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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四章 神话殒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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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样啊啊啊啊啊!」一树不禁发出自暴自弃的哀号。

克拉克的猛攻简直是种「暴力」,彷佛会彻底颠覆一树身为习武之人的自我认同,根本就像是在嘲笑人类以五体锻炼出的武术──!

不对,如果连精神意志都屈服,那可就完了……怎么可以认输!

一树怀着勇气,正面接下了那记踢击。

激烈冲突的瞬间,一树一边分段退后,让上半身大幅往后翻转──就如因风飞舞的羽毛,化解了踢击造成的冲击。

一树顺势在柏油地面上不停地往后翻滚。

「武术登峰造极后根本就是杂技了啊!但是你已经逃不出那个地方了!」

克拉克为了压死一树,边让右手变得巨大边挥下了右手。

背部贴着地面──看来已经无计可施。一树被巨人手掌压在底下,整个人陷进了柏油地面,防卫魔力碎裂后全数流失。既然已经陷进地面,武术也毫无用武之地了。克拉克举起右手,像小孩在闹脾气一样,不停地用力拍打。

还没好吗?──一树在内心呐喊。难道小雪没有理解出我的用意吗……?

这时离两人战斗区域有段距离的另一端,膨胀起偌大的魔力,产生出一股甚至弥漫至此处的寒气。一树认得这股魔力。

──冰花崩坏(Diamond Dance Absolute Zero)!!

「……Numbers她们被干掉了啊!」

克拉克咋舌的同时,仍旧执着地想朝一树挥下手掌。

时候到了,可以借助大家的力量了……!

──这个瞬间,一树发动和合之力,将所有的魔力全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他全身顿时充满活力,狠狠加速。这就是统合所有人的……和合之力!

一树就像被压扁的弹簧因反作用力向上反弹,摆脱柏油地面的束缚,站起身子,朝挥舞落下的巨人手掌高举天丛云剑。

目前没有能够架开攻击的空间,只能从正面与之对抗!

