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直到他们将我们分开(2/2)
「………………」
「就是以回避全科0分为目标!」
「………………」
「啊……这目标还是太大了吗?」
「以回避不及格为目标啦!」
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了。
「来准备考试吧。」
放学后的教室里,我借用葻隔壁的座位坐了下来。
「首先从英语开始。把课本拿出来。」
恐怕必须从英文本母开始教起吧。
「……课本?」
「你不会要说你不知道课本是什么吧?」
伤脑筋的是,葻可能真的会说出这种话。
「我知道课本是什么啦,但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啥?」
「应该在家里的某个地方。」
「那你平常上课怎么办?」
在我的记忆中,葻并没有特别经常忘记带东西。
「其他班的人会每天轮流把课本放在我的桌上。」
「其他班的人?」
「就是我的粉丝俱乐部哟。」
「粉丝俱乐部还是有实际在进行活动嘛。」
听说主要任务是轮流把课本借给葻。
「葻,你不能像这样老是依赖其他人,也会给对方添麻烦吧。」
虽然粉丝俱乐部的人对于能让葻使用自己的课本,反而很开心吧。
「要好好保管课本喔。考试基本上都是根据课本出题的。」
葻听到我这么说,莫名地露出深有所感的表情。
「这样啊……如果读书是战斗,教科书就是武器。而且,武器也可以说是能托付性命的战友……不可能在丢着战友不管的情况下应战……幸助是想这么说对吧?」
「我是没有想过这种好像充满深度的事情啦……」
「好,我会乖乖带自己的课本来上学的!」
「说得好……」
感觉自己像在开导小学生似的。
「啊,可是你今天就没有课本了。」
连课本都没有的话,就没办法念书了。葻的学力程度连用学力这个词都显得很可笑,所以不能浪费一分一秒,但没带课本的话也没办法。
「没办法了,那明天再开始念──」
「那就去我家念书吧。」
「咦?」
我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去我家就有课本可以用了,而且我爸妈今天都不在家。」
爸妈都不在家……?
葻知道自己说这种话的意思吗?不,她应该不知道吧。
身为一个被女同学邀请去家里的男高中生,而对方的爸妈都不在家──非常正当且理所当然的想像掠过我的脑海。
我尽可能假装镇定地说:
「既、既然这样,就去葻的家──」
「少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小心我用滚轮把你的脸滚成一片空地。」
「啊哈哈,脸部滚轮感觉可以把脸变小耶,真的超好笑的。」
「如我所料,碍事鬼们出现了啊。」
老实说,我也猜到会有这种发展了。
一脸怒气冲冲,粗鲁地咒骂我的是同班同学内田风音。她有一头鲍伯短发并戴着眼镜,外表看上去像个性有些扭曲的女大学生。
对照之下,另一个脸上总是笑嘻嘻,仿佛喜怒哀乐中除了「喜」以外,其他情绪不知道遗落在哪里的蓝眼金发双马尾是高冈凪,也是我的同班同学。
「哼,反正你们八成是来阻止只有我们两人独处的读书会,想一起跟来对吧?你们的行动就和『拿掉眼镜后其实是美少女』一样老套。」
「啊哈哈,风风拿掉眼镜也会变成美少女吗?」
「内田是拿掉眼镜后,眼睛会变成『3』的类型。」
「我看你的眼睛是瞎了吧。不如我帮你把眼珠挖出来,改塞电灯泡进去好了,这样对这个世界有贡献多了。」
