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无论是谁,都凭借着希望之名』-bright days,blighted maze-(2/2)
「恐有虫附。」
虫子
被偷听了?用通信晶石传递的对话?被谁?怎么做到的?
现在我们所使用的晶石,是军队和商会之间用来进行联系的重要东西。就这样简单的被人偷听到的话会被人怀疑其存在意义的。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如果可能的话,手段是什么。从「灰岩皮」的脸上看不到着急的神色(大概)。也就是说,被偷听到的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妮戈兰特立刻就察觉到了。
啊啊,什么吗,这样啊。
这个线路,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就能被人从外面偷听。这样的话答案就简单了,不是从外面偷听的。
虫子就在「灰岩皮」的附近。在护翼军里面。
护翼军整体并不是坚如磐石。特别是对待黄金妖精上有不同的意见。因为在同一个组织内,也掺杂有其他一方的人。
「所以,置之不理也可以吗?」
「不明。然此断为实。因而寄托于你。」
「了解了」
妮戈兰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你就随便说些稍微难理解的事情试一试。」
「灰岩皮」那种有点麻烦的表达方式,即便是交往多年的自己想要听懂也很辛苦。好好利用这点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出偷听者这样想着说出了这句话,
「去科里拿第尔契。」
「哈?」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说出及其简单的重要事情。
「去科里拿第尔契市哎?我?我去吗?」
「然。并,携可战妖精全员。」
「等,等一下。还要带上那些孩子?可是要用什么名义啊?」
「……无策。交于汝定夺。」
「我说喂!」
妖精们是军队和奥尔兰多利所有的兵器。即使今后这个状况有可能改变,不过至少现在是这样的。特别是成体的妖精士兵,他们是守护浮游大陆群的重要战力。不会允许就这么随随便便带出去的。要有某些正当的理由,如果可以的话需要作战命令。
妮戈兰特是奥尔兰多利商会的成员。如果商会的成员随便地把艾瑟亚他们带出岛的话,会让护卫军里面的一部分人,作为评击妖精仓库的借口的。这从长远上来看,是会缩短仓库的寿命的,
「吾同守与彼地。」
啊啊。什么吗。这样啊。
「灰岩皮」当然也知道,从长远来看这是一步坏棋。在知道的情况下还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来做让他露面的原因是。
如今的状况已经紧迫到此等地步了吗。希望现在还没进展到已经不需要进行长远考虑的情况。
「知道了。我试试看吧」
现在也不是询问详细事情的时候。那些东西就应该隐藏在附近,还是等到了见面的地点在好好问问吧。
「……难得不用聊一些战争的话题了呢,可却不能说的太清楚」
在挂断通信之前,稍稍发了一下牢骚,
「前敌若逝,无论何人都将寻敌于邻人……」
新奇的是,「灰岩皮」回了一句发牢骚的话。
「恐,何人都无知平和最为所畏。」
†
看来,接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啊。
把持剑的成体妖精士兵全部带过来也就是说,需要带过去的是。
艾瑟亚·马泽·威尔迦里斯。
兰朵露可·伊瑟利·赫斯托利亚。
以及,提亚特·诗贝·依格纳雷奥这三名。
诺夫特虽然是成体妖精,但是因为失去了适应自己特性的遗迹兵器迪斯佩拉提奥,所以现在没有专用的剑。而且只留下小孩们也有点不放心,委托年长者的她看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只不过对于把不怎么谨慎的她当做年长者有些不安,关于这点就稍微看的积极一点就当她是这样好了。
要是那样的话,就不得不想一下借口了。
要想把守护浮游大陆群的全部战力带到科里拿第尔契市的话,不管怎么牵强都行,想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嗯」
一边走在走廊上,一边考虑着这个事情。
比如,说去买东西怎么样。不行,这样不行。到底想要买什么,才会有必要从68号飞到11号去。要是被说在附近买的就能解决了吧妮戈兰特就只能无言以对。
这样的话,说去观光怎么样。科里拿第尔契作为浮游大陆群为数不多的古都,有很多只有在那里才能看到的名胜古迹。这样就不可能让我在附近观光了吧但是,嗯,说起来这种悠闲的理由应该不会通过。我早就知道的。
