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龙与弑神的主菜 第五章 孤独色的沙赫利姆尼尔(2/2)
「啊咧,赛伊君!为什么会从姐姐的房间里出来啊?」
「哦呀哦呀,这个时间点希尔德姐因为有任务不在房间里的说……莫非赛伊氏一大早就来运行sneaking mission了?来晒晒战利品的说。」
「等等等等下啊!我没在运行任务也没偷东西!」
真是的,奥特琳德大人还是老样子。我可是绅士哦?那种变态的行为怎么可能在妄想以外的时候做嘛!
「琳德姐姐,sneaking mission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才能拿到战利品啊?」
「啊那个是潜入任务……也就是闯空门的说。听好咯?罗丝薇瑟绝对不能做的说。」
「嗯!闯空门可不行啊,绝对不能做!赛伊君也不能做哦?要是很想做的话就来我房间好了,我会准备好战利品的。」
「啊,啊哈哈,有机会的话……」
虽然不太懂,但薇瑟的发言怎么听都很黑啊。我再次理解到了纯洁和混沌只有一纸之隔……
「啊啦~?小仆来了啊。难不成是打算答应之前谈的事吗~」
听到我们的骚动后,四女瓦尔特洛德大人从三楼走下来了。和看起来像是刚完成任务回来的奥特琳德大人她们不同,今天似乎轮休。
「瓦尔特洛德大人。胸罩和胖次的事情早就结束了哦。」
「啊~嗯,也对呢……真是遗憾~」
嗯,我也是啊。如果事情顺利发展的话现在的我已经变成瓦尔特洛德大人的内衣一式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啊,这不是赛伊么。看来同意和洁希姐姐比赛快速完成任务是正确的选择呢。……话说赛伊,之前说过的魔导书已经不用了,现在有其他想要你变得魔法道具。」
「哇!?齐格鲁娜大人,太近了,太近了!」
突然出现的齐格鲁娜大人把我抱了起来,凑到了自己面前。在我之处这件事之后,她发出悲鸣把我扔了出去,我在空中顺从引力划出了一道抛物线掉了下去。但是着陆的位置却不是硬邦邦的地板而是某个人的手腕。
「好,到手咯!偶尔偷懒不去任务就像这样得到赛伊了喏!」
「不,你一直都在偷懒好不好!」
哪来的偶尔啊,荷姆薇洁大人。就你这个偷懒大王还想操作情报,也太勉强了吧。
哎呀哎呀……这种状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自从上次变成布伦希尔德大人的神器以后,我就被女武神大人们争来争去。在披露了布里希嘉曼的变化后,连芙蕾雅大人都参加了进来……
在夺取变态鸡古林肯比尾巴时用过的受宠爱作战现在简简单单就能实现了。这种事在那时候真的连做梦都想不到。
但是——完全不带下流的想法。我对这事感到非常的高兴。
虽然一大早就很郁闷,但现在总算有点平常的快乐了。女武神大人们真的一直都在我困难的时候帮助着我啊。
「……等下啊,到手什么啊,薇洁姐姐。这次我要好好说清楚,赛伊是我的东西啊。赶紧还回来。」
「哈~嗯?这个不能听过就算了啊,齐格鲁娜,赛伊什么时候是你的东西了?他会由老夫来好好使的,汝就乖乖看着吧。」
啊咧……好像……发展有些奇怪啊。这样下去……
「你们两个,不行,哦~?姐姐我可是拼命地在忍耐呢,绝对不允许你们独占。」
「是,是啊!而且赛伊君不是东西,这种说法不是很失礼吗!我才不会把赛伊君交给这么想的姐姐们!」
在指责两位姐姐的同时,薇瑟从荷姆薇洁大人手里把我夺了过去。
等等啊,薇瑟。很感谢你的这份心意……
「啊啦,想装成好孩子好独占吗?虽然我对有个能干的妹妹感到很自豪,但这次是不是有点太滑头了啊。」
「还以为只有罗丝薇瑟不会那么做呢……看来是大意了。你懂的吧?老夫的安眠曲……可不轻哦。」
刹那间……周围的气氛,不是在打比方,而是真正意义上变得沉重了起来。定睛一看,荷姆薇洁大人的手中拿起了巨大的战锤。
「嗬哦?有意思的说。我们姐妹之间认真厮杀本来是被禁止的……但拿出神器放出杀气了也是无可奈何的说。」
「……呐,你们四个,快住手。拜托了……不要让姐姐生气啊。」
说着,我看到外侧的两人也都已经是临战姿势了。
她们手里拿着各自的武器,在保持一段距离的情况下摆好了架势。
等等啊,这是……骗人,的……吧……?五人真的打算开始打了?而且这是……稍微打一架就能解决的气氛吗……?
