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父子反目(2/2)
庞法起父子二人商量得差不多的时候,刘衮和朱砌二人先后到来。
「府君是不是有了决断?」刘衮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如果庞法起答应给他两千人,他就立马装病得了急症;如果庞法起只给一千人,他就推脱兵少打不赢,总之就是不带兵去夜袭。
朱砌也是集中精神看向庞法起。
庞法起神色黯然,叹息一声,从案桌上拿起萧斌写给他书信说:「入夜时分本府派人暗中潜回夏口见了萧大帅,大帅让信使带回了这封书信,你们轮换着看看吧!」说完把信递给旁边的随从。
朱砌接过信之后看了起来,随后大惊:「什么?没有援兵、没有船队接应?这就是······不管我们了?既然不管我们了,为何还下令让我们死守?这不是摆明了让我们死在这里吗?」
书信传到了刘衮的手里,他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萧斌在书信上说,去偷袭汉津口的水师失败而归,没有取得任何战果,而且干军主力已经从竞陵和随县杀来,派兵增援江夏城已经不可能,否则的话,也只是多送一些人给干军杀;派水师战船前来接应也不可能,一旦被干军江岸巡防游骑发现,干军大队人马会立刻赶到,到时候别说城内的守军无法过江,就算是接应的船队只怕也有被干军捕获的危险,所以鉴于以上情况,只能命令庞法起带兵死守江夏城,至少守一个月,到时会局势自然会发生变化,待干军退去,江夏城就算是保住了。
就算刘衮本身有向干军投降的意愿看到这样一封书信,他也是愤怒难当,破口大骂道:「这是不把兄弟们当人呐,既然不管我们的死活了,还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死守?他这是逼着我们投降啊!」
「咳咳,刘将军慎言!」朱砌连忙提醒道。
刘衮张了张嘴,颓废的闭上了嘴。
朱砌问道:「府君,不知您是作何打算?」
庞法起道:「如今这个局势没有船队接应,我们无法过河,突围基本上排除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向干军投降,要么死守到底,静待局势发生变化,我们有三千人马,城内还有一万人,军械兵器方面还算充足,只要部署得当,守一个月也不是不可能!刘将军和朱主薄打算怎么选?」
刘衮不知道庞法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或者此人又想耍什么花样,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暂不表露心迹,于是说道:「这件事情太大了,以末将之见还是召集各大小官吏和将校前来共同商议!」
朱砌也觉得刘衮的建议不错,如果他们两个的选择与庞法起心里的想法不符,万一庞法起暴起发难要杀他们呢?所以还是拖延时间,多找一些人过来承担风险。
「下官觉得刘将军所言不错,这事关系重大,不能草率,还是把官吏们和将校们都找来一起商议!」
庞法起也没有逼迫,答应道:「如此也好!来人,传本府的命令,让官衙各级官员和军中队主以上将校军官前来议事!」
「诺!」
不久,各级官员和将校军官陆陆续续赶了过来,大堂内顿时喧闹起来,显得有些拥挤。
「府君,该来的人差不多都到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朱砌问道。
庞法起看了看,点头道:「那好,开始吧!诸位,深夜把诸位请来,是有一件关乎在场所有人前途的大事需要我们一起做出决定!方才本府收到了萧大帅从夏口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上说干军从北面和西面两路夹攻而来,江岸防线也被干军攻占,掩护我军撤退渡江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派兵过来增援也受到种种因素的影响不可能成功,所有我们现在是既无法撤往夏口,也没有援兵,至于突围,更是自寻死路!」
「萧大帅命我等死守江夏城,静待局势发生变化,朝廷绝不会任由干国出兵在我国境内肆虐,一定会出兵反击,到时候干军就会退去,江夏城就安全了,这是萧大帅在书信上的原话!」
「因此,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与城共存亡,或者放下兵器出城向干军投降,看诸位怎么选!」
与城共存亡?这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选这个!干国人并非是外族人,大家都是汉人,没有必要下这么大的决心死战到底吧?守得差不多就得了,无论对朝廷,还是对自己都有一个交代。
投降?这倒是可以考虑,但是投降说出去太难听了,众人心里大多数都倾向于这个,但都有顾虑,而且谁也不想先站出来表示同意,万一其他人的想法不同呢?若是惹怒了某些死忠份子,一刀被砍了岂不是冤枉得很?
这时庞法起见所有人都不出声,他道:「好,既然诸位都不想先表态,本府就先说说自己的想法,本府的想法是向干军投降!」
什么?庞法起要向干军投降,他可是跟北魏和干军都打了很多年的仗啊,他竟然选择投降?难道不怕干国秋后算帐?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庞敢当一声爆喝:「爹爹,你要向干军投降?你还是我爹爹吗?这么多年你忠于朝廷,杀了北魏和干国的兵将多少人?只怕数都数不清了,你何曾动摇?无论如何,孩儿不同意!」
庞法起大怒道:「我的母亲、你祖母被干军抓去了,他们以此威胁,我能如何?再说,我庞法起这么多年为朝廷出生入死,杀敌无数,如今我老母深陷敌营,朝廷不但不营救,还我们死守与城共存亡,我们都已经被当成了弃子了!这朝廷还有什么可以效忠的?这江夏城还有什么可以守的?」
庞敢当大声道:「我们可以想办法救出祖母······」
「救?怎么救?夜袭吗?你当干军都是傻子,会任由你去夜袭?老母是我庞法起的老母,我若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了我老母,我庞法起还是人吗?」庞法起说完一把拔剑挥剑劈下,身前案桌当场被劈为两段。
「今日本府意已决,任何人阻拦,犹如此案!」
庞敢当脸色涨得通红,刷的一下拔出了战刀大声道:「爹爹,你的选择请恕孩儿不敢苟同,你若投降干人,今天我父子情分就此了断,他日若再见,是敌非友!」
庞法起扭头看了看慌乱一团的众将和官吏大声喝问:「愿意跟我庞法起一起投降干人的站在左边来,不愿意的站右边去!」
庞敢当大怒,提着刀对众人大喝:「我看谁敢站在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