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醒着与清醒(2/2)
杜千蕊听罢笑道:「王爷言之有理。不过妾身记不得《西厢记》的词儿,过阵子妾身练好了,再唱给王爷听。」
朱高煦道:「那是别人唱滥了的戏,我想办法重新为你写一本。」
杜千蕊惊喜道:「王爷还会写戏本呀?」
朱高煦摇头道:「不会,但我听过一出戏叫《牡丹亭》,后来失传了,我记得大致内容和一些唱词……十七叔宁王可是个大才子,他会写戏本!我只要写封信过去,捎上牡丹亭的大概内容、唱词,求十七叔帮这个忙,他肯定不会拒绝。」
杜千蕊受宠若惊道:「妾身何德何能,怎值得起让两个亲王为妾身操持戏本哩?」
朱高煦笑道:「我认为值得起,千蕊就值得起。你唱得是最好的,相信自己。」
杜千蕊心情越来越好。朱高煦今天的情绪大起大落,到了晚上,却渐渐高兴起来了。
……
夜深人静,但沐府的沐晟还没睡。
沐晟高大的身材,在耿老夫人面前蹲下去了。沐府大多数人,都觉得沐晟很冷漠,凡事都特别淡然。但沐晟在耿氏面前却一副嘘寒问暖的口气,「这么晚了,娘还没睡么?」
他一边问,一边拿拳头轻轻捶打着耿氏的腿。
耿氏道:「人老了啊,睡的时辰就少。晚上若睡早了,早上起床后,天儿便总不亮。凌晨人更少,更冷清哩。」
「儿子有错,陪着娘的时日太少了。」沐晟一脸愧疚道。
耿氏摇摇头不语。
沐晟变捶为捏,一边侍候着耿氏,一边又开口道:「不久便是娘的生辰,儿子叫人把请帖都发出去了。不过……耿表兄那里,儿子便不请了,不知娘以为可否?」
「本来就不该请。」耿氏开口道,毫不犹豫地支持沐晟。
沐晟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又道,「只望表兄不会见气。」
耿氏道:「老身知道耿琦是啥样的人,他明白的。耿家在京师甚么处境,耿琦若是不明白,怎会到云南府来?」
沐晟点头道:「娘说得是。」
耿氏又道:「晟儿为老身办寿宴,宗室、文武都要来,人多眼杂,耿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云南府么?老身不担心耿琦,倒是他那儿子耿浩,老身见过的,觉得他还不太懂事。」
「后生经历事儿少,耿浩没气着娘罢?」沐晟好言道,「不过只要表兄明白儿子的苦心,自然会管束他家的人,娘不必操心。」
耿氏点头叹了一气。
沐晟沉默了一阵,又道:「儿子有些话,早就想说说了。」
耿氏低头看着他道:「我们娘俩有啥不能说的?说罢说罢……耿家的事?」
沐晟答道:「有一些是,有一些不是。」
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才小声说道:「在娘面前,儿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建文君失了天下,如今大势已定,儿子最应该做的,确是改投门面,不再与建文君那边的人来往!
儿子非绝情寡义之人。先父与懿文皇太子(朱标)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儿子与建文君也是情同手足……可是,儿子若舍不开,不为自个作想,却不能不为整个沐家、与沐家亲近的文武弟兄打算啊!」
耿氏神色一变:「晟儿想把他们都交出去?」
沐晟急忙摇头道:「儿子不敢!且不言御史景清被刺之事;儿子若做得太过分,沐家的背叛必被憎恨,定会多一方仇人……」
他沉吟道:「何况世间之事,并不是非东即西。沐家远在云南,多年为朝廷镇守一方,只要沐家未公然反对朝廷,便是朝廷可以拉拢之人。此时儿子既可以保住沐家的名声,又可以得到更多……只望儿子没有看错今上,今上确是雄才大略之人。」
耿氏听到这里,目光也渐渐放松而昏暗了,「老身醒着的时辰多,清醒的时辰却少,越来越糊涂了。大事上,晟儿得自个拿主意啊。」
沐晟道:「是,儿子谨遵母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