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骑士对战车(2/2)
「有一套……!」
舒茨率直地赞叹──澄也恐怕早已预料到舒茨迟早会锁定豹式的弱点,在操纵上也是事先缓缓向右转,以便做出急转弯。
虽然豹式的操纵方式超乎舒茨的想像之外,但澄也无疑是将豹式当成自己的身体一样来操纵。真可说是人马一体……不,或许该说是人机一体。
舒茨的脑海里闪过「强敌」两字。
如果用豹式做训练,即使是「朵拉」班的学生,或许真能凭借战车来狩猎魔兽而说不定。舒茨心里产生了这种想法。
「……哼!只是那样的话,我可就伤脑筋了……」
吉野和皋月这边也能清楚观看豹式和舒茨的决斗情况。
战局可说是有来有往。主导权掌握在频频进攻的舒茨手上,但澄也的豹式也不断巧妙地躲开舒茨的攻击,然后确实进行反击。
「好厉害……」
皋月低喃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那个巨大钢铁块的动作就像真正的豹子一样……真的是小澄也在操纵吗?真的不是魔兽或魔像怪之类的……?」
皋月的这番话彷佛道出了主校舍学生们的共同心声。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直盯着这场前所未见的人与战车之间的决斗。
「呐,小吉野……」
「…………」
「小吉野?」
「啊……抱歉。」
一直目不转睛注视着澄也战斗模样的吉野,听到皋月的呼唤,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豹式的动作上了……」
「就是说啊,动作好厉害哦。」
「不是的……」
「不是的?」
「澄也的操纵技术确实很厉害没错,只是……」
吉野一边注视着舒茨和澄也的决斗,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
「准度差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澄也的目测失准了。就连一开始的反击也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炮管早就扫到舒茨身上了……」
「你看得出来啊?」
「嗯,因为我也大略懂得操纵豹式……」
「是哦~~不过,为何会一直重复那样的失误呢?」
「那是因为……」
吉野心里有底,但她犹豫要不要自己说出口。
然而,皋月却像是想通什么似的问:
「抱歉,我明白小吉野想说什么了……总而言之,就是『这里』对吧。」
皋月指着自己的右眼,那是澄也戴着眼罩的位置。
吉野说不出话来。她的表情成了答案。
「果然……总之,不管做什么事,只有一只眼睛都很不方便呢!」
皋月回答得很干脆。
没错,澄也只有一只眼睛──正因如此,目测上才会产生微妙的误差。如果只是像到今天早上为止的旅行一样,在街道上缓缓前进,倒还不成问题,可是像这样与人格斗,那点误差无可避免地会夺去澄也胜利的机会。
吉野不由得想起澄也今天早上说「自己没有能力担任驾驶」的那番话。
想到这里,吉野握紧了双拳──
这时,皋月突然开口说:
「……要不我们去帮忙吧?」
「帮忙……你是说去帮澄也吗?」
「嗯。虽说是双方同意的决斗,可是在听到小澄也身上存在那样的不利条件之后,我就觉得……」
「皋月也想搭乘豹式吗?」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很感兴趣吧。」
吉野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那样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澄也的梦想是成为机甲狩龙师。」
吉野注视着澄也的豹式,口气明确地说道:
「如果在这里借助他人之力,那就绝对实现不了那个梦想。澄也自己也不希望那样做。所以……」
吉野眼中蕴含着光芒,看起来像是相信着什么。
「……我明白了。那我也坐在这里观战吧。」
对此,吉野担心地问:
「这样好吗?要是澄也输了,我们就得服从舒茨的指挥了哦?」
「因为我是个笨蛋啊,我只要能上学就行了。」
皋月若无其事地笑了。
「所以……现在这样就够了。」
「竟然让我如此费力……!」
舒茨气喘吁吁地低喃。从决斗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舒茨感觉身体变得沉重起来。
原因自然是体力和炼骸结晶的消耗。基本上,炼骸结晶属于消耗品,具备力量耗尽就无法再使用的性质。
再这样下去,自己很难继续战斗──舒茨的脑海里有这种预感。
