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2/2)
〈嘎嘎嘎!……敢再提及岁数,妾身就吸光汝之头皮血流。〉
你在心中喊出谢罪的话,袭击后脑勺的猛烈痒感就消失了。
既然所有的毛根都被当作了人质,你就无力抵抗了。而且阿尔缇莉亚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理由地将她困在制服里也有违道德。
「唉……没办法了,我会心怀感激地使用这张折价券。」
〈嗯呵呵!一开始就该这么说了呐♪〉
「……奥……奥月同学?你想要帮那个最强吸血鬼买衣服吗?」
「不买的话,她一定会不高兴的……婆婆,谢谢你的折价券。我下次还会来你这家店的。」
「……竟然要帮吸血鬼买衣服……」
艾莉卡好像说了些什么,但你却不以为意。你向蔬果店的老板娘道谢,走向连接食品岛和杂货岛的漫长空中桥梁。
◇◇◇【距离丧失记忆还剩二百九十三页】
「……呃,呃……我觉得我这个乡下人好像不太适合来这座岛……!」
〈呵呵,没那回事呐♪毕竟妾身是都市派的吸血鬼呐♫〉
渡过石桥后来到的杂货岛和充满生活感的吵杂食品岛截然不同,弥漫着潇洒时髦的洗炼都会感。
红砖铺成的街道打扫得干净整洁,没有杂乱无章的露天摊贩,取而代之的是经过修剪的路树。应该是模仿从迷宫出土的建筑样式,商店街上排列着向外突出的玻璃橱窗,可以看见里面摆设的装饰品。
(呜呜呜,气氛太时髦了,我觉得好不自在……!)
你被来自桥上的人潮堆挤,走进商店街……但这是你在主观记忆上第一次体验到大都会的氛围,所以你不禁感到喘不过气。
〈哦哦哦!汝,这儿有好多衣服呐!太惊人了,是玻璃窗!能使用透明度如此之高的玻璃,肯定是不错的服饰店!〉
「……看来这里的店相当高级呢。」
「我……我开始担心自己的钱够不够了……」
直到从图书迷宫中发掘出新制法为止,制造玻璃都要使用到大量的碳酸钾,也就是大量的植物的灰。虽然人们将出产自「白垩图书馆」的碳酸钠和石灰岩添加到石英里,市场价格便一口气下跌……
(即使如此,能够用在窗户上的大型透明玻璃应该也很昂贵……)
〈没想到从前是宝石的物品,现在却用在窗户上头呐。或许因为是成本比例低的手工制品,服饰业似乎相当赚钱呢。〉
(我接下来也要贡献金钱给这个行业了……)
你根据折价券背面所画的地图,在商店街里走动。
在井然有序的计划都市转了几次弯,你们来到虽然偏小,却有红色藤蔓蔷薇装饰的时髦拱门花架前。
(……阿尔缇莉亚,这家店看起来就很高级耶……)
〈无须担心,咱们有打八折的折价券!汝,还不快进去!〉
你在阿尔缇莉亚的催促之下拉开门,门铃便发出阵阵声响。
店内被发光魔导书照耀得很温暖,木制的人体模型和装着长金属棒的移动式衣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好多成衣……原来图书馆都市的服饰店里面是这个样子啊……)
「欢迎光临!……哎呀?呵呵,有可爱的客人光临呢。」
从店里深处现身的年轻女性对你露出柔和的微笑。记忆中从来没有来过女性服饰店的你紧张得浑身僵硬。
「呃……呃,那个……」
「哎呀!那张折价券该不会是在食品岛的蔬果店拿到的吧?」
女性店员看见你手上的折价券,和善的笑容变得更深了。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左右,一定是那个蔬果店老板娘的女儿。
「呵呵,既然我妈妈会给你折价券,你是不是想送衣服给心仪的女生呢?是那边那位金发女孩吗?」
「不……不,我是……!」
〈什么?汝……汝!难道汝中意这个小丫头!〉
「不……不是的!我刚才也被问了同样的问题,但不是那样的!」
「哎呀,那么是要买给谁呢?还是说你呀~是来买自己要穿的衣服吗~?」
「我刚才也听过同样的话了,并不是!」
你被开了同样的玩笑。她毫无疑问是那个老妇人的女儿。
「哦呵呵,开玩笑的啦。你或许从我妈妈那里听说了,我们现在正在举办新婚纪念特卖。不嫌弃的话~让我来找一件适合你的衣服好吗?」
店员小姐露出开心的业务式微笑,打开自己抱着的《书》。服饰店所使用的魔导书究竟具备着什么样的功能呢?
