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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ACT.3 超人高校〈Sky High〉(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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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由麦克·米契(Mike Mitchell)执导。

当世界染成白色的瞬间,我的身体在一片翠绿之上。

说是翠绿,并不是油漆池子,而是森林的绿。

「咦?」

而且是飞在上面。

正确说来,是沿着抛物线,正要掉下来的瞬间。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我下意识地大叫,手脚徒劳无功地胡乱挥舞,就这样一头栽进翠绿之中。

那一瞬间,身体能缩成一团真是近乎奇迹。

可以感觉撞到手腕、脚、额头的树枝啪叽啪叽喀擦喀擦地折断,叶子擦过自己的身体。

然后,不知道幸还是不幸,着地的冲击力道是由脚部承受的。

可是掉下来的冲力让我就这样滚了好几圈。

要是脑袋撞到树木或岩石就会这样死掉吧,幸好,树木底下的草地很宽,我大概滚了十公尺左右才停下来。

脑中一片空白。

有好一段时间,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就这样蜷着身体动弹不得。

到底过了多久呢?

耳边终于开始听到鸟叫声,涣散的视线终于重新开始聚焦。

接着,草木的味道和泥土的味道率先冲进我的鼻腔和肺部。

我试着把浅浅的急促呼吸调成深呼吸。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手脚终于勉强能动,从那里站起来。

身体很重、很痛、好热。

看起来好像没有骨折,不过不能说没有裂开的可能。

至少全身到处都是淤青撞伤。

幸好,脚似乎没有扭伤。

那样应该还能走。

我身上有的东西,是钱包、手机、家里的钥匙,和……学姐最后给我的戒指。

回头一看,桐乃的马卡洛夫掉在地上。

在稍远一点的树枝上,可以看见在我摔下来时,被钩住挂在树上的冲锋鎗。

我知道,要是没有树枝当缓冲,我大概当场就死掉了。

我好像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

「……」

枪很重很危险,一瞬间,我想过干脆把枪留在这里好了,可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而且还是森林里面。

该不会有熊或野猪吧──话说回来,如果有熊或野猪,手枪或冲锋鎗也不能干什么,这是从爷爷和桐乃那里听来的──不过总比没有好。

我拖着像生锈剪刀一样发出喀擦喀擦声响的身体,勉强把马卡洛夫捡回来,然后用折断掉到地上的树枝,勉强把冲锋鎗拿下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想把手机掏出来用GPS定位,结果屏幕上闪烁着「无信号」的文本。

「呜哇……」

手机故障了吗?还是这里真的……不,等等,等一下。

等一下。

这里……是哪里?

我大概有十秒左右动不了。

刚才因为枪战,我死命奔跑,学校被青白色的火花包围,一下子变得透明,一下子又恢复原状……应该是那样才对。但我现在所在的地方,不管怎么想都是森林。

因为全身都在痛,所以绝对不是作梦。

那么,我现在在哪里?

越想越糊涂。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怦怦跳动。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总觉得很奇怪、很奇怪、很奇怪。

不,我知道很奇怪,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给我冷静一点!」

我终于发出声音。

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

我放声大叫。

大叫、大叫、大叫。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慌张大叫虽然很丢脸,不过我是这么做比较好的那种人。

我知道自己是这种人。

像这种时候,与其勉强自己冷静,不如放声大叫,就跟把一切弄乱有着同样效果。

可是大叫的时间有限制。

让脑袋恢复一定程度的清醒之后,我数了六十秒后停止大叫。

「好。」

不是什么好不好的问题。

但这么说出来之后,就可以控制情绪。

尽管要是能静静去做,看起来应该会比较帅气吧。

总之,我先检查手上的装备。

以前桐乃曾经用瓦斯枪教我,所以我大概知道马卡洛夫的使用方式。

虽然手边就有真枪,不过桐乃说,「外行人拿真枪太勉强了,如果子弹乱射,我跟爷爷都会被抓」……

那家伙,平安无事地逃出去了吗?