反观豹式,彷佛完全不知疲惫一般持续流畅地行动。
对于动作简直就像真正的豹子一样轻快的豹式,舒茨好几次施放出斩击,削掉了部分装甲,但豹式本身的行动丝毫不见衰弱。
「战车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
舒茨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发出低喃。面对战车这种存在,她心里逐渐涌现出惊讶以及根本性的疑问。
「难道──真的是凭这种东西……来狩猎魔兽……!」
可是她不能认输。如果成了连战车这种可疑的存在都不如的狩龙师──自己至今为止的一切真的会全盘遭到否定。
场边有几百名学生正在关注这场决斗。她绝对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既然如此……这就是我的答案!」
舒茨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目光紧盯正在操场上移动的豹式,同时将自己称之为敦克尔雷德的大剑摆在下段。
「她打算做什么……?」
澄也停下豹式,从驾驶座探出身子并喃喃说道。
澄也的情况和舒茨预料得有些不同,其实他的体力消耗颇大。因为要持续进行激烈的驾驶动作,非常消耗体力。
只是豹式目前依旧能发挥出全速。尽管装甲多少被削掉了一些,但悬吊系统还没发出警讯,引擎也流畅运转中。从水晶球没在车内乱飞这点来看,菲妮也有遵守自己的吩咐,牢牢地抱住水晶球。
另一方面,舒茨的强劲只能用一句名不虚传来形容。尽管他本来就因为曾经在埃格尔镇见识过「莉蒂雅」的战斗方式,不敢小觑对方的实力,但他认为舒茨在瞬间的判断和战术的弹性上更胜自己。其证据就是她在第三次进攻时,马上便锁定了豹式的弱点。
除此之外,舒茨既是「莉蒂雅」又是「安东」班的成员之一,这就表示「安东」班里不乏像她这样的高手。
自己真有办法与豹式一同走到那里吗?就算成功走到那里,自己又有办法一直待下去吗──想到这里,澄也内心充斥着期待与不安,背部一阵战栗。
话虽如此,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只需要竭尽自己所能。
「就让我以此招来结束一切!」
舒茨浑身释放出七彩光辉,在高涨的力量驱使下大喊:
「炼骸结晶完全燃烧!」
这是让炼骸结晶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彻底释放,激发出爆炸性威力的术式。在发动这招时,炼骸结晶的力量会 在几秒钟内耗尽,用户本身也会因为疲劳而无法再使用炼骸结晶,可说是完全不考虑后果、一击必杀的招式。
「澄也,还有豹式,我要上了!喝────!」
「这是最后一击的意思吗?很好,我奉陪!」
看到舒茨浑身释放出的强烈光辉,澄也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肯定是打算解放炼骸结晶所有的力量,转换成最大的攻击火力。
「那我也用下一招决胜负!」
澄也当然也知道自己目前为止的攻击准度都差了一点。至于原因为何,他自然也很清楚。
尽管如此,他却没打算抱怨。倘若祖父所言不假,豹式需要找齐五名乘组员才能发挥出原本的力量,自己孤芳自赏也没有任何意义。
「豹式,要上了!Panzer Vor!」
「那句话是……?」
菲妮突然发问,对此澄也回答:
「意思就是战车前进!听说爷爷他们以前在挑战魔兽的时候,好像会把这句话当成口号!」
「古文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诚如这句话所示,豹式宛如真正的豹子一般,以敏捷的动作开始在操场上向前猛进。
「很有男子气概的战斗方式,不过澄也,你太天真了!」
舒茨一边全速狂奔,一边朝眼前逐渐逼近的豹式大喊:
「我还有这招!喝──!」
话一说完,舒茨以大剑横扫地面。大剑劈开地上的土石,掀起大量沙尘。
豹式冲进了沙尘之中。
「该死,我明白了!」
澄也呻吟似的喊道。舒茨打从一开始就是看准了这点。她打算以沙尘剥夺澄也的视野,再趁着混乱之际,挥出攻击力提升到最大的斩击!
「你休想!」
澄也扳动操纵杆试图闪避。
「喝────!」
某处传来了咆哮声──舒茨正急速接近豹式,准备全力施放斩击。然而由于四周弥漫着沙尘,澄也分不清对方的所在位置。
就在这时,澄也的胸口传来一种奇妙的感觉。
「什么?」
一只像毛球似的生物从驾驶座缝隙探出头来──直接跳进了沙尘之中。
虽然注意力受到吸引只是一瞬间的事,可是在舒茨的斩击逼来的这瞬间,却成了致命的破绽──来不及闪避了!