不……不对啊,全都弄错了。因为关系那么好的女武神姐妹们怎么可能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刀刃相向呢。
会产生这么无聊的纠纷毫无疑问——是因为我的诅咒引起的。
「我…………果然不能呆在这里啊!!」
「啊,赛伊君!?」
我从罗丝薇瑟大人的怀里套路出来,全力飞奔出了女武神大人们的宿舍,飞奔出了「梵格尔夫」。
在渐渐远去的背后,明显地能感到沸腾的杀气已经冷却下来了。没错,只要我不在就不会有丑陋的争执了。不能因为我的任性引起争执。
我终于明白了。现在终于理解了。我没有容身之处。我已经——不孤身一人不行了。
「大家……一直以来谢谢了……——永别了。」
迄今为止都强忍着的感情,终于化作了泪珠从双眼中溢了出来。
我步履蹒跚地,摇摇晃晃地走着,同时这么想道:
早知道会有那么悲伤的回忆的话……是不是一直做一个戒指会更好。
沙赫利姆尼尔什么的……打一开始就不存在就好了——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因为在「阿斯加德」的哪里都会感到痛苦的我持续不断地彷徨着。
「布伦希尔德大人……洛奇……对不起,我果然,赢不了诅咒啊。」
我不知道他们俩现在在哪。但就算知道了我也不能依赖他们。越是重要的人就越不能靠近……这个诅咒就是这样的。
究竟彷徨了多久呢。等我回过神来,天空已经染成了茜色,而面前则有一座巨大的彩虹桥。
「这里……不是『比弗罗斯特』么。」
链接神界与人界的桥梁「比弗罗斯特」么……这里是在「阿斯加德」的南边的,看来我一直在往南边走啊。
我走到大陆最南端,从大陆边缘探出身子,窥视着下方的天空。
「如果从这儿跳下去就能死掉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吧。哈哈,没用的啊。就算那么做我也会一直复活的。」
没错,复活是理所当然的。我的这个「古尔薇格」不是为了方便每天做成晚饭、而是为了就算死掉也要把瞄准的猎物杀掉的诅咒之力啊。
如果连死都做不到的话……我就只能永远孤独下去了……
「喂。」
「!谁,谁啊!?」
就在我的绝望达到顶点之际,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我一个激灵回过头啊。结果发现「比弗罗斯特」的守护者,海姆达尔大人正站在那儿。
「什么嘛,是头野猪啊。这个黑褐色的体毛,你是沙赫利姆尼尔吧?」
「的确没错……但请别吓我啊,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真是的,干嘛就今天出现的那么突然啊。这儿是之前他躲藏的草丛的反方向……也就是说,他是从他自己的家「希敏约格」来的。
「过去洛奇说过,在监视的必要性不大的现在,我的价值也不大。明明每天都有好好工作,但却谁都不认可——所以我醒悟了。既然家就在边上,警备任务在家做不就好了么。」
「原来如此海姆达尔大人成了自宅警备员了啊。」
难怪老看不见人呢。海姆达尔大人本来听觉和视觉就很优异,的确没有必要专门跑到桥前面去。这次也是因为察觉到我的足音了,才从家里出来查看情况的吧。
「你一个人么?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来这里。你应该是『瓦尔哈拉的晚饭』才对。」
他并不是在责备我,单纯是在提问罢了。但是现在的我在听到这句话后却感到更加难受了:
「现在有代替我的弟子在,就承蒙她的好意了……什么都没想这么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
「是
么,这也是不错的运动啊。」
嗯,嗯,也是啊,的确是那样,但怎么说呢……演唱会骚动时我就这么想了,这位大人与其说是独特,还不如说根本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根本搞不懂我在想什么吧?」
「!为,为什么会知道?」
令人意外的,他看穿了我的心思。看来就算读不透,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想啊。
「我经常,被说搞不懂在想什么。但是,我感到这话很不讲道理。因为我经常就是什么都没在想。」
「不,您也要多想想啊。」
「不可能的。我做不到去思考东西。为什么不能也不知道,而且连想这件事都做不到。」
啊也就是说这位大人的脑子里一直都是一张白纸的状态呢。说起来他和别人不一样,现在也能和我普普通通的对话,可能就是因为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吧。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东西的想法的话,占有欲也不会冒出来。
「那么……您有没有想过想知道不能思考的理由呢?」
面对我的提问,他面无表情地,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就这么俯视着我,回答道:
「理由的话我是知道的。就算我不思考,其他人也会思考。我只要遵从他们就行了。」
「但是……其他人的想法错了该怎么办?那样您不是也会犯错么……」
面对我的疑问,他依然面无表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就这么擡头看着天空,回答道:
「那样子……我才能做到错误的事。」
「!」
莫非这位大人他……不是没法思考,而是让自己变得不去思考了。
因为他的体质让他的见闻比任何人都多都远。从那里获得了大量的知识和情报让他只能找出正确答案来。在知道那样有多令人不舒服后,他就放弃了思考……
「稍微有点不一样。」
「诶?」
「我只是单纯的很寂寞罢了。如果自己不依靠他人的思考就无法活下去的话,就能时常感受到他人的存在了。虽然我不能随便离开这块地儿……但我实际上……并不想一个人。」
怎么回事……海姆达尔大人是读了我的心么?还有刚才说的是他的真心话吗?
