知道过去大魔境中发生过的事情,还有是谁在那里面张起封印。
一树本是打算魔力恢复后,立刻前往大魔境。
但是在动身之前,他想尽可能了解那名进行封印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而张起那道封印?大魔境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骑士团还留有没对一树说明的事情。
「但是你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一树询问道。
即使是不想被任何人听到接下来的谈话,但这么做感觉谨慎过头了。
「那是因为这件事情不是说话就能了结。」
丽兹丽莎老师给了个奇妙的回应。不是说话就能了结……?
「在讲过去大魔境中发生过的事情之前,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件事情。」丽兹丽莎老师讲话速度很快,感觉有点浮躁不安。
「栖宿在大魔境中最后那道墙上的意识,和你的雷蒙盖顿是不是很亲昵地说了话?」
一树坦白地点点,回了声「对」。张起封印的那个人,是蕾梅前任的契约者。
「雷蒙盖顿已经恢复记忆了吧?」
一树觉得发问的那道声音正在颤抖。
总是冷静的丽兹丽莎老师,眼下就像是名年轻少女。
这时蕾梅在一树身旁化为实体,亲自回了句「没错」。
丽兹丽莎老师用疑惑的目光来回扫视了已长成大人的蕾梅。
老师先是做了个深呼吸,接着开口询问:
「你是──响希姊姊的契约神魔,对吧?」
「没错。」
……响希?这虽然是个陌生的名字,但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好像曾在哪里听过。是个听起来很舒服的名字。她是封印中那个声音的主人吗?
丽兹丽莎老师低下头,像是要隐藏表情。大人虽然不会轻易将情感显露于形,但她仍是用力紧闭双眼。
一树不发一语,等待着丽兹丽莎老师自己开口。
听了一会儿的夜晚风声后,她终于开始出声讲述。
──接下来我就依你所愿,跟你说说那个时代吧。
林崎,这是深夜的一对一授课喔。
当初人类获得名为魔力的力量之外,同时也得知有个名叫歪界的精神世界存在,并且和潜藏在里头的意识体──神魔相遇了。
神魔之中存在着不怀好意的个体,他们虽能赋予人类力量,但代价却是让人发狂,最后甚至还打算夺取人的肉体。结果忍不住订立这种危险契约的人类,开始被称呼为「非法魔法使」。他们丧心病狂,四处为非作歹。
……近来在许多神魔和王的口中开始会听见「秩序阵营的神魔」、「混沌阵营的神魔」之类的字眼,不过孕育出非法魔法使的,就是所谓混沌阵营的那些神魔吧。
秩序阵营的神魔,赋予人类能够对付混沌阵营神魔的力量,所以算是人类的守护者。但是相对的,他们要求信仰──也就是严正的秩序。然而看见绿蒂的例子,就能明白这未必是件好事。
日本其实并未出现过一群所谓的秩序阵营神魔。
……为什么日本神话的众神不愿守护我们呢?
丽兹丽莎老师突然抛出问题后,天照大神的虚像彷佛是要回应问题,出现在一树的身旁。她身穿睡衣,满脸睡意,感觉根本是个毫无用处的太阳神(家里蹲)。
『那是因为……当时的情况是我们即使想在人类面前现身也办不到。这件事情我之前有跟一树和一羽稍微提过了。』
天照大神对一树使了个眼色。
『日本人的信仰心在悠长的历史中逐渐式微,所以连带弱化了我们「对于力量的意识」。毕竟,神魔会依人们的心境转换容姿。』
她说这番话像是在辩解。
『我之所以会讨厌争斗喜欢游玩,都是因为日本神话和日本人的关系,是创建在以祭典为中心的「玩心」上,而非是「信仰」。我绝对不是好吃懒做的家伙,只是因为大家追求的是玩乐而已……我说的都是真的喔。』
由于她的语气太过随兴,听起来实在可疑,但是确实如此。
『实际上,我在当时根本没有力量能够出现在人类的表层意识,最后又陷入了沉睡。所以并没有坐视不管,你们不要恨我喔!』
她只说了这些之后,便
像逃跑似的消失无踪。
「原来如此,自古以来的神佛习合、明治时期的废佛毁释……日本人的信仰历史也真是复杂。」丽兹丽莎老师以知悉内情的神情点点头后,重启话题。
无论如何,其他的魔法先进国是马上就获得了秩序阵营神魔的庇佑……但日本当初确无法获得任何神魔的庇佑。
仔细想想,像是洛基和奈亚拉托提普那些和日本毫无关联的存在之所以会在这个国家现身,原因可能就是没有神魔庇佑,代表这里是最适合混沌阵营神魔大肆作乱的场所。
当时的我们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获得魔法这种全新力量后,才感动没多久,就只是一直在畏惧突然大肆破坏的非法魔法使和魔兽。
