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山猪与龙的串烧料理 第五章 ~疑惑色的古尔维格~(2/2)
「哇、哇──太猛了──这样我根本就没有退路了啊。」
我在深沉的绝望感驱使下,步履蹒跚地向后退,一直退到「阿斯加德」最东方的悬崖边。从这里一跃而下的话,就能不通过彩虹桥而直达「米德加德」,灵魂则应该会穿过「米德加德」,再坠入死者之国「赫尔海姆」。纵使我能马上复活,那一瞬间还是很痛苦──不过!
「好啦!只差跳进去的地方不是锅子而已!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嘛!赛弗利姆尼尔,想起你对自己的愤怒吧!就为……布伦希尔德大人死个一回吧──!」
我坚定决心,朝下方天空纵身一跳。腹部凉凉的,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我于是放松全身,充分享受这趟短暂的高空跳伞。
对了,来说个题外话吧。因为着地之前时间还满长的,我在途中跟一只鹤成了朋友,还闲聊了一会儿。它擅长聆听,也很会说话,是个好孩子。
只希望……在那孩子目睹马上就要说再见的我以后,心里可别留下任何创伤才好──
在那之后,我每到黄昏就让自己死去,而这场犹如地狱的验证集训,也终于在第五天期满结束。
「辛苦了,赛伊。你还真是拚命呢,让我也有点刮目相看了。」
「嘿嘿,能受到吉克鲁涅大人的称赞,还真是光荣。这段回忆比跳进锅里更有意义呢。那么……验证的结果如何呀?」
我这么一问,吉克鲁涅大人跟洛基就相视而笑。从他们充满成就感的表情看来……嗯,想必是顺利得到了不错的成果。
「你放心吧,多亏你的努力,我们知道了很多事。首先是关于能力的构造……我们已经查出你的能力并非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而是卢恩魔法造成的。这次我会被叫来,也是为了要验证这一点。能顺利达成任务,让我也松了一口气呢。」
吉克鲁涅大人说话时的表情,真的是非常开朗。嗯……在这五天当中,不知道吉克鲁涅大人对我的评价是否也有了点改变呢?总觉得她的态度似乎变温和了……我是很高兴能跟她多少拉近了距离,但就这样跟她感情变好真的恰当吗?
毕竟跟盖儿希大人感情变好之后,我跟布伦希尔德大人相对地就疏远了,说不定这一次会让我们更加渐行渐远。不过……能为这种事担心,还真是有点……不,是非常奢侈的烦恼呢。
「喂,赛伊,看你笑咪咪的,感觉好恶心喔。亏我都特别说给你听了,你一定要更心怀感激地听进去啊。」
「啊,是的,抱歉。请继续说吧。」
「嗯,再来就是复活时所发动的卢恩魔法,看似有两个文本在起作用。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起作用的两个文本分别是『费欧』和『达加斯』。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所谓的卢恩魔法,是以掌管复数个现象或事物的魔法文本『卢恩』为媒介发动的神秘仪式。相对的,要是没有意思相对应的卢恩文本作为媒介,魔法就不可能完成。你那死而复生的能力,应该很符合掌管死亡与再生的卢恩文本艾瓦兹才对,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哦~~顺便问一下,费欧跟达加斯这两个卢恩文本又代表什么意思?」
「费欧的意思是家畜,也是代表财产的文本。达加斯的含意是一日,也掌管着事物的开始与结束,就某种意义而言跟艾瓦兹很接近。不过不管怎样……现在的你是家畜费欧,而你的能力是在日落瞬间自动发动。先不论夜行性动物的想法,白天的结束的确能说是一天的结束,所以由那两个文本发生作用,也不能说完全是错的。」
「请、请问,我的『古尔维格』发动的时间跟日落是相符的吗?」
我对吉克鲁涅大人的某句话很在意,就开口发问。之前洛基也曾怀疑这能力的发动条件是否真的是日落。
「这个嘛,虽然不能断定确实是这样,但以消去法来思考验证结果的话,日落这说法可能性是最高的。我来举几个我们已知的事实,首先第一个是『不是下午六点』。太阳由苏尔大人每天进行严格管理,纵使有数秒的落差,『阿斯加德』的日落还是大致都在下午六点。这次为了要做实验,我们就请苏尔大人把日落时间延后了一分钟。」
