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话 钓鱼龙日志(2/2)
玉兔!你丫,喂!这哪是加保险啊,不是给她逼入绝路了吗!妮娜不是都有点发抖了吗!别玩玩这种阴险把戏啊!
「要、要是妮娜这样的可以的话……」
快订正!玉兔,求你了快订正啊!不然这丫头都做好奇怪的觉悟了!
妮娜看着我慌张的样子似乎明白了是玉兔开的玩笑,抚着胸口笑了出来。为了尽快钓鱼,我们回到了海边。
妮娜兴奋起来跃跃欲试,脸蛋红扑扑地观察着海面。她是猫耳兽人,说不定喜欢鱼呢。不,猫其实并没有特别喜欢鱼吗。听说让猫从牛肉与鱼肉罐头中选一个会扑向前者呢,记得当时还稍微有点失望来着。
不过,海中的鱼……不怎么能看到呢。这样真的能钓鱼
吗。总觉得让她期待起来,若是钓不了会超有罪恶感啊……
4
我们在海滩上移动,妮娜在给钓钩上串肉丸子。
「……果然会看到钩子」
「咕噜~~」
我轻轻叫了一声,看向妮娜手里那包着肉丸子的毛皮。
「喵……?啊,再串上一个吗?」
「咕~~」
听到妮娜的回话,我咕嘟咕嘟点了点头。妮娜随后开始往钓钩上串另一个团子,我一个人……不,一头龙,颤抖着身体感动起来。
终于,不靠玉兔翻译机也能让对话成立了呢……
「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完成巨大肉丸子之后,妮娜一副不安的样子转向我这边。虽然对有没有鱼能给这东西整个吞下去感到疑问……但现在就别去在意它了吧。翘起大拇指给她加油。
妮娜朝着海面挥出鱼竿,带着鱼饵那部分远远地飞了出去。肉丸子划著名漂亮的抛物线飞在空中,落向了海面。就第一次来说真是相当像模像样呢。
……不过看不到鱼影呢,这里有鱼吗?啊,仔细看的话姑且是有的呢,不过真的很稀疏。有鱼饵的话到时候就会聚集到这边来……的吧?
那之后过了将近十分钟,什么都没有上钩。妮娜感觉都快哭了。玉兔眯着眼环顾了一下海面之后,像是想说什么一般盯着我。
不,对钓鱼来说忍耐是很重要的……才十分钟而已……不过,就这么钓下去不像能钓到的样子啊。果然还是再往深海的方向去点比较好吗。
「咕噜~~」
「喵~!啊,是龙先生吗……对不起,注意力太集中了」
妮娜吓了一跳肩膀猛颤起来。看来我突然出声是很恐怖的呢。话说,像这样连鱼影都没有接近却把全部注意力集中过去,会撑不住倒下的哦……
「咕~噢~」
坐到我背上来,再往远处走走。
「噗呋~」『去远海。坐上来』
真不愧是同声传译玉兔老师。我也想学会〖念话〗啊。
「龙先生能游泳吗?」
「咕~呜……」
多半……不要紧吧。你还是做好准备,以便在万一翻倒的时候保护好自己吧。
「噗呋~」『就跟字面意思一样,你就当时坐上大船一般放心交给我吧(注1)』
你这家伙……其实用〖念话〗挺能说的吧。什么啊,平常是在节约吗?