「我……我刚才也说过了,我不是要找自己要穿的衣服……」
「这样呀?……也不是要帮旁边那位女孩买吧?那可以告诉大姐姐吗?夺走你的心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呢~?」
「我……我就说了,对方不是我的女朋友!……那个,跟恋爱没有关系,我是想要买衣服给恩人……」
「呵呵,『恩人』呀?既然她帮过你,一定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吧?」
店员翻着手边的《书》,一脸愉快地发问。她是喜欢服务业,还是喜欢恋爱话题,亦或是她所携带的《书》需要通过问问题才能发挥功能呢?
「……奥月同学,你对她有什么想法呢?」
〈汝……汝是怎么想的?妾……妾身善良吗?〉
「我……我是觉得她很善良……可是阿尔缇莉亚和普通人有点不一样。」
「嗯嗯,她是个奇特的女孩吗?」
「……是的。她有时候比我还要成熟几万倍,有时候却又会突然表现得像个小孩子,向我撒娇……是个奇怪的人。」
〈……唔……唔唔……!〉
「哎呀哎呀,你想送衣服给一个奇怪的女孩呀?」
「可……可是!她是救了我一命的恩人!」
店员小姐的语调里好像带有贬低阿尔缇莉亚的意思,所以你马上反驳。
「阿尔缇莉亚赌上性命救了我,所以只要是阿尔缇莉亚希望的事,我也想要尽量帮她实现……!」
「……呵呵呵,从你刚才的反应看来,她好像不单单只是个恩人喔~?」
「刚……刚才那是在捉弄我吗!」
你发现自己被套话了,羞红着脸反驳。可是店员小姐仿佛事不关己,只是露出坏心眼的微笑。
「才不是呢,开玩笑的啦!话说回来,『救命恩人』还真是浪漫呢。她可能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或是她其实喜欢你喔。」
〈唔嗯嗯!什……妾……妾身对……对汝……〉
「哇哇哇!请……请你不要再捉弄我了!」
「……吸血鬼对奥月同学……」
「哦呵呵,抱歉。可是多亏你跟大姐姐聊天,找到最适合那个女孩的衣服了。」
「咦?」
店员小姐弹了一下《书》的内页,突然走了起来。
在吊着无数成衣的店内,她游泳般地拨开衣架,用毫不犹豫的脚步直线前进……
「──《寻找适当服装之书》。根据大姐姐和《对话型录》的挑选,这件衣服一定会很适合你喜欢的女孩。」
接着她从几百件衣服中抽出了一套洋装。
「……!这……这个颜色……!」
「『深绯色』。这是用迷宫里生长的血色花朵当作染料所制成的特别订制布。」
店员手中摊开的连身式洋装和阿尔缇莉亚的双眸是同样的鲜红色。
血液般的色彩染红了极细的纤维。带着庄严孤傲之气的漆黑让人联想到迷宫的黑暗。跃动与颓废、鲜明和阴暗浑然一体的这种颜色仿佛暗喻着兼具童心与年老智能的吸血鬼真祖的内在。
「有点贵是它的美中不足之处,可是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再送你鞋子和小配件。啊,如果现金不够,还可以用魔法支票支付喔。」
「这……这……」
布料和作工似乎都很高级,在空中摇曳的洋装边缘还用黑色绣线绣了细致的蕾丝。傍晚月色般的红色和薄暮般的漆黑就像映照出统御黑夜的不死之王「图书迷宫的银夜」本身。
你想像着阿尔缇莉亚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内心受到强烈的吸引。
〈……汝……汝?就……就算并非如此高级的衣物,妾身也无妨……〉
现在才开始客气的阿尔缇莉亚的声音也已经无法传进你的耳里。
阿尔缇莉亚穿上这件衣服一定会很合适。
这样的想法支配了你的大脑,购买欲就像热病一般驱使着你。
「请问要多少钱?」
「我……我想想,六德拉克马打八折是……」
「我买了。」
店员小姐还没有心算完,你就已经从钱包里掏出金币了。
「啊……嗯,等我一下喔。我还要选一下适合这件洋装的鞋子和配件。」
或许是被你的气势震撼到了,店员小姐后退了一下,脸颊有些抽搐。
可是你买得很划算。从布料和作工的品质来看,这个价格绝对不贵,甚至可以说是很便宜……
而且这件深绯色的洋装一定会很适合阿尔缇莉亚的。
「……呵呵。你的表情好像写着『真想快点看她穿上这件衣服』呢。」
「咦?……啊,我……我没
有啊!」
「……奥月同学,你……」
被店员小姐看穿内心,你羞红了脸。你满脑子都是阿尔缇莉亚的事,想法似乎都写在脸上了。
「……『只有人类会穿衣服』喔。因为『迷宫生物不需要衣服』。」
「咦?」
听到店员小姐开始背诵诗词般的句子,你稍微退缩了一下。
「毕竟『迷宫生物没有衣服也无所谓』。听说『因为人类很弱小,所以才会为了保护自己而穿上衣服。赠送服装给女性是带有特别意义的行为』。」
「请……请问你在说什么?」
「『送衣服给异性就代表了「想要保护对方」的意思』……这句话呀,是我先生向我求婚的时候说的关键台词。你觉得不错的话也可以拿去用喔。」
「好……好专业……!」
看着店员小姐那温柔和善的微笑,你的心脏紧紧地收缩了一下。
「赠送服装给女性代表了『想要保护对方』的意思」。
如果这是真的,你或许已经不把阿尔缇莉亚当成最强的吸血鬼,而是当成一名异性看待。
(……我觉得阿尔缇莉亚是我『想要保护的女孩』吗……?)