「这、这种事也办得到吗!」
「哈哈哈,本大爷之所以为本大爷,就是因为连这种事也办得到啊。」
洛基见我惊讶得瞠目结舌,就洋洋得意了起来。这个神还真是乱来。光是想要停止太阳运作就已经前所未闻了,他居然还真的实践了这个想法……即使这个人老是想些超乎常理的事,但坦白说我还满憧憬的。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洛基一样,成为不得了的男人。
「就是说啊,我每次都会被洛基殿下所做的事吓到呢……您该不会哪天把太阳跟月亮都弄不见吧。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因为日落延后,于是那天玛尼大人运送的月亮就先升空。不久后日落时,赛伊就复活了──根据这个结果,我们证实了两件事。一是『跟月亮升起无关』,二是『跟月亮和太阳同时消失的刹那之暗也无关』。洛基殿下也曾点出有可能是『白昼的结束』,只是这部分的验证很困难……毕竟太阳不下山不就会导致白昼不结束吗?而且这也不能用时间这种人为概念来做切割。所以说,这次的验证就到此为止了。」
吉克鲁涅大人说到这里就伸了个懒腰,好稍微歇口气。当我以为话已经说完,整个人松懈下来时,洛基又把话题接了下去。
「我们还知道了其他的事。就是关于『古尔维格』发动时你重生的位置。」
「『古尔维格』重生的位置……?是指我在哪里复活的吗?」
「没错。赛伊,你在这五天里,为了实验从地平线的尽头跳下『米德加德』自杀……但后来发展跟我原先预想的差很多。你说死后会在遗体附近复活,所以我也一直以为你会在『米德加德』复活。但事实上,你是在跳下去前的地点复活。我很在意这一点,于是就在你跳下去之后施法将那一带变成火海,结果这次你就变成在身处安全地带的我身边复活。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不,完全不知道。」
「你也稍微动一下脑子嘛……你是跳下去后撞击地面死的,因此杀你的凶手就变成『米德加德』了,对吧?换句话说,『米德加德』就是你的死因。要复活的你讨厌成为死因的『米德加德』,却又不能在空中出现,最后就回到跳下去之前的地点了。再来,当那里有危险时,你又会避开那里复活。怎样?说到这里你就懂了吧?」
「喔……总之我会复活的地方,就是『最靠近尸体的安全地点』吧。」
其实想一想就知道这是理所当然。如果跳进锅里的我在锅中复活的话,那就没戏唱了。原来我的「古尔维格」连对于这种问题也有适当的应对措施呢。
……以上这些事,就是我们在这次长达五天的验证实验中得到的成果。根据洛基的总整理
,我的「古尔维格」虽然是罕见又有用的能力,但也找不到比现在更好的用途了。也就是说,到了明天世界依旧和平。
这的确是可喜可贺之事……只是就我个人来说,要是连自己为何具备这种能力的原因都能查明,那就更好了。
只要条件齐备就必定自动发动的重生魔法──如果这不是我与生俱来的体质,那又是谁为了何种目的而对我这种小人物施加如此厉害的魔法呢?或许这其中就隐藏着没人知道,也没人猜得到的秘密。
不过,正因如此,让我更有种不该轻易去接触的预感。万一揭开这个秘密,我大概就会变成第二个苹果了。反正这世上不知道也无妨的秘密多如牛毛。就算这世上会充满谎言也无所谓,只要其中也充满着跟谎言等量的幸福就好了。
「很好,那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我已经开始想念起我柔软的床铺了。」
「哈哈哈,毕竟也露营五天了嘛。吉克鲁涅大人应该也很想洗洗澡吧?」
「嗯?我才不会那么脏呢,毕竟我是女孩子呀。」
「咦……?你该不会每天都有洗澡吧?」
「那是当然。这个嘛……不用多想什么,光是精通四大元素的卢恩文本,大部分的事就都不用愁了。你可要好好记住这一点啊。」
「……」
哦~~是喔,吉克鲁涅大人居然每天都偷偷洗澡吗?啧……她到底都什么时候做这种事的啊?洛基的监视应该是滴水不漏,为什么他却没有察觉呢?他明明都做好随时能偷窥的准备了啊……!