「就算只用电灯泡照射,你那阴险的一面还是藏不住啦。」
「你再说啊,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人间地狱的滋味,甚至觉得只把眼珠换成电灯泡就放过你是多么幸福的事。」
「啊哈哈,你们也太搞笑了吧。」
我和内田谁也不让谁,而凪在后面捧腹大笑。
「……你们三人的感情变得好好喔。」
葻低声喃道。
「要是这样看起来像感情很好的话,你最好也换一下眼珠。」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吵架。
「可是,斗──」
「不要跟我说『斗嘴斗得愈凶,感情愈好』这种老掉牙的话喔。」
「……斗……斗嘴……不对……豆腐卷纤汤。」
「说起来,豆腐卷纤汤和猪肉汤有什么不同?真令人在意。」
「无所谓啦。反正我和她的关系,再怎么样都不是用愈吵愈要好这种老套说法就可以解释的。」
如果光是吵架就能代表感情很好的话,那应该没有人会比到处找人吵架的不良少年更充满爱与和平的精神了。
葻面向我,用若无其事的口气说:
「可是,至少小风音和幸助的兴趣很合吧?」
「兴趣?喔,你是说漫画之类的吗?」
我的确很常看漫画,而内田也说自己很常看漫画。
「不,你们还有一个更合得来的共同兴趣吧?」
「共同兴趣……?我和他之间有那种东西吗?」
「我也没有头绪。」
看到我们两人都歪着头,葻一脸得意地回答:
「你们两个都很喜欢我,对吧?」
「………………」
「………………」
「喂,我刚才查了一下,据说豆腐卷纤汤是素斋料理,所以不会用到猪肉之类的喔!」
「………………」
「………………」
「不过,卷纤汤是什么意思啊?叫作卷『纤』,是『纤』耶,真的好好笑。」
「………………」
「………………」
「啊哈哈……啥?」
内田抓住葻和凪的肩膀,直视着她们的眼睛说:
「葻,别得意忘形。凪,你闭嘴。」
「「……是。」」
我和内田偶尔也有意见一致的时候。
我原本以为她们两个一定会说要跟过来,结果内田说出了今
天第一句让我感到意外的发言。
「我们又没有要跟你们一起去。」
「真的假的?」
「怎么?你应该不会想和我一起准备考试吧?」
「废话。」
如果要和内田一起准备考试的话,还不如跟猴子一起念书。
「我可是很忙的。」
「反正是去美特拿预约的DVD吧?」
「是蓝光啦!」
「就算没猜中也相去不远啊。」
明明随口乱讲却不小心猜到了,从这一点来看,我和内田的思考回路或许很相似。我不想承认就是了。
「是说,你不用准备考试吗?」
「我平常就有计划性地在念书。」
「那凪呢?」
我把话题抛给凪。
「我今天也很忙哟。表演的门票从今天开始预约,我必须守在电脑前才行。」
「表演?」
凪和表演……完全无法联想在一起。
「对啊,是动感关西的。」
「原来是搞笑艺人的表演啊。」
若是这样,我非常能够认同。感觉只要有这家伙一个人在,就非常足以炒热会场的气氛了。
「所以我们要走了,之后就随你们高兴吧。」
这么说完后,她们两人真的走了。
(这样好吗?)
反正四个人聚在一起的话,感觉大家会吵吵闹闹,结果到头来也没念到书,害葻所有科目都0分──我还以为会类似这种结局。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讲究一点,来场两人独处的读书会(意味深长)。
(呃,我并没有在担心万一两人气氛正佳时,我没有及时打住的自信,所以为了避免发展成那样的事态,其实很希望她们一起来喔!)