「……呵呵。人生苦短,恋爱吧少年!我帮你把衣服和鞋子跟配件都包好喽。」
「是……是!」
你接过递到眼前的纸袋,然后交出几枚金币。
你慎重地抱着装有洋装的袋子,跟着店员小姐的引导,从装有铁门铃的店门走出去。
「谢谢惠顾。如果以后你的女装癖觉醒了,要多关照这家店喔!」
「咦,才……才不会觉醒呢!」
你留下慢半拍的吐槽,离开了服饰店。
你就这么晃进无人的小巷里,环顾四周。
因为这里的信道是橱窗的另一侧,所以完全没有人经过。就算阿尔缇莉亚变身时冒出烟雾,应该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呃,我买了阿尔缇莉亚的衣服。」
「……是呀,的确买了。」
〈唔……唔嗯,妾……妾身继续穿那件破了洞的衣服也无妨呐!〉
阿尔缇莉亚刚才明明不断催促你,却现在才开始害羞。你不理会不知所措的蝙蝠,从纸袋里取出洋装。
「……拿……拿去换上吧,阿尔缇莉亚。如果要用人类的模样上街,一定要穿上这件衣服喔。」
〈唔……唔!竟……竟想看妾身当场更衣,汝简直非礼至极,非礼至极!唔唔唔……呼呀,嘎嘎嘎!〉
「喂……喂,不要咬我的头发!就算说换衣服,也只是冒着烟变回人形而已吧!好了,我帮你把衣服摊开,快点换啦!」
你捏着鲜红色洋装的一端,方便蝙蝠飞进衣服里。
〈……若……若是敢说不好看,妾身便吸光汝全身的血液!〉
「我才不会!反正你快点换啦,笨蛋吸血鬼!」
〈唔……唔嗯嗯……!〉
银白色的蝙蝠用带有犹豫的迟疑动作慢慢飞向洋装。然后她用较强的力道拍动翅膀,顺势滑翔至布料中……
「喝……喝啊!」
砰!一阵烟雾和声音出现,吸血鬼真祖现出了原形。
而不出所料──这件鲜红色的洋装非常适合阿尔缇莉亚。
「……!」
从银色烟雾中现身的少女就像是走出绘画的女神。
白皙肌肤散发着冷光,红色的裙摆如火焰般摇曳。
布料反射了明亮的阳光,让肤色染上微微的朱红,使阿尔缇莉亚就像是全身都包围着轻微的热气一样。
用柔软的皮革编织而成的凉鞋让原本就纤细的双脚看起来更优雅,附赠的黑色颈炼仿佛束缚不死者的枷锁。
(……好美……)
阿尔缇莉亚就像是──就像是一个人类少女。
「怎……怎样?说句话呀,蠢材!」
阿尔缇莉亚羞涩地仰望着你,用细小的音量轻声说道。
按压着穿不惯的裙子下摆,阿尔缇莉亚忸怩地遮掩着身体,让你感到心跳加速。微微晕染脸颊的朱色红润了原本尸体般惨白的肌肤,让人不禁忘了她是与人类相异的吸血鬼真祖。
(……如果阿尔缇莉亚跟我一样是人类的话……)
发了高烧似的混乱头脑开始想像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假设。
(如果她不是人类的天敌,只是个普通人类的话……)
胸口深处紧缩似的抽痛了一下,让你下意识地伸手触碰护符。
图书迷宫的银夜,能力吞噬者阿尔缇莉亚原本拥有足以威胁人类的力量。等同于无敌的不死之身与魔导,以及能从所有生者身上夺取血忆的「究极之夜」对人类文明来说,恐怕是最大的威胁。
可是现在的阿尔缇莉亚已经失去了身为吸血鬼真祖的力量。
(……如果阿尔缇莉亚是危险的吸血鬼,就绝对不会把不死之身和《书》分给我这个普通人类,也不会赌上性命保护我不被石化……)
以常识来判断,吸血鬼会拯救人类,一定是为了把人类当作傀儡加以利用。可是阿尔缇莉亚数度推翻了你的常识,拯救了你。
超乎常识的理由,吸血鬼救人的原因──
或许就证明了她的「爱」是恋慕之情。
「……阿尔缇莉亚……」
「怎……怎怎……怎么?」
阿尔缇莉亚的纤细颈部咽下一口口水。
「汝……汝若有事相求……那个,妾……妾身也可姑且听听。」
仿佛盛装着血液的鲜红色双眸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眨了眨眼。
你被她眼里的澄澈光辉吸引,缓缓打开干燥的双唇,正要向吸血鬼真祖的内心发问──
「奥月同学!」
艾莉卡低沉的声音阻止了你。
「哇!啊,艾……艾莉卡……?」
「别……别突然插嘴呀小丫头!气氛正好呢!」
