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话 雪城的诅咒(2/2)
再次肯定自己记住的教训很有用之后,空太用领悟了这世界真理的忧郁眼神看向窗外。
×××
时间流逝,到了放学。
顺利上完今天的课程后,空太进行每天必做的神机搭乘训练。
这座《第七训练场》无需老师许可,学生们也能自由在这个设施里进行神机训练。
在半圆形设计的空间里,空太的专用机《闪煌》自由奔驰。
这一天。
空太经过训练设施里架设的光圈,进行测量一圈时间的穿圈训练。
「……太好了!更新最高分数了!」
看到电子布告栏显示的数字,空太不禁握拳欢呼。
正常来说,即使是拥有优秀魔术才能的人,要顺利驾驭神机这种兵器也要花费半年时间。
想驾驭神机就必须使用自动构筑魔术式机能,因而进行大量训练是不可或缺的。
然而。
空太却在短短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内,便一一学会了神机的基本动作。
他的才能也表现在穿圏时间上,补足了潜在魔力量的缺点,成绩之优秀丝毫不逊于同年龄的女学生。
空太操纵神机的技术之所以特别优秀,全导因于他长年锻炼剑术的修行成果。
因此,拥有身为剑士的卓越专注力的他,天生便拥有驾驭神机时不可或缺的才能。
×××
训练结束,空太脱掉防护服换上制服后,马上朝冬华走去。
在静流的委托下负责担任空太教练的冬华,则在主控室里观察空太的情况。
「如何!冬华,我今天表现得好吗!?」
空太跑到冬华面前,像幼犬般露出欢喜的笑容。
「……还好,没什么问题。」
冬华和平日一样,依旧一副冷静沉着的表情。
只不过。
和她认识已久的空太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一丝不对劲。
「……你该不会还在意早上的事吧?」
「你指什么?」
「就是在今天早上的班会时间,费莉西雅说了那些奇怪的话以后,我就一直挂在心上。我一直住在山上,所以不太清楚详情,『雪城』家真的这么有名吗?」
「…………」
今天一整天。
空太一直带着些许心事过着学园生活。
为什么呢——
因为他看得出来,班上其他同学明显『排斥』着冬华。
听空太开口询问,冬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空太,你这个人真的是……对剑术以外的事物简直可说是无知呢。你恐怕是历史上第一个敢对『雪城』家成员问那种问题的人。」
「唔……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因为在地上的时候,我……一心只想变强,根本没心情思考其他的事情。」
听完空太的坦承,冬华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将自己的家庭情况全盘托出。
「简单来说,雪城家就是在这个国家从科学社会转变成魔术社会的乱世时代,一跃而起的《杀人魔家族》。」
「……杀人魔家族?」
「没错,现在的人应该很难想像出来吧。距今七十年前,当魔术这个概念系统化时,据说当初的人大多无法相信魔术的存在。
仔细想想,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过去一直视为童话故事产物的概念竟然变成了现实,当时的人应该以为自己在看奇幻小说吧?
那时候,早一步发现魔术的价值并开始加以利用的,据说就是雪城家的祖先。」
「…………」
冬华以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语气继续说道。
「虽说现在法律上有一大堆关于魔术使用方面的规范,可是,当时在魔术方面却完全没有法律限制。
因此——只要稍微费点功夫,甚至能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杀人。」
「……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你应该也大致察觉了吧?雪城家族就是利用社会混乱缔造出如今的地位。
所以……其他人会排挤我也是正常的。
雪城家成员一直钻法律漏洞,杀害许多无辜的人。
他们清除对自己不利的人,不断往上爬升,直到成为政府中枢官员。大家会讨厌雪城家也是正常的。」
「…………」
如果这些话是事实,空太就能理解班上同学为何会排斥冬华。
听完冬华的话,空太难以自抑地感到愤慨。
「那样未免太没道理了吧!或许……雪城家祖先们的行为确实无法被原谅……但那些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听到空太的想法,冬华的脸色微微转暖。
「呵呵,你还是一样温柔呢。没错……如果大家的想法都和你一样,说不定就不会有人疏远『雪城家』成员了。
遗憾的是,世上的人可不那样想喔?
因此,未来的生活里,我也不得不带着《杀人魔家族》的标签活下去。这一点我早就已经做好觉悟了,所以完全没问题,不过这些事都和空太你无关。」
「什么叫和我无关……你……」
究竟是经历过怎样凄惨的过去,才能如此决然地切断两人的关系呢?
空太搞不懂。
在他与冬华分别两地生活的那七年间。
她竟然背负了如此沉重的束缚——
「空太,你以前的确曾经跟我说过,要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吧。」
「……是啊。」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你一定会从我眼前消失。毕竟我和你……所处的世界实在相差太远了。」
「…………」
丢下这句话后,冬华便离开了主控室。
什么样的话语才能拯救她呢?