那么,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吗。比如要求和驻留在科里拿第尔契的兵力进行仿真战什么的。不行,如果不是被受理后的话是不能成为借口的。那么,就用事后承诺来强硬的发起仿真战。不行不行,那只是单纯的发起战争。
想不到别的方案。头疼。怎么办啊。
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来到厨房泡了一杯红茶。或许是因为在满是杂念的状态下泡的,有些奇怪的酸味,不过,比起白天店里喝的要好很多。当倾斜杯子,想要灌入到喉咙里暂时冷静一下的时候,
「那,那个,现在,有时间吗」
橙色头发的小妖精……拉琪修站在一旁问道。
「……啊,抱歉。现在正在想事情」
「啊……这样,对不起……」
一下子沮丧了起来。
「那我等会再来」
「啊啊啊啊啊,等一下。抱歉,我搞错了优先级」
涌上来的罪恶感使得妮戈兰特快速的说道。
「把你们的事情推后这就是本末倒置了……发生了什么吗?」
「啊,是的可以吗?」
「当然。这次是什么。又是珂珑打碎了窗户吗?」
「不是,今天不是为了这个,是我的事情」
「哎呀」
还真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幼小的妖精们基本上不知道该说是天衣无缝好呢,还是说是破天荒好呢,总之都是很闹腾的孩子,但是拉琪修是这些孩子里面少有的例外。在动不动就暴走的其他妖精们的身边,经常担任着控制的角色……有没有控制住暂且不管,总之想要这样做。
像这样,她报告有关自己的事情,还不曾有过。
「怎么了?打碎了花盆吗?」
「不是,那个,不是这种的」
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支支吾吾了一会后,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做了一个梦」
「…………嗯?」
一瞬间,没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刚才,午睡的时候梦到的。
在一个很暗的地方,被各种颜色的光包围着的梦。那些光,像书一样能读懂,那个……啊呜呜,表达不出来……」
嗯。那是。
「难道,就是那个「特别的梦」吗?」
「啊,是的!」拉琪修富有气势的说道「不会错的。在醒来后,马上就知道了。现在就是这样,什么的。」
幼体的少女们,到了某个时期,一定,会做一个梦。
在一个不曾去过的地方,看着不曾见过的光景,和一个不曾遇到过的人说着话。这样的一个梦。在这满是幻想的世界中,却让人感觉到现实的触感——
然后,在醒来的一瞬间,毫无理由的就确信了。这个梦很特别。预示着自己刚
才,和某个重要的东西产生了联系。
这是,结束了幼年期。准备好了向成体妖精转变的意思。
「…………」
幼体,做了一个特别的梦。
这样的话接下来必须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是调整身体。为了能作为一个独当一面的成体妖精兵那样进行活动,必须掌握身体的数据后进行调整。
「就」
「就?」
为此,必须把这个孩子带到,位于科里拿第尔契市的综合治疗院。
这是,作为妖精仓库的管理者,所应尽的义务。
义务,也就是说正当理由。
「就是这个!」
妮戈兰特感动的一下子抱住了面前的拉琪修。
「怎么了!?」
当然如果全力抱住的话,拉琪修的上本身和下半身说不定就分离了。要像触碰棉花糖那样用小心谨慎的,并且还不会让捕捉到的猎物逃跑那样的力气。这是曾经妮戈兰特费劲功夫才修的的拥抱的神髓。
「啊啊真是的,拉琪修,你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爱死你了!」
「诶?诶?哎?」
这混乱的情况,使得拉琪修惊讶不已。
3.没有过去的男人
就好像从又重又粘的泥土中站起身一样的感觉。
一旦站起身的话,黏在肌肤上的黑色的东西,就会缓慢的流淌下去。只是绝对不会消失。盘绕在脚边,绝对不会离开。
——这是,他醒来时的感受。
「唔……」
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横着的光线射进了原本黑暗的世界中,接着一点点变大,然后就变成了从近处探头看过来的小女孩的面孔。
「……哎」
「啊」
视线笔直的对上了。
那双深红色的眸子眨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原本认真的表情,慢慢地,变成了满脸的笑容。
「威……」
威?