「……奥月同学,我们的目的是查出五年前的真相,成为像老师一样的伟大博士……虽然我不知道你正打算说什么,但你不该做出违背奥月老师的遗志的行为。」
「违……违背父亲,我……我并没有……!」
你觉得那双深邃的群青色眼睛好像看穿了你的心思,不禁别开目光。
面对隐藏五年前真相的图书迷宫,你没有选择迷宫探索用的物资,而是以阿尔缇莉亚的洋装为优先。
你觉得艾莉卡似乎注意到了连你的内心都还不了解的理由。
(……我刚才到底想要问阿尔缇莉亚什么……?……阿尔缇莉亚明明就跟我所要追求的真相没有任何关系……)
「……唔唔唔!妾身生气了!气得七窍生烟呐!」
「哇!阿……阿尔缇莉亚,你为什么要生气?」
「啰嗦,只会让妾身白白期待!妾身好不容易穿上衣服,汝肯定是觉得不合适吧!」
「没……没有那回事啦!我反而是看得入迷……!」
「唔唔!看……看妾身看得入迷?」
「不不不其实不是啦!呃,对了,刚好有形状稀奇的云……」
「云?难道云比妾身的服装更重要吗!汝这傻子!呆瓜!木头人!妾身生气了,不理汝了!」
「抱……抱歉啦,阿尔缇莉亚!虽然我没有看得入迷,可是以一般人的眼光来说很可爱!虽然我没有看得入迷啦!」
「不理汝了!」
虽然你企图平息吸血鬼的怒火,却反而让她更生气了。阿尔缇莉亚散发着阵阵怒气,往小巷外走去。
「等……等一下啦,阿尔缇莉亚,虽然不太懂,可是我道歉!都是我的错!」
你慌慌张张地追上随风飞舞的鲜红色洋装。
「咚~!」
从小巷的暗处冲出来的神秘影子以猛烈的力道撞上了你。
「呃噗!」
「……真是的,终于找到你了喵,奥月综嗣!」
「好痒啊!我的鼻骨好痒……呃,卡……卡露米雅?」
袭击你的神秘人物竖起一对猫耳朵站了起来。
「药草院」的制服连衣帽下的脸孔正是班长卡露米雅。
「汝……汝没事吧!」
「是……是卡露米雅同学吗……?」
「为……为什么卡露米雅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不知道的话就扪心自问喵!」
你按着鼻子发问,卡露米雅就像生气的猫咪一样竖起了毛发。适合运动的热裤后方有尾巴正在用力甩来甩去,不需要多说明也知道,这是猫族心情极差的时候会
有的举动。
「这个变态!变态!大变态!奥月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瞎了眼喵!你这个玩弄女生的花心男!」
「变……变态?等一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别想装傻喵!我都亲眼看到了!艾莉是病娇,奥月是劈腿男,那个银发的女生是宠物对吧!」
「什么!我是病娇吗?」
「妾……妾身何时变成宠物了呐!」
「她……她才不是宠物!到底要怎么看才能得出那种结论啊!」
「想骗我也是没有用的喵!昨天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喵!」
「大家……等……等一下!你该不会是在说昨天的魔法战斗吧?」
说到这里,你终于理解卡露米雅愤怒的原因。
昨天躲起来将你与杀人魔的魔法战斗从头看到尾的卡露米雅──
「没错喵!知道了就乖乖认罪喵,你这个女性公敌!」
似乎把你误会成十分邪恶的女性公敌了。
「等……等一下,这是误会啊卡露米雅!那只是加油添醋过的流言啊!」
「嘶啊!奥月太恶劣了喵!打破和艾莉的约定,让她伤心,还想要用身体安慰她,一下子在上一下子在下……色狼色狼色狼!」
「我……我有被用身体安慰吗!」
「该被安慰的是我吧!加油添醋也该有个限度!」
「突……突然闯进来做什么呐,这只蠢猫!」
「你不要也被骗了!这个男生是个超级恶劣的变态混帐喵!他现在一定也想要把你侵犯得乱七八糟!」
「唔唔唔!」
卡露米雅紧紧抱住想要插嘴帮你说话的吸血鬼。
或许是经由体温读到了卡露米雅的心思,阿尔缇莉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头晕目眩地大叫:
