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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也想不到,父亲倒下了。
大概对章辟疆心怀歉疚,又担心章延广发现、报复,一个多月忙着将章辟疆旧部打散的打散派出的派出调动的调动,苏睿夜不能寐,耗尽最后一滴心血。
苏慕云这才发现,父亲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比章辟疆还年长一岁;虽然在他心目中犹如高山,也到了风烛残年、油尽灯枯的时候。
足足照料苏睿一天一夜,寸步不离的马院长边切脉边遗憾:「要是在西安就好了,医疗条件好得多,现在照不了片子,只能慢慢来,采取保守疗法。」
望着穿著白大褂的马院长安排医生输液,又取出银针,解开父亲衣裳针灸,长时间陪床的苏慕云十分烦躁:「怎么个意思?不就是中风么?有把握没有?」
「初步诊断是脑梗,还好发现得早,年纪大了。」平时马院长对苏家父子相当客气,此时却顾不上委婉,指着自己脑袋左侧:「里面八成长了肿瘤,压迫神经。」
苏慕云瞪了他一会,才说:「那赶紧治吧,该怎么治怎么治,有把握没有?」
马院长叹口气,低声说:「我们肯定尽全力,不过....还请做好思想准备,就算治得好,首长的腿....怕也站不起来了。」
仿佛为了证明这句话,病床上的苏睿睁开眼睛,浑浊目光慢慢移动,停留在他身上,嘴巴歪着,想说话却流口水。
母亲去世多年,父亲又成了这个模样,八成被他气的,于是苏慕云很有点心酸,抱着脑袋坐在旁边,看着马院长带领两位医生忙忙碌碌,不时回答苏睿过往病史、生活习惯。
门被猛然推开的时候,马院长正絮絮叨叨叮嘱中风后遗症和康复事宜,苏慕云挥手打断,听到手下疾声说「章延广带着手下冲出灵堂,扔下大半物资,开着十二辆车....」
他腾地站起身,喝道:「我怎么说的?只要是他带回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露面就开枪!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手下有点委屈,怯生生的:「想开枪,没敢:年博士挡在前头....」
秦鼎基地坐拥数千官兵、数千幸存者,年博士只有一个,德高望重尽人皆知,上过课本受过主席接见,联合国表彰,广播电视轮番播放,小孩子都不会认错。
苏慕云愣住了。
年博士不止「挡在前头」而已。
十二辆军用吉普如同一字长蛇,顺着宽阔的主干道疾冲,年博士坐在第一辆,从副驾车窗探出大半身体,提着手电和喇叭,中气十足地大声吵吵:「我是年隆平!外出调研,前面的小崽子们,想不想吃饭呐?统统给我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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