在那个时候对我们伸出援手的正是所罗门72柱。
严格说来,那些神魔好像不属于秩序阵营……不过他们不会让人发狂,还成为我们的力量,而且也没有要求信仰。
这些简直是为日本量身打造的条件……不过所罗门72柱或许也别有目的,想在这片土地上构筑起自己的势力。或许只是还没有其他神话统御这块土地,所以他们才会看上日本。
……算了,还是不要做这些与正题无关的奇怪猜测。既然雷蒙盖顿大人已经恢复记忆,总有一天她会在适当的时机告诉我们实情吧。
总而言之,当时的我们就唯有仰赖所罗门72柱的力量一途。
我们就在这样的因缘际会下,成了最初与他们订立契约的世代……成了「最初的骑士」。虽说是订立契约,但是当时的我们根本无法清楚听见神魔的声音,几乎无法得知自己是和所罗门72柱的谁订立契约,也还没创造出圣痕(Stigma)那种能够产生强大链接的契约手法。
……雷蒙盖顿大人。
所以,我之前才没有发现,已和林崎订立契约的你,就是响希姊姊的契约神魔。
「这样的你尽管没有注意到蕾梅的真面目,却是第一个站在吾王这边的人。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蕾梅双手交叉,装模作样地对丽兹丽莎老师这么说。
丽兹丽莎老师微微地放松表情,轻轻一笑,那是她难得的温和神情。
「听你这样说,我就有种获得救赎的感觉。现在知道一切之后──我将会倾我所能来协助你这位身为响希姊姊活过的象征。」
活过的象征──这个词汇中感觉蕴含着十分沉重的思念。
除了我和响希姊姊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最初的骑士,但是不清楚确切的人数。
响希姊姊──是个对我来说像亲姊姊一般的人,我和她的感情本来就很好,所以我们会一起战斗,但是压根不知道其他骑士的存在。直到大致收拾完当时为非作歹的非法魔法使后,才晓得除了我们以外也有人在奋战……不过应该不是所有人都存活到那时候。
有些最初的骑士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毕竟当时的战斗,相较于现在的你们,根本是太不像样。
我们那世代和你们一比,不只魔力强度未成气候,甚至完全不懂召唤魔法的使用方式。
光是使用等级3的魔法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这点对混沌阵营的神魔而言应该也是相同,当时的他们和现在相比,战斗也是不像样,应该是还不知道人类肉体的操控方式吧。
那是现在回想起来都会不禁笑出来一般,程度很低的战斗。不过可是相当拚命呀。
啊啊,话说回来,洛基在你面前取得肉体时,好像说过「我已经掌握摧毁人类的诀窍了」……若是如此,当时的我们也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洛基交手过,只是不知道对手是他而已。
非法魔法使接二连三出现,并四处作乱的同时,也发生「恶性界异(Cancer)」的现象,日本各地因而产生魔境,魔兽也纷纷跑了出来。
这件事纵然不能丢下不管……但是非法魔法使在市中心到处破坏,因此不得不延后处理。期间虽然会利用空档攻略小型魔境,取得神器……但最后我们完全没有时间处理,结果范围一直扩大的魔境就是富士树海了。
那时认为至少要延缓其扩大的速度,所以在魔境周遭建造了墙壁。
没想到那道墙意外有效。
当时筑起的,就是你们也在魔境深处见过的那道破旧墙壁。
当然,最初墙上并未施加封印,那个时候也没人会使用那种高难度的魔法。
我们这些最初的骑士一味地拚命战斗,虽然不太了解自己的力量是什么,但就是一心一意想要守护重要的事物。
由于无法纯熟使用召唤魔法,因此较有帮助的其实是神器。我当时也常在使用神器。
如此的最初骑士之中,有个人特别强大,那就是响希姊姊。
……话说她为什么会那么强呀。只有那个人即使和你们这个世代相比也毫不逊色……不,我认为甚至是强过你们。
她强到宛如鬼神。虽然这并非把她当作亲姊姊景仰的人该用的形容词就是了。
我一直都和响希姊姊一起战斗,所以我知道那个时候作乱的非法魔法使,几乎都是她一个人打倒的。记忆中我亲手击杀敌人的场面确实是少之又少。
响希姊姊曾经有段时间暂时离开战场……但她一退出战线,战况马上吃紧,导致她不得不立即重回最前线。
当时,确认到的最后一名──也是力量最强的非法魔法使逃进富士树海后,响希姊姊便留下我,自己一个人追了过去。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响希姊姊留下碍手碍脚的我……再也没有回来了。