「汝……汝!为妾身购买衣物,就是为了做出此等下流之举吗!」
「才不是!你到底吸了什么!事情愈来愈复杂了啦!」
夺取卡露米雅的记忆的能力吞噬者因猥亵的妄想而感到混乱,与你为敌。明明自称为最强吸血鬼,她在恋爱相关的事情上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受不了,长得像女生一样可爱,却是个超级大变态!竟然攻陷了以石面具闻名的艾莉,企图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亲热!」
「我们并没有!……不,虽然我刚才有对阿尔缇莉亚心跳加速……总……总之这是个误会!我和艾莉卡并不是那种糜烂的关系!」
「嘶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嘴硬喵!你打破跟艾莉的午餐约定,其实是私下跟这个女生见面,遭到背叛的艾莉就想要跟男朋友殉情!可是十恶不赦的奥月把这个女生当作肉盾,贪图艾莉的身体……呼喵!」
「我……我什么时候有被奥月同学贪图身体了!」
「为什么会得出那种结论啊,真正变态的是你们吧!」
吸血鬼和杀人魔的死斗在青少年的眼里看来,就像是情侣吵架吗……?
「呜呜呜,小叶老师竟然交代我到迷宫里帮这个变态奥月带路……我一定会一瞬间就被吃掉喵!再见了,我的膜……」
「我才不是变态!也不会吃掉你!而且女孩子怎么可以说什么『膜』!呼……呼……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我们只是因为对彼此有过不幸的误解,才会吵架(互相残杀),根本没有任何一丝恋爱成分……」
「……真……真的喵?不是为了吃掉我才说谎喵……?」
「回……回答呀,汝!汝并无非礼妾身之意……?」
「我向天地神明发誓,没有!」
对于带着轻蔑和畏惧的卡露米雅,以及带着一点期待感的阿尔缇莉亚,你用震撼天地的呐喊回答。
卡露米雅犹豫了几秒后,轻轻松开了抱住阿尔缇莉亚的手。
「喵嗯嗯……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相信你喵。反正我也得帮你带路。」
「……幸……幸好你愿意相信我。嗯,太好了……」
「还……还还……还不快放开妾身,这只色情猫!汝,赶紧逃离此人吧!」
「还不行!我还要帮奥月带路喵!」
「带路……啊,小叶老师是叫你来协助我探索吗?可是你应该也有自己的探索进度吧?虽然我很感激你愿意帮我带路……」
「哼,你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喵!就算是探索公会的成员,你想要跟这个女生和艾莉一起来一趟左拥右抱的快乐迷宫探索,也门都没有喵。」
「不……不,阿尔缇莉亚并不是我在公会的朋友……」
满脑子妄想的卡露米雅似乎把你们当作「公会的同伴」了。
「药草院」拥有近千的合作公会,从教育上的观点来看,校方会奖励加入校外公会的学生。这也是为确保学生毕业后能够稳定进入职场的其中一项社会实习。
你在校内跟陌生的银发少女共同行动也没有受到太多的怀疑,都是多亏卡露米雅用恋爱相关的妄想在脑中擅自猜测的关系。
既然如此,随便辩解就会引发「那这个女生是谁喵?」的疑问,让吸血鬼身份曝光的风险提高。你只能让她继续误会下去了。
「好了,今天是探索日,我们去迷宫喵。就算对象是公会成员,只顾约会不顾探索的事情如果被小叶老师知道了,你可会被大卸八块喵。」
「大卸八块吗!」
没错。因为参加校外公会是课业的一环,不探索而只顾玩乐的人必须接受惩罚(就算没有大卸八块那么严重)。身为班长,她不能对你置之不理。
「可……可是我的目的地是有点特殊的地方……」
「嘶啊!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就把你跟这个银发女生的关系说出去喵!」
「什么说出去,根本就是要捏造谣言吧!虽然那也很让我困扰!」
