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她为什么这么熟练啊(2/2)
或者眼中闪过异彩,笑着说:「找叶先生。」
「叶抚吗?」
「是的。」
白薇摇摇头,「他在外游学。」她看了看或者,确信自己对这个人的气息很陌生,心想,大概是叶抚在其他时候结实的人吧,她问道:「你找他很急吗?」她想,如果很急的话,就用那朵樱花去呼唤叶抚。
或者笑着摇头,「倒也不是什么多急的事。」
白薇便说:「进来坐一坐吧。我给你泡点热茶,暖一下身子。」
「那,打扰了。」
或者进到三味书屋里后,便驻足望向院落里的梨树,「这梨花开得真漂亮。」
白薇在正屋里,有些惊讶或者居然没有问为什么梨花在这寒冬里开。她想,兴许这位姑娘也是个修仙者,不奇怪。
「梨树是叶抚养的。」
或者摇头,「不是他养的。」
白薇侧目,「你知道?」
「嗯,以前我在这里待过。」
「哦。」白薇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将铜炉坐在火盘子上,然后进到内屋,取出来一小包茶叶。
「过来坐着罢。」白薇见或者还站在院子里,便唤道。
或者点头,迈步进了正屋,坐在白薇对面。
白薇沉默片刻后问:「你和叶抚认识多久了?」
或者没有迟疑,说:「一千三百多年。」
白薇愣住,「这么久吗……」她心里一下子就别扭起来,因为她跟叶抚才认识了半年。
或者说:「久是久,」说着,沉默起来,她吸了口气,笑着说:「但我们已经一千两百多年没见过了。」
白薇分明地感觉到或者笑得有些牵强,禁不住说:「那,你现在应该很想见他吧。」
「是挺想的。」
「他在神秀湖,你应该听过吧。」白薇想,既然起码都活了一千三百多岁,看上去还这么年轻,肯定修为很深。「或许,你可以直接去那里找他。」
或者面无表情地摇头,「我不能见他。」
「为什么?你不是要找他吗?」
或者抱歉地说:「我骗你的。」
「那你……」
「我只是想到三味书屋里来看看。」
白薇沉默了,她不知道或者跟叶抚是什么关系,或许是知己,或许是朋友,亦或者其他,但是她感受得到,或者身上流淌着一丝哀伤。她不禁想,到时候要不要亲自问一下叶抚呢?
铜炉里传出尖锐的沸腾声,白薇将铜炉提起来,正准备将茶叶放进茶杯里。
或者叫停了她,「这个茶,不是这么泡的。」
白薇说:「这是我在叶抚房间里找到的。」她问:「你知道怎么泡吗?」
或者点头,「我来吧。」她起身,捻起两根茶叶梗,各自放进两个杯子,然后分别倒进一点水。约莫十息后,她将两个茶杯里的水连同茶梗一起倒掉,这才加入茶叶,倒上水。
做完这些后,她轻声说:「五十息后就可以喝了。」
「你很熟练。」白薇寡淡地说着。
或者摇头,「一千多年没泡过了,还是不熟练。」
白薇笑了笑,「比我好,我还都不知道怎么泡。」
「以后会知道的,而且会比谁都泡得好。」
「借你吉言。」白薇笑笑,没有多想。
等茶泡好的时间里,白薇找不到话说,面对或者,她有一种有心无力,难以应对的感觉。她觉得,对于叶抚和三味书屋的事,或者好像什么都知道,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更叶抚认识的时间都远远不及或者。这种不平衡让她心里有些别扭。
沉默一会儿后,她问:「我叫白薇,你叫什么名字?」
「或者。我叫或者。」
「很特别的名字。」
「叶抚给我取的。」
「啊!」白薇禁不住叫了出来,「他还给你取名字了?」
或者说:「算是吧,他曾给我说过一句话,『或使心动,为翩翩者』。」
「或者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
「嗯是的。」
「这句话什么意思?」
或者摇头,「我也不知道,一直没能悟透。」
白薇又沉默了,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但是想到「白帝」这个名头后,勉强算是把不是滋味的滋味盖过去。
「茶好了。」或者将一杯茶递给白薇。
白薇抿嘴尝了尝,别样的感觉在身体里流淌,很是舒适,禁不住说:「果然,这样泡要好一些。」
或者笑了笑。
喝过茶后,白薇心情都跟着好上一些,她看到或者背后的剑,便问:「或者姑娘你是练剑的?」
「叫我或者就是了。」
白薇并不在称呼上多做功夫,这一点她跟叶抚一样,「那好吧,或者。」
「练了许久的剑了。」
「叶抚有个小徒弟,很向往练剑,她要是看到你,肯定会很喜欢。」
或者听此,禁不住笑了起来,「喜欢就不说了,只要不恨我就是。」
「怎么会,那个小丫头灵慧得很。」
「或许吧。」
「你还喝酒吗?」白薇看着或者腰间悬着的酒葫芦。
或者笑道:「心情很好和很不好的时候,会喝一点。」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然后,她站起来,朝右边的偏房走去,「来看看叶抚的珍藏。」