之后,即使为了确认战斗结果而前往魔境,也因为墙壁上张起强大的封印,变得无法进入魔境深处。
响希姊姊最终仍旧无法打倒最强的非法魔法使,所以我一直认为她是为了不让那个魔法使出到外面,才会拚命力张起那道封印。
但是……听完林崎的话之后,又觉得不是那样了。
因为位在封印后方的是……三神器之一的「天丛云剑」。
响希姊姊应该是在战斗中察觉到自己使用的是特别的神器,所以在有资格拿这把神器的继承者出现之前,就把它封印起来。
感觉是这么回事才对。以上这些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
「没错。在下一个有资格的人出现之前,她做好了防护措施,不让那把神器落入任何人手中。」
──丽兹丽莎老师说完话后,蕾梅出声搭了腔。
「有资格的人……是指日本神话的王啊。」
丽兹丽莎老师仰望夜空,如此嘀咕。
「三种神器会与王的现身相互呼应,一同出现在这个世上。若是这样……那么响希姊姊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是万中选一的王了吧?」
『……总觉得话锋又朝着刺激我罪恶感的方向迈进了……』
天照大神的虚像再度现形。
『那个叫响希的孩子,确实是日本神话的王。王如果现身,照理来说相对的主神就必须引导那个孩子。但是当时的我复活得太晚……应该说我睡着了,所以那孩子就只能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挥舞神器奋勇作战。不过雷蒙盖顿好像从中途开始就代替我照顾她了。』
「但我还是失去了她。」蕾梅放低说话的声调,垂下了头。
「所以响希姊姊和雷蒙盖顿大人觉得,应该等待下一个有资格当王的人出现,所以才张起了封印……至于那位继承者就是林崎一树吗?」
丽兹丽莎老师问了蕾梅。
「没错,是蕾梅选的。」
「这么一来,意思就是一树的命运中,不仅是契约神魔,连挥舞的武器也会和响希姊姊相同了呢。」
丽兹丽莎老师说完这些话之后,好像发现了什么而大吃一惊。
她睁大双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一树。
不一会儿她放松了表情,脸上浮现出了平日不会绽放的笑容。
「……这样啊,原来就是你啊……」
一树一脸呆滞地凝视着丽兹丽莎老师,搞不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丽兹丽莎•韦斯特伍德。」蕾梅出声呼唤。
「你也再次对吾王林崎一树宣誓效忠,和他并肩作战吧。」
面对蕾梅高压的态度,反而是一树慌了。
「蕾梅,老师就是老师……而且她不是已经到魔力衰退的年龄了吗?太勉强了啦。」
丽兹丽莎老师狠狠的瞪了回去。「林崎,不准居然对女人的年龄说三道四。」
「吾王啊,她看起来像是魔力衰退的年龄吗?」
蕾梅淡淡地说。
「那个……确实看起来不
像,不过这不是看起来像不像的问题吧……」
「你听好了,她的年龄是十八岁。」
她仍是维持平淡的声线,说出了教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等等,老师刚刚不是才在讲超过十年以上的往事吗?」
她不可能那时候才三岁吧。
数据上她的确是一名三十岁的女教师。
「正确来说……她是冻龄在十八岁。你退居幕后还太早了喔,丽兹丽莎•韦斯特伍德!就趁现在,重新和『阿加雷斯(Agares)』订立圣痕契约,解放其所有力量吧!」
「吾知晓汝之名(Shem ha-Mephorash)……汝之名为『阿加雷斯』……坐于旋转时空中心的老贤者啊,展示汝之慧眼!」
丽兹丽莎老师熟练地集中精神,瞬间便完成了歪界接续。
宛如白昼般的强光包覆了暗夜,浮现出了阿加雷斯的虚像。
一名老贤者跨坐在会让人错看成岩石的鳄鱼上,披着一件带有风帽的罩袍,脖子上挂着闪闪发光的怀表,象征着他是操控时间的神魔。
丽兹丽莎老师同时也咏唱了召唤魔法,庞大的魔力卷成漩涡,所有的魔力全都朝着老师那娇小的身体而去。
「时之理法啊,听从吾之贤者的叫唤,从长期停滞之彼方,唤醒往昔的威猛……冻结时间之秘法(Leep Stasis)!」
丽兹丽莎老师全身闪耀着强大的魔力光芒,接着光芒还以飞快的速度向右转动──宛如时钟的指针。
一树强化知觉能力强化魔法,探究到底发生了何事。
把丽兹丽莎老师的魔力形容成生锈也无妨,然而那团光辉却是那种魔力急遽膨胀、满溢出的结果。
已过巅峰期的大人不可能使得出那般的魔力,不仅如此,丽兹丽莎老师在本质上甚至发产生了某种变化。不,是有什么停滞至今的东西开始动作了。
──是时间吗?