你受到威胁了。如果你和阿尔缇莉亚一起逃走,就会受到社会性的致命伤害。不过你也不能让毫无关系的局外人接近令尊的书斋。
「来吧,搭上升降机到深层去喵!」
你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卡露米雅强硬地拉起你的手──
「很遗憾!」
满脸通红的艾莉卡抓住了你的肩膀。
「呃,艾……艾莉卡?」
「奥……奥月同学约好要跟我一起去探索迷宫了!虽然我知道卡露米雅同学你很喜欢照顾人,但现在希望你可以让我们单独行动!」
艾莉卡介入你和卡露米雅之间,抱住你的左手臂。
这个像是对情人才会有的举动和左手肘感觉到的柔软肉感将你和阿尔缇莉亚以及卡露米雅的思绪打入混乱的漩涡中。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什……这这……这偷腥的牛,对妾身的伴侣做什么呀!」
「……奥月综嗣?你刚才不是说『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喵?」
「真的啦!不久之前我们还是杀个你死我活的关系耶!」
「哎……哎呀奥月同学真坏!竟然说什么『不是那种关系』,你应该不是想要抛弃我,转而跟卡露米雅同学交往吧?」
「什么交往,我和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唔唔唔……汝这是什么好色的表情,赶紧分开!」
「等……好痒啊!等等,我肩膀要脱臼了!阿尔缇莉亚,那是让肩膀脱臼的关节技!」
「……是喔,原来奥月是在对我说谎喵。好吧好吧,既然这样你两个就甜甜蜜蜜地去探索迷宫喵!」
大概是不高兴了,卡露米雅快步走去。
她的背影往升降机的方向消失时,杀人魔放开了你的手臂。
「……呼,总算是骗过她了……」
「哇哇……啊……等……好痒……啊呜!」
「啊,有什么脱落了呐!」
喀叽!一阵冲击流窜过你的身体,你的右肩顿时感到奇痒难耐。支撑着半边身体的力量突然消失,你想要勉强维持住姿势,肩关节便脱臼了。
「唔咿咿……!我早上好不容易才把肩关节归位……!」
「汝……汝,抱歉呐!妾身没想到汝之手臂还能自由装卸!」
「那……那个……奥月同学,你没事吧……?」
「我有事,非常有事,可是这不重要。艾莉卡,你为什么要突然那么做?竟……竟然假装我们是男女朋友……!」
你用力按住脱臼的肩关节,这么问道。
「为……为了让卡露米雅同学放弃,我是不得已的!……因为让她这个局外人靠近奥月老师的书斋就太危险了……」
「危险?我也不想让无关的人靠近那个地方……可是那个书斋所在的楼层
是那么危险的地方吗?」
你回想起模糊的记忆,脑中浮现出令尊的书斋。那个楼层相当深,的确比迷宫浅层还要危险,但你认为「药草院」的十年级生并非不可能走遍。
「……虽然当时有父亲同行,但五年前的我也去过那个地方。那个楼层对卡露米雅这个『药草院』的博士候补生来说,会太危险吗?」
「不,迷宫本身的确也有危险……但那个楼层的危险并不在于迷宫生物或是陷阱……存在于那个楼层的危险是……」
艾莉卡说到这里,像是害怕某人的阴影般紧握住制服的下摆。她接着用低沉细小的声音,像是在警告你似的悄声说道:
「杀了奥月老师的魔法罪犯──这场计谋的『笔者』。」
图书迷宫的黑暗深处潜伏着与五年前的事件有关的主谋──
邪恶的「笔者」。
「啊……笔……『笔者』……?」
听见艾莉卡那暗示般的说法,你疑惑地重述一次。
邪恶主谋用卑劣的计谋设计伟大博士,从你身上夺走了一切。笔者这个别名──就像是执笔了主角〈你〉的人生。
「……主谋叫做笔者呀……以企图扭曲登场人物〈咱们〉的命运之反派异称而言,此名实在稍嫌戏谑呀。」
「……虽然不太愿意与吸血鬼持相同意见,但我也这么想……可是这正是奥月老师所称呼的名字,也是老师的遗书中记载的词汇。」
「啊……嗄?我父亲的遗书!」
对笔者存在的暗示感到困惑的你面临了更大的疑问。
伟大博士奥月戒是在你的面前遭到暗杀的。他为了保护儿子不被刺客的魔法所伤,中了卑劣的计谋而死去。