庞大的魔力相互碰撞,炸裂出了巨大的冲击。一树站起身子后踏稳地面,如今他的双脚正一边碎开柏油边没入地中,克拉克的身体则是浮了起来。

一树于此才终于急忙闪开,重新取好了距离。

「一树哥!」「一树!」「弟弟!」「兄长!」

同伴们一面此起彼落地呼唤,一面冲往了一树的所在位置。

「一切触碰之物皆会燃烧殆尽……无依无靠的火炎拥抱!火翼拥抱(Salfe Burning Embrace)!」

美樱使出变为宠姬魔法使后受到强化的魔法,犹如不死鸟叠合翅膀拥抱他者的火焰铠甲裹覆了一树。

「让思慕乘上闪电,赋予雷电神速……唤醒沉睡的雄狮!以心电神(Connect Lightning)!」

光学姊对一树使出化为宠姬魔法使后,除了自己也变得能对别人使用的强化魔法,提升了他的速度。

「连光辉都沉没,封闭于永恒冻结只黑暗冻结之流啊……背叛吾等者也在该处!永无止境冻结之悲叹河川(Giudecca Cocytus)!」

「人鱼的眼泪啊!将内心痛楚显现于世。在冰结的世界里唤出没有那个人在的邻座椅子,唤出图库的空白……寂寞冰白(Solitary White Album)!」

辉夜学姊和小雪朝着一树,施展了化身宠姬魔法使后强化威力的寒气魔法。黑与白的寒气有如螺旋般卷成涡状后飞冲而出。

「使奥秘栖宿于刀纹,『天丛云剑』!拔刀解魂──都牟刈之太刀!」

一树以天丛云剑一刀斩开了双色寒气,借由让所有自然现象皆臣服的神器之力,将寒气一点也不剩地压缩至刀身。

……感觉已经获得能够对抗敌人的战斗能力了。

一树瞥看了冲向克拉克的同伴们。

「……N

umbers败给没有英国之王的日本人了啊。」

「你不要觉得这样污辱了一对一单挑喔。」

一树因心生仰赖同伴的尴尬情绪而这么说。

「我没有要求过要一对一单挑喔。」

「骗人,你很乐在其中吧。」

面对一树的指谪,克拉克的表情出现动摇。

「我自己是很享受喔,虽然后半光要闪躲就让我吃足了苦头。」

克拉克「喀喀喀」地笑了。「你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生耶。」

看见这个笑容后……一树再次体认到克拉克是个人类。仔细想想,自己虽然认为这家伙是个怪物,但在战斗过程中一直能感受到她具有人性的地方。

「……最先搬出美国文明和富饶之力的人是我。这样说来这场战斗就不是单挑,而是互相比较肩负的事物。」

「你说的对,我也有背负的东西……!」

一树握好了冻结的剑刃。克拉克以此为信号,一直规规矩矩地等待他摆出应战姿势的她冲向了一树。

剑与拳头相互碰撞。一树打斜剑刃架开拳头,克拉克则又再扭曲全身,从不可思议的姿势连续攻击,拳拳出尽全力。

但是相较于刚才,她有那么一瞬间动作慢了……克拉克被刀挡下的拳头会遭寒气冻结,靠近一树会被他身上的火焰灼烧,碎魔的冲击造成克拉克的身体产生经常性的轻微麻痹。

肉体和精神都以加速的一树,这次已能跟上那种连续攻击的步调了。他就像迎风摆动的柳枝,不断抵销接连而来的攻势。他的战斗能力完全追上克拉克了。

「你和现在的我不相上下啊……和背负这么多的我……!」

于火焰热气的另一头,魔人的脸上已微微浮现出怒气。

然而无论是刚才的笑容,还是现今的怒气,都是舍弃人类身分者不可拥有的情感流露。

「我背负的东西也不轻啊。」

「你是说羁绊啊……那可真是种贪婪的力量。」

「你是什么事情都割舍太多了吧。」

「看来现在是舍弃所有一切的我,和为了守护一切而战的你之间的战斗……!」

这个瞬间,克拉克的脸部就像钢铁面具瓦解般,满溢出了情感。

她向一树挥打出了愤怒之拳。一树则跟上她的速度,以附有寒气的剑刃挡下了攻击。结果进入吭吭作响的短兵相接状态,双方的脸进逼至极近的距离。

克拉克以狰狞的表情对一树大露敌意。

「也就是说这是场在比能贪婪到什么地步的试胆大赛!印地安那些家伙舍弃一切,不贪任何东西!那种人只是在逃避……!我除了最低限度的自尊以外,把一切都拿去当作赌注了!那是……以弱者之姿诞生在拉斯维加大道的我的做法!」

「我会永无止境地贪婪!我不会舍弃所有同伴,不会舍弃任何一个人!」

「你这个天真的小鬼!如果你有不输给任何人的自信,那就试试看啊!……我怎么可以输给你这种家伙!你就在这里败在我的手下……然后失去一切吧!」

此时从克拉克身上……感受到了太过情绪化的干劲。

一树迅速转身后,架开了由愤怒主导的拳头。克拉克身体失去重心,但是她打算趁势让身体变形连续使出毫不间断的攻击──然而她那副漆黑的身躯,却维持人形僵在原地。此时,克拉克变形失败了。

现在这个瞬间,她恢复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了。

她以意志和一树的意志相互碰撞后,撼动了自身的精神。

表露人性情感的瞬间,她就变得无法把那股力量发挥到淋漓尽致。

「发生了什么事……!」克拉克发出心声动摇的喊叫。看来在精神层面必须要先舍弃人性,才能实现这类扭曲肉体的行径。她对此点毫无自觉。

「弟弟,不要输给她!」辉夜学姊送来声援。

一树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难看的模样。

他的羁绊之力,正是因为有人付出富有人性的情感,才会具有此般的威力。

「我才不会输给你,克拉克.穆亚!」

一树的第二刀,砍上了因为满溢出的情感而整个人僵在原地的克拉克。

超高速的剑与拳已经不知交错过几回了──除了两人,其他人应该完全无法得知究竟是谁命中,又是谁挥空。

但是在好几次、好几十次的相互斩砍、殴打之中,有一方的魔力却是一点一滴地明显遭到削弱。每一次的碎魔冲击都再再对攻防情势造成不利,如今不再是魔人的克拉克,已经无法借由肉体变形来扭转战局了。

两人已将魔力与专注力全都灌注到这场强化后的攻防战中,连插入咏唱的空档都没有。

交锋数百回后,这场攻防已经不是使出超强魔法就能一口气分出胜负,而是略胜一筹的斩击渐渐占得上风,处于劣势者则是连精神意志都被摧毁到支离破碎。

克拉克突然睁大了已经全红的双眼。此时致命的一击由上而下斜斜地划过克拉克的胸口,她终于边仰头望天,边整个人倒往后方。

「你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一树对着已经倒下的克拉克这么喊话。

「美国也依旧会是现在的美国,由我来守护,我不会让这里出现任何改变。」

听闻一树的这番话后──冲向一树的同伴中,有两个人做出对比的反应,分别是亚瑟和尚香。前者目的在于向世界宣扬与自身订有契约的主神隶属的信仰,后者则是对抗中华道国进行思想侵略的梁山泊领导者。眼下亚瑟的表情透出微微的不快及沉着,尚香的表情则是显现微微的笑意。

克拉克像是要从肚底吐出灵魂似的大叹了一口气后,接受了一树的那番话语。

†

「王!……王!」

传令兵冲进拉斯维加斯的圆顶城中,为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僵在了原地。那是幅身为主子的克拉克倒趴在地,教人无法置信的景象。

「什么事?」克拉克虽说魔力几乎已经用尽,但仍维持着魔导礼装的穿着。这让传令兵更加不知所措,不过她出声命令道:「没关系,快说。」

「印地安的圣地……!大神灵!」

克拉克的脸色变了。

看来美国还未走抵终点。

「大神灵一边吞噬士兵……一边扑天盖地攻过来了!」

科罗拉多河的战场正在面临骇人的情况。

一树等人和克拉克急忙离开圆顶城市,穿过了市中心区域。走出市区后,就是一片荒野,于此能眺望远方的科罗拉多河,及位在更过去的大峡谷。此处在印地安来袭与北美骑士团予以迎击过无数次的情况下,已成荒芜之地。

现在这个战场进行的是南北美的总体战,众多士兵已因魔力醉而倒地不起。

不过战斗本身已经结束,倒卧在地的士兵大多是印地安人。

然而骇人的情况并不是指这件事情。

一阵绿色的海啸──正从科罗拉多河的对岸排山倒海而来。

宛如冲天烈焰般的丛林,覆盖了整条地平线,往此处进逼。

那是一大片枝叶繁茂的树林。强化视力仔细一看后──发觉有数不尽的树木,它们的根就像触手似的不断蠢动,横越大地而来。树林中也能见到各种动物和昆虫的身影,那些存在全都冲向或飞向这边──拉斯维加斯。