「威廉,醒过来了!」
「……哈?」
头无法随意的活动。稀奇古怪的杂念在脑袋里翻滚着,连想要想起什么都做不到。威廉是什么啊。好像很熟悉,又好像有些生疏感。
「尼尔斯,过来!威廉醒了!」
女孩子回过头,一蹦一跳的,大声呼喊着谁。柔顺红色长发,在空中轻轻摇摆着。
「啊啊,听到了听到了。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会吵到邻居的」
一个慵懒的绕着后脑勺,满脸疲惫的男人来到了房间。
是的,这里是个房间。重新环视了一周——发现这是一间装修的很完整的房间,或许是旅店的某个房间。
包括自己躺着的这张床在内,家具既不豪华也不简陋。住一晚上最多三十帛玳——不过一眼看上去房间打扫的十分干净,价格或许会高一点。
等下,这种事情,这个时候已经无所谓了。
脑袋里隐隐作痛。想法不能统一。注意力全在可有可无的事情上,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呦,威廉」
来到枕边的那个男人,带着看不清真意的笑容,说了这句话。
「……威廉?」
「是的。你的名字哦。完全忘记了吗?」
威廉。威廉。原来如此。这是自己的名字。
这个读音确实,听起来格外的顺耳。只是,既然忘记了自己的名字,那也就是说。
「我,丧失记忆了吗?」
询问道。
只不过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的怪异之处。自己有没有失去记忆,只有自己才会知道。至少,不需要问别人。就在这样想的时候,
「算是吧」
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回答。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在你的记忆和人格里面,现在,正盘踞着危险的东西。如果让这些东西出现在表面的话连同肉体也会变的危险。因此本大人,直接在大部分记忆上盖上了盖子封锁住了你的记忆。虽然这只是为了赶上状况的应急处理,但毕竟是我做的,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解开。你要痛哭流涕的感谢我哦。」
「等一下这哪里容易了啊」
「烦死了,到底是谁一开始带着麻烦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的。」
被人这样说,威廉只好沉默了。
「……你说的是我吗?虽然不记得了」
「你俩真是一个组合啊。两个人一起有好的,把麻烦也一起带回来」
宽大的手掌,拍打着之前那个女孩子的脑袋。
「疼!疼!」
「不要在意,这种程度你又不会死回去。」
按在女孩脑袋上的手,用力的把女孩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不要,好疼,快住手!」
「哇哈哈哈,是吗这样啊」
躺在床上的威廉,支起了上半身。
威廉的手臂,以眼睛捕捉不到的的速度动了起来。一把推开了男人的手,把女孩子用力的抱到了怀里。轻盈小巧的身体,咚的一下坐到了威廉的胸膛上。
「呀」小小的惊叫声。
从抱着女孩的手上传来了冰凉的感觉。一般来说,这般大小的孩子,体温应该很高才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住手吧。没看到不愿意吗」
「……哦呦」
有些意外的出声回答的同时,男人不知为何,露出了温和的表情。就好像,在怀念着这样的对话一样。
怀中的女孩子失去了话语,止住了呼吸,红着脸,在一眨一眨的眨着眼。看上去好像不是特别讨厌的样子,算了,暂时就先这样抱着吧。
「听你刚才的语气,你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吗?」
「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至少没做被人讨厌的事情哦」
「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就在刚才,你不是狠狠地拍了人家吗」
「那只是,单纯的身体接触。不是挺开心的吗,别生气啦」
「只要除了你以外的当事人没有笑,你说的就不算」
瞪着眼说道。
「还是老样子啊……」
不知为何,听到了这句感慨的话。
「算了。那家伙是个会动的尸体。算是低级死灵的一种吧,而且是会笑的」
用指尖指着女孩子简单的解释道。
「哈?」
「本来应该是不死之身的。只不过在施加了『尸体』的诅咒后,现在本质上就是一具普通的尸体罢了。然后,特别的本大人直接,把这个诅咒解开了一点点。从这个缝隙处,把她本人变成细长条的灵魂的一半塞了进去。完成了肉体百分之一,灵魂二分之一左右的简单复活」
「等一下,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尸体?死灵?不死之身?灵魂?
应该不是经常听到的词汇(因为没有记忆所以不能断言)。至少,不管哪个词汇,都不适用于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巧的女孩子。
「不相信的话,脱了衣服看看。心脏还是被切开的样子,没有治好」
「哈?」
真不知道这家伙在说些什么,虽然这样想,不过暂且还是听从了他的话。用手指勾住女孩子的领口,拉到了前面。然后从缝隙处看向了里面。
——胸口处深深的刻着,一道很大的刀伤。
怎么看都是致命伤。如果确实是生物的话,有着这样一道伤口,是不可能活蹦乱跳的。
「什……。」
「看吧,和我说的一样吧?虽然我经常说错话,可我绝对不会骗人」
虽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自夸的事情,不过总之无所谓了。为了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重新把视线移向了女孩子的胸口,
(嗯?)