「不妙!菲妮!准备迎接冲击!」
澄也如此大喊,摆好姿势准备迎接袭来的打击──
结果,下一刻什么都没发生,几秒钟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回事……?」
「发、发生了什么事……?」
吉野这边同样陷入了混乱。
在豹式冲进沙尘的那一刻,吉野便确定舒茨的策略成功了。她同时还感受到一股撕心之痛。
吉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那之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无论是大剑砍中豹式造成的敲击声,还是舒茨的叫声,她什么都没听见。
主校舍的学生们也屏息观望着情况。
过了几秒,澄也和豹式冲出了沙尘,外观上没有出现变化。从澄也的表情来看,他似乎也搞不清楚状况。
不久后,沙尘逐渐散去──舒茨的身影出现了。
只见舒茨彷佛结冻般僵在原地,身体还保持着即将挥出大剑的姿势。
除了贴在她脸上的那只水豚以外。
「水太,还有舒茨……?」
澄也跳下豹式,走近到舒茨身边,接着轻轻地将水太从她脸上扯下来。
只见舒茨脸色苍白,泪眼汪汪地浑身颤抖──怎么看都是因为太过害怕,导致身体动不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就这样,舒茨如洪水溃堤般嚎啕大哭。
4
「魔兽恐惧症?」
除了舒茨以外的所有人扬声大叫。
舒茨露出一副彻底被击垮的表情,沮丧地垂下肩膀。
这里是「朵拉」班教室前的中庭。决斗结束之后,吉野察觉情况有异,于是在她的判断下,澄也急忙将所有人回收到豹式上,返回了旧校舍。
由于当时他们是匆匆离开操场的,所以不清楚那些观战的学生们之后的情况──但那些人只是在远处旁观,而且场上还弥漫着沙尘,因此学生们理应不晓得舒茨最后为何没有施出大剑。
吉野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舒茨难过地回答:
「身为骑士、身为『安东』班的学生,同时又是『莉蒂雅』的成员,我却患有魔兽恐惧症……」
「可是刚才扑到舒茨头上的水豚……是动物没错吧?」
皋月为求确认而开口询问:
「何况小舒茨隶属于『莉蒂雅』没错吧?你身上的骑士装束看起来也不像假的……明明患有魔兽恐惧症,那你又为何能加入『莉蒂雅』呢?」
「我会一一说明。在那之前……」
舒茨将视线转向澄也。
「澄也,虽然现在才说有点晚,但这场决斗是我彻底输了。我完全没料到在那个时间点会冒出一只水豚……」
「不,那完全是个意外,或者该说是偶然……」
「实战全凭结果决定一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更何况你的钢铁之豹──豹式的战斗方式是货真价实的精彩。如果具备那份强韧和耐力的话,或许能与真正的魔兽相抗衡。另外,先前说出了轻视之言,我在此向你道歉。」
尽管舒茨的表情显得疲惫不堪,但同时又有一种如释负重般的清爽感。这也许才是她原来的面貌。
「按照约定,今后『朵拉』班就托付给你了。没问题吧?」
「我明白了。只是你不需要再对我这么客气。」
澄也一脸难为情地这么说:
「我自己也有待加强。倘若『安东』班里有一大堆像你这样厉害的家伙,那我觉得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啊。最后要不是水太闹场,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呢。利用沙尘扰乱视野,我这个豹式驾驶员一开始就应该想到才对……只能说真不愧是『莉蒂雅』的成员之一。」
澄也很尴尬地继续说
:
「机甲狩龙师之所以式微,就是因为世上出现了像你这样擅长炼骸术的狩龙师,我从以前就隐约明白到这点。但这次有了亲身体验,所以我们是彼此彼此。我先前也因为你是骑士而瞧不起你,对不起。
「……你真是个痛快的人呢。」
舒茨感谢地微笑。随后,她先做了一个深呼吸,接着开始说起自己的故事。
「鲍尔家是骑士世家。骑士的职责是保护人民,将来不是从政就是从军,再不然就是成为狩龙师。身为鲍尔家的嫡女,我希望和父亲一样成为狩龙师。那是距今四年前,在我十二岁时立下的心愿。」
舒茨遥望着远方,彷佛在回忆往事一般。
「所幸我具备剑术的才能。在就读中等学校二年级的时候,我的实力成长到足以与职业狩龙师分庭抗礼的地步。于是我跳级进入亚涅尔贝就读,然后被分进了『安东』班。」