「洗澡的时候,我都会用卢恩文本裴欧斯让自己隐形就是了。不过说是这么说,反正我是『可有可无的家伙』嘛,好像也不用这幺小心吧。」
「才不会可有可无呢!」
「!」
面对我不寻常的反应,吉克鲁涅大人和洛基都同时倒抽一口气。
很好,成功引起她的注意了。来吧,看倌们!接下来就由我来演出这场连神都敢骗的独角戏,成败皆由天的即兴剧吧!
「才不是可有可无呢!吉克鲁涅大人,你居然一句话都没交代就离开同伴,还用卢恩魔法隐形,真是愚昧至极!当你这么做时,要是有个万一,我们就不能迅速处理了!请你要对我们多一点信任,以后要去洗澡时,一定要明确告知我们……你可以跟我这么约定好吗?」
「赛伊……嗯,我知道了,我保证下次去洗澡时会先说的。」
「去上厕所时也要喔。」
「咦!……嗯,好吧,既然赛伊都这么说了,我就这么跟你约好。」
吉克鲁涅大人即使害羞地忸怩着身子,还是不疑有他地把我的话都听进去了。我往旁边偷瞄一眼,就看到洛基像在说「你真是天才」的眼神。哎呀,也没那么厉害啦。
「那、那个……」
就在我跟洛基用眼神互传消息时,吉克鲁涅大人露出更羞赧的表情,微微举起手。
「在回去之前……我要先去……摘一下花……你们绝对……不能跟来喔!」
接着吉克鲁涅大人就满脸通红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笨蛋,这还用说吗!
「我们走吧,洛基。现在的她──可是毫无防备呢。」
「不管你到哪我都奉陪啊,伙伴。」
就这样,我跟洛基的羁绊又更加深了。
哎呀──
今晚的月色也是这么美呢──
第二天,我在睽违五天的「瓦尔哈拉」迎接早晨。等完成每天必做的晨跑后,我走向了「瓦尔哈拉厨房」。
「早安!」
「喔,早啊,赛伊小弟。怎么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上工了?」
在沐浴着凉爽晨光的厨房烹调区里,主厨正独自做着早餐备料的工作。我挥着前蹄走进厨房后,先绕了一圈看看环境。嗯,真干净。看来当我不在时,厨房并没有变成混乱的战场。大家都好努力喔……当我这么想时,主厨像看透我的心思般开了口。
「赛伊小弟,当你不在时,这里就像打过了一场仗一样呢。」
「咦!可是明明就扫得这么干净……」
「这里可是处理食物的地方喔,不管前一天再怎么忙,打扫也绝不能马虎。我说像打仗一样,指的并不是那个意思啦。」
主厨停下备料的动作,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露出苦笑。哦,原来不是指很忙吗?那又是什么意思……
「那两只用来代替你的羊……一直不愿意成为料理。我了解它们的心情,不想勉强它们,可是又没时间等它们自己下定决心。结果最后还是靠索尔大人用蛮力才圆满解决。」
「用蛮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先用雷神之锤的雷击电死它们,然后由我们帮它们剥皮去骨。因为皮和骨如果有损伤,会在复活时留下后遗症,所以我们都十分慎重小心。至于之后的情形,赛伊老弟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总觉得不想去想像那种场面呢。」
虽然由我来说很怪,不过那景象实在很凄惨。说真的,我还真不想见到自己以外的牲畜受到这种待遇……这都要怪我让它们成了我的替代品。
主厨见我心情变得沮丧,就温柔地摸摸我的头,然后用有点强硬的口吻,明白地说出对我的想法。
「不过,在看过那个之后,我重新体认到了一点。赛伊小弟……你的勇气真是非比寻常。即使明知后来一定会复活这样的保证──还是会败给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克服的。我真是打心底对你感到敬佩。」
「别说什么敬佩啦,我只是比一般人更容易放弃而已。」