算了。

我扳开枪托底部的弹匣卡榫,拿出弹匣,从旁边的空洞确认子弹数量,只要有两发就够了。

填满是七发,拉动滑套后会有一发子弹上膛。

我把击锤拉到一半,把马卡洛夫插在制服后方、裤子的皮带上。

冲锋鎗上刻着SIG/SAUER的字样,外型像是把美军所用的突击步枪简化到极致的样子。

这把枪的弹匣是弹压式,只要一按,填装在枪托前的弹匣就会退出来。

把跟马卡洛夫的子弹比起来足足大了一圈半、粗胖的子弹从弹匣拿出来后,整整有二十发。这种冲锋鎗最大的填装数大概是三十发到二十五发左右,那时俄罗斯的武器商人大概用掉十发左右吧。

总之,先看看天空,确认太阳在天上,然后看看脚下。

太阳是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咦?

说起来,我刚刚所在的学校应该已经是晚上了。

看一下手机的时间,已经超过晚上七点了。

可是,从现在天空的亮度和脚下影子的长度来判断,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

如果这里是地球……可是──

突然想到那样的事,我的心脏又因为不安而纠结。

毕竟整个学校都被青白色的光芒包围,学姐使出像魔法一样的招式,在枪战中……事到如今,我还想这个干什么?

总之学姐和俄罗斯商人都不在我周围。

青梅竹马的桐乃也不在,这算是好事吧。

来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好了。

我想起去年为了打发时间,看了班上同学长泽推荐的英国生存游戏节目。

曾经是军人的冒险家,在那个节目里常说:「首先先去高处,掌握周围的情况。」

我环视四周,看到树林的另一侧有一个比较高的小山丘。

无论如何,先去那里的话,就可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我迈出脚步。

既然没有GPS……啊,等等。

我叫出浏览器,打算输入「太阳、方位」来搜索,这才想到这里没有信号,当然也没办法连上网络。

「……笨蛋吗我?」

我下意识地想要丢掉手机,却又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会在意外的地方用到它,所以还是收回口袋里。

话说回来,这里也太热了。

我脱掉制服外套,把它绑在腰间。

虽然很邋遢,但也没办法。

在草木丛生的茂密森林中,我把刚刚用来勾冲锋鎗的折枝当成拐杖,开始走了起来。

那个生存游戏节目也提到,「有一根拐杖比较好」,草丛中要是有毒蛇的话就麻烦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我开始看到各种景象。

树木的样子介于桧木和椰子树中间,枝干虽然多,但叶子又多又大,我之所以没有受重伤,似乎是托了这些大片而柔软的叶子的福。

顺带一提,树荫下很凉爽。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现实问题。

我是一个人。

有武器(使用次数有限制)。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目的是活着回去。

必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那个冒险实境节目说了什么?

……对了,首先是刀子。

然后是取暖用的火,以及……睡垫、水。

起火的话,用枯枝和木板……啊,不行,在那之前,得把枯枝削尖才行。

话说回来,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马上用来取火呢……

对了,手机。

手机电池,Battery。

如果是被称为Gala-kei(注:日本境内专用的功能型手机,由Galapagos(加拉巴哥群岛)和Keitai(手机)两个字组合

而成,就像达尔文发现加拉巴哥群岛有自己的一个与世隔绝的生态圈一样,日本的手机生态也是和世界脱轨的。)的旧型手机会更容易,只要把锂电池破坏,让空气接触电池内部,应该就会自然产生火花了。

如果要打坏电池的话,用石头就可以。

然后,还是需要刀子跟水。

啊,那个节目里,主角一定会带刀子……

枪虽然是最强的武器,但子弹用完之后,就只是金属块而已。

桐乃身上大概也藏了一把刀,遗憾的是,身为区区高中生的我,没有习惯带那种被警察临检后会造成后续麻烦的东西。

「至少应该带个美工刀的……不不。」

没办法,就是很想要现在没有的那个东西。

当我终于开始爬上小山丘山脚时,地面逐渐倾斜。

如果穿轻便运动鞋就好了……有好一段时间,我都这么想着,森林中的树根盘根错节,恣意生长的杂草常常遮住视线,小石头和沙粒到处都是,稍不留神,就像文本所形容的那样,会被它们扯后腿。

