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元之数（2/2）

蔡金斗运笔如飞，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样畅快，期间更是没有任何的停顿，可见成竹在胸，仿佛图画已经印刻在脑海中了，现在只是临摹出来罢了。

半个小时之后，一副交龙图就出现在柱子之中。两条龙一上一下，张牙舞爪，争锋相对，自有一番凛然气势。

需要说明的是，交龙图之所以画得那么快，主要是两条龙是虚龙。所谓的虚龙，就是指龙是用白描的手法勾勒出来的，并没有涂抹墨彩，看起来自然有些发虚。

当然，这并不是蔡金斗的失误，相反还是故意而为。在他作画完成的时间，他旁边的几个小伙伴又开始行动，立即拿出另外一个箱子打开，只见箱中居然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放在一起的鳞片。

这些鳞片很轻很薄，与真正的鱼鳞十分相似，但是却呈金黄颜色，而且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泛动明亮的光泽。

霎时，蔡金斗与几个小伙伴抓起了鳞片，然后有人在梯上，有人在梯下，各自拿了支毛笔似的小刷子，沾上一种特殊的漆胶之后，就开始把鳞片粘到了交龙图上。

「不是吧。」见此情形，包龙图顿时惊叹：「龙的鳞片，不是画出来，而是粘上去，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方元轻轻摇头：「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需要的是形神具备，鳞爪分明的黄金交龙图，这时他们只是按照我的要求行事而已。现在你也应该知道了，我为什么说如果自己来，肯定要三五个月才能完成任务了吧。」

「啧啧……」包龙图摇头叹道：「繁琐，果然十分繁琐。」

再繁琐，再细致，也架不住人家配合默契，在蔡金斗与小伙伴们的专注工作下，柱子上的交龙图的龙躯已经完全覆盖了鳞片。

如果仔细观察，也能够发现这些鳞片并不是片片相接而已，而是与真正的鱼鳞一样，一片叠着另外一片，连绵不断，仿若真正的龙鳞。

粘贴好鳞片之后，蔡金斗又继续执笔醮了一些颜料，然后在龙角、龙爪上仔细补绘起来。几分钟过去了，他满意的收笔，自己观赏了片刻，眼中也露出满意之色。

适时，蔡金斗转身走到方元旁边，脸上有几分自得：「诺，看看我们的手艺怎么样。」

「好，非常不错。」

方元由衷赞许起来，只见在柱子之中，两条五爪金龙盘旋飞绕，鳞片金光闪闪，充满了层次感、立体感，色彩鲜明，质感十足。乍看之下，就好像五爪金龙是活的，就要从柱子中飞出来一样，栩栩如生，气势磅礴。

「当然……」

在蔡金斗笑容灿烂，再也掩饰不住得意洋洋神态的时候，方元话峰一转：「当然也有少许美中不足的地方，不过瑕不掩瑜嘛，也不需要斤斤计较。」

「美中不足？」蔡金斗眼睛圆睁：「你说说看，有什么问题？千万别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不然我们可是会翻脸的。」

不仅是蔡金斗要翻脸，其中也包括他的几个小伙伴，以及蔡建中的徒弟们。总而言之，在一帮人看来，盘柱交龙尽善尽美，应该没有半点毛病才对。方元硬说有，不是在鸡蛋里找骨头，那就是在故意贬低。

当然，这些人只顾生气了，却没有留意到蔡建中与几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目光一闪，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个眼色。

「我说的是事实。」方元坦然道：「如果我没有看错，一条龙身上的鳞片数量，应该是一千二百九十六片吧？」

「咦，你知道？」蔡金斗一怔，随即冷笑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你知道也不奇怪。」

「的确不是秘密。」方元点头道：「在中国的神话典故之中，常有会元之说。一会是一万八百年，一元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传说之中，神龙能够活一元之数，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岁，所以身上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枚鳞片。」

「当然，现实生活之中，一条龙也不可能粘贴十二万九千六百枚鳞片，自然就以一千二百九十六枚鳞片代替一元之数。」方元笑问起来：「是不是这样？」

「你说对了又怎么样。」蔡金斗哼声道：「你就别绕圈子了，还是赶紧说说看我们制作的交龙有什么问题吧？」

说话之间，蔡金斗也忍不住仔细打量柱上交龙，并且暗暗细数起来，有点儿担心是不是哪个小伙伴一不留神，以至于多粘或又粘了鳞片。但是一千多枚鳞片，那也是不小的数字，看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更加不用说数了。

蔡金斗才数了几十枚鳞片，然后眼睛一眨，就不知道自己数到哪里了。

「靠！」蔡金斗暗骂起来，索性不数了，同时也不相信方元真的一枚枚把鳞片数清楚，不过看到方元底气十足的样子，他心里难免有几分踌躇。

「其实问题也比较明显，只不过是你们忽略了而已，又或者是……」方元沉吟起来，回头问道：「蔡师傅，我能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