「哈哈哈,你还是一样这么谦逊呢。但我还是不禁会想,勇气足以超越死亡的你所展现的气度……简直就像是英灵战士一样啊。」
「我像……英灵战士……?」
在主厨的心目中,我居然成为英灵战士了。那些家伙虽然都很粗野又不拘小节,让我不抱什么好感,不过他们都有一接到命令就能毫不犹豫去赴死的愚勇。在这一点上要说跟我很接近……应该也算吧。
「不说这个了,赛伊小弟,倒是你这么早来要做什么呢?」
啊,对了,一直杵在这也只会妨碍主厨而已,还是赶快办正事吧。
「我有五天没来,给大家添了麻烦,所以想早点来跟你道歉,还有向帮我代班的索尔大人的羊道谢。」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还特地跑来,我有你那份心意就够了。不过索尔大人那两只山羊昨晚很早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它们现在去了哪里。要道谢的话,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么,我在此就先失陪了。今晚开始又要请你继续指教了。」
我点了下头,在笑容满面的主厨目送下离开了厨房。虽然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为了吃早餐而重回这里,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就我的情况来说,因为被赋予的使命非常重大,所以除了晚上的工作外,其余时间基本上都能自由运用。要花在睡觉上可以,要用在念书上也成,要用在玩乐上当然没问题。只不过像这样时间太充裕,要在何时做何事都可以时,反而会变得什么都做不了。真是的,这种烦恼有时还真奢侈呢。
「对了!现在不就是跟布伦希尔德大人说话的绝佳时机吗?……只是那也要布伦希尔德大人刚好人在房间……就是了。」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幸好我有去过一次布伦希尔德大人的房间,应该不会迷路,干脆就去看看吧。
一小时后,我吃完早饭稍做休息,接着就走出大食堂,准备前往布伦希尔德大人的房间。去的方法跟上次一样,是靠世界树雷拉兹的「虹之虚」。
「哼哼哼……嗯?那边在吵什么啊?」
我一边哼歌一边走着,刚好走到大训练场时,看到场地一角陷入了骚动。我有些在意,于是偷看一下,发现有几个英灵战士似乎正在口角。
「哎呀,这些勇者大人们还真是血气方刚啊……」
他们大都是个性冲动的人,所以这种事经常发生。既然都变成这样了,我也拿他们没办法,还是快闪为妙。
就在我失去兴趣,转身要离开时──
「你难道没听到老夫说的话?看来你的耳朵比老夫还背啊。既然如此老夫就再多说几次,以你锻炼的程度,别说巨人了,就连一只山猫也砍不了啊。」
从人群中传来令人意外的声音,让我不禁回过头去。不出所料……卷入这场争吵的不是别人,正是威兹卡先生!
「你这老头……都已经半个人躺进棺材里了,居然还用这么自以为了不起的口气说话?本大爷生前可是有立下百人斩功勋的男人耶,你竟然说本大爷连只猫都砍不了,
到底凭的是什么啊?」
「老夫是要告诉你,如果把杀人拿来自夸,就代表你的内心还是不够成熟。你要是还算得上骑士的话,要自夸的应该是守护过的人命数量才对。」
「你的大道理本大爷都听腻了!那就这样吧!你说你比统率第六班八百人的本大爷还强?哦?那就亮出那把很威风的剑来看看啊!」
「六班八百人……唉,用这种幼稚的打架游戏来比,根本只是井底之蛙的程度啊……一看就知道你被骄傲蒙蔽双眼,看不清前方了,真是只愚蠢的初生之犊啊……好吧。」
威兹卡捏捏鼻根,长长地叹了口气。当你还觉得他原本就矮小的身躯怎么又缩得更小时,下一刻你就会知道这其实是世上最愚蠢的错觉。
(这股霸气……!就跟盖儿希大人对打时一样,不……甚至还超过了!)