「阿加雷斯!……赐予我圣痕!」
已经膨胀的魔力沉静了,同时丽兹丽莎老师使劲地发出声音。
这时光芒分解了她那特别订制的儿童尺寸套装,接着再逐渐重新建构为全新的样貌,绿色罩袍飒然翻动,手上还握了一把沙漏形状的法杖。
那身魔导礼装是和司掌宇宙、大地、时间三大奥秘的阿加雷斯相衬的贤者英姿。
──丽兹丽莎老师已经从魔法使引退了,本来不该会有这身打扮,但是从她魔导礼装可窥见的肌肤上,却有像是刻凿般的发光线条──圣痕。
「老师……刚刚那是……」
光是看,根本无法理解那是哪种魔法。
但是直觉告诉一树,丽兹丽莎老师已经变成一名有战斗能力的战士了。
「刚才那是我和阿加雷斯的第一原创──一种终极的回避魔法,能冻结『变化』,将之保存在时间的彼方。这十四年来,我把自己肉体的成长和老化都一直冻结在时间的彼方。刚才我只是取回了那些东西。」
「……你、你那是长生不老吗?」
一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要是被人杀害或是染病当然还是会死吧。
「谁知道。不过这么乱来后,身体或精神上某个地方,肯定会出现不正常之处,因此我觉得不会长生不老……总之我不是因为长成大人才导致魔力衰退,只是为了要持续维持这个魔法,无时无刻都在消耗魔力而已。」
方才老师停止灌注魔力给那个强大的魔法,取回了原本的魔力。
……虽然已经了解老师从十八岁以后就再也没有长大,但是那种即使是十八岁也不搭衬的身形,难道是只因为她本来就是矮个子娃娃脸吗?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现在我了解命运了。命运就是要我培养你,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吧。毕竟阿加雷斯当初隐约、含糊地告诉我要将力量保存到将来,还要努力钻研魔法技术,将其传授给后进,所以才传授我『冻结时间之秘法』。」
隐约、含糊地告诉我……如此模棱两可的说法,道出了当时魔法使们的辛劳。
『是我栽培这个小女孩的。』
丽兹丽莎老师的身边浮现出了老贤者──阿加雷斯的虚像。
『丽兹丽莎属于魔法诞生在这个世上后的第一个世代,因此比起现今的孩子,她的魔力量十分稀少,但是这十四年来持续锻炼的魔法技术,现今的孩子可无法匹敌。她能够迅速、有效率的,以强大威力发动老夫的召唤魔法,抵抗也使得精巧。而且最重要的是,王啊,你还太年轻。比起其他国家的王,你实在是太年轻了。身边要是有个冷静行事的大人,应该能够成为你极大的支柱吧。』
「阿加雷斯很有挑人的眼光嘛。丽兹丽莎很棒喔。」蕾梅认同地点了点头。
「吾王周遭人等都不善待他,甚至想陷害他,在这样的状态中,从一开始就与吾王站在同一阵线的人……丽兹丽莎•韦斯特伍德,就只有你了。」
「一切都是命运。」
丽兹丽莎用着百感交集的声调又再重复了一次。
「我也是听完你和蕾梅大人的事情后,才能知道十四年前大魔境里的真相。神魔他们会将这件事情隐匿至今……原来是希望响希姊姊的遗物能由你来继承,不要落入他人手中。」
对丽兹丽莎老师而言,这也是长年以来的未解之谜吧。当一树向她报告在富士树海里令人费解的遭遇后,事实的拼图全部凑齐,真相终于大白。
「林崎一树……我也会对你宣誓效忠,一同前往富士魔境,掌握住你的命运喔。」
命运──蕾梅挑上我并非偶然。
富士树海的秘密──所罗门72柱的明确意图正引领着我。
一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已经恢复记忆的蕾梅只是叫他自己直接去确认。
「……那位名叫响希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树希望至少能回答他这个问题。对此,丽兹丽莎老师沉思了片刻。
「很难用一句话来形容……但她光是站在那里,就好像能让周围所有的感受到希望,是个非常明亮的存在。」
「这形容还真诗意啊。」蕾梅也怀念般地阖起双眼。
丽兹丽莎老师和蕾梅,知晓当时情况的两人之间飘散着同样感受的氛围。
「跟你有点像喔。」
丽兹丽莎老师边这么说,边又露出撩人心弦的微笑。
「对耶,确实像。」蕾梅扬起了嘴角。
……该怎么说呢,丽兹丽莎老师和蕾梅让我有一种温暖的感受。
就像亲戚的阿姨在端详小孩子一样……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让你知道。」
丽兹丽莎老师突然把脸转向一旁,用像是在闹情绪的态度说:
「现在骑士学院的学生里没人和阿加雷斯订立契约,毕业生和三年级学生中虽然有几个……但是在你身边又已经和阿加雷斯订约的人只有我。」
「我们这两届一个人也没有?这么极端啊?」
所罗门72柱的一位神魔可以拥有众多的契约者,他们会将力量分给每一个人,比如菲尼克斯和威沛的契约者就不只有美樱和小雪。
「所罗门72柱中有的家伙随兴爽快,也有的自命甚高,阿加雷斯算是不轻易挑选契约者的家伙,辉夜的阿斯莫德也是相同类型。然后……像是『愤怒之王布锐斯(Beleth)』那一类的家伙,甚至连一个契约者都还没选出来。」
蕾梅有点尴尬地撇开了视线。
「不过……所罗门72柱要协助人类到怎样的地步,每位神魔都各自不同,老实说,有的根本没有认真在看待这件事情。 」
「蕾梅,你不是自称统帅72柱的神魔之王吗?你要严厉地骂一下,好好带领啦。」
「蕾、蕾梅不太喜欢束缚同伴们啦!唔唔,可恶的布锐斯……」
她明明已经长成大人,却还是不怎么有威严……
「总而言之,72柱中阿加雷斯也算得上强,然而在你身边,能使用他的魔法的人就只有我了。咳,你懂我的意思吗?」
仍是把脸转向一旁的丽兹丽莎老师,刻意清了清喉咙。
一树不知为何脑袋顿时停止思考了,刚才好像意识到了某种难以想像的事情。
丽兹丽莎老师等了一会儿,待一树回答,但仍是焦躁到扭动身体,由下往上瞪着一树。
「意、意思就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叫你也来攻略我!」
「什、什什什什么!攻、攻略老师吗?」
「你、你那反应是怎样!对象是我的话,你就那么不满意吗!」
这不是满不满意的
问题。
问题在于老师和学生的这层关系。更何况一树甚至没想过,自己会把「小女孩外观,但精神年龄三十岁」的女性当作恋爱对象。
「吾王啊,对大姊姊也别退缩。年纪比你大也没差吧。」
外型已完全变为大姊姊的雷蒙盖顿,从旁边用肩膀撞了过来。仔细想想,这家伙和丽兹丽莎老师一样,外表看起来年轻,但是内在就无从所知了。
『一树哥哥,老太婆罗莉正流行喔!』脑内响起了绿蒂的声音。
「喂,林崎,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你、你要直接问喔……」
一树的脑里像是反射动作般浮现了数值,丽兹丽莎•韦斯特伍德──38。
「……38。」
「唔……」丽兹丽莎老师护出一脸害臊的模样。
「数值必须要65你才能使用魔法吧!赶快来提升我的好感度!」
「就算当事人这么说我也没辙啊!问题是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啊!」
「那个……该怎么说呢,你就讲些我爱听的、帅气的话之类。」
「扯上我,小心会欲火焚身喔。」一树刻意用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这么说。
「喔喔!不愧是吾王,你正中少女心了,那是种被警告反而更想追上前去的心理喔。」
蕾梅探出了身子,但丽兹丽莎老师却是眼睛半阖,傻眼地说:「逊毙了……」
「突然没头没尾地要人说什么帅气的话,我说不出来啦!这种事情不是要先掌握话题的大概方向后再讲吗?……再说,38也是个不低的数值了喔。」
「没错,那个数值已经到了『感情好的异性朋友』,感觉心中已经对另一方有点意思了。以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来说,已经是一反常态的好感度了。」
蕾梅点点头后,丽兹丽莎老师突然涨红了脸。
「我、我只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所以心里才硬是对一树有点意思!」
「为了这个国家?那样讲很奇怪耶。老师,你心中没有男朋友或喜欢的人这类的吗?」
「才、才没那种人。」丽兹丽莎老师把头转向旁边,像小孩子一样嘟起了嘴。
「……原本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们都已经完全变成大叔了,而且像这样被丢下不管的就只有我而已。不过我以前也是有被男生追求过啊,只是那个时候我在偶然间得知,说喜欢我的那个男生在背地里是怎么说我的。」
「他、他是怎么说的?」
「合法萝莉。」
因为实在太过悲剧,一树摀起了脸,蕾梅也露出「哇啊」的表情。