像这样突然流畅地说起话来,还显得无谓地信心十足……让我对妮娜视点中的我是什么个形象感到不安起来。你们偶尔会把我排除在外进行对话,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
你这时候保持沉默总让人觉得不安起来哦!?拜托了哦,或许确实是要分别了,但我还想能用一种清爽的感觉说再见呢。
我载着玉兔与妮娜,在海中前进。脚碰不到地面了就浮起身体,用双翼当桨朝前划动。这还相当有趣哦。感觉睡觉的时候也能飘着,或许能飘到别的什么岛屿去呢。带着妮娜的话……会让她在这趟乘船之旅中发病死掉呢,嗯。毕竟船是病原体呢。
「龙先生!有了!再往那边去点,有好多鱼!就交给妮娜、现在就交给妮娜吧!」
妮娜雀跃地说道。我弯过脖子回头看向她,只见她的耳朵一颤一颤地跳动着。
她那看向海面饱含热意的眼神让人觉得确实是猎人的眼神。至今都只看到她害怕、紧张的样子,但肯定这一面才是她平常的样子吧。
一会被当成奴隶一会被当成蜈蚣的食物,等醒来后眼前是头龙……不断触发的过激活动似乎让她畏缩了起来。不过最后那个是我就是了。
其实也不用赶到妮娜看的那边去,一眼看去就能明白,不远前的地方鱼影就浓了起来。老实说我在海中乱挥爪子还更效率一些,但我是不会做这种不识趣的事的。我挥动翅膀,轻快地向着大鱼群方向游去。
接近鱼群,开始能鲜明地看到对方的样子了。能看到水色与黑色条纹斑的扁平鱼类,有点像条石鲷、尖咀蝶,看起来相当美味呢。可能的话希望能钓到那个。条石鲷的口感相当有嚼劲,相当肥美呢。不过……那鱼也不见得就跟条石鲷一样。
难得的机会,就告诉妮娜让她钓钓看吧。还想这样多说一些像是闲聊般的话呢,有个目标更容易聊得热络吧。
我试着确认了一下玉兔的剩余MP,发现它还剩了最大值的一半左右。
唔~消耗了相当多呢……今天它应该除了〖念话〗就没用过其他技能才对。明明都不知道还能在一起呆多少天了,能说的话却受到了玉兔MP的限制,真是让人懊恼得忍不了。
能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多半明天就能看到港城了吧。
也不知道妮娜什么时候会出现病症。老实说,到今天都没表现出初期症状都有点让人觉得奇怪了。
或许以前玉兔出现症状是因为它的身体太小了吧。光是这样的话还是让人放心不下,但应该还有其他什么status里反映不出来的因素吧。
要是就这样一直都不发病就好了呢……哦哦,这种事还是以后再考虑吧。现在总之就好好享受当下吧。创造出回忆……这是进不了城的我能为妮娜做到的最后的事。
「咕~……」
我叫到一半停了下来——视野一角,那水色与黑色条纹斑的鱼在一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唧切~、唧切~!」
在变成两半的斑纹鱼上方跳着一条鱼。大小大概相当于稍肥一点的鲷鱼程度,但外观总让人觉得有点瘆人。
那过于鲜艳的绿色体表、浮现着血管的白色大眼……那让人难以联想到鱼的发达牙齿极具特征性。而在它的嘴角,还挂着刚刚被它咬碎的斑纹鱼的肠子。
哎,什么啊……刚才那个真的是鱼吗。那幅表情就像被汽车轧过身体的青蛙一样哦。
我看向海面,搜索着先前见到的恶心鱼。我看到被刚才那鱼咬断肚子的斑纹鱼上下半身分别沉向海底……它的血洒在周围海中,肚子里不断漂出脏器的残片。
「噗呋~!噗呋~!」『有个很鲜活的在!』
就算你不用刻意拿〖念话〗来告诉我我也看到了哦!并不是只要够鲜活就怎样都好吧!那绝对是不能吃的东西吧!
要是把那种东西随随便便钓上来妮娜会受重伤的呢。就算是我,想到正漂在有着那种东西的地方就冷静不下来。
「就是这,在这的话应该能钓到鱼!您看着吧,龙先生!」
妮娜猛地甩动钓竿,将钓饵抛向远处。这已经不好阻止了呢。嘛,看起来那东西的数量也不太多,应该没问题……的吧。很难在这种时候说要回去呢。
「鱼群立刻就围到钓饵那去了!快看啊!快看啊!」
比起海里的景象来,还是那一颤一颤抖动的耳朵更吸引我的视线。那东西原来是能动得那么活跃的啊。
这么说来,它就只把斑纹鱼上下半身撕裂了而已呢。它对吃没有兴趣,目的就单纯只有杀吗。确实,那就是一副杀人狂的面相呢。
不,它有把肠子扯出来呢。它只能吃内脏吗……还是说只是因为它的嗜好呢……啊,钓饵不就是内脏丸子吗!
「喵~~!龙先生,上钩了!感觉相当重呢!这、这该怎样才好啊!」
「咕噜哇~~!」
现在立刻连鱼竿一起扔掉!否则就为时已晚了哦!
