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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是天下选择了你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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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雅雀无声。

各人神情各异。

离叶抚最近的是煌,他能分明地感受到叶抚身上那股淡然的气息,是曾经在沉桥江江底所感受过的气息。这其实是他第二次见到叶抚,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好久不见,见到了后格外安心」的感觉。煌并不知道叶抚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只要他在这儿,就能让人感到安心,不论是哪般情况。

明明是第二次见……煌心中的紧张与惧怕,全部敛去。

殿堂里,五副玄黄色大椅前的五人,神色各异,或蹙眉或凝神。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着叶抚,要从那张笑脸里看出些什么来。但结果一般,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到笑。

请入座……是什么意思?

这像是,众人来此,皆是客人,等待着主人的到来。等主人到了后,主人挥手说「诸位,请坐吧」。

但他们是客人吗?他是主人吗?

不弄清这个问题,他们无法安坐。

场间,除了煌以外,只有师染和胡至福认识叶抚,而师染相较于胡至福认识叶抚更多,她知道叶抚跟自己等人不是一个层次的,或者说根本就不能用「层次」来形容他。但她也不明白,为何叶抚进了这神殿后,表现得像是这里的主人。

胡至福认识叶抚,只是因为当初在黑石城,身份还未觉醒的偶然相逢,等身份觉醒后又才发觉其更为神秘。但叶抚至始至终没有做过什么能让胡至福清楚认识到他层次的事。不同师染,起码师染还见识过叶抚拨开时间迷雾的本事。他只知道对方神秘,不知道如何神秘。

其余三人,根本就是认都不认识叶抚了。现在,对他们三人而言,叶抚是一个看不透、猜不透的神秘人士。在几千上万年的记忆里面搜索一番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与叶抚相关的事情,也就是说,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虽说尚白之前是见过,但从根本上,他并没有将叶抚放在考虑范围之中,即便在渡劫山下感觉到了他的不一般,也没有去考虑,而当他们分别后,尚白就完全没在叶抚这个人身上下任何心思,所以,说他们是第一次认识,也并不奇怪。

现在,叶抚说了「各位,请入座」。

该不该坐?

这个问题很简答,但是很重要。他们都是大圣人,会考虑的事情很多很多。坐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意味着什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这些都是他们要去考虑的。除此之外,还要看谁第一个坐,抱着怎么样的态度坐。

简简单单的一个「坐」。在没有人说话之前,是场间六人的博弈,是心的较量。甚至说,谁先开口说话,都是一种较量。

大圣人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着许多事情,所以,往往他们会顾虑的、被限制的事情会较一般人还要多。

叶抚没有说话,眼神里透露着「你们不坐,我便不说话」的意味。

这般意味让场间五人更难以思量。整体来说,叶抚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完全神秘、绝对虚无的人,无法理解其存在,也无法去探究。如果,他们能看透叶抚分毫,那么毫无疑问,这场心的较量将不会存在。正是因为几乎对叶抚完全陌生,才会去较量。

他们在等叶抚说下一句话。

然后,叶抚并没有说,只是笑着。

殿里的气氛很怪,很怪!对煌而言是这样的。他不明白为何众人皆是话都不说一句,就连眼神都不曾变过,全都摆出一副「与我不相干」的表情来。这让他感到别扭。

沉默得越久,压力越大,渐渐地,就连叶抚的笑,都能给他们带来压力。

与此同时,他们开始猜想谁会第一个打破僵局。从性格上,似乎尚白是最可能的,他万事随心,直且通明,但他不可能坐下,只会直接问一个为什么。而最不可能的应该就是师染,毕竟她是天空的王,骄傲与霸道是共识。

但结果就是出乎预料。

第一个打破僵局的是师染。她拂动黑色长袍,坐在了玄黄色的大椅上。虽然她与叶抚是同行到神殿来的,但是在路途中,并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知道叶抚来此的目的。她之所以坐下,只是因为很清楚在叶抚面前,站着跟坐着是一样。