我自顾自地在心中找借口。
「那么,去我家吧。」
于是,我就要初次拜访葻家了。
然而我很快就知道,内田爽快地同意我去葻家的原因了。
「欢迎你来。」
我紧张地穿过葻家的门后,有一个大概是小学生的男孩来迎接我。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雪哉。」
「姐姐一直以来承蒙你照顾了。」
被介绍为雪哉的小学生深深鞠躬。
他的五官以男生来说相当清秀,继续成长下去的话,肯定会长成一个帅哥。他和葻不愧是姐弟,长相与葻有些相似,肯定属于「美少年」。
插图p101
(父母不在,弟弟却在家的结果就暂且不谈了……)
「初次见面,我叫渡边幸助。」
受到对方客气有礼的举止影响,我也不禁深深鞠躬。
「姐姐有跟我说了,听说你是来教姐姐功课的。我想你也知道,姐姐实在不成材,真的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吗?」
「不、不会,我自己也要念书,所以只是顺便教她而已。」
「啊,你不需要这么拘谨。我年纪比较小,所以礼节上要对你用敬语而已,你对我用平语就好。」
「这、这样啊。」
「是的,虽然寒舍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你务必随意。」
在笑吟吟的雪哉小弟目送下,我走进葻的房间。
「雪哉很像小孩子吧?」
「如果他很像小孩子的话,葻大概是婴儿之类的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成熟的小学生。
为什么这个少根筋爱耍蠢的女孩子的弟弟会那么可靠呢?我无法理解。
先不管这件事了。
虽然雪哉小弟带给我无比的震撼,但我仔细想了想。
(我现在是在葻的房间里吧。)
我重新打量起葻的房间。以小孩的房间来说相当宽敞,大概有一般家庭的客厅那么大。
(再说,这个家本身就很大啊。)
这个家庭肯定是属于所谓的上流社会。
房间中央摆了一张感觉很高级的桌子,角落则有木制的时髦书桌和薄型大电视。铺着淡粉色被褥的床边摆满了可爱的动物玩偶,有几个还从床上掉了下来。床上的玩偶多到都要满出来了,真不知道她到底睡在哪里。
然后,房内的一面墙壁设有一个相当大的书柜。
「漫画的数量真惊人。」
等同于小图书馆的书柜中,摆着的几乎全是漫画,所谓的汗牛充栋应该就是这样吧。
「葻也很喜欢看漫画吧?」
「对啊,没有小风音那么入迷就是了。」
我也非常喜欢看漫画,但因为经济问题,除了真的很喜欢的作品以外,通常都是跟别人借来看。看到她能拥有这么多漫画,我单纯感到很羡慕。
「不过,差不多有一半的漫画我都没看完。」
「为什么?」
「看到中间就开始看不懂了……」
「你说的是漫画没错吧?」
如果是小说就算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看不懂漫画的故事。我看了看书柜上的漫画种类,其中绝对没有如此艰深的作品。
(再怎么说也太奇怪了吧。)
我最近常常会因此陷入深思。葻缺乏理解能力的程度已经超出「笨蛋」这个词可以概括的范畴了。是有什么原因吗?
不过,现在思考这种事情也是白费工夫。
(不管这个了,现在可是在女孩子的房间里两人独处。)
而且,对方是少见的美少女。不可能有人会对此毫无任何感觉。
我静不下心,紧张地游移着视线。
「坐吧。」
葻这么说着,指向可爱的猫咪坐垫。我坐在上面,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旁。
仔细一看,中央的桌子上摆着整理好的课本。
「话说回来,没想到你房间很干净嘛。」
因为她说不知道课本放在哪里,所以我还以为肯定要从在房间里找到课本开始。
「喔,是雪哉做的喔。」
「咦?」
「我回家前有跟他说要在家里念书,叫他打扫我的房间,帮我把课本找出来。」
「这不该是弟弟要做的事情吧?」
就算是妈妈,通常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没关系,他很喜欢这样。」
「喜欢打扫吗?」
这种小学男生真稀奇。
「嗯,也可以这么说──」
「不介意的话,请用茶。」
不知何时,雪哉小弟已经站在我的身边。
「呜哇!」
我完全没发现。
「啊,不好意思。」
雪哉小弟歉疚地把眉毛撇成了八字形。
「我很没有存在感,所以经常因为突然出现而吓到人,一切都是我的错……」
「雪哉是塔坂学园小学部四天王之一,获得了『神出鬼没〈Silent Lost〉』的称号喔。」
「对我来说是不敢当的高名。」
「惨了,吐槽的速度跟不上。」
看来我们学园里还有许多高手。
「那么,请慢用……」