大自然团结齐心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北美的机械士兵和圣痕魔法使们发出惨叫,四处逃窜。

扑天盖地而来的大自然,蹂躏了还在战场上的人们。蜂拥而至的树木践踏倒趴在地无法逃命的士兵,并将根部刺入体内,吸干他们的养分,士兵因此干瘪,最后化为松散的黄土。而且树木根本没在管是北美士兵还是印地安人。

诸如瓦砾这类的人造物体也全被根部捣碎,化为历历黄沙。

那片丛林边将所到之处的一切回归大自然,边往拉斯维加斯席卷而去。

那是……大神灵?若是如此,那么位在其中央的就是……

「克拉克!……麦迪逊赫伊鲁能够移动啊!」

「没错……就像你说的,先前我并没握有确切证据。但是如果要借由这个机会一次打倒你和麦迪逊赫伊鲁的话,我就只能赌她不会移动了。不过……看样子我是失算了。因为发动奇袭的精锐部队和晚来的主力部队中都没看到麦迪逊赫伊鲁的影子,所以我就认定她果然是无法移动。」

由于麦迪逊赫伊鲁没有一起行动,因此无论是师导者们的精锐部队还是科罗拉多河的主力部队全都遭到歼灭──确实连一树也没想过这一切居然都只是诱饵。

『克

拉克……』从排山倒海而来的丛林,传来了通过魔力发出的说话声。

那是麦迪逊赫伊鲁的声音,肯定没错。

『这场赌局是我赢了。我本来就在想如果把进攻时间点错开,你和日本之王就会自己分裂起内哄,毕竟我太了解你的手法了。』

「你的同伴被你害得全数阵亡了!」两人交谈时,一树插话了。

『印地安人……』

麦迪逊赫伊鲁确认是一树等人后,停止捕食,发出了说话声。

『不畏惧死亡。』

……对印地安神话来说,这种局面完全不成问题啊。

克拉克「喀喀喀」地笑了。

「被骗了……艾咪,这是我第一次被你狠狠摆了一道。我想都没想过你会去策划这种计谋。」

『我本来就决定欺骗姊姊这么一次就好,因为我根本赢不了认真起来的姊姊。早在好几年前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用出生后唯一撒的一次谎来杀了姊姊。』

「我一直以来都过着如履薄冰的生活……没想到今天一天判断失准两次,看来我是不行了。」

克拉克边深深吐出孱弱的气息,边走向了大神灵。

她踏着宛如幽魂的步伐,用小声却又肯定的声音说:「杀了我。」

此时从大神灵膨中胀起了魔力。

「克拉克!」

一树迅速伸出手,想把克拉克拉到身边──但是她甩开了一树。

下一瞬间,从相隔还数公尺远的大神灵身上,伴随「嗖」地风切声,飞来长长的藤蔓触手,缠卷了克拉克。藤蔓触手轻轻举起克拉克,把她带往大神灵。

「……我早就决定要亲手打倒麦迪逊赫伊鲁,也已经做好判读失准时就是自己死期的觉悟。然后还许下愿望……如果要被人杀死,希望自己是死在艾咪手中。」

「克拉克!」

一树出声呼唤,但克拉克只是一味地被拉向死亡。

接着更是出现不计其数的藤蔓触手,对准她的心脏后伸了过去──

「……击穿极星的嘶吼声讨(Giant Killing)!」

──这时一颗小小的子弹飞向大神灵,大神灵的藤蔓随即静止不动了。一树回头察看了那颗子弹的魔力来源。

那是一股非常微小的魔力,尽管如此,这颗子弹仍是十分沉重。

洁蕾米.巴雷特,是她击发了那颗既沉重又栖宿漆黑之力的子弹。

目前大神灵已经停止所有动作,王者之力已然遭到封印。藤蔓松开束缚,克拉克落到了地面。

「洁蕾米!」克拉克也神色大变,回过了头。

洁蕾米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用填入她所有魔力的子弹封印了一树的王者之力,目前应该已经离开了战场。她刚才又是拿什么东西填入子弹?

「由于付出的赌注没多少,因此能够封印的时间也只有一会儿而已……」

洁蕾米「唔呃」地从口中吐出鲜血后,目光移向了一树。

「王就拜托你了……」

洁蕾米只留下这句话,接着便倒在荒野之上了。

她之前真的已经抛弃一切了,所以刚刚填进子弹里的──肯定是生命。

同时一树也察觉自己遭到封印的王者权能已获得解放。

克拉克则是以刚才那种幽魂般步伐都像装出来的气势,冲到了洁蕾米身旁。

「……怎么会这样。你可不是我的魁儡喔……」

克拉克抱起洁蕾米的上半身后嘀咕。

「我明明计划好唯独让你安然脱身……!」

「克拉克,你不可以轻易舍弃性命!」

一树也冲了过来。洁蕾米这种为了克拉克抛弃性命的舍己奉献,与克拉克那种摇摇晃晃地被拉向死亡的自暴自弃,看起来类似,但代表的重量完全不同。

一树有部分也是为了洁蕾米,因此不得不斥责克拉克。

「在和你战斗的同时,我注意到自己心生动摇了。我……已经累了。雷特和洁蕾米也都不在了,这个国家不过就只是个地狱罢了。」

败给一树后失去正义的女子,用委靡到令人怀疑是否真的出自她嘴里的声音这么说。

如今她只剩下被鲜血弄脏的双手而已。

「即使如此你还是要活下去,拚搏到真的极限,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吧。那才是你的自尊所在吧。但是为了不再让鲜血继续弄脏你的双手……我会好好守护你。」