舒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
「之后,我很快就被由学生自治的公会──『莉蒂雅计划』招揽。而我也接受了招揽。内心感到很自豪。我暗自发誓,绝对要守护人民免于魔兽威胁,赌上鲍尔家的骄傲和这身骑士装束……然而,事实上我当时从未对抗过魔兽。」
舒茨脸上露出自嘲似的微笑,接着表情黯淡地低喃道:
「……我是在那之后的一个月,才发现自己有魔兽恐惧症。当时作为『莉蒂雅』的成员之一,我第一次被派去运行某项讨伐魔兽的任务。结果,我一遇到魔兽,就出现跟今天一样的状况。」
眼见舒茨表情悲痛,澄也等人也不打算逼问接下来的事。
「我当时丑态毕露。虽然『莉蒂雅』的公会长当场就告知我被开除了,可是在同伴们的恳求下,公会长说只要我能在一个月之内克服魔兽恐惧症,就同意让我重新回到『莉蒂雅』。」
舒茨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坚定起来。
「我隐瞒着这个秘密,选择『朵拉』班作为锻炼自我的场所,心想要是在那里的话,自己就能打着指导吊车尾学生的名义,在隐瞒实情的情况下达成那个目标。虽然我降级到吊车尾的『朵拉』班,可能会传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但我认为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洗刷污名。只要用结果证明一切就行了……」
「所以你才会那么固执地想要掌控主导权吗……」
澄也接在后头说道。对此,舒茨默默地点头。
「可是魔兽恐惧症是一个月就能治好的病吗?」
听到皋月询问,舒茨平静地回答:
「……我不知道一个月能否治好。我现在心里也没把握──然而,若是不治好这个毛病,我就无法向前迈进。我不想放弃。」
那或许是舒茨最后仅存的自尊。
「根据专家的说法,魔兽恐惧症对我来说似乎就类似花粉症,好像只要一遇到魔兽就会发作。」
「那为何动物也不行呢?」
「初战过后,我决定待在家里休养。在那段时间,我为了凭自己的力量克服魔兽恐惧症,将大型动物放在身边,勉强试图克服症状……然而那却造成了反效果,结果我变得连动物都会害怕。现在的我就连一只老鼠,不,就连一只蚯蚓都不敢摸。」
话说到这里,舒茨陷入了沉默。她的故事听起来实在太过落魄,澄也等人也无言以对。
舒茨站起身,无法忍受地沉声说:
「我的使命明明是保护人民免于魔兽威胁,但我竟然因为害怕魔兽而无法达成这个使命,实在是太可笑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舍弃梦想。」
「…………」
「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舒茨彷佛自问自答般喃喃自语──无论是吉野、皋月还是菲妮,都因为话题过于沉重而回答不出来。
然而,唯有澄也例外。
「没必要想太多吧?反正事情已经决定好了。」
澄也气定神闲地接着说:
「那就是跟我们一起组队,五个人操纵豹式获取『成果』,以『安东』班为目标。就只有这条路了!」
「等一下,澄也,你没听到刚才的话吗?」
吉野马上吐槽说:
「舒茨是很认真地在烦恼……」
「我也是认真的。既然她有魔兽恐惧症,就更应该跟魔兽战斗。」
澄也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们想想,只要搭乘豹式,那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五人并肩作战。即使遇到魔兽,应该也能相对减轻恐惧的心理。另外,如果是驾驶豹式战斗,至少不用直接接触魔兽,因为豹式包覆着装甲,战斗起来也能相对安心。这么一想,不是好处多多吗?」
「这个……」
吉野顿时语塞。她想不出话来反驳──正如澄也所言,豹式是一边治疗魔兽恐惧症,一边与魔兽战斗的绝佳装备。
「何况我们还有水太这位伙伴。只要跟这家伙一起搭乘豹式,我想应该也能成为一种锻炼。水太,对吧?」
澄也询问跳到肩上的水太──水太发出「啾──!」一声回应。
「那、那个……!」
菲妮这时插话进来──顺带一提,她在决斗结束后,一直维持着原本的面貌。
