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戴面罩的女人(八)(2/2)
「谁?」
「青君大人。」
「宫主?」温早见挑起眉,「宫主会给谁送信啊。」她印象里,宫主一直和外界没什么联系。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徐夫子说,「青君大人说,收信人是『带着面罩的女人』。我思来想起,带着面罩,是女人,又跟洛神宫有联系,就只有你了。」
「但如果真的是我,为什么不直接说名字呢?」温早见对此疑惑。
「是啊,之前我询问的时候,得到的答复是『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徐夫子说,「我猜想,这般话,大抵是留在我身上的一种气机暗示,见到正主后,便会产生气机。」
「既然都这般了,那应该是见到我没有产生气机吧。」温早见说。
徐夫子点头,「这几天,我同所有戴面罩的女人都有接触,但都没有产生气机。所以才到你这里来,确认一番的。」
温早见想了想说:「也是,又是洛神宫,又是戴面罩,第一个想的的确是我。」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徐夫子问道,「所以,我想通过你了解一下青君大人,她的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宫主……」温早见脑海里浮现起那个有些「调皮」和「话痨」的宫主。一番想下来,觉得宫主实在是让人猜不透,看上去一点都不正经,就跟个贪玩的大家小姐似的,但她偏偏又能让洛神宫立于天下不倒。她可能,宫主可能在暗处有着其他的打算。
「不说名字,留下气机暗示……我想,宫主应该是打算规避什么。」温早见说。
「那只雪玲珑也是这么说的。」
雪玲珑。温早见想了想,应该是一直跟在宫主身旁的雪仙吧。
「那应该是这般。」
「如此来,需要青君大人都去规避的,会是何等程度的存在啊?」
「至少也是宫主那个级别的吧。」
徐夫子很无奈,摊上这么个事,还看不清前路该怎么走。
见着徐夫子神情,温早见安慰道,「前辈,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从没见过宫主失手,她做事都考虑得很仔细,你就按照她的安排来便是。」
「也就是说,我只好等。」
「大概是这个意思。」
「真是最没办法的办法啊。」
温早见笑道,「宫主是这样的,让人无可奈何。」
徐夫子脸露忧容,「不知道在落星关最后一场战斗前,能不能送出去。黑线下一次冲关,估计要大乱了。」
温早见知道徐夫子说得每次,下一次冲关,大概率是最后一次,「也不知道玄网做好安排没有。」
徐夫子顿了顿,若是在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一定做好安排了,但是现在……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玄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明显能感觉到,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希望一切都能好好的吧。」
温早见点头。
徐夫子虽然并没有在温早见这里感受到气机暗示,但至少得到了一些安慰,知道青君并不会乱来。见着没什么事了后,他便起身,「那便不再叨扰了。」
温早见站起来,「前辈有需要的话,还请告知。」
「告辞。」
说完,徐夫子离开这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温早见朝隔壁看去,呼出口气后露出一丝微笑。她坐下来,将半猫面罩取出,轻轻摩挲着,双眼里透着似乎能借由此感受过往的眼神,好一会儿后,她才重新将其收起来。
先前,她是为了珂媟摘下面罩的,而现在,她决定不再活在过往之中。
看一眼灰蒙蒙的天,她微微凝眉,稍后,取出纸笔,缓缓抒写。
……
傍晚,在外面办事回来的祁盼山看到自己一行人院子里坐着的珂媟后,愣了愣。他第一时间想的是,这是不是又受了什么委屈,使性子就跑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祁盼山走上前去。
珂媟白了祁盼山一眼,「我本来就住这里的,回来怎么了。」
这个说话的感觉……祁盼山顿了顿,对劲儿了?但正是因为对劲儿了,所以才不对劲儿。
「温大守欺负你了?」祁盼山没头脑地问。
珂媟瞪了一眼,「别瞎说,大守对我可好着呢。」
「那怎么……」
「哎呀,这种私事就别管了嘛。」
祁盼山上下瞧了瞧,觉着面前的珂媟似乎回到了本来的样子,也不像是强装的,心想莫不成温早见解决了她的心事?