一树像是要保护克拉克似的站往前方,面向了大神灵。

「……看来你不是什么天真的家伙。」克拉克嘟囔。

这时大神灵微微颤动,力量的封印已经逐渐解除了。

「现在要怎么办?也无路可退了喔。」

尚香突然从一树的那群同伴中探出了头。

「从刚才看到的感觉来说,那个大神灵在边卷入物体边前进时,它的行军态势就显得迟钝。我们如果绕到拉斯维加斯的后方,应该就可以趁大神灵在一面尽情蹂躏拉斯维加斯一面前进的时候,多少恢复一些魔力。」

这虽是值得一听的冷静分析,但一树毫不考虑地摇了摇头。

「你说那什么蠢话。我要保护拉斯维加斯,我不要再让这个国家变成地狱了。」

此时,玛丽和吉尼在绿蒂及雅美学姊的照顾下已经清醒,并且直视着一树。「你是美国的……英雄……」吉尼嘀咕着。

尚香往前与一树肩并肩站着,一同面向了大神灵。

「……在一旁观察过后,我的想法有点变了。没有理想的现实主义看来是相当脆弱。总之,现在起我要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喔。」

「你不是说你用了太极图后魔力就会见底吗?」

「那种说法当然是偷懒的借口啊……我会让你彻底活用我的能力,所以快用和合之力大量输送魔力给我。」

一树感应到尚香成为和合之力的适用对象,同时与她之间还生成了羁绊链接。

吕尚香──38。这个意思是她终于认同我了啊。

「总是让你上战场,我也十分过意不去。接下来我也会拿出点一些真本事。」

亚瑟缓缓步出了同伴群。

真本事这三个字让一树大吃一惊,将视线移往他的身上。

「吾为亚瑟.潘德拉冈之转世,过去允诺吾等之守护现在降临于此。」

可说是亚瑟正字标记的英式西装分解成光芒后,让其穿着变化为闪耀光辉的魔导礼装。

他身为骑士,裹覆其身的铠甲并非看来坚固的钢铁,而是以高贵雅致,闪闪发光的黄金和蓝色宝石打造而成。头上戴有皇冠,背上还飘荡着威风凛凛的披风。

而且不得不说其裸露程度相当高──让白皙光滑的皮肤无所遁形。

一树的视线会先被丰满的美胸吸引,也是无可厚非。

「……你在看什么?」

亚瑟边用手遮住自己的胸部边瞪了一树。等等,我可不是用有色眼光在看啊!

「你果然是个女孩子啊。」

「不是女孩,是女人,我比你年长。不要用那种像是看到可爱东西时的称调用我。」亚瑟手插腰,摆出高傲姿态「哼」了一声。

「我并不是有意要隐藏,只是因为……我是亚瑟.潘德拉冈的转世,他就是英国陷入困境时,从阿瓦隆(Avalon)复活,进而拯救英国过去与未来的王。」

转世重生──原来在英国是如此看待订立契约这件事情啊。

因此亚瑟报上的名号,才会与契约神魔亚瑟王相同。

大神灵再次蠢动。

构成那座丛林的树木,还有身处其中的生物群开始移动,再次向前进攻。

那座圣地里好像生息着无数种种植物──不过若是从师导者口中「一即是全」的角度来看,那些应该全是依照麦迪逊赫伊鲁的意志在行动。

然后不知该说是本体,还是操控者,总之那个名叫麦迪逊赫伊鲁的人肯定就位在那座茂盛丛林的内核位置。

「我们就一口气直冲内核吧。」

一树将魔力重新分配给同伴们后这么呐喊。

残余的魔力量不多,因此要费些心思才有办法冲过丛林。不难想像踏入那个大神灵的瞬间,内部的所有动植物应该都会前来妨碍。

「感觉有些麻烦啊,直接开一条路过去吧。我正因为拥有最适合拿来应付这种情况的神器,所以才会提议要动用真本事来协助各位。」

亚瑟迳自走出到比所有人都还要前面的地方。

「白枪啊,让星宿辉耀栖宿于枪尖,让太阳光芒栖宿于枪尖,让其闪光恣意奔腾,击溃百万军!横扫之闪光白枪(Rhongomiant)!」

亚瑟于手中生成一道灿烂的白光后,将之细长地压缩成一把应该有5公尺的长枪。无论是枪柄还是枪尖,都是就像本身会发光的纯白,枪尖状如双髻鲨的头部,宽幅达到堪称异常的地步。

圣枪(Rhongomiant)──亚瑟王持有的武器中,提到仅次于石中剑的存在就非它莫属了。事实上,亚瑟王在没有石中剑的那段期间,于决战之际手上拿的武器就是这把白枪。

「跟我来!」

亚瑟将披风一拨,打横长枪后,便冲向了大神灵。一树等人也依照亚瑟所说,跟在她的后面。大神灵和方才一样,伸来了无数藤蔓触手以迎击敌人。此时亚瑟丝毫没有放缓奔驰的脚步,直接乘着那个速度「嗽」地刺出了长枪。那记突刺引发强劲风势,闪耀于纯白枪尖的光芒则是顺风呈放射状扩散,同时飞喷而出。