「从那之后,差不多年纪的人跟我示好时,我就变得无法相信。不过确实很诡异吧,年纪都超过二十五岁的男生,居然会喜欢像我这种外观的女生,好恐怖喔。」
「我、我觉得那种特殊的兴趣还不到诡异的地步就是了……」
「不,很特殊喔。在那之后就觉得自己和恋爱无缘,一直埋头工作……没错,我为了要继承响希姊姊的意志,培养你们这些次世代的魔法使,根本没时间谈恋爱!」萝莉教师慌乱地跺脚,怒不可遏。
阿加雷斯也在一旁以无精打采的声音说:
『如果让她衰老到相符的年纪,或许就不会这样了……王啊,老夫也拜托你好好照顾这孩子。老夫现在突然发觉自己让她做了件非常要不得的事情。看来人类一调整年龄,整个人就会出现偏差……』
「就算你拜托我照顾她……我该怎么做才好啊?」
「林崎!你是怎么提高其他女生的好感度?」
「就是……一起玩之类的……」
「下次放学后,我也跟你一起去玩!但是你们都玩什么啊……?」
「电玩之类的……?」
「有空打电动的话,还不给我念书!」
「你不要讲那种老师会讲的话啦!等等,你的确是老师……放学后要和老师一起玩好像很难耶……」一树不知该如何是好,因而擡头望向了夜空。
†
夜间的剑技科中庭,十分昏暗。
照明稀少,一到晚上能够照亮空间的只有月光。
比起魔技科,剑技科原本就较遭冷遇,设备缺乏到恐怖的地步。但是一树当上总会长之际,曾提案「多装一些电灯不是比较安全?」。但是鼎只说「这样刚好可以当作锻炼,所以维持现状就好」,冷淡地回绝了。一般学生也附和「既然鼎会长那么说就那样做」,全部赞成,所以就维持了原状。毕竟剑技科的本质根本就是上下关系严格的世界。
……虽然再怎么黑,用魔力强化视力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好像会有鬼怪跑出来,感觉真可怕。
辉夜大半夜应约来到剑技科,提心吊胆地踏着前进步伐,同时做此感想。
昏暗的和风庭园宛如水墨画,是最适合测试胆量的地方,现下也觉得好像会有鬼魂从松树树荫中,轻飘飘地飞出来。
所谓的魔力是指精神的力量,所以总觉得人死后的精神如果化作幽灵,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等等喔,把鬼怪都缺省成坏东西,然后去害怕它,这样或许太草率了。
强烈的依恋又不一定都是负面情感,不明就里害怕鬼魂的话,它们也太可怜了。
……好,假如真有幽灵出现,就先友善地对待它们吧。
辉夜这么下定决心后,擡起了不自觉会垂下的脸。
这时行进路径前方的松树树荫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辉夜顿时浑身颤抖,马上舍弃刚才的决心,不由自主地转身准备折回魔女之馆。
「音无辉夜,很抱歉在这种大半夜约你出来。」
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转身的背后向她搭话,辉夜又再转了一次身,结果力道太大,转了几圈后,使劲地扑向鼎,紧紧地抱住了她。
「小鼎!」
「哇啊,你干嘛!不要突然抱住我!」
「因为我决定如果遇到鬼就要友善地对待它们!」
「你在讲什么啦!而且我又不是鬼……唔呃!快、快不能呼吸……」
鼎个头矮小,她的脸现正好埋在辉夜的胸部里。
「你就是用这个软绵绵的巨大肉团诱惑兄长的吗?……唔唔唔……」
「啊嗯……讨厌啦,小鼎,不要乱吸啦……!」
「我只是需要呼吸氧气,所以嘴巴才会一直开阖啦!!!!」
鼎让身体能力强化魔法(Enchant Aura)的光芒弥漫了四肢,出尽全力挣脱了辉夜的拥抱。辉夜恋恋不舍地嘟起嘴巴,像只企鹅般摆动着被鼎挣脱的双臂。鼎则是皱起眉头,像是在说「你这什么古怪的生物」。
「话说回来,小鼎,在这大半夜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啊!难道小鼎,你终于愿意完成我的愿望……跟我做色色的事情!」
「你少恶心了!……我是想请你陪我做秘密特训。」
「秘密特训?」辉夜眨了眨眼睛。
鼎唰地自腰间抽刀,其刀身宛如融入四周的黑暗似的,十分黝黑。
辉夜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毕竟说到剑技科的「风神子猫」,她的象征标记应该是小太刀的二刀流。
但是今晚的鼎大不相同,她手上拿的是一把漆黑的打刀。
「这是和兄长使用的『道风』成对的兄妹刀『道影』。」
「你……是有什么想要尝试的事情吗?」
「想请你试试我新领会到的技能。我周遭咒文咏唱能力最强的就是你了,音无辉夜。」