「如、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请让我帮忙!我也很喜欢战车!当然,我对于战车一无所知,而且又是这种性格,我知道自己会给人添麻烦。可是……我也想要以机甲狩龙师为目标,治好怕生的个性!」
「哦~~菲妮,多谢啦!你帮了我的忙!」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也没问题哦!毕竟感觉会很有趣。」
皋月很随意地接着说:
「豹式开起来好像很有趣……啊,不过我可以趁现在进车里瞧瞧吗?我有事情想确认一下。」
「可以啊,只是触摸里头的器材时要小心。」
「了解了解~~♪」
话说完,皋月转身跑向豹式。
澄也接着把脸转向吉野。
「吉野,你有什么打算?我是不会勉强你啦……」
听到这句话,吉野露出不满的表情,大声嚷道:
「那算什么话!你是想说,我是那种听到刚才的故事,心里也不会有任何感觉的薄情人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不过你不怎么喜欢豹式吧?」
「那个跟这个是两码事!事情变成这样,我也只能帮忙了啊。毕竟五个人同舟共济,比较有利于从『朵拉』班往上爬。」
「这样啊!哎呀,老实讲你愿意留下真是帮大忙了!毕竟你是继我之后最熟悉豹式的人了!」
吉野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话虽如此,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也不是不情愿。
澄也转向依旧处于茫然状态的舒茨,笑着对她伸出手。
「事情就是这样,如何?」
舒茨望着澄也,以及他那伸向自己的右手。
坦白说,澄也的建议很不切实际。开战车是否真能治好自己的缺点,舒茨对此毫无头绪。
然而,她在决斗中感受到的某种事物却打动了她的心。战车或许也能狩猎强大的魔兽,她也能作为骑士来保护人民。
若是能与这名少年一起走下去,那自己也许──
「……我明白了。」
舒茨用力地点点头,也同样伸出了右手。
「虽然我还看不见自己该走的路,然而──无论如何,在这剩下的一个月,我发誓将与你们同行。」
「这样就对了。」
澄也用力握住舒茨的手。
在握完手之后,澄也摆出了胜利姿势。
「太好了,这样就找齐五个人了!首先是……」
「首、首先是要练习操纵豹式,没错吧……?」
菲妮这时鼓起勇气问道,澄也却摇了摇头。
「不,首先是要解开这家伙身上的谜团,尤其是这根炮管的秘密!」
澄也指着豹式的炮管说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根炮管应该就是豹式真正的主力武器。我想先针对炮管进行调查。」
听到这番话,吉野皱起眉头说:
「克莉丝老师不是说学校里没有那方面的数据吗?」
「就算是那样,我也要亲眼确认。毕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我认为……这根炮管是用来施展突刺和斩击的东西。」
舒茨走近豹式并伸出手,动作谨慎地抚摸炮管。
「这拿来安装大剑长度正好。假设是像刚才的决斗那样挑起肉搏战,只要在这里安装大剑,应该能施展出相当强力的打击。不过必须思考妥善安装的方法。」
吉野表情讶异地问:
「就算你说要安装大剑,舒茨的大剑也没那么大吧?」
「鲍尔家有两把祖传圣剑,其中一把是我所使用的敦克尔雷德,另一把是剑身更为巨大的维克尔雷德。两把剑是成对的存在,相传过去具有特殊能力。」
舒茨像是在说「问得好」似的回答:
「我已经将敦克尔雷德运用自如。而据说只要具备相对的体能,就能使用维克尔雷德。遗憾的是我现在没有那种能力……但如果通过豹式,我或许也能使用维克尔雷德。」
「通过豹式……这个想法感觉好厉害哦……」
「先不谈斩击……问题在于翼龙种这类能够飞行的魔兽呢?再怎么说也没办法用斩击把翼龙种打下来,必须思考对策才行。」
话说完,舒茨才发现众人的视线不知何时聚焦在自己身上。
「怎、怎么了吗……?」
菲妮不解地回答:
「啊,没有,只是觉得舒茨明明有魔兽恐惧症,提议出来的战术却莫名地具体……」
「我怎么说也曾经是『莉蒂雅』的成员。说到对抗魔兽的战术,我自信不输给任何人。只要是目前已确认的魔兽,我几乎都能答得出来。」
「真有你的!既然如此,那舒茨或许也能猜测出豹式真正的用途。」
澄也开心地擡头望着豹式。
「想不到除了冲撞以外,似乎还能施展突刺和斩击,战车果然厉害啊!」
就在这时,豹式炮塔上的舱门打开,皋月露出了身影来。