那个现象与其说是长枪的突刺,应该形容成发射光束还比较合适。亚瑟挥出这记攻击后,带有光芒的白枪就像已经释放出所有蕴藏其中的魔力,消失于无形了。

传说中亚瑟王的「战果」经常都是独自一人横扫大军。他那种天下无双的武艺应该早已超出人类武术的范畴了。

宛如大型毁灭性武器的光束,一边扫飞所有的藤蔓触手,一边直接种了大神灵。粗厚光束就这么扎在葱郁繁茂的圆弧状丛林的一个点上。

于可说是没有空隙的丛林中,开出了呈现一直线的洞。亚瑟辟出了一条路。

「要上喽!」亚瑟率先冲进自己凿出的那处信道。一树等人在感叹那阵闪光的威猛之余,也跟在其后前进。

大神灵内部是片比夜晚还要黯淡的漆黑。层层叠叠好几层的枝叶,屏蔽了所有的光源,并且让内部充满了浓郁到不能再浓郁的绿色植物气味,令人想起富士树海的情景。一树等人边睁亮以魔力强化过的双眼边奔跑。一棵棵树木纷纷伸出藤蔓,弯下粗厚的树干或树枝,袭向了一树一行人。鸟、蝴蝶和蛾都飞来,猿猴也边在树枝间飞荡边来到他们的所在之处。当下大自然从各个角度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家伙应该像是被魔力操控的玩偶吧!这样的话……化为打破魂魄之神鞭!在此呼唤捣乱元神的波动……打神鞭!」

尚香在奔跑的同时,于手中生成、挥摆象征契约神魔太公望的武器──白木鞭。以鞭子挥摆过的空间为中心,波浪起伏般的魔力响彻四周,那是耳朵听不见但却能击穿灵魂的轰然巨响。这样武器本来的威力是能破坏敌我双方所有的咒文咏唱,如今则是让依靠魔力行动的动植物们严重出错。操纵他们的指令因此错乱,还把他们的行动搞乱到像是发狂一样。

「实在是运用得恰到好处!」亚瑟赞赏着尚香的机灵。

一树他们用武器和魔法扫开呈现混乱的动植物后继续前进。

于黑暗的彼端看见亮光了。一边扫荡阻碍一边奔往亮光后,视野顿时开阔,出到了一处像是广场得空间。之所以只有此处明亮到犹如白天,是因为镇在中央的物体宛如太阳般散发出光芒。

该处有一棵既粗又巨大的猴面包树,让人不禁想称呼它为世界树。

在刚好仰头往上望的高度一带,可于那颗树的树干上看见一个像是巨大车轮的圆盘。有一位少女双臂摊开,被人固定在上头,就像遭到磔刑。

「你们还是来到这个地方了。」

不太真实的少女说了这句话。她肯定就是麦迪逊赫伊鲁。

「我不会再让你继续破坏美国了。」

「我没在破坏喔,只是要让所有事物化整为一,创造出全新的世界秩序。大神灵(此处)里存在着一切……」

麦迪逊赫伊鲁背后的车轮状圆盘转了四分之一圈。

接着藤蔓和树枝就从周围的树木中「咻咻咻」地伸出,虫、鸟和猿猴也都现身了。

「碍事的东西就交给我们应付,弟弟和亚瑟去对付麦迪逊赫伊鲁!」

以辉夜学姊为首的同伴们,开始着手对付像在包围周遭般攻来的动植物。双方在麦迪逊赫伊鲁和其面对面的一树及亚瑟四周构成一个圆圈,展开了魔力火花四溅的战斗。

「大神灵里包含了世上所有的现象……」

麦迪逊赫伊鲁背后的车轮转了四分之一圈。

尔后其周围浮现了好几团火球。

「亚瑟,对方恐怕是用自然现象的魔法。我先用防御魔法,你负责攻击。」

一树对亚瑟低声私语,亚瑟应着点了点头。

「你能够施展所有属性的防御魔法……还能通过罕见的预先判读技巧以剑术架开攻击,仔细想想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如此善于防守的圣痕魔法使,足以媲美蕾吉娜的抵抗技术。然后我确实比较擅长攻击,看来我们可以是对好搭档。」

此时多颗火球盘旋而下,砸向了两人。「炎之支配者的呼唤声啊,解放地底的愤怒!在此开辟吾之城墙……耸立于天地之间,隔离不净之物!炎帝开辟(Fire Wall)!」一树立起一道火焰壁,挡下了火球。

「黄金蛇喷火,替万千火把点亮光明……浸润其光辉之剑刃,斩断万物!荣耀之王者之剑(Excalibur)!」

亚瑟挥舞闪耀光辉的剑刃,砍向了固定着麦迪逊赫伊鲁的树木。树上张有结界,她的剑确实在结界表面上穿出了伤痕。

接着麦迪逊赫伊鲁周围「啪雳啪雳」地飘起放电的火花,一道道闪电奔向了一树他们。「绝对零度的拒绝啊,化为守护吾身的孤傲之铠!冰牢结界!」一树将空气中的水分和魔法产生的寒气汇集至前方,生成了一道冰壁。闪电的能量经由导电性强的水分流往地面,逐一散去。另一方面,亚瑟则是豪不顾虑防御,只是一味地挥舞石中剑。

