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小木屋(2/2)
「不知怎地,近年来我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朱高煦道,「但不管有多少女人,她们都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妙锦的杏眼一挑,随后目光却稍稍回避了,轻声道:「该管这事的是皇后,你为何在我跟前、费那么多力气解释?」
「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你。」朱高煦一本正经地说道。
妙锦白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来人!」朱高煦向外面喊了一声。
太监曹福小跑着进了门,笑脸躬身道:「皇爷有何吩咐?」
朱高煦拿起手里的奏章,「奏章先送去内阁。」
他心头倒已经有了打算:足利义持死都死了,先不管日本国谁做幕府将军,由得那些大名折腾;目前只要不影响明军占领大银矿,别的事都可以搁置一边。
曹福上前双手接过,说道:「奴婢遵旨……皇爷,那日本女子秋月氏,如何安排。」
朱高煦道:「让日本国来的人,都先住在会同馆罢。」
「是,奴婢即刻去办。」曹福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离开了。
时辰已不早,朱高煦丢下桌案上有点狼藉的卷宗、奏章,走到了西北角的书架旁边。这间正殿空间很大,朱高煦最近又叫人添加了一些家具,摆了几把椅子、一张红木茶几。
他从炭炉子旁边提起一只水壶,试出里面还有水,便放在了炉子上。人也坐在凳子上休息。
妙锦转头道:「要不要我来沏茶?」
朱高煦摇头道:「不必。朕每日不是各种礼仪过场,便是看奏章看书,偶尔做点别的事,也是挺好。」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幸好有妙锦常在此间陪伴,日子多了些乐趣。」
妙锦走了过来,说道:「圣上常在柔仪殿燕居,要不也叫别的妃嫔轮流前来服侍罢?」
朱高煦听罢没有回答。
那水壶里的水、起初应该就是热水,很快就开了。他提起水壶,往紫砂壶里倒水。几案上放着各种茶具和大小杯子,正是功夫茶的器皿。
妙锦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生性淡泊,最不愿争宠。」
朱高煦听罢,很快便明白了个大概,遂点头道:「妙锦若有此意,我便依你。」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朱高煦随意地捣鼓了一阵,便端着一盏倒满茶水的白瓷小杯子、递了过去,说道:「小心烫。」
妙锦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拈住,说道:「我常觉得,高煦不像是皇帝。」
朱高煦道:「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觉得。」
妙锦轻轻抿了一口,「潮州茶。」
朱高煦笑道:「不愧为书香门第大家闺秀。」
妙锦随口道:「高煦不是爱喝云南茶吗?」
朱高煦道:「我不讲究,以前是因为在云南就藩,入乡随俗罢了。」
妙锦放下了杯子,说道:「高煦本是驰骋沙场之人,如今却困于宫闱之中。我方才察觉,你似乎感到日子沉闷?」
朱高煦摇头道:「如今我在京师,比较符合身份。盛庸的奏章里,有一句『提擎纲要』,很有意思。大明朝廷有一千四百多个县,我要是常在外面晃悠,作用也是杯水车薪;天下有无数的不公、无数的苦难,皇帝如果对具体的事件亲力亲为,必定南辕北辙。唯有从制度的高层设计上作手,皇帝才能最大地尽到本分职责。」
他接着笑道:「再说宫中锦衣玉食、美人如云,好像也没甚么不好。」
妙锦的神情渐渐恢复了几分敬重,她轻声道:「圣上的大舅曾说你行事乖张,我倒觉得挺沉稳。」
朱高煦不动声色道:「若非父皇驾崩;母后一薨,大舅就该入土了。他能好吃好喝活到现在,朕没觉得对不起他。」
这时外面传来了鼓声,酉时已到了。朱高煦双手一拍大腿,人便站了起来。
妙锦屈膝道:「圣上先回乾清宫,臣妾随后便走。」
朱高煦觉得此刻的气氛、微微有点尴尬,他便说道:「今后轮到你侍寝的日子,便来柔仪殿或东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