那场惨剧之夜应该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让他留下遗书才对。
「父……父亲竟然有留遗书……话说回来,为什么那封遗书会在你那里!」
「……我是偶然拿到的……你应该知道伟大博士不只是第一线的迷宫探索者,同时也是最高等级的研究职吧?」
为了回应惊讶的你,艾莉卡从肩甲的缝隙里抽出一本书。
「基于这样的研究者性格──为了防止自己的研究数据散失,老师拥有非常多重的分散情报积蓄系统。」
「什么?难……难道那本《书》是父亲用来当作研究日志使用的──」
「《记事书》。就是过去老师用来《自动拷贝书写内容的书》。」
纤细的手指所打开的书页上以令尊的笔迹记录着探索日志。
──十月十三日(五)下午十点二十九分
▓作业内容、进度:
.关于笔者的调查:
针对这几个月来持续追查的阴谋,我终于接近到其内核部分。
看来「笔者」所拟定的计策似乎比想像中还要狡猾许多。
然而基于后述的理由,不予记录其全貌。
▓明日的课题:
.应对「笔者」的攻势:
若调查结果属实,我将在数日内与「笔者」当面对峙。
现今的战力不足以对抗其魔导。
须尽早备齐《书》。
.保全情报:
以「笔者」之谋略〈剧本〉与我方战力进行判断,胜算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考量到我战败而死的情况,情报必须加以保全。
「父……父亲早就察觉到凶手的阴谋──察觉到笔者了吗……?」
你感到难以置信。
伟大博士奥月戒是「药草院」的最大战力,也是被誉为人类守护者的魔法师。世界上应该不可能存在杀意已经被令尊察觉,却又能够成功暗杀他的人。
(可……可是日期是父亲被暗杀的三天前,笔迹也很像是父亲的亲笔字……!)
「……《记事书》是多本一组的《书》。它拥有将书写进其中一本的内容拷贝到其他书里的功能。而这一本《书》严密保管在小叶老师的研究室里。内容在老师死后遭人窜改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用来保存情报的研究日志就这么变成了遗书吗……?」
「……是的。根据这本日志的内容,奥月老师被称为笔者的敌人觊觎性命,而为了对抗笔者的阴谋,老师应该留下了某种情报。」
「……!原来如此,如果这本《记事书》是真的,父亲应该有把情报保存在某个地方才对!既然这样,其中就有可能记录着笔者的真实身份……!」
伟大博士奥月戒即使面临死亡,也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伸张正义。就算死于笔者的谋略,他也相信有人会继承自己的遗志,因此留下了最大限度的研究成果,以破解其阴谋。
这些数据就保存在笔者的阴谋绝对无法侵犯的某个安全又神圣的场所。
「……艾莉卡,我还是得问一下,你有把这一页给其他人……」
「当然,你是第一个看到的……靠着单单一页日志,也没办法当作查出笔者身份的线索。」
「……我想也是。父亲应该也不觉得这一页的内容就足以当作对抗笔者的策略。」
「是呀。如果这本《记事书》是真迹,老师应该留下了用来对抗笔者阴谋的关键情报……我就是相信有情报存在,才会一直持续调查的。」
「调查……那你前天会出现在迷宫深处就是因为……」
「没错。其中一个理由是为了调查奥月老师的书斋……而我出现在迷宫深处的另一个理由──」
「──以自身性命为饵,引诱笔者,是吧?」
原本沉默地听着对话的吸血鬼真祖打断了艾莉卡的话。
「吸血鬼真祖……!」
「阿……阿尔缇莉亚?你说引诱笔者是什么意思……?」
「若那本《记事书》的内容属实,杀死汝父便是笔者的阴谋。这么一来,汝父所遗留的情报,对笔者而言可谓致命弱点。」
「……是的。就像我寻求『情报』一样,如果笔者也一样想要找出并湮灭『情报』……笔者应该会想要消灭我。」
「笔者要将艾莉卡……!」
看来你被杀死的那一晚,你和艾莉卡会在令尊的书斋附近相遇并非单纯的偶然。