「那个……抱歉在各位聊得正起劲时打扰……我可以说句话吗?」
「怎么了吗?」
皋月面露苦笑回答:
「抱歉,那个……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知道什么?」
「就是炮管『真正』的使用方式。」
「你是说真的吗?」
「啊、啊哈哈!我以前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哎呀,先不谈这个!」
皋月不动声色地糊弄过去,接着从炮塔跳到车体上,伸出右手触摸炮管。
「这个肯定是使用火药来发射炮弹的设备哦。我想战车真正的战斗方式,大概就是像这样从远距离对敌人发动攻击……」
「……?」
眼见四人脸上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表情,皋月急忙继续说:
「呃──就是在炮管尾端保持密闭的状态下,利用火药让那里产生爆炸,那股冲击力不就会顺着炮管往外冲吗?战车就是借助那股冲击力来发射炮弹!就是这么回事!因为炮塔内还残留着火药的气味,所以肯定没错!炮弹或许也留在某个地方……」
「……?」
「话说,为何小澄也和小吉野都没注意到这件事啊?弹壳……就是用来装火药的器具,架子上不就摆了一堆吗!」
「弹壳?难不成是指『那个容器』吗?哈哈哈!这玩笑可开大了!」
澄也捧腹大笑。皋月对此感到困惑不已。
「为什么要笑啊?」
「不是,我当然要笑。因为那个是……」
于是澄也说出了自己过去深信不疑的祖父遗言。
「拿来装……的东西,没错吧?」
「……唔!澄也,我就说不要对女生讲那种事了!」
吉野反射性地揪住澄也的胸襟。对此,澄也也开口反驳:
「什么叫那种事……那是事实吧?」
「就算是事实,你也没必要在这里说啊!要是招来奇怪的误会该怎么办?」
「你小时候不也在用吗?就连今天早上也差点要受它照顾了……」
「……唔!你、你这人就是这样……!就连之前也是……!」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近在身旁的舒茨和菲妮低着头,脸颊染成了粉红色。她们似乎大致听懂了对话内容。
皋月面带苦笑说:
「啊、啊哈哈,是指那档事吧……」
5
染上夕阳色彩的亚涅尔贝教职员办公室里,传来了轰隆轰隆的沉重声响,以及地震般的震动。几名老师心想出了什么事,于是走近窗边一瞧,结果纷纷哑口无言。
只见巨大的钢铁之豹──五号战车豹式正准备开出正门。几名「朵拉」班的学生就坐在车上,表情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大多数的老师都很难接受豹式。今天上午,由于这辆豹式跟从前隶属「莉蒂雅」的学生展开决斗的关系,害得老师们上不了课。
对于老师们来说,豹式现阶段是无法理解的存在。
──在处于嘈杂状态的教职员办公室隔壁的校长室里,克莉丝.J.邓尼根如此问道:
「这样做真的好吗?」
她一边望着窗外正要通过正门的豹式,一边接着说:
「我按照您的吩咐,放任那些学生不管,也对决斗提出了许可。但是……」
「没关系。」
在她面前的女性──亚涅尔贝狩龙师学校校长──蒂勒.绍克尔如此回答。
蒂勒在前年继承了祖母的位子,当上亚涅尔贝的校长。她是贵族出身,年龄也才二十出头。与校长这个头衔相反,她的表情充满了朝气。
蒂勒温柔地微笑着说:
「像那样的孩子们,最好放任他们自由。虽然他们今天一开始似乎吵了起来,不过最后好像还是好好和解了不是吗?」
「可是就算是那样,学校也不该放任操纵战车这种来路不明东西的学生们不管。其他学生也在讨论这件事……」
「没问题的,我想这应该会给学生们带来良性刺激。」
蒂勒看似心满意足地点头说:
「本校的宗旨就是培育精锐的狩龙师,为王国的发展和护卫做出贡献。放任『朵拉』班的学生也没有脱离这个范畴。不如说,若是平凡的吊车尾学生能成为让其他学生奋发向上的动力,不觉得这种做法非常合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一切都是根据我个人判断所做出的决定,我不会让克莉丝老师负责,所以放心吧。」
「…………」
「军方已经派人来问了,何况还有那件事。趁现在让他们尽可能成长吧,或许会收到超乎想像的成果也说不定。」
就像那几位「前辈」一样──蒂勒小声地补上这一句,对此,克莉丝并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