少女那本该毫无血色的脸,不知为何变得通红。好像现在就要哭出来一样,眼里含着泪水。
当威廉察觉到那个理由的时候已经迟了。
「笨蛋——————!!」
女孩子的两只手,同时打在了左右脸颊上。
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啊」
「当然,是你现在的脸啊。红的很有艺术性哦,去照镜子看看。」
都能猜到。不想特意去看。
反而把目光看向了那个女孩子飞奔出去的方向。
冷静下来想想看的话,刚才肯定是失败了。即便是那幺小的孩子,不,或许正因为是那幺小的孩子,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应该要慎重对待才行。
等下,即便是女
孩子可也是尸体啊。不对不对,即便是尸体,可女孩子还是女孩子啊。说到底尸体为什么会动。不死之身又是什么。啊啊可恶,完全无法理解。
「……总之先别管这个。说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你,对于自己的事情和自己以外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我的事情……。」
稍微,想想看。
首先,既然可以这样对话,那也就是说并没有忘记大陆群的通用语。还有屋里面各种各样的家具的名字——环顾了一周确认了一下——没问题还记得。
可是,对于自身的事情,完全不记得。在哪里,和谁亲近,在做什么。愿意做哪些事,不允许做哪些事。这样的情报,在脑海里完全想不起来。
即便如此,还是强硬的向记忆的深处伸出了手,
——有一个人在寂寞的微笑着。
「嗯!?」
突如其来的头痛。使得威廉按住了额头
「别再回忆了。是我特意封印的,可别让我白忙活了。」
男人一副败给你了的样子说道。
「你还能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活着的底线,就是你自己。只要你踏过眼前这条线一步的话,你就会掉入深渊。你的存在将会消失。如果真的变成这样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听好了。你如果珍惜今后的人生,就绝对什么都不要想起来。」
「……没准,还有一些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不是吗。」
紧闭着双眼按了一会额头,发现头痛一点点缓和了下来。
「放弃吧。」
男人耸了耸肩。
「并不是为了让你讨厌才说这话的。虽然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在你回忆起来的瞬间你就不是你了。不是你的你,根本就不可能去完成那件事。总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达成。」
这是正确的理由。总之,除了从感情上拒绝以外,没有其他否定的手段了。
可是,那重要的感情却没有产生。没能否定。
「…………啊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才的一瞬间,松了一口气。因为有人对我说想不起过去也没关系,不背负也没关系,所以感觉像是被拯救了一样。
即便头痛缓和了不少,可脑袋和胃实在是有点重。
把头放在了枕头上。
「我会听从你的忠告的。虽然不记得了,可受你照顾这件事好像确实是事实。」
「总之,现在还是先睡一会吧。等下次起来的时候,你那杂乱无章的思绪差不多也会变得稍微清醒点了。」
骤然,睡魔袭来。
「……啊啊。」
迷迷糊糊的回到道。
「说起来,好像有一个问题没有问。」
「什么问题。」
「你和那个孩子的名字。」
「好像是这样。啊啊,完全忘记了。」
男人一边挠着头一边说道,
「我是尼尔斯。那个小鬼是艾儿可。然后你的名字是威廉」
尼尔斯。
以及,艾儿可。
「你们二个人的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一样。是原本就认识的吗?」
「是啊。你曾经,称呼我为师傅,并且仰慕着我。」
一脸欠揍表情自信满满的说道。
「不,这怎么可能呢。」
「不要怀疑嘛!我可没有说谎哦!?」
「不管怎么说也绝对不可能。你,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会教人的人。」
「不虽然这是事实啊!但为什么就抓着这点怀疑啊!?」
「品德」
「真怀念啊你这种说话的语气!?你真的被封印记忆了吗!?」
不过,对此自己也觉得很奇妙。
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态度,并不是面对初次见面的人该有的态度。可是,这样的拌嘴,却奇怪地很融洽。就好像,回到了离开很久的故乡一样。
「比起师傅,更像是混蛋父亲的感觉」
「……真是的,你真的是……」
尼尔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算了。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谢谢了,各种各样的」
「一开始就老老实实道谢不就好了,真是的。」
即便是背对着这边看不到表情,可苦笑着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看到没有转过身,威廉觉得他或许是在害羞。