压倒性的猛将气势与大气融为一体,足以撼动本能。这一股洪流正是黑之剑圣要认真起来的证明。
剑圣威兹卡从挂在腰上的漆黑刀鞘中,拔出一把长长的大剑。光辉犹如心跳般闪烁的银色刀刃,锐利的彷佛光用看的就能割伤全身。
「慈爱剑『密穆格』。跟众多敌人一起刻划在历史上的传说之剑。它真正的价值所在,就是担任传说的幕后推手。没错──那正是指老夫本人!」
密、密穆格!怎么可能!那就是盖儿希大人之前提过的那把爱剑吗……?连在女武神遴选战时都坚持不用的爱剑,真的可以用在这种场面上吗?威兹卡先生!
「呼────」
只见他调整呼吸,压低重心,斜斜地将剑拔出。固定在腰部高度的剑身,就彷佛要把地平线一刀两断般地保持水平,以高涨的剑气抹杀世上的声音与风。
「就让你瞧瞧──这老而弥坚的威兹卡流剑术吧。奥义……屠龙神灭斩!喝啊──!」
高速的踏步,神速的剑法。就彷佛这一切都是幻影般,只见使出奥义的威兹卡先生依旧不动如山。这、这是何等神技啊!我明明站得这么近,眼睛却连一开始的动作都追不上……咦……该不会……真的是完全没动吧?
「啊……呜……腰……老夫的腰……」
「威兹卡先生?」
糟糕,这是闪到腰了!谁教他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逞强啊!
「呃,喂,老爷爷,你还好吧?先把剑放下,好吗?」
身为争吵主角的男人战战兢兢地伸出了手。当威兹卡先生照他说的把剑插在地上时,整个人却突然瘫软,就这样以像是趴在剑身上的姿势倒了下来。
然后,有东西就接着滚落──
「哇啊啊啊!糟了,掉了!老爷爷的头掉下来了!」
「呜哇哇威兹卡先生!威兹卡先生啊啊啊啊!」
当天的黄昏时分──
一时陷入骚动的「瓦尔哈拉」大训练场,现在则成了肃穆的葬礼现场。
最强的英灵战士,黑之剑圣威兹卡……在使出连遥远的东方民族也不敢仿效的禁忌奥义──自我斩首后,第二人生就此画下句点。
「呜呜……老爷爷对不起啊……都怪我不够坦率……我其实是很景仰您的,却偏偏……把您和我始终无法超越的老爸重叠在一起,才会故意跟您唱反调……没想到结果却变成这样……不管我再怎么道歉都已经……」
明明身为一个大男人却不停啜泣,让拳头、泪水和叹息不停地落到地面。仔细一看,许多出席葬礼的勇士们也都在哭泣。威兹卡先生被召来「瓦尔哈拉」虽然时日尚浅,却已经博得如此多人的仰慕了。
「啊……」
盖儿希大人站在距离参与者们稍远的地方,正在哭泣着。那也难怪,毕竟威兹卡先生是她造访多次才终于游说成功的,感觉就像战友一样。
芙蕾雅大人温柔地抱住盖儿希大人,陪着一起哭。其他的姊妹们也……当然我也一样,每个人都在哭。
葬礼进行得很顺利,一直持续到太阳下山。奥丁陛下亲自以卢恩文本凯纳兹点火,开始遗体的火葬仪式。
「请节哀顺变啊。话说,这仪式还真是盛大,是哪一位去世了呢?」
突然听到身旁有个老人的声音向我搭话,我于是吸了吸鼻子,做出回答。
「呜呜……嗯……是一位走得令人十分不舍的人。你是现在才来的人吗?应该还来得及献……咦咦咦──!威、威兹卡先生?」
我惨叫一声,周围视线就一起往我身上集中。在我眼前,也就是众人视线的集中处,居然好端端地站着现在已化为灰烬的威兹卡先生。
「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头还掉下来了耶!」
「是吗……?老夫只记得自己腰痛,至于头的情况就……而且现在连腰都没在痛了。」
威兹卡先生微微歪着头,抚摸着脖子和腰部。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个人是不死之身吗?不,他的确是死了没错。那么,难道会是……
我推开一脸困惑的奥丁陛下,急忙确认此时正在烧的东西。遗体还在,也正在燃烧。也就是说──他复活了。以新的身体……与日落同时……
──就跟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