「太过分了。」麦迪逊赫伊鲁吐出孱弱飘渺的说话声。

「两个王居然联手欺负我……」

「你好歹也是个王,别像个孩子一样!」亚瑟并未放缓速度,继续挥舞手中的宝剑。

「好恐怖哟……但是你会说那种话,就代表你还不知道真正的恐怖是什么。」

「什么?」亚瑟止住手上的剑,转而提高警戒。

麦迪逊赫伊鲁背后的车轮,又再转了四分之一圈。

「……我来告诉你们。世上所有的轮回都在大神灵里流转……」

瞬间,一树的脑中散出了火花。

下个瞬间,一树的腹部已经插着一把刀,身上的防卫魔力消失殆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格外地缓慢。锐利的刀锋没入柔软的皮肤,「噗滋」一声切开。

刀子从那裂口中毫无受到抵抗地迅速拨开脂肪和肌肉,一面狠狠削着骨头,一面像捣碎豆腐般破坏内脏后,刀锋没入深处,穿出背部,冰凉的空气窜入了体内。接着刀横向切斩。一树横倒那副全然无力的身躯的同时,刀刃划出炙热的线形,斩开了一树。刀从腹部中央将他开肠破肚,并穿出他的身体。一树边倒往一旁,边看见了这个画面。下个瞬间,从伤口涌出大量的艳红鲜血和破裂的肠子──我必须冷静以对。阵阵烈焰烧灼般的痛楚自腹部内侧传来,一树为此痛得满地打滚。他虽然没有立即死亡,但是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看见自身色泽粉红的内脏后,那种骇人的影像就直接烙印在脑海里了。此外,他知道鲜血正伴随着灼烧般的痛楚不断流出,全身已经逐渐失去力气。一树为这种疼痛满地打滚了约五分钟,最后终于在血压过低,意识蒙眬的状态下休克身亡。

下个瞬间,一把刀劈开了一树的头顶。在头盖骨遭受威力十足的剧烈冲击下,一树觉得世上的一切好像都已碎裂。头盖骨恰好被劈成两半,大脑轮廓宛如橡胶玩具球般歪斜凹陷。然后刀子就这么纵向划过……那软呼呼的大脑……意识顿时纷乱如麻,这是因为比起死亡,神经网络先遭到破坏了。本人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事实上,本人也看到了自己的大脑飞散至外面的景象。那种情况下不可能会有意识。刀子行经鼻梁后也切开了颈部,直到胸膛一带才终于停了下来,此时一树瘫软跪下,一边以无意识抽动弹颤的手脚,使劲地胡乱拨弄地上那一大滩自己的鲜血与大脑,一边倒下。他之后虽然暂时还保有意识──只是思考已经无法成形,电力信号不明确地闪烁──但是其也随即消失于黑暗之中。

下个瞬间,一树的脖子被绑上了一条绳子,同时脚下的地面消失无踪,绳子仅缓缓弹动一次后就整个收紧,将所有重量都施加在颈椎之上。一树的身体彷佛在波浪中起伏,在空中抖动了一小阵子。接著白皙的颈部变渗染成鲜红,脸部则胀成紫色,眼球和舌头都凸了出来。即使是爱慕一树的女孩子们,看见这张惊人的面孔也会避之唯恐不及吧。眼下不停地有粪便从他的下半身洒落,双脚绷紧到像是一把弓。但是一树还活着。他虽然自知眼球已经凸出,颈骨还缓缓地传来「啪叽……啪叽……」的叽嘎声响,但人还是活着。

他感觉自己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并且因为是垂吊在空中所以两脚就像被重力拉开一样,但是仍然保有意识。重力与颈椎的斗争持续大概十分钟后,思绪就慢慢地化入黑暗里了。

一树重复了好几次「死亡」。他马上就理解到这应该是幻觉,但这种领悟并没有任何帮助,依旧被有如怒涛般的重复「死亡」继续摆弄。

不知曾几何时起,一树居然看见了自己仰倒在地的尸体。于死亡的一树体内,还有一公克左右的细菌活着,它们开始分解起蛋白质。首先分解掉皮肤与肌肉的链接,让皮肤缓缓地松弛。肌肤颜色转为红褐色后,开始变得透明,底下也隐约透出内脏了。此种变化从细菌较多的下腹部蔓延至全身,不久后身体逐渐转为绿色,腐败的血液从血管渗出,皮肤因而浮现出网状的纹路。现在这副躯体,还能让人回忆起一树活着时的面容。但是肌肤表面却开始不断起泡,进而隆起膨胀。细菌分解蛋白质后产生的气体,居然让一树的身躯膨胀至三倍大,同时手脚也因膨胀而乱动乱蹬。眼球还还因气体压力凸出、掉落。

蓝黑色的皮肤终于发出声响爆裂了。从自我崩解的内脏中,溢出腐败的血液和脓液,并且四处流散。这个样子已不能称为人,只是腐坏的人肉气球。最后则是回归尘土。

一树俯瞰了死亡这一回事,重新被迫直视血液、内脏和大脑这类隐藏在体内的存在。平时,人们会也多少会很真实地去想像自己皮肤底下的状况。然而若不忘掉这些画面,就无法维持在正常的精神状态下过生活。不过像是美樱和辉夜学姊那些女孩,她们如陶器般得白皙肌肤底下也塞满了诡异的物体。然后早晚都会死亡、腐坏──对天下所有生物而言,无法逃避的恐怖结局就是死!