其余几人皆是眉头跳动。最不可能第一个打破僵住的,居然成了第一个。这出乎意料。

众人这才发觉,似乎一开始,事情就不在自己等人的意料之中,甚至说从叶抚进来后,自己等人居然没有发出质问,就已经是最大的意料之外了。而带来所有意料之外的,就是那个正前方的男人。

第二个坐下的是胡至福。

这自然是让另外三人讶异。凝视、张望。想从各自的眼神里看到对方的想法与态度。

随后,九重楼入座。他考虑得并不多,或者说懒得去考虑了。在利益上,他会考虑完全,但在其他事情上,大多顺其自然。他是觉得那上座之人并未表现恶意,而身后玄黄大椅也并非什么危险之物,何必纠结那么多。

夏雨石和尚白还站着。他们的态度很明显,没有为什么,便没有理由去作答。

尚白看着叶抚,直直地问:「你是谁?」

叶抚笑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尚白摇头,「我不是在问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是谁?」

「我就是叶抚,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如果非要说个身份,那,我是三味书屋的先生。」叶抚回答。

「为什么要我们坐下?」尚白又问。

叶抚笑了笑,「或许你们想得太复杂了。因为我是坐着的,所以不想让你们站着和我说话。」

这个理由……对于师染和胡至福而言,这个理由很符合叶抚的性格。但其他三人不这么觉得,他们不觉得叶抚的目的这么简单。

「我不愿意相信。」尚白摇摇头。他很直接,把想法说了出来。

叶抚笑道:「没关系,想站着也可以站着。」

「所以,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夏雨石开口问。他语气是和善的,对于陌生人,他向来都是保持和善。

叶抚摇摇头,「这话应该我来问。」他看着场间五人,「你们,来这里,想要做些什么?」

九重楼笑道,「听阁下的语气,莫非是这神殿的主人?」

他比较在意的是,叶抚进入这里后,所表现的所说的,似乎都在说明,他是这里的主人。就像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上位的蒲团上,自然而然地招招手,唤来五道椅子,又自然而然地说出「请坐」这样的话。

叶抚摇头,「不是。」

「那这就很矛盾了。」九重笑着说。他没有继续说明矛盾在哪儿,但大家心领神会。

叶抚笑了笑,「但我在帮忙照看这座神殿。」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帮忙照看」,这句话意味着很多,意味着这座神殿的确是有主之物,而叶抚认识其主人。往深处想便是,叶抚知道这座神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或者说,知道渡劫山山顶这混乱空间的秘密。

尚白眼神凝然,「你知道这座神殿的名字?」

「或许,你们也曾听过这座神殿的名字。」叶抚淡淡开口,「东宫。」

东宫?

场间只有两人依稀记得这个名字,便是九重楼和师染。他们是在神秀湖时,从鬼谷传人家川那里听来的,在那一句「东宫已经倒了,天都塌了」当中。他们只是知道这个名字,但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什么是东宫?」尚白又问。

叶抚淡然道:「你站到门口去,往外看,所见之处,尽是东宫。」

尚白往大殿门外看去,所见之处,尽是一片扭曲混乱。他实在是从那些地方看到不到任何有关「宫」的存在。

只有师染和九重楼,将叶抚所说同那一句「东宫已经倒了」联系在一起。

难道,外面的混乱与扭曲,就是「东宫已经倒了」的见证吗?

师染眼神片刻虚晃。她脑袋里不由得想起家川,家川从神秀湖逃离后,被她抓住了,正想问个清楚,结果后者就像沙子一般溃散了,她只捕捉到了一点微乎其微的气息,便是那点微乎其微的气息都在不经意之间消散一空。如今,从叶抚那里听到「东宫」二字,她难免去想他跟整座天下的秘密的关系。

「东宫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夏雨石问,「其原本的主人又是谁?」

叶抚回答得很简单,「东宫就是座宫殿而已,是某个势力所在之处,同你们的云宫、浮生宫等等差不多。只不过,现在那个势力已经不存在了。而原本的主人,」他想着,不由得笑了笑,「也叫东宫。我呢,没有理由告诉你们关于这里的一切,毕竟我只是个照看者,并非主人。」

「那,阁下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夏雨石很客气地问。

叶抚看了煌一眼,「两个目的。一是为了他,他勉强算我半个学生,总要照顾一下。第二个目的嘛,为了来告诉你们,擅自踏入别人的领地,是件不礼貌的事。」说完,他弯起嘴角,笑看几位。

胡至福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因为很纠结叶抚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便很纠结自己的立场,是要反着来,还是要站到他那一边?