「——啊,对了。」
站在门口,尼禄斯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补充道。
「最好不要过多的使用右眼。因为我的封印只对精神变异的人有效果,对肉体的变异还是和以前一样。要是使用过多的话,会使封印松动」
「右眼?」
「你自己到那边去照镜子确认一下吧。」
门关上了。脚步声逐渐远去。
在最后用下巴指示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能放在手掌上的台式镜。
搞什么鬼啊……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没能无视。拖着睡意满满的身体从床上下来,取过了那个镜子,照向了自己的脸。
「……」
照在镜子上的,是一个不管怎么看都有些欠缺霸气的,黑发青年的脸。
特点一。二边的脸颊有些红肿,并且有着小小的手掌印。
特点二。右眼……只有右眼,像猛兽的眼睛一样,闪耀着金色的的光辉。从左眼是和头发一样的黑色来看,一定不是生来就是这样的。恐怕就如尼禄斯所说的,某种危险的东西在自己的体内做着危险的事情的证明吧。
「原来是这样啊。」
只是看着右眼当中的金色,不安就膨胀了起来。这绝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在确信了之后,闭上了右眼。
然后钻入了床上的毛毯里,剩下的左眼也轻轻地闭上了。
†
「尼尔斯先生的话,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旅店的主人——一名不常见的无特征的男人——这样对威廉说道。
「哈?」
「好像说是要稍微出下远门。连回不回来也不知道,说是让你健康的活下去。」
「不是等一下。可我没有听他说过要出远门啊」
「因为是临时起意的。听他的语气,大概过段时间想起来的话或许会回来,只不过这个过段时间是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等下等下等下?」
这人是多么的随心所欲啊。
虽然这不是被救的人应该说的话,可稍微考虑一下被留下来的人的感受啊。如果不记得过去的话,当然也就不可能会有手头上的财产。一般人,会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置之不理吗。至少如果是自己的话会因为害怕而做不到。
听他说,自己曾经管他叫做师傅。果然那种事是不可能的。完全想像不到把那个靠不住的男人尊为师父的自己的样子。
「啊,你的同伴也醒了啊」
这是说的谁啊,这样想着转过身一看,从走廊的一角,那个红色头发的女孩子——艾儿可露出了半张脸。
「同伴?」
「我是这样听到的。」
原来如此。是这样解释的吗。去除了当事人的自己。
威廉一边对自己的恩人抱怨不停,一边向着艾儿可招了招手。艾儿可稍微迟疑了一会,但还是小跑着靠近了过来。
「早,早上好……。」
「昨天抱歉了」
威廉鞠躬对着艾儿可道歉道。艾儿可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磕磕巴巴的说道。
「啊……嗯,嗯。知道了,就好……不过,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是吗。艾儿可真温柔啊」
擡起头,威廉面带着微笑说道。
不知为何艾儿可「呜」的小声呻吟了一下,然后退后了半步。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没有比这个「没什么」更没有说服力的词语了。虽然想追问故意刁难一下的,但是觉得这样没有大人的样子就放弃了。
自己和艾儿可,二个人都是在附近被发现的。然后同样地,被尼尔斯所救。然后不出所料同样地被尼尔斯丢下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和艾儿可相处了多久,但是作为同伴,莫过于好好相处了吧,大概。
首先,从新的人生的准备开始。掌握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也需要去找工作。艾儿可还很小,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赚到她那份的钱。
然后,等尼尔斯回来后,一定要对他抱怨一番。就这样决定了。
「顺
便说一下,我还没拿到昨晚的住宿费,怎么办啊。」
稍微修改下前言。
等尼尔斯回来后,除了抱怨再送上一个拳头。就这样决定了。
「……在这附近,有没有即便是来路不明的无征种也会雇佣的地方?」
「这样啊。我想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家。」
居然还真有。只是随口问的,没想到。
「那还真是走运。请一定要介绍给我。」
「而且还提供三餐,那边的小姑娘也可以一起哦。」
「那就这样。」
「话说回来虽然有些晚,我叫阿斯塔尔托斯,是这里的老板。虽然是间小小的旅店可工作的数量还是挺多的,所以请做好觉悟。」
像是要求握手一样,伸出了右手。
尼尔斯那个混蛋,算准了会这样才把我们扔在这里的啊。
这样确信的同时,对于现在只能接受好意的自己感到悲哀。
「……啊啊。请多关照。」
一边与变得沮丧的心情交战着,一边回握住了对方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