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的妮娜反而用力拉起了鱼竿。只见一条黄绿色有着巨大充血白眼的奇特鱼儿张着大嘴腾到了空中。
「唧切~哎哎!」
仙人掌的刺从它的眼睛下方戳了出来。还想着要是能半途脱钩就好了呢,但看起来扎得莫名得深。那奇特的鱼翻着那不祥的白眼,仿佛要用那饱含恨意的视线射杀妮娜一般瞪着她。它的咔洽咔洽敲打着牙齿,明显在做着啃死妮娜的准备。
「钓到了!钓到了哦!」
「咕噜哇~~~~~!」
我擡起上半身。妮娜与玉兔发出短声尖叫,紧紧搂住了我的背。我用爪打向飞过来的怪鱼的鱼鳃,刺穿了它。
「唧叽唧~~!」
怪鱼一边叫一边敲击牙齿发出了短短一阵声音,然后就不再动弹了。
【因RANK差距过大,无法获得经验值。】
哦、哦。这东西果然是被当成魔物的啊。
我很快恢复了原来的姿势,用没有打怪鱼的另一只手将飞在空中的钓饵包裹接住。然后我扭转身体,将怪鱼与钓饵包裹还给了妮娜。
「那、那个……刚才,怎么了……」
妮娜似乎见到那鱼也没产生什么疑问,歪着头表示着不
解。
这丫头……我到现在都没注意到她相当天然呆呢……嘛,今天就让她毫无顾忌地钓个尽兴吧。所幸已经找不到看起来就很危险的鱼了。
「咕~呜」
钓上来的鱼还是立刻杀掉比较好。鱼鳃附近血管很集中,切开那边就能立刻杀死它们。妮娜也能用指甲做到的吧。鱼上了岸也会觉得痛苦的,而且鱼要是感觉到压力身体会僵硬变得不好吃呢。之后倒吊过来放掉血,再用海水冲洗……是不是太长了?玉兔,能翻译吗?
「噗呋~」『钓的鱼,立刻杀掉。鳃上有要害,切了就死。不然会变难吃。倒过来放血,然后用海水洗』
「SH、是~!」
简洁地概括好了……即使如此仍抓住了所需最低限的要点。对食物的执念真是厉害啊。
妮娜将鱼钩从怪鱼身上拔出来,悬在空中放光血,然后走到我身体的一边,弯下腰来用海水清洗。这个怪鱼能吃吗。还是姑且调查一下它有没有什么诡异的习性、有没有毒吧。要是它会结群的话,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艾古鲁·巴什(エグル・バッシュ,抉る·bash)〗:E RANK monster】
【拥有强韧的牙、以突出的白色眼球为特征的鱼。喜欢吃内脏。】
【因为它能当作魔法具的材料而遭到滥捕,处在濒危状态。】
【不过它有着被魔力吸引的习性,因此只要准备好条件,很容易就能找到它。】
才不想专门去找这种玩意哦……不用濒危了,赶紧给我灭绝去吧。到底是谁啊,居然会专门准备好条件去找这什么艾古鲁·巴什。
嘛,稀少的话就让我安心了。想必不会继续出现了吧。我环视周围海域,没再发现看起来那么危险的家伙了。这下总算能专心钓鱼了。
妮娜再次对着海面挥动钓竿。祈祷她这次能钓到更正经的东西……若是能钓到刚才被怪鱼咬杀的斑纹鱼同种的鱼类就让人开心了。
开始钓鱼之后过了一个小时。我的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放完血的鱼。凸眼啃肠的艾古鲁·巴什、拥有比身体还大的鲜艳鱼鳍的孔雀鱼、凶暴的双头海鳝……奇葩的种类大概就是这些了吧。
除此以外也都是些原来的世界未曾见过的鱼类,但都没有那么脱离常识的外观了。钓上来的鱼加在一起将近有三十条。作为战果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我却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能接受。
「好厉害,球球好厉害!又钓到了!」
「噗呋~!」『正在集中注意力呢,别搭话哦!』
「对、对不起……」
……这些鱼基本都是玉兔用耳朵操作钓竿钓上来的。妮娜钓上来的除了最初的艾古鲁·巴什以外,就是些什么奇怪的小瓶子之类东西了。妮娜看起来不像笨手笨脚的样子,但应该是太过焦急了吧,总是让鱼把鱼饵吃得一干二净却没有上钩。钓钩形状不佳没法好好挂住鱼嘴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妮娜每失败一次耳朵就耷拉得更低,一副快哭般的表情将钓饵穿上钓钩……都能从那副身姿中感觉到哀愁了。好不容易以为她钓到东西了,结果却是小瓶。