空太希望能立刻回应对方——却又找不到恰当
的言词。
徒留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在心底。
×××
另一方面,同一时刻。
把神机搭乘训练的工作移交给冬华后,静流则是来到号称在演武学园的设施当中戒备最森严的《第一职务室》。
「……那么,静流,关于魔术部派来的那个叫卢米娜丝的孩子,你的看法如何呢?」
坐在静流对面的女性名叫筱崎由良。
她是演武学园的校长,也是天空都市奥克塔薇亚的最高负责人。
从旁人看来,应该会觉得这两人的交互很奇怪。
年龄只有二十出头而且外貌看似女强人的静流,竟然朝一个外表看起来跟国小高年级女学童没两样的人鞠躬。
「是。以结论来说,我认为那孩子非常厉害。」
静流简洁说完后,用手边的笔电打开了屏幕。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雷领域七星骑士——
卢米娜丝在学园训练设施中,与祸鬼的全像投影所进行的战斗演习训练视频。
金发少女宛如将神机当成身体的一部分,随心所欲操纵神机击败祸鬼形态的影像。
当少女看着被雷魔术烧焦的祸鬼尸体时,表情冷漠得接近异常。
纵然只是演习,但静流也从不曾见过可以如此冷静操纵神机的人。
「她的潜在魔力虽然比不上其他七星骑士,对战斗却驾轻就熟,动作毫不踌躇犹豫。在综合战斗力方面,恐怕凌驾在雪城及佛蓝贝鲁克之上。」
「看来,雷领域七星骑士卢米娜丝被魔术部称为《王牌武器》不是浪得虚名。」
对于卢米娜丝的能力,静流极力赞扬,然而由良却不怎么在乎。
因为,这次的会议目的并不在此。
「好了,没意义的闲聊到此为止,接着该进入主题了。关于在前天的战斗中所发现的空太的《能力》,能告诉我调查结果吗?」
「……了解。那就请您先看看这些数据。」
顿了一会儿后静流才开口回答,然后再度操控手边的电脑,将数据显示在屏幕上。
下一刻。
由良宛如一心等待特摄英雄公演的小女孩,双眼闪闪发光。
调查清楚后,静流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结论。而一想到接下来必须向对方报告,她便觉得压力愈来愈大。
×××
「……以上就是关于前几天尤贝尔袭击事件中,皐羽空太学会的暂定名称——《圣剑》能力的分析结果。」
「同步率百分之97•8。加上机体误差的话,可说完全『正确』。」
得到预期中的报告结果,由良露出纯真的笑容。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置信。那一天,皐羽所展现的炎之魔剑与佛蓝贝鲁克的魔术,竟然是由串行完全相同的《魔力元素》所构筑而成的…………」
当初校长下令进行调查时,静流还感到很诧异,心想『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所谓的魔力元素是指飘散在大气中的无数能量,也是构筑魔术时使用的素材。
人类构筑魔术时所产生的魔力元素串行,同时拥有『人各不同』与『终生不变』两种特性。
换而言之,它就好比是人体上的《指纹》——
当侦办与魔术有关的犯罪案件时,这个《魔力元素》串行就成了锁定犯人的重要关键。
「呵呵呵,不必那么惊讶。以前我就说过,空太体内存在着类似《万色领域》魔术基盘的东西对吧?
只要使用可以顺应状况,在所有魔术领域之间转变的《万色领域》的魔术基盘,完整模仿出别人构筑的魔术特性也不足为奇呀。」
「…………」
由良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假如她的推测正确,这件事肯定会是名留后代魔术史的重大发现。
如果公开这项消息,许多国家应该会争相进行《万色领域》魔术基盘的研发。
然而,静流对这件事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皐羽所拥有的……这个能力,以个人来说负担实在太沉重了……)
新能力的发现,有时极有可能演变成惨烈的战争导火线。
这一点,静流比任何人都能切身体会。
「校长,关于这件事,是否可以暂时先交由我处理呢?因为皐羽的能力说不定会招来超乎我们预期的『灾难』……」
听到静流的提议,不知为何由良露出满意的笑容。
「呵呵,我原本就是那么打算。这件事暂时就当成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吧。」
「……!?这样好吗?万一没处理好,我们的行为会被视为反抗魔术部的铁证而难以辩解喔。」
「啊哈哈,别担心啦。对我们老师而言,优先该做的就是保护学生,不是吗?」
眼睛一眨。
由良朝静流淘气地眨眼说道。
「况且……只要我稍微认真起来,一招就能让魔术部那些官员闭嘴。」
「…………」
(真是……拿您没辙……)
由良的发言,让静流既感到安心又同时觉得可怕。
试问这世上最伟大的人是谁?
要是对世界各国的达官贵人们询问这个问题,他们会怎么回答呢?
是美国总统?还是魔术部最高负责人?
都不是。
他们肯定会异口同声这么回答。
是演武学园校长——筱崎由良。
大灾厄那一天,人类面临最大的危机。
筱崎由良单枪匹马阻止《天灾级》祸鬼登上欧亚大陆,创下了这个无人不知的传说。
如果没有她,现在全世界的人口会少了一半。
著名生物学家们再认真不过地提出这个观点。
筱崎由良曾在过去的世界魔术决斗舞台上,完成连续四届优胜的壮举,累积了莫大财富与名声。但却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想从事教育工作。
《不老魔女》。
筱崎由良那会被误认是小学生的外表及处处充满谜团的言行举止,让众人带着尊敬与畏惧的想法,为她取了那样的封号。
(……铁心,莫非你……早就知道空太的能力(力量),才将他托付给我的吗……)
脑海浮现出青梅竹马的身影,由良陷入沉思。
万一这个假设是正确的——
那么,只要继续追踪圣剑的谜团,就能成功找到铁心的所在地了吧?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保护好空太。尤其是他,《雪城斗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个秘密。)
眺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蓝天,由良心中一角悄悄抱着这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