「沙赫利姆尼尔,偶尔把脑袋中思考的事情放一边,率直地去寻求自己的居所也可以的。去吧,差不多该回到伙伴们身边了。你……别想着要孤独一人。和伙伴们呆一起吧,连同想要那么做也做不到的我的份一起。」
说完他从侧面抱起我,然后转向了北面。我因为被碰到身体顿时紧张起来,但海姆达尔大人果然还是一点都没产生欲望,就这么把我放了下来。
所以——我下定决心,就这么跑了起来。
可能会给大家添麻烦也说不定。可能会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也说不定。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那儿是现在的我的归处啊。
就这么走着走着,差不多过了三个小时左右。「瓦尔哈拉」里的灯光已经渗入了我的视野。
看吧,沙赫利姆尼尔,就像海姆达尔大人说的那样不是。
「喂~~,赛伊君~~!……这里也没有,赛伊君到底去哪儿了……」
不知怎地知道了我逃出「瓦尔哈拉」的厨师长正在因为担心我而在到处找。他的身边还跟着海德。
「赛碳……从我们身边,像是逃跑一样跑开了。脸色非常沉重。像是在说……已经不能再呆在『瓦尔哈拉』了。」
从她的话来看,可能最早担心我通知大家的就是海德了。她真的,连我的一点点变化都看得出来。
「农园那边的搜索已经结束了!确认那边没有!呜呜~师父大人,您究竟去了哪里啊~!!」
伊克斯也在找我。那一定不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弟子,从她的叫声中就能听出她究竟有多担心。
「威提格老爷子!我们已经把演习场搜了个底朝天了!没发现野猪!」
「是么,辛苦了。」
「威提格殿下,已经找过好几遍了,的确不在本馆里。」
「唔……看来没有看漏啊。赛伊殿下……你究竟去哪儿了啊。要是早上就察觉到异常了的话,就能帮帮他了……我还真是没用啊。」
威提格先生似乎正利用他的领导能力动员了全体英灵战士来找我。因为已经是晚上了,很可能他们都还没吃晚饭呢。让他们饿着肚子找来找去,真的是很抱歉。
「赛伊————!!你到底在哪里~!!我为妹妹们的行为向你道歉!所以还请现身吧!!」
上空传来的叫声是洁希大人发出的。
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不,她的妹妹们也没做错什么,却还是那么拼命地找着我。
「咕……图书馆那边也没有啊。这样看来不在『格拉迪斯海姆』的概率很高……葛琳洁德,你的使魔那边怎么样了?」
「呃,那那个……啊,等等,史维特莱德姐姐大人!我的狗狗们说刚才抓到了两头野猪……」
「什么!?呃……两头?」
「喂,喂,放开我!快放开我,狗仔们!吾辈是古林博斯帝!比沙赫利姆尼尔要高贵多了,不,在那之前毛色和体格都完全不一样好么!」
「痛,痛死啦!咱别说毛色和体格了,连性别都不一样!难不成只要是野猪就行了么!?」
啊呀呀……葛琳洁德大人的使魔拽来的是金色和银色的野猪。无论谁来看都会知道是和我完全不同的别的野猪。明明是来协助搜查我的,还真是灾难啊……
「啊哇哇哇,对不起对不起!的确赛伊君要更小只,也没有那么漂亮的皮毛……」
「是呢,赛伊殿下的皮毛是更加,土气……不……该说是值得品味的颜色……」
两位差不多可以了,还请别再谈这个话题了。
嘛,最后那个是有点伤到我……但我真的很高兴。大家都想着我,担心着我……不断地呼喊着我的名字。
而这些,说不定也是戒指的诅咒导致占有欲提高造成的后果。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想和大家在一起。我想在这「瓦尔哈拉」……和重要的伙伴们在一起!