这么说完,雪哉小弟离开了房间。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挫掉了锐气。
「来念书吧……」
准备考试的情况不用说,当然很悲惨。
「英文本母?我最近念得出一半了哟!」
「方程序?那跟九九乘法有关吗?」
「汉字?汉字我很擅长喔!因为我写得出自己的姓氏『爱原』!」
「做个好箱子吧,镰仓幕府!(注:背年代表的谐音速记法,1185年的谐音同日文的『做个好箱子』)!不过,『雪屋』到了夏天怎么办?不会融化吗?咦,镰仓幕府不是用雪做的吗?」(注:雪屋与镰仓的日文发音相同)
「必杀!等速直线运动!」
连说都不用说……
把堆积如山的考试内容灌输到她的脑袋里,就让我筋疲力尽了。
「……休息一下吧。」
「说得也是。」
「太好了。」
开始念书后,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以葻来说应该算很努力了吧。或许是尽可能把所有科目都念过的方针奏效了。
「你看过这本漫画吗?」
葻从书柜拿出一本漫画。那是有改编成动画和电视剧的知名作品,我以前也有跟人借来看过,内容是悬疑推理类的,描述身为名侦探的主角解决形形色色的事件。
「这个事件的意思我
不懂。」
「这个吗?」
这个作品以漫画来说确实相当艰深。我刚才教葻念书时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葻的智力顶多只有小学中年级程度。这个作品对小学生来说的确太难了。
「就是说,大家都认为犯人明显是这个男人吧?」
「对啊。」
「所以,大家才会反而都认为这个男人不是犯人。」
「为什么?」
葻可爱地歪了头。
「因为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一个人,有动机的也只有一个人,连死前留言都指向那个男人。到了这种地步,大家开始反过来怀疑,这可能是某人为了陷害这个男人布下的局。」
「唔嗯……不过,结果还是最可疑的人是犯人吧?」
「是啊。犯人是利用『如此可疑的家伙应该不可能是犯人』的迷思,留下那些明显指出自己是凶手的证据。」
「是喔~可是,结果这男人就是犯人吧?那从一开始就逮捕这家伙的话,事情马上就结束了吧?」
「不,所以说,犯人是反将──」
这时,我察觉到一件事。
(葻的胸部碰到我了……)
虽然葻一定是无心的,但她专注地探头看我手中的漫画,变成像是她从背后抱住我一样的姿势,结果,演变成她那对丰满的胸部压在我背上的事态。
(她的胸部果然很大……)
迈入初夏后,因为不再穿西装制服外套,我才确定──葻的身材很好。我没有「一看就能知道女性三围」这种像恋爱喜剧主角的朋友会具备的能力,所以不知道确切的数字,但绝对比一般同世代的女生还要大。
身为一个健全的男生,不可能被胸部压着还有办法保持镇定,更别说对方是自己正在单恋的对象。我感觉到自己的全身血液加速流动。
「所以啊──」
葻的气息吹到我的耳朵上。
(该死!)
到极限了。
我不禁挣脱理性的枷锁──
「既然两位在休息的话,要不要吃些点心呢?」
「呜哇!」
介入我和葻之间现身的,是雪哉小弟。
雪哉小弟的脸庞近在我眼前,让我发现以男生来说,他的睫毛很长。
「真是的,雪哉每次都在我和别人玩的时候突然出现。」
「对不起,姐姐。」
「我弟弟一直很黏我,很像小孩子吧?」
「唔……嗯。」
在差一点就要得逞时被打断了,我慌乱地流下冷汗。
「那么,请慢用……」
这么说完,雪哉小弟再次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又不是什么老套的恋爱喜剧……)
重新开始念书后,我思考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当我要对葻(自动消音)的时候,弟弟走进了房间,这简直就像漫画里的剧情。
「………………」
「呜啊~我果然没办法背一百个英文单字啦~」
「………………」
「呜啊啊啊啊啊啊!」
「………………」
「嗳~我没办法啦。」
「……葻,你来这里看看。」
我站起身,将葻带到房间一角。拜巨大的书柜所赐,那里是从房间中央看不到的死角。
「什么什么?」
葻可能是觉得可以逃离念书,她雀跃地跟了过来。
「怎么了吗?」
「别问了,过来。」
我抓住葻的手,硬是把她拉进隐蔽处。
「呀啊!什么?怎么了吗?」
现在几乎是我将葻抱在怀里的姿势,和刚才恰恰相反。
葻的身高比我矮一点,像这样在极近距离下对视,她自然会向上瞟着我。光是这样,我的理性就濒临崩溃边缘了,还有一股女孩子特有的甜香气味搔动鼻间,我的心脏濒临爆炸边缘。
(唔!忍住啊!)