用树枝做成的拐杖帮了大忙。

可是,毕竟是用手折下的树枝,非常难拿。

要是有刀子,至少可以把表面削整一下,让它拿起来更称手。

制服衬衫汗湿贴在身体上,很不舒服,汗水也流进眼睛。

当眼前风景突然开阔、风吹过来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一下时间,我已经走了三个小时。

最初看到这座山丘的时候,我觉得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爬上来。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要不是眼下有状况,看到染上傍晚色彩的森林,或许会让我因为壮阔的自然风景而单纯觉得感动吧。

然后,从山丘上看到的景色,是森林。

极目所见都是森林,只有地平线那一端,有座看起来奇特的岩山……

「哎呀?」

以为是岩山的那个物体,总觉得看起来很眼熟,我疑惑地歪着头。

正确说来,除了在岩山表面刻过某人的脸以外,岩山本身是很普通的。

「岩山表面刻过某人的脸」,为什么要用过去式呢。

像个普通三角形的岩山中间,本来可能曾经刻过某个人脸的地方,不知为何被挖了一个圆圆的洞,那里有一个奇特的物体。

以岩山来说,那个东西太像四方体了,长宽太过细长,太过平整。

是一个怎么看都不像自然产物、由直线构成的物体。

那个节目也说过,「在自然之中,一眼就能看出人造物体」。

说得没错。问题是,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个人造物体很眼熟?

「是……我们学校?」

或许我看错了吧。

可是不管怎么看都很像我们学校的校舍。

而且南侧有一半都埋在岩山里。

我试着凝聚视线焦点再看,然而,靠着倾斜太阳的昏暗光线看不清楚。

「……」

我就这样盯着那个「看起来像学校的岩山」的方向,一边思考。

我被卷进莫名其妙的情况里,被丢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觉得不安。

这是我心里产生的幻觉吗?还是一块偶然很像校舍的岩石?或者……真的是当时被青白色光芒包围的学校?

环视四周,至少十公里以内没有其他看起来像人造物体的东西。

那么,看来也只能以那个地方为目标了。

但话说回来,我的身体觉得很干,喉咙也很渴。

「好想……喝水啊……」

我觉得连自己喃喃说话的声音好像都快要裂开了。

我竖起耳朵,想听听看有没有小河流过。

突然之间,刚才一直可以听到的鸟叫声停止了。

像是卡车喇叭声和老虎咆哮声混在一起的沉重低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一张嘴发出来的,是复数,最少有三个以上。

「咦?」

从哪里来的?

我环视四周。

从自己的位置看过去,右手边的方向,可以看到山脚下、环绕着我现在所站山丘的茂密丛林里有东西在动。

很大。

显然很大的某个东西在动。

即使从这个距离看来,也可以知道对方速度很快。

怎么办?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女孩和一个小孩的惨叫。

「救命啊!」

「公主!」

啊,可恶,要是假装没听到、没看到,我的人生该有多轻松啊?

距今十年前左右,当我知道桐乃被小学的剑道同好会以「因为你是俄国黑手党的孙女」为由,拒绝她参加大会活动时,我跑去职员室大吼,引起很大的骚动,那时,爷爷夸奖我说:「做得很好。」然后一边苦笑一边说的那些话,此刻在我脑中重新苏醒。「没办法,你流着我的血液。嗯,这也没办法。不要说是小女孩了,听到人们的惨叫,却假装没听到,现在你也没办法变成那样的人了。」

真的没办法啊,爷爷。

从空中摔下来,全身淤青,肚子饿得半死,疲劳困顿,喉咙也干得要命。

即使如此,我还是迈开脚步跑了起来。

我有武器。

也只能往前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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