叶抚的话已经很明显了,是在下逐客令。

九重楼笑着说:「阁下似乎没有理由去说明,你所说便是真的。」

他本就对叶抚的存在半信半疑,尤其是当叶抚说出煌是他半个学生的时候。以一个商人的角度看待,他更觉得,叶抚所言并站不住脚,说不定便是为了争夺煌。

叶抚摇摇头,「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也不是来和你们讲道理的。」

「上一次渡劫山降临,同样有人踏足这混乱之地,但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照看人。」夏雨石拂袖。他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叶抚的话,毕竟,那样的话谁都可以说出来。

叶抚说,「上一次,东宫还未浮现,不需要去说些什么。」

九重楼眯起眼睛,看着煌问:「小家伙,这位阁下真的是你半个先生?」

煌之前听到叶抚说他是半个学生时便已然受宠若惊。此次九重楼又这般直接问起来,他倒真不好厚着脸皮说是。其实,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根本就够不着叶抚。便勉强笑道:「先生说是,便是了。」

九重楼点头,脸上笑了笑,心里在想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夏雨石皱眉,又问:「既然阁下来此是为了下逐客令,又何必让我等入座?」

「我未必应该一进来就嚷嚷着说『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出去』?」叶抚笑道。

师染听此,禁不住笑了一声。

这可惊到了其余四人,齐刷刷地看向师染。

这个蛮横的女人居然会笑!

师染被这般看着,并没有什么不自在。她不需要去给别人解释什么,想笑就笑了。

叶抚这样的话说出来,似乎让其他人无法反驳什么。

但是尚白所在意的跟他们并不相同。他只是想知道,渡劫山山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想知道,便直接问出来了,「渡劫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你所说的东宫坐落于渡劫山,还是渡劫山依附着东宫?」

「渡劫山意味着什么,你们其实很清楚。」叶抚回答。「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尚白皱了皱眉。他是知道的,渡劫山之所以被叫做渡劫山,是因为它的每次出现都代表着一场天下的世难。渡劫山上一次出现是寻仙纪,在通明纪之前,那次渡劫山降临后的不久,世难便降临了,以前的每次纪元之末,渡劫山都会出现。以前的纪元,时间跨度很大,几千上万年,不像通明只有刚好两千年,而天元两千年都不到了。

「为什么渡劫山能代表世难?」尚白又问。

「你应该问,为何世难能让渡劫山出现。」叶抚说。

「那么,为什么?」

叶抚不急不缓说:「渡劫山之所以对神魂锤炼很有裨益,尤其是对炼器师影响很大,终其到底不过是因为,渡劫山本身就是一件兵器,一件用以抗衡最初之难的兵器。」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尚白目光锋利,「何出此言!」

叶抚摇摇头,「其实这些,你们都可以去问那些真正站在山巅的人。他们很清楚。」

真正站在山巅的人……

众人不由得想到天上的那几位。

「阁下,也是他们之一?」夏雨石问。

叶抚摇头,「我不是谁谁之一,我充其量只是个过客。」

「既然如此,阁下为何告诉我们这些?」

叶抚双眼微微虚起,「天下是每一个人的天下。有些秘密,一个人扛着会很累。」他看向师染,笑道:「是吧。」

尚白看了看师染,见后者神情有一瞬间的恍然,隐约想明白了什么,便看向叶抚问:「为什么是我们几个?」

九重楼、夏雨石和胡至福有些疑惑尚白为什么这样问。

「应当是阁下你影响了我们,让我们无意中聚首于此的吧。」尚白继续说。

此番话语,彻底点醒其余三人。

事实上,早在叶抚提及「渡劫山」之时,师染便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只不过不太确定,经由尚白这么一说,才彻底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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