白薇不明就里,跟了上去。
在偏房的某个房间里,或者四处审视一番后,在一处地板上敲了敲,然后双眼一亮,伸手将整块地板都掀了起来。一个地窖露了出来。
白薇见此,张大了眼睛,心想,她怎么这么熟练啊。
两人下了地窖,立马就闻到一股分明的酒香味儿。
看着排列整齐的那一坛坛还有封泥的酒,白薇不禁嘀咕,「平时不见他喝酒啊,没想到居然是个酒坛子。」
或者笑了笑,「他喝得也不算多。」她说着,顺手抱起一个酒坛子,然后排开封泥,咕噜咕噜地就倒进了自己的酒葫芦里面,一连倒了五坛子才罢休。
白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样好吗?」她有些心虚,有一种共犯的感觉。
或者眨眨眼,「没关系的,他不会说你。」
「你呢?」
或者颇为俏皮地挑了挑眉,「他到时候想说我都没地儿说。」
白薇咽了口口水,看向或者的神情有些复杂。
装完酒后,或者还十分搞怪地把空酒坛子又封好。看上去倒像是没有动过。
离开地窖后,或者一脸满足,白薇则是神色复杂。
白薇想了想,然后还是问了出来,她比较关心的问题:「你和叶抚是什么关系啊?」
或者没有直接回答,绕了个弯子,「反正不是你和他的那种关系。」
白薇本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但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红意上了脸。听或者这样说了,她既觉得尴尬,又有点小庆幸,复杂的情绪在一起让她看上去有些急,「我和他不是什么复杂的关系。」
或者点头,「我知道,很单纯的关系。」
白薇觉得她误会了,想要解释。或者打断了她,「我不是小孩子,不用细说。」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白薇顿了一下,「大概是一种愧疚感吧。」
或者听此,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你真的很好啊,怪不得叶抚喜欢你喜欢得那么纯粹。」
「你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一千多年没见过了吗?」白薇疑惑问。
或者笑着说:「女人的直觉。」
「奇怪的一句话。但我居然猜得到意思。」白薇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或者轻快地笑了起来,又重复着说:「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啊。」
白薇似乎是受到或者的感染,也笑了起来。
三味书屋里,是两个女人清脆的笑声。
她们说了一些话,没有什么复杂的,大都是白薇问她所不知道的叶抚的事,然后或者同她说,碰到两人都不知道的事,就一起凭借着「女人的直觉」猜。
女人之间嘛,大抵如此。
一直到暮色降尘,闲谈才结束。
「我要走了。」
「不留一段时间吗?大概一个月后,叶抚就会回来了。」
「我不能见他。」
「为什么?」
或者没有回答她,而是又一次说:「我走了。」
「那,有缘再见吧。」
或者走到院子里,在雪中转过身,摇着头,认真地对她说:「有缘再见。」
白薇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什么有时候显得跳脱,有时候又显得格外认真。她想,这大概也是一种特别的性格吧。
或者经过梨树旁时,在梨树前停了停,轻轻抚摸着梨树,然后低语道:「要好好的。」
然后,她转身离去,消失在曲径当中。
白薇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觉得那格外潇洒,格外气派。
……
「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我,跟你,走。」
「你是个好孩子。」
「你,是个,坏人。」
「站开一点。」
「干,什么?」
「我要拔树啊,连根拔起的那种。」
……
夜里,李四独自坐在店门前,搭着个小板凳,温了点热酒,用自己专属的小铜锅,涮肉吃。
他望向天,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大雪天还能看到月亮了。他有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只有有月亮的那一处才看得透,其他地方的天都被阴云盖着。
奇怪的天象,他想。
一个吃火锅,一个人喝酒,不是闷火锅,也不是闷酒。
酒足饭饱,醺意上头。
他忽然想起过往的岁月里,有一个姑娘,喜欢待在桂花树下,喜欢吃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