一树被迫确认了死亡就是一切意义都将断绝的瞬间!而且是强制断绝!

到底是谁,又有什么权利,能从我身上夺走那些事物!快住手!

一树被迫体验所有类型的死亡,重复历经了好几次死亡的幻觉。虽说是好几次,但是每一个死亡都是永无止境。死亡后的黑暗犹如睡着,不过死亡不会再有「注意到时人已清醒」的这等好事等着当事人。意识会消失殆尽,无法思考任何事情,这种状态将会持续到永远。一树被迫同时在好几种形式下,持续体验死亡的永无止境。他根本是在无限的平行宇宙中不停死亡。

然而也在某处俯瞰了所有的这些死亡过程。一树因为恐惧而发抖,因为想像那些甚至连恐惧都感受不到的事情而发抖──「再熟悉也不过的自己」崩解溃散、血与内脏的腐坏,还有永远丧失感觉、丧失思考………

『能够逃离这种恐惧的方法只有一个喔。』

耳边传来一阵少女的声音,彷佛一道光明映照进来。事实上,这个时候同时并行的死亡意象已经停止出现。

『你是因为认知到自我所以才会害怕失去。如果舍弃名为自我的个体……成为大神灵的一部分……就不必惧怕任何事物了。』

当下一树已经失去冷静,在听这番话时就像在仰赖神明的声音。

『你继续那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恐惧死亡的时间,将会持续到死去的那一刻,然后绝不愿面对的永恒虚无随即就会到来。所谓的生,只不过是从恐惧转变为虚无的一个过程。那打从一开始不要畏惧虚无就好。一开始就舍去自我的话,虚无便也不足为惧了。那样不会是虚无,而是全部。假如能成为融入一切只有幸福的存在,你就能变得多么轻松啊……』

──这样啊。是这样吗?因恐惧而麻痹的思考,打算将一切都托付给这番细语。但是在内心某处,那个即使遭到无限并行的死亡摧残但还是残存下来的微小意志,抛出了一个疑问──「是这样吗?」

绿色藤蔓沙沙作响,从四周的黑暗中涌现,卷缠了一树的手脚。那些藤蔓打算就这么把一树这个存在掳往某处。

真的这样就好吗──?

『不对!不是那样,爸爸!』

在漆黑一片的黑暗中,响起了犹如灿烂光辉的鲜明声音。

『你不能以这种形式渡过对于死亡的恐惧。』

黑暗之中隐约浮现出了一道白光。

『我要死掉的那个时候,因为很感谢爸爸和妈妈,所以爸爸,你不要认同这种事情。』

白光化为一名娇小少女的形状,她那小小的手握住了一树的手。

「丝特菈……?」

『麦迪逊赫伊鲁只是要你直视死亡而已,打算借由让你看见临死景象,进而误认一切都毫无意义。那种视点一点都不公平!是骗术喔!和晚上独自一人睡觉时掠过脑中的妄想是同等级的事情喔!当人对离别感到害怕时,之前的相遇难道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吗?我和爸爸的相遇是这么一回事吗?』

怎么会没有意义。一树紧抱住了散发白光的少女身影。原本缠缚全身的藤蔓开始一一剥落,少女的体温在他身上逐渐扩散。

「丝特菈,能再次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听见丝特菈声音的瞬间,抱紧她的瞬间,涌上心头的这种喜悦究竟是什么?有一天这种感觉确实会消失,但如果只是聚焦、恐惧消失这件事,就要忘了这种喜悦的话,真的好吗?

体会过这种喜悦的经验,自己明明就比别人多一倍!

抛弃个体后与某种东西话为一体……直至刚才都还认为这么做会很美好,现在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一树发觉那么做和死去根本没有两样。

『爸爸,你不能待在这种地方,赶快回去吧。回到大家的身边……』

「永恒虚无」──经由某人之手做成的这个幻觉,此时裂了开来。『往这边哟!』丝特菈拉住一树的手。一树脑中突然忆起母亲的话语。

『……一树,谢谢你诞生到这个世上。』

没错──这么做肯定没有错。

一树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亚瑟倒趴在地,看来可能还在与同于一树刚才的幻觉奋战。相信一树的同伴们还在周围与动植物持续战斗。时间到底是过了多久?

死的恐惧和生的喜悦,其实只是一体两面。

「这种魔法是把人切离对神话的信仰,将其引诱至死亡世界……和魔力强弱跟王者权能都没有关联。所以连亚瑟到现在都还倒在地上。明是如此,但是为什么你……」

麦迪逊赫伊鲁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凝视着爬起身子的一树。

而丝特菈也在一树身旁露出了微笑。

这名少女生来作为奴隶,接着惨遭印地安人毒手,化为伟大灵魂的一部分,但是她反抗这样的命运,获得短暂的自由后,遇见了一树。

这位少女还把一树和辉夜学姊视为爸爸和妈妈。

「丝特菈……」

一树忍不住将手伸向她的身影,但是手却穿了过去。那是虚像。

「是你妨碍了我吗……?」麦迪逊赫伊鲁将视线移往了丝特菈。「伟大灵魂(我)的内部居然会有背叛者。」

原来如此……刚刚自己是被关进了伟大灵魂的意志里。不过,虽被伟大灵魂吸收却拒绝合为一体的丝特菈也在那边。

『爸爸,你其实老早就打败伟大灵魂了喔。我命中注定要被伟大灵魂吸收,但在你拯救我的灵魂的那个时间点上,你已经打败他了。对我来说,比起什么大自然的力量,爸爸和妈妈远远能让我感到安心。』