也就是说──鼎的新技能是可以破坏敌方魔法使咏唱的招式。辉夜在察觉到此事后,进行了「歪界接续」化为魔导礼装的打扮。
「我只要一边咏唱某种魔法,一边试着接下你的那个技能就好了吧?」
辉夜自信满满地擡头挺胸。
她原本就有准备要和鼎决斗,至今咒文的咏唱能力都是锻炼重点。
而且这种锻炼效果很好──前几天在贝亚特丽克斯的猛攻下还能维持咏唱,成功发动了中等级左右的魔法,已经达到天罗地网也不怕的境界了。
辉夜不懂剑术的世界里有多么深奥。
但是她不认为鼎能发挥与贝亚特丽克斯同等以上的攻击力。
虽然这样鼎会有些可怜,但是那个新技能肯定会失败。
……等级5左右的魔法就够了吧。辉夜展开了咏唱。
「你这么好说话,真是太好了……只是到头来我和你的决斗还是没有实现。」
鼎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辉夜对此感到不解。她不会成功才对。
──辉夜静谧的魔力光芒
,滑顺地、缓慢地卷成涡状。
鼎心想──真不愧是辉夜。没有产生炫目的光芒,其实是咏唱十分精练的证明。鼎就像一只在选定扑向猎物时机的猫,一边浅浅地呼吸,一边观察那个漩涡的流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数公尺,远比平时决斗时来得近。她已经让全身充满气力,做好准备,随时都能拔刀攻向对方。
但是,鼎只是摆好应战姿态,仍持续观察着辉夜的魔力。
魔力的流动类似呼吸,对剑士而言,判别呼吸细节是他们的基本也是奥义。
眼前的魔力流动正要组构成某种形态。
然而那个结构物中有根支撑一切的柱子,也就是中枢。该斩断的地方就是那里。
──就是现在。眼下辉夜的咏唱就是正要生成那个中枢。
鼎往地上一蹬,同时高举「道影」,就如无数次的锻炼过程,全身已会自动行动。即使要她再重复一次,应该连几公厘的误差都不会有吧。
也就是说,这是个对自己肉体最自然、最合适的动作。
……过去由于力量不足所以踏上了二刀流之路。选择的战斗方式是不仰赖一次攻击的破坏力,以烦人、快速的连续攻击分散对手的专注力,进而妨碍咏唱的魔力。
但是那并非本质──自己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想法。
契机是战斗选举的淘汰赛中,败给兄长队伍的那个时候。
我的刀法一味追求速度,是不是因此变得不够细腻了?
所谓的本质,果然还是蕴含在一次的攻击之中。
但是一次攻击里,破坏力并非一切。力量或速度之类……剑术的真理不在这些地方。剑术的真理……恐怕是在技术达到精练的那一瞬间。
那是终极的一瞬间──无论是动作还是时机,都不允许出现任何误差。
鼎在感受风的同时,全身尽可能滑顺地连续动作。
林崎流有所谓的「型」。那是最大公约数,一组可套用在任何人身上的「基本动作」。
依照型的动作重复几千几万次后,就会演进至配合自身个性──体格、肌肉量、骨质密度的「精随动作」。
过去自己的二刀流太过追求速度而变得不够细腻,所以离开了那条道路。
现下再一次返回该处,重拾只有我最适合的动作,即使力量不足、身型娇小,但只属于我的动作。
紧缩全身的肌肉,然后再延展,并用身体能力强化魔法增幅这种伸缩。在如此的增幅之下,极小的误差也会变得巨大。然而我不会容许任何误差的出现。
──鼎依循了精随动作。
黑刃像是被吸进去,深深没入了辉夜咏唱的魔力漩涡中。
辉夜的抵抗弹开了刀刃。
那股回弹力道──也就是碎魔的冲击,彻底影响了辉夜咏唱的魔力漩涡。
魔力漩涡产生了裂痕。这些裂痕原本微不足道。
但鼎就像是在打撞球,连反弹球的动向都有预测,早早锁定好了目标。她瞄准的是这个抵抗的回弹,对构筑魔法的那根中枢柱造成裂痕的一瞬间。
连瞬间偏移都不能出现的动作与时机,居然奇迹似的一致了。
终于实现了──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另一招梦想剑。
林崎流梦想剑之贰──「神域」。
啪。有种不大对劲的感觉。
辉夜一时之间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知道鼎冲到了眼前,朝自己挥下刀刃,然后承受了斩击。
但是……这并不是因为强大的冲击,导致摆在咏唱上的专注力遭到打乱。如果只是冲击……自己的专注力可是连贝亚特丽克斯的猛攻都挺了过来。
鼎的斩击力道不足,甚至到了让人没发觉自己被砍中的地步。
然而,为什么自己现在停止咏唱了?