我从藏身的树丛中踏出了一步。
……但,是怎么了呢?赛伊,还要继续啊,光走一步没人看得到。
别迷茫,别害怕,就在那里……大家就在那里等着,但是……
「……为,什么……」
明明下定了决心,做好了觉悟。然而……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旦到那边去,就一定会失去一切——光有决心也无可奈何的这份恐惧夺走了我身体的自由。最后的最后,只有这一道壁垒……我怎么都无法越过。
明明已近在咫尺……明明呼喊声漫山遍野……却无法传到。
我在这里啊。快发现吧……谁来……发现我吧……拜托了……!
「好,找到你了,赛伊先生。」
「……诶……」
这时——比什么都要温柔的温暖,包裹住了被绝望冻结住的身躯。
温暖的手,温暖的声音,温暖的心。我盼望的那个人——就在那里。
「布伦……希尔德……大人……?」
「没错,我是布伦希尔德。第一个找到您的……是我真是太好了。」
说完,抱着我的双手稍微加大了力度。
一直逞强着……忍住的感情,终于决堤了:
「呜……呜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泪水停不下来,情感控制不住,因为太过悲伤,我禁不住地把窝囊的话全都吐了出来:
「为什么我会是安德华拉诺特啊!我不想让任何人不幸啊!我明明谁都不想杀!我一直一直祈祷自己没有被诅咒!祈祷着世界能永远和平,大家能一直幸福!然而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要遇上这种事啊……!!」
我并不是在责备谁。但是……我无法不诅咒自己。
布伦希尔德大人静静地听我说完,留着泪说道:
「对不起,赛伊先生……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战胜诅咒……都是因为我不负责任地这么期待着您,才让您那么痛苦,被逼至绝境……必须面对戒指的诅咒的,不只是您。『阿斯加德』的全体居民都必须去面对。」
布伦希尔德大人的谢罪浸入了我的胸中。
听了这个的大家全都陷入了沉默。
「您一个人很努力了呢,赛伊先生。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她非常可靠地这么说完后,抱起我向「瓦尔哈拉」的方向笔直前进。
在那里的洛奇眼角处有些泪痕,但依然带着笑容。但是……他身后的奥丁大人,正全身散发着
冷峻的霸气。
奥丁大人出声了,他的声音如同远方的雷鸣般低沉,与冷若冰霜的独眼的视线一同,仿佛要贯穿我的心脏一般:
「……事情我都从洛奇那里听说了。真是惊人啊,赛伊。没想到你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为了杀掉老夫而送进『阿斯加德』的诅咒兵器。」
奥丁大人的这句话,让不知情的人们一下都炸开了锅。但是,这些都在奥丁大人擡起一只手的瞬间静了下来。
「回避『诸神之黄昏』……这是老夫的夙愿,野猪啊,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在对我提出质问的同时,奥丁大人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冈格尼尔。而那个枪尖已经无声无息地对准了我的眉间。
「会降临到我身上的『死』的危险,哪怕是一小点火种都要熄灭。不机敏点是做不了主神的。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想都一样。」
「!喂,喂……大哥,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住手……!」
因为和预想的发展不一样,洛奇慌忙冲了过来。但枪却比他还早的收了起来。
「别担心。老夫没有打算惩罚赛伊。」
奥丁大人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呃……那,那么……
「惩罚和问罪都不会有。赛伊的复活能力从困境中解救了吾等诸神乃是无可动摇的事实。然后如果以后你的这份力量无法为老夫所用也会很麻烦。因此……老夫决定动用吾等的全力来解除你的诅咒。」
这么声明的奥丁大人一挥神枪,熠熠生辉的枪穗贯穿了天空。
「以主神奥丁的名义向全『阿斯加德』之民下令!将戒指的制作者,施加了所有者杀这一诅咒的矮人——」
挥下的枪让地面都为之震撼。
在这一时刻……通过神圣的宣誓,神界「阿斯加德」合为了一体。
「——安德瓦利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