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七章 李娘娘(1/2)
沉默将一个小坛子摆在他面前道:「这个,就是那曼陀罗泡的酒。」
李时珍拿过酒坛,拔下封口,一股浓烈的酒香便扑鼻而来,险些把他顶倒。连忙定下心神,回味一下味道,道:「有那么点意思。」便向沉默详细询问这酒的配方,然后又要来那晒干的『山茄子』,看了看、尝了尝。
最后竟然从坛中倒一杯出来,二话不说就抿了一口。
沉默想拦都没拦住,在一边看的眼都直了,心说这位也太猛了,什么都敢往嘴里送。
只听李时珍咂咂嘴道:「味道很香。」便又抿了第二口,面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大着舌头道:「色头还有增锅椎爸都麻喽……」
沉默还是寻思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舌头还有整个嘴巴都麻了……』
便见他又抿了第三口,整个人登时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竟发出阵阵傻笑,手脚也不停地舞动着;沉默赶紧让三尺带人进来,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万一撒酒疯咬人可不好了。
但他多虑了,不一会儿李时珍便失去了知觉,直挺挺往地上躺去。三尺赶紧接住,扶着他的膀子道:「大人,李大夫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吧。」沉默挠挠头道:「你不是说做了实验,一天就醒过来了吗?」
「我那是拿狗做的实验。」三尺小声道:「而且三条里就醒过来两条,还有一条就那么永远睡过去了。」
「怎么不早说?」沉默气道:「要是李大夫成了那一条,你就给我把这一坛子全喝下去!」
「哦……」三尺看看那斗大的坛子,心中开始为李先生虔诚祈福……三尺的运气还不坏,第二天上午,李时珍便醒过来了,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
醒来后的李时珍,第一句话是:「我睡了多长时间?」
「不多,也就半天吧。」沉默笑道。
「是么?」李时珍兴奋极了,不顾头疼欲裂,便要纸要笔,三尺给他拿来,他连忙记下自己昨夜的反应过程,用量以及昏迷时间,然后又详细询问这种曼陀罗的产地、形状、习姓、生长期,如何泡酒以及制成药后的作用、服法还有功效等等。
沉默自己是不知道的,他让负责此事的三尺,竭尽全力回答李先生的问题,他则在边上静静听着。直到李时珍心满意足后,沉默才有些埋怨道:「先生实在是太冒险了,找些猫狗猴子试一试就好了,何必要拿自己做实验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办?」
也许是夙愿得偿,李时珍心情大好,竟然破天荒的对沉默笑道:「猫狗跟人能一样吗?不亲自尝尝,怎么断定它的功效呢?再说,总不能拿病人去做实验吧。」说着揉一揉发涨的太阳穴道:「猫狗就没法告诉我们,单纯用曼陀罗泡酒,药效太冲,恐怕会伤人神志,得配上些辅药来冲淡平和一下。」实实在在的话,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打动人心,这世上较真儿的人不少,而像李时珍这种认真的人,却少之又少。
较真儿会让人处于热闹中,但只能带来混乱,认真会让人寂寞,却是一切成就的起源。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沉默真正服了李时珍……三天后,李时珍初步完成了对『麻沸散』的配置,且对『曼陀罗』这种药材,也有了基本的了解,他发现适量使用可以用来治病,但一旦过量的话,在别人的暗示下,可以叫你唱你就唱,叫你跳你就跳,成为一种害人的迷药。
将这些原原本本记录下来,李时珍如释重负。沉默也适时送上恭喜道:「麻沸散重见天曰,华佗先生在九泉下也该瞑目了。」
「这不是华佗的原方。」李时珍摇摇头道:「估计效果也不如他那个,所以我得换个名字。」
「先生切勿妄自菲薄。」沉默摇头道:「只要真的可以为患者解除痛苦,那就是真正的麻沸散!」
「是啊,我倒是矫情了。」李时珍笑笑道:「好吧,那就还叫麻沸散吧,也算是纪念一下华佗祖师爷了。」
「正是如此!」沉默欢笑道:「我这就让人摆下酒宴,给先生好好祝贺祝贺!」
「不必了。」李时珍摇摇头,淡淡一笑道:「该是我履行条件的时候了,你早等急了吧。」
沉默呵呵笑道:「不急在这一时,咱们吃过了饭,再去也行。」
午饭后,沉默陪同李时珍,到了裕王府上。从马车上下来,李时珍看他一眼道:「给我背着药箱。」沉默无奈的笑笑,从三尺背上取下药箱道:「你们都不用跟着了,我和李先生进去就行了。」
里面的裕王得了消息,早就在门口巴望着呢,一见到李时珍,眼泪刷的一声就下来了,紧紧拉着他的手泣声道:「李先生,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看他酸楚的样子,李时珍只好收起责备的话,叹息道:「早知今曰,何必当初呢?」
裕王闻言羞愧道:「小王心里存了侥幸,没有管住自己,先生只管怪罪就是。」
「我怪你干什么?」说话间进了正殿,裕王请李时珍上座,见他为求一子,竟如此折节,李时珍摇头叹息道:「莫非是天不佑我大明,竟让天家数代都子息绵薄,这可不是兴国之相啊!」他说的虽然刺耳,但任谁回溯一下,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孝宗只有独子即武宗,武宗无后,所以才便宜了嘉靖帝,嘉靖倒是能生,前后生了八个儿子,可惜只养活了裕王和景王两个,更让人沮丧的是,裕王至今无后,景王也只有一个,在这个新生儿极易夭折的年代,很难讲会不会重复武宗的悲剧。
边上听着的沉默心道:『这话也就李时珍能说得,裕王爷能听得,换个人说,或者换个人听,恐怕当场就要关门放狗了。
一阵感慨完了,该诊治还是得诊治,李时珍让沉默将他的药箱打开,沉默赶紧依命行事,口中却小声道:「我回避一下吧。」
「你走了,谁给我打下手?」李时珍翻翻白眼道:「老老实实在这当学徒,待会儿还有你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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