再怎么说这也太打击人了,让妮娜沮丧地瘫坐在当场。此时玉兔试着甩动了钓竿,没想到却开始了爆钓。妮娜立刻就降格为了杀鱼放血的打杂人员。那啥……到底是为了什么开始钓鱼的啊……
「好厉害,今天最大的一条!球球好厉害!」
「噗呋~!噗呋~!」
嘛、嘛……看起来挺开心的,也不错,嗯。
注1:日语「像坐上大船一样」是一句惯用语,用来形容非常可靠、稳如泰山。
5
我们已经钓到足够多的鱼了,于是又飘飘荡荡地游回了陆地。
在移动途中,我考虑起了今后的事情。可能的话,想亲眼见证一下到了港城之后妮娜会过上怎样的生活。然而会有这样的机会吗。我要是闯入了港城,或许会让那里变成鬼城呢。
来到岸边之后,我放下妮娜与玉兔。妮娜与玉兔将骆驼的毛皮铺在沙地上,再将鱼摆上去。然后我一边调整一边喷出〖灼热之息〗。
回想起来这还是今生第一次吃烤鱼呢。感觉也能生吃,但还是将它们全都过了一遍火。说不定有什么诡异的寄生虫呢,还是这样比较放心。我跟玉兔应该没问题吧,但聚在一起却吃其他东西的话也太无趣了。
我捏着鱼尾巴将它拿起来,吃上一口。嗯,美味。跟前世吃过的鱼味道并没有太大变化,让我产生了一点怀念的心情。
那条诡异的鱼就交给玉兔处理吧……正式名字是叫艾古鲁·巴什吗。连生吃过暗黑芋虫的我都对你敬而远之,你真的可以自豪哦奇葩鱼。就算是玉兔也会稍微有点不情愿的吧。
毕竟它的眼珠一直凸在外面呢。吃了那眼珠总感觉会被诅咒。啊啊,不过那东西在我用〖status阅览〗检查的时候,有写着能作为魔法具的材料之类的吧。虽然已经烤掉了,按或许可以放在那不吃。或许能有什么用到的机会呢。
「这条鱼虽然看起来稍微有点怪,但超级好吃」
听到妮娜的声音让我猛地擡起头来,看到她正在吃着艾古鲁·巴什。
我不由自主地又看了第二遍。什么啊,难道是我的感性比较奇怪吗。难道说……她觉得那是她自己钓上来的,所以要负起责任来吗?不必那么勉强的哦。
「这、这个虽然只有一条……龙先生,分你一半怎么样呢?这是妮娜钓到的!是妮娜唯一钓到的一条喵!」
……看起来不像在勉强呢。是加入了回忆加成吗。拒绝的话也有点不好,难得她给我我也想收下来着。但偏偏剩下的一半是头部那边。
我与艾古鲁·巴什那白色的眼球对视在一起。
「咕~噢……」
那个……只把那眼睛部分弄下来可以吗?总感觉贸贸然吃下去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呢。没有蕴藏着怨念之类的东西吧?
「噗呋~」『拿到嘴边来塞进去——这么说了』
我说玉兔,你今天对我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我没做什么坏你心情的事吧!
「明白了喵!快快,请用请用!」
妮娜将艾古鲁·巴什的头部举到我脸跟前。
等等、等等!说真的,就把眼珠子拿下来吧!对上视线了!总觉得视线一直盯着我!它明明应该没有黑眼珠才对的,却感觉跟它对视了!玉兔,拜托了快翻译一下!先阻止她一下!
「不、不愿意吗……?对、对不起喵……」
妮娜微微低下头,从下方擡起视线来仰视着我。她的耳朵无力地趴倒在脑袋上。
「……咕~」
我放弃了抵抗张开了嘴巴。妮娜的表情一下子灿烂起来,将鱼脑袋放在了我的口中。我闭着眼什么都不想地阖上嘴巴。
我咬碎鱼的面颊骨,一股隐隐的甜味在口中扩散开来。虽然从外观上难以想像,不过它的味道挺接近烤蟹的,但比那个胶质成分更多,在我的口中传来弹弹嫩嫩的口感。
确实不错。这就是所谓的看起来越惊悚吃起来越美味吧。我再次用牙咬碎面颊骨,两个球体弹入了我的口中。刚才那个不是不是眼球啊……不行,别往深处想。
「怎、怎么样啊,龙先生」
哎呀,真的很好吃哦。虽然很好吃……不行不行,不能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