假设笔者想要湮灭证据,因坚固的多重结界化为一座要塞的书斋就是可能残留着决定性证据的危险地点。奥月戒的徒弟一旦接近那个地方,笔者为了掩盖真相,就不得不出手攻击。
「……我的猜测好像是对的,我到目前为止已经受到疑似笔者刺客的不明人物袭击三次……前天杀害你之前不久也有。」
「你……你说什么?」
「原来如此呐。攻击咱们是在击退笔者后不久。而当时咱们现身,这丫头才会误以为是敌人,进而迎击吧。」
「等……等一下!既然艾莉卡遭到袭击,就表示父亲的书斋所在的楼层现在可能还受到笔者的监视吗?」
「恐怕如此。有能力杀死伟大博士之人,持续监视五年倒也不算难事。若是有猎物落入该人设下的警戒之网,也会被轻易地暗中消灭吧。」
「暗……暗中消灭……!」
对于阿尔缇莉亚暗示的事实,感到恐惧的你屏息。
五年前的惨剧从你身上夺走了魔法与记忆以及父亲。
笔者所计划的阴谋,可能直到现在还在继续。
「……汝,若此人所言不假,接近书斋便伴随着危险。企图杀死奥月戒之徒的鼠辈,恐怕也会夺取奥月戒之子的性命。」
「……可是反过来说,这就表示笔者的刺客有很高的几率会出现吧。只要能吸取那个刺客的血忆,就很有可能得到与真相有关的线索。」
「奥……奥月同学?你该不会是想要向笔者宣战吧!」
「是啊。如果袭击你的人是笔者的刺客,我奥月综嗣应该是对方最大的目标。我继承了吸血鬼真祖的血忆吸取能力,能够抢夺敌人的情报。」
「太……太危险了!就连我,光是逃跑也很吃力了!」
「如果你怕危险,我就自己一个人去。这是奥月家的问题。」
「这……这也是我的问题!我不能忘记奥月老师的重大恩情!如……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同行,我就把这些《书》烧掉!」
杀人魔从肩甲缝隙中抽出《收纳书》,沿著书签贴打开书页并应声扯下,然后将撕破的地方朝下摇晃。
于是书页的撕裂处发出「咻啵!」的声音,有《书》掉了出来。
落在艾莉卡手上的是对你来说很眼熟的两本魔导书。
「那些《书》是我从日本带来的……!」
《将书的一页包含功能在内加以复写的书》──《镜像复写纸》以及……
《强制对象回答答案为是〈YES〉之问题的书》──《恒真审问书》。
《镜像复写纸》是可将其接触到的其他魔导书的一页包含魔法功能进行一次拷贝的魔导书。也就是说只要有那张书页,就可以咏唱并发行一次复写到的魔法。
而《恒真审问书》是在书写下来的问题之答案是YES的情况下,面对任何对象都能强迫对方回答的强制审问书。它不只是能有效审问敌人,只要在咏唱中进行审问,就能够当作打断咒语的反魔法来使用。
「怎么样?从先前的魔法战斗来看,你擅长的应该是以魔导书为主轴的战斗方式!特别是这张复写了『破刃暴风枪』咒纹的《复写纸》,你应该非常需要它吧!」
破刃暴风枪直到失去魔法的五年前为止都是你的王牌魔法。
它是能够直线放出魔力的风系中高级武装解除魔法,也是能够将被暴风包围的敌人的所有武装、障壁、魔导书都强制解除并加以拘束的必胜神枪。
你曾经将刻划著名该咒纹的魔导书页当成护身符,随身携带。
「唔……魔导书的书页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正如艾莉卡所言,对无法使用魔法的你来说,能够应用在战斗中的魔导书极为重要。这两本「能用在战斗上的书」,而且还是从日本带来的稀有书被当成要胁的筹码,你就无法随意反抗她了。
「……奥月同学,你应该会带我一起去吧?」
「汝那不死之身可是妾身赐予的。事到如今可容不得汝说此事与妾身无关。」
(前任)杀人魔和(现任)吸血鬼从左右两侧分别对你这么说。你恐怕没有说服她们的余地了。
「……我知道了,一起去吧,阿尔缇莉亚、艾莉卡。」
「嗯。本吸血鬼真祖阿尔缇莉亚将以力量与智能助汝一臂之力。」
「那……那个,我也会协助你的!」
……虽然这些人选的团队合作令人难以放心,战斗力却是无可挑剔。半人半鬼的你率领着吸血鬼和前杀人魔,走向通往深层的升降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