人类和动物的差别之一就是理性。我赌上身为人类的尊严,告诫自己不能像刚才一样,任凭本能驱使自己做出想侵犯对方的举止。
我现在做的事情,确实和刚才失去理智时想做的事情几乎一样。在两人独处的室内,半强迫地把女孩子拉进怀里。如果可以为自己找借口的话,我认为自己还是有分寸的──现在只是「在即将抱住前打住了」的状态。我除了葻的手以外,什么都没碰到。
(我姑且还是个君子啊!)
当然,从客观的角度来看,看起来应该都像是硬把女孩子拉进怀里。葻很迟钝,所以看起来没有什么感觉,但我也非常了解若是女孩子抗拒的话,当下就会被判出局。然而,此刻有一件事是我即使这么做,也必须确认的事。
在我将葻拉进房间一角后,那件事几乎马上就发生了。
「喔,果然来了呢。」
我朝站在我背后的人影说。
「……你已经料到我会出现了吗?」
我放开葻的手,面对突然走进房间来的雪哉小弟。他似乎对我的话感到吃惊,始终冷静沉着的表情已然瓦解,浮现焦虑的神色。
「和哥哥我聊聊关于那些玩偶的事情吧。」
我叫葻留在自己的房间念书,走到雪哉小弟的房间。
雪哉小弟的房间也和葻的一样宽敞,摆设也几乎相同。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应该就是书柜上的书很少,以及大部分都是纯文学。
我看著书柜说:
「你的兴趣满老成的嘛。」
古今中外的世界名著几乎都网罗其中了吧。既然平常都在看这种书籍,也难怪他的用字遣词会那么成熟。
「……你是从何时发现的呢?」
雪哉小弟颤着声线低语。
「唔嗯~如果你是问察觉到不对劲的话,大概是走进房间就发现了吧。」
我对雪哉小弟说:
「房间整体来说收拾得很干净,连课本都帮忙放在中央的桌子上,明明做得这么细心周到,床上的玩偶却太过杂乱了。」
葻曾经说,有拜托雪哉小弟帮忙打扫房间。就算光是整理桌面就忙得不可开交了,但只是把掉下床的玩偶摆回床上而已,应该马上就能处理好。
「既然如此,如果是故意把玩偶随便乱放的话,就得到答案了。」
我在他面前揭开真相。
「雪哉,你在玩偶里装了监视器吧?」
「………………」
「所以,你才有办法算准时间,在我……那个……和葻之间的气氛有点不错时,进来房间阻挠。」
实际上,粉丝送给偶像的玩偶里装有窃听器的事情也屡见不鲜。把监视器装在玩偶里也绝非现实中办不到的事。如果没有动那种手脚,他不可能会在那么刚好的时间点闯进房间。毕竟现实和恋爱喜剧是不同的。
雪哉小弟垂下头。
「我也可以现在回房间把玩偶一个一个拿起来确认……」
我也大致上掌握好目标了。当我故意把葻带到应该是死角的房间一隅时,雪哉小弟就连忙赶来了,从这点来看,大概是那个正对着中央桌子的大型熊玩偶吧。
雪哉小弟擡起头后,一脸看开地说:
「不用了,没必要这么做,我承认。」
「真干脆呢。」
「有句话说,花当似樱花,人当似武士。我不会说些丢脸的借口。」
意思是,如同转瞬即逝的樱花,高洁果断的武士才当属人中豪杰。
「没错,我在监视你和姐姐有没有做出逾越规矩的行为。」
雪哉小弟在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后,似乎是因为卸下了那张谦恭有礼的面具,看起来更加成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是个蠢问题,那是因为我爱着姐姐啊。」
「爱……」
「没错,其中当然有亲情的成分,也有超乎于此的感情。」
「为了慎重起见,我想知道你和葻是……」
「我们当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
思慕着姐姐的禁忌之爱。就是这份感情驱使他做出太过火的行为吗?