咒文宛如失去时间的连续性,在咏唱突中消失了。
「现在这是……?」
「……我用完美的动作,斩断了终极的瞬间。说明起来就是这么回事。」
鼎从挥下刀子的姿势挺起身,边退后一步边这么说。
虽然不太懂她的意思,但总之那就是让完美和终极相互交叠的神技。那是怎样?
「等等,等一下!刚刚我只是太大意了而已!」
虽然不太懂,但总觉很难在实战中使用那种奇迹般的技巧。
「你发动招式的时机也太局限了,如果对手正在移动,是要怎么砍?刚才我是打算接招,所以才呆呆站在原地……」
「就如你所说,实战中还没办法使用这个技能。」
辉夜「呼」地吐口气后,反省了方才自己的反应实在不得体。
「在兄长登上更高的位置之前,我必须把这个技能改善到派得上用场……」
「小鼎……」
辉夜无法窥知她那个决意中有着什么含意,但这段简短的嘀咕倒是散发出宛如蓝白火焰正在静静燃烧的气势。
「接下来你别再像稻草人一样呆站在那边,像实战放马过来,咏唱后发动魔法也没关系,我就当作顺便锻炼抵抗。」
「……求之不得!我不会再输你了!」
辉夜使劲抡动手臂后,再度开始咏唱咒文。
光辉与暗影在夜晚的剑技科舞动,辉夜身缠魔力光芒,鼎挥舞溶入暗夜般的黑刃,两人进行的特训一直持续到夜半时分。
鼎专心一意地挥着刀,宛若冰霜,此时一阵低吟声响彻了她的心中。
──林崎鼎。汝,这位心志犹如刀刃般专一的女孩啊。
──先别害怕,希望汝能听听吾声。
鼎的刀法未显一丝紊乱,只是对着意识的黑暗处询问了:「你是谁?」
──吾名布锐斯。
──是最为崇高的所罗门72柱魔王,愤怒的黑猫魔王布锐斯。
『没听过这个名字。你找我有什么事?』
鼎自觉没有动摇,但是刀法稍微乱了。
辉夜发动减缓威力的「大红莲冰结地狱(Cocytus)」,打碎了她的防御魔力。
辉夜立刻再度咏唱,鼎也除新摆好架式,再次挑战「神域」。
在重复着这种一来一往的期间仍是在意识中继续对话。
『你找我到底要干嘛?我魔力弱也没有魔法技术,除了挥舞刀剑,毫无其他优点。』
──汝未倚靠神魔之力,技术已踏入奇迹之域。
──这位仅凭一把刀剑,一心在自我道路前进的女孩啊。
──汝没有任何找神魔的需要。
『你这不就懂了吗,那还不赶快离开。』
──但是冀望汝可倾听吾声,可暂且回头看往吾处。
──吾名为布锐斯,为一位流浪魔王,此十余年一直都在寻找与吾契约者相符的灵魂持有者,然而终究寻无任何一人。
『看来你的自尊心不是普通的高耶,我觉得那样很不好喔。』
──然而,终于找到了那位拥有相符灵魂的人了。
──比起任何拥有魔法才能者,汝那种一心一意更配得上我。
──成为吾之契约者吧。
『我拒绝。你应该也知道,我不需要你。』
──若与吾订立契约,汝可获得渴望的一切,即使如此也要拒绝?
──吾为72柱中唯一擅长强化魔法者,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能赋予。
『我已经不需要力量和速度了,我自己就会化作刀刃。』
如果随便学会什么召唤魔法,分心进行魔法特训的话,会钝化刀法的犀利程度吧。纵使获得力量和速度,也会因此变得无法使「神域」。
『我不会选择和兄长相同的道路,即使综合能力赢不过他……只有在剑术上,我想成为能够替兄长指引方向的存在……以林崎家的姊姊身分……』
──汝可获得的不只力量和速度,还有恋情。
──若与吾订立契约,汝就能成为林崎一树的攻略对象。
『这……就是你多管闲事了!』
鼎的刀法乱了。
「小鼎,你的专注力变弱了喔!是想睡觉了吗!」
辉夜卷起震耳欲聋的暴风雪,轻轻地弹飞了鼎。
「可恶,在实战状态下要成功果然没那么简单。」
辉夜也就陪她特训到如此的深夜时分。
其实打从认识鼎之后,辉夜就十分敬重她。
『你不要再干扰我了。这样对特地陪我练习的辉夜很失礼……』
我会用我的方式……在这条道路上,以姊姊的身分,走在兄长的前头。
即使除了剑之外的事
情全都输他,即使恋情无法开花结果。
──太可惜了。
布锐斯终于自鼎的意识中消失,黑猫舞动的夜晚还不知要持续至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