「那好吧,没事就好。」姑娘之间的事,祁盼山也不好多问什么。
「队长,队长,我问你个事呗。」珂媟像只小猫,缩了缩头,压低声音,一脸的期待。
祁盼山点点头,坐到她对面,「问吧。」
「就是大守的那个朋友,你知道是谁吗?」
「你不知道?」祁盼山有些诧异。
「没人跟我说过啊,我咋知道。」珂媟一脸理所当然。
祁盼山点点头,「也是,你才来了没多久,那人可是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怎么个不在?」
「就是不在人世了。」
「啊……」珂媟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她咽了咽口水,「到底怎么回事。」
祁盼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缓缓道:「她的名字你应该听过,毕竟是天下闻名的,曲红绡。」
听到这个名字这一刻,珂媟感觉自己面前长出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曲红绡呢,在落星关是五大守首位,常常与温大守结伴而行……」
祁盼山悠悠缓缓地讲述着曲红绡的故事。
听者无言,此夜无眠。
……
守望海以南极远处,临近乱流区是一片枯海,因为这里空间不稳定的缘故,几乎没有生灵,哪怕是海草也难以生长。这片海呈现出透黑色,美丽是显得十分美丽的,但无尽的危险藏在其间。不止是这片海,海域上空几万里之地都是如此。这一整片区域如同一个嵌进了天下的乱流球。
无人声,无痕迹的天上,在某一个刹那,忽然闪烁一道暗紫色的光,下一刻,空间涌动起来,发出强势的震颤,原本趋于平衡的空间乱流滚动起来,发出像是珍贵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道暗紫色的光,乱流停滞,重新趋于平衡。
而在那空间,立一人。身穿素灰色衫裙,一头披散如浪的长发呈现出暗银色,在因云层过高趋于紫色的月光照耀下,透着冷冽的感觉,见其双眼,十分微弱的猩红绕着眼瞳流动,浑身上下张扬着十分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般生命气息一展露,立马便可知,她不是人!没有哪个人会有这样磅礴的生命气息,最为山巅的那批人也没有。
她立着片刻后,猛地擡脚,凌空一踩,面前的空间乱流瞬间被打开,一刹那迸发的规则涌入,然后长驱直入,将整片乱流区撕开一道裂口,这道裂口由规则构成,同乱流碰撞,在枯海与紫色月光下显出灿金色来。
这条灿金色的规则路直直地铺向乱流区的极地——落星关,并开始覆盖落星关的空间极限。
却在此时,从她身后用来狂暴霸道的气势,这般气势裹挟着不知多远处的灵气,一来此,便形成庞大的灵气漩涡。在那漩涡里,站着个人,全身上下除了苍白的皮肤,全是让人发晕的血红,这使得其气质十分残忍与冷冽。她并没有收敛自己的血煞之气,使得身后的灵气漩涡被染成红色。她那独特的血煞之气显示了她的身份——云兽之王师染。
如果是先来的人是优雅的残暴,那么后来的便是残暴的优雅。
「师千亦,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师染幽幽出声。
师千亦皱起眉,「师染,你想打架的话,先在旁边等着。」
「不愧是你啊,可真有姐姐的派头。」师染拖拽着血红色的灵气旋,踏空朝师千亦走去,「怎么,想堵住唯一的入口?想让落星关成为第二个山海关吗?想缝上玄网最后一块遮羞布?镇命司大人。」
「师染!」师千亦咬牙道,「这次过后,任你打骂都行,别来搅乱。」
「当初你设计封印我的时候可没说过这种话,怎么,维护玄网的破烂尊严对你就那么重要?」师染脚步不停,她的血煞之气逐渐侵蚀那条灿金色的大道。
师千亦眼睛涌出疯狂的红色,但立马又消失了。她服软道,「姐姐求你,这次不要来搅乱,之后要我做什么都行。」
师染厌恶地看着她,「恶心!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嘴脸!」她恨恨道:「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在搭桥吗?为什么不直说!非要绕个圈子!说什么任我处置,你真是太恶心了师千亦!」
师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猛地擡起手,身后的血色灵气旋速度急剧加快。
师千亦瞳孔骤缩,「不要!」
师染手落下,那血色灵气旋轰然溃散。然后,她转过身去,「随我处置是吧,我记住了。我在我的行宫里等你,」她转过头,露出十分危险的眼神,「不要让我失望,姐姐。」
说完,她化身一道血气,闪烁之间,消失于此。
师千亦长舒一口气,遥遥看了远处一眼,神情复杂。
她没有多停歇,继续催动灿金色的规则大道去覆盖落星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