「你觉得我很不正常吧?」
雪哉小弟露出带有些微轻蔑之意的笑,自嘲似的说道。
我看着这样的他,心中没有任何盘算,直率地说:
「我不觉得喔。」
「知道我秘密的人,全都因为顾虑到我而讲这种话喔。」
「不,我单纯就是这么想的。」
我吐露出最诚实的想法。
「
如果有个葻这样的姐姐,那也没办法。」
「………………」
「我也觉得,即使我是她的亲弟弟,应该也会爱上她。」
雪哉小弟露出呆愣的表情注视着我。
倒不如说,必须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姐弟更是如此。毕竟,男女老少都会无可避免地被葻的魅力迷倒。如果是感情丰富的男子,要他不去在意还比较困难。
「我不打算装纯洁,所以就直接说了。但我实在没办法理解近亲性交这种行为。」
不过,这可能和我孑然一身,没有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有关系就是了。
「尽管如此,我的立场是如果当事人彼此都同意的话,就随他们开心吧。不过,要是有个那样的姐姐也没办法。这是我毫无假饰的想法。」
雪哉小弟不发一语地听我说,专注地看着我。
「所以,我和你单纯是竞争对手。因此,让我们堂堂正正地争夺一个女人吧。」
我对他微微一笑。
接着,雪哉小弟以神清气爽的表情低喃:
「我太低估幸助哥哥了……」
雪哉小弟用有点着迷的眼神凝视着我。
「如你所知,我姐姐是个欠缺思虑的人,所以马上就会把男生带进自己的房间。当然,她完全不懂对方男生的心里有什么盘算。正因如此,我一直觉得我必须保护好她。」
「所以才装监视器?」
「对,自从以前来家里作客的朋友被杂乱无比的房间吓到后,姐姐约朋友回家时,一定会先联系我把房间整理干净。而我在整理房间时,会把监视器装在玩偶里面。我可以发誓,我平常没有装监视器,只有姐姐把男生带进房间时会装。」
雪哉小弟的眼神很真挚。说谎的人通常会移开视线,或是话语之间有所迟疑,但他看不出来有这些异常。应该可以当作他讲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
「谢谢。这次还是头一遭被看穿我装了监视器……」
「不怪你,是这次遇到的对手太强了。」
我故意开了个玩笑。毕竟他看起来有在反省了,动机也很单纯。至少对我而言,没有理由再责备他了。
「是啊,幸助哥哥真的很厉害,真的……」
「你夸奖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喔。」
「不,我很尊敬你……」
雪哉小弟看着我的目光有点炙热。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回过神,雪哉小弟一瞬间拉近和我之间的距离。
(难不成这是古代武术中的缩地大法?)
这恐怕是雪哉小弟能悄然无息地现身,让人以为他是突然冒出来的一种手法。他移动时几乎不动到上半身,仿佛滑行一般移动,在不被察觉到的情况下缩短彼此距离。结果,对与他相对的人来说,感觉就像一瞬间移动到眼前一样。
(可能不是只有缩地大法,他同时还用了视线诱导和洞察气息的技术呢。)
这就是「神出鬼没」的实力吗!
当我在脑中进行类似中二战斗漫画解说员的思考时,雪哉溜也似的钻到我眼前。
呼吸会扑上对方的距离。来到这么近的距离,他那张端正的容貌看得更清楚。他的五官真的和葻如出一辙,是个出色到不像真人的美少年。
「我过去是怎么保护姐姐,不让那些想对她出手的无礼之徒得逞的……幸助哥哥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脸太近了!」
「几乎所有接近姐姐的人都只会通过丑恶的情欲来看她。所以,只要我帮他们消除那种情欲,大家就不会对姐姐出手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的,我的脑袋很清醒。啊,请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出于自我牺牲的精神,因而想当姐姐的替身喔。」
雪哉小弟妖娆地舔了舔嘴唇。
「如果是喜欢葻姐姐的人,那也跟我兴趣一致,所以彼此相当契合呢……」
「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幸助哥哥是至今为止的对象中最棒的,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听我说话啊!」
可恶,到了最后一刻,我又必须讲出老套的台词了!
「啊──!」
「讨厌!雪哉每次都爱抢走我带回来的朋友!」
「………………」
「对不起喔,姐姐,因为幸助哥哥实在太棒了。」
「………………」
「真是的!那是当然!因为幸助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我在意识逐渐模糊之中,似乎听到了这种幻听。
而葻的考试分数,以她来说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