「就像那个小女孩说的!」背后传来了声音。

回头一看,发现克拉克沿着一树他们走来的道路,也就是圣枪穿出的信道而来。「姊姊……」麦迪逊赫伊鲁脱口而出这句话。

「就像那个小女孩说的!大自然很伟大!但是,那就只是个在你我身边的存在!不要再替那种存在标造神秘性质,把它塑造成软弱心灵的逃避处了!雷特曾说过,现在印地安神话已经扭曲,没有印地安原来的灵魂了!」

「……就算是那样,姊姊,你的想法也没办法消弭战争。你不是说你为了发迹可以不计任何牺牲?我从以前就非常害怕这样的姊姊。你根本是站在弱者的立场歌颂强者。」

面对来自真正弱者的谴责,克拉克沉默不语。

「再这样下去,美国会被其他魔法先进国给灭绝了……我好害怕会变成那样。所以必须要用大自然来取代所有事物,让一切在这股力量之下化整为一。不然我们都无法逃离恐惧。只要一切没有合而为一,就会产生强者和弱者的二元区分,就会出现遭到欺虐的存在……」

「你错了,力量不是为了拿来欺负人的!人之所以会获得把意志力化为力量的强大能力,都是因为要守护自己已为的其他人!」

「现在正要掀起一场互相否定对方国家的战争。」

「我会在那场战争里证明守护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我也会守护你!因此……现在我要打倒你!」

「我要……杀了强大的你,然后把你同化……!」

麦迪逊赫伊鲁背上的车轮转了最后的四分之一圈。

「天地域我共生,万物与我合而为一……一即是全的搏动啊,洗净导正世界所有的过错……」

和麦迪逊赫伊鲁合为一体的巨大树木从大地中吸取魔力后,散发出绿色的光芒。麦迪逊赫伊鲁正准备把这颗星球的魔力与她融为一体!

「结果理应如此……!」

麦迪逊赫伊鲁解开了原本固定在车轮上的双手,接着用力伸向了一树。一股庞大的魔力聚集至那双手中,蓄势待发。

「一切的一切于此解放……本自如是之存在(Mitakuye Oyasin)!」

『爸爸,感应我的存在!因为我也是大神灵的一部分!』

魔法击发前一刻,丝特菈这么大喊。一树随即意识到了与丝特菈之间的羁绊。

丝特菈──200

已经死亡但又出现在一树面前的丝特菈,成了除去一切,仅剩当下模样的存在。那是可以使用丝特菈的契约神魔所有召唤魔法的好感度。同时,丝特菈也已经是伟大灵魂了。

「天地域我共生,万物与我合而为一……一即是全的搏动啊,洗净导正世界所有的过错……一切的一切于此解放!」

一树也咏唱了咒文。他知道有股庞大的魔力,正从他稳踏大地的双脚自行涌上。如今,他和麦迪逊赫伊鲁正汲取着完全相同的力量来源。

「错的人是你!」

一树也使劲地将手伸向了麦迪逊赫伊鲁。

「本自如是之存在!」

一树也发动了完全相同的魔法。

「……为什么!」麦迪逊赫伊鲁大叫。

『因为我也是伟大灵魂。』

丝特菈的虚像缓缓地这么说。

『一即是全,死的反面即是生。想打倒你的我就是你。从爸爸和我创建起羁绊的那时候开始……你就注定会败给你自己的力量。』

伟大灵魂在内部出现背叛者的那个时间点起,他的存在便彻底遭到否定了。

麦迪逊赫伊鲁的手中迸出了纯粹的绿色魔力。那是魔力在引发某种现象之前的纯粹样态。在碰撞到某物的瞬间,那样某物就会顺着麦迪逊赫伊鲁的意志扭曲,化为可能性的波动。但是一树也从双手释放出完全相同的波动,撞上了对手的波动。无论是麦迪逊赫伊鲁还是一树,都从伟大灵魂中汲取最大的魔力持续击放。

相互碰撞的魔力静静地烟消云散,溶入空气中,回归歪界。

现场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如果分析此时产生的现象,便可知道在一树和麦迪逊赫伊鲁的对立下,伟大灵魂这股庞大的魔力只是自行自我毁灭了。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矛盾……」

麦迪逊赫伊鲁茫然若失地嘀咕。

「现、现在是……」原本一直在和死亡幻觉战斗的亚瑟爬起了身子。她再花些时间也能靠自己的力量醒来吧。但是战争已经即将告终。

相信一树而在周围持续奋战的同伴们,一起回头看向一树的所在位置。袭击而来的动植物们,就像突然被切掉电源的机器,全都停止活动了。

四周的树木化为绿色光芒,开始渐渐分解。失去魔力供给源(伟大灵魂)之后,大神灵步上了毁灭之途。

一树高举天丛云剑飞奔过去,由上而下斜斜划出一剑,斜砍了大树。

原与巨树相连的巨大车轮消失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本和车轮化为一体的艾咪.穆亚边发出胆怯的声音边掉了下来。

一树以双臂接住了她那娇小的身躯。

「……不会再有什么恐怖的事情了。」

他一回头就看见,丝特菈轻轻点头后,便化为闪闪发亮的白色魔力颗粒,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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