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六章 阁老的心(下)(2/2)
「还在为那些事烦恼?」沉默微笑道:「这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还是早点睡吧。」
「不是……」钟金摇摇头,低声道:「我是在想自己。」
「哦,呵呵……」沉默不好说什么了,他是师父,不是师奶。
「师傅,」但钟金却主动发问了:「你有过喜欢的人么?」
「问这个干什么……」沉默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
见心目中的高人雅士,露出这种表情,钟金大感有趣道:「难道是没有?不过像师傅这样古板的人,肯定是循规蹈矩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了亲才知道师娘是什么模样,真是太可悲了……」
「你还正说错了,」沉默嘿然笑道:「我这辈子,出格的事情很少做,但也有那么两三件,偏偏都跟你师娘有关。」
「快讲来听听。」钟金兴致勃勃道。
「还是不要了吧。」沉默有些羞于出口。
「说话说一半,要把人活活憋死呢。」钟金不依道。
「那好长话短说。」沉默道:「有那么三件:一个是我年少的时候,从水中爬上了一艘女眷的船,看到一个漂亮的像画一样的女孩子;一个当年我参加完了考试,返回家乡的时候,恰好又和那女孩同船,结果遇到了倭寇,我抱着她跳到了水里;一个是,我老丈人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便易名去了她家,把她父亲搞定了,最终抱得美人归。」
「想不到啊……」钟金喃喃道:「师傅也有这样轻狂的时候。」
「谁不曾年少轻狂?」沉默也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师娘真是幸福得让人妒忌……」钟金痴痴望着沉默道。
「不……」沉默有些苦涩的摇头道:「她心里很苦的,我不仅有妾室,年轻时还在外面风流过,更重要的是,我冷落了她。」
「那是为了你们的国家……」看到他脸上的忧伤,钟金感到十分不忍,柔声安慰道:「女人可以忍受漫长的等待,只要她感觉地到你的心……」
「等待是一种折磨,我却让她反复煎熬……」沉默深深叹息一声道:「我这一生,负她良多。」
「如果师娘听到这话,」钟金眼里溅出泪花道:「她一定会感动的哭。」
「你先哭了。」沉默戏谑道。
「因为我也感动了……」钟金想擦干泪,谁知越擦越流泪,终究哭得梨花带雨。就是傻子也能看出,她不单单是感动。
沉默有些手足无措,擡起头来,便看到陆纲已经带人站在不远处,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先不要过来。
钟金终究是止住泪,红肿着眼睛望向沉默道:「师父,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沉默心一沉。
「明天不要去祭圣祖了。」钟金仿佛下定了决心,面色坦然道:「因为我的另一位师傅要杀你。」
「……」沉默沉默片刻,方缓缓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钟金紧紧咬着下唇,面色绯红道:「你不能死……」
「你既然告诉我,我就不得不问一句,你怎么会知道……」沉默轻叹一声道。
「如果师傅不问,别人也会问,」钟金突然破涕为笑,笑容如山花般烂漫:「与其被他们逼供,还不如向师傅交代。」便将所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告诉沉默。
「这可是死罪。」沉默看看她道:「你还能笑得出来。」
「如果师傅要杀我,」钟金一语道破:「就不会浪费时间教导我了。」得意的笑起来:「归根结底,师傅是疼爱我的,怎么会舍得杀我呢?」
「那是我不知道你的图谋。」沉默恶狠狠道:「现在知道了,该杀还是要杀。」
「师傅,您就别吓唬我了,」钟金不客气的拆穿他道:「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去你的。」沉默笑骂一声,这个学生太聪明了,虚张声势的手段没了用处:「不是看在你爹爹的份上,我管你作甚。」
「为报答师傅的不杀之恩……」钟金的目光,突然变得火辣辣,她知道,有些话如果不趁着今晚说,可能永远没勇气启齿了:「让我以身相许吧……」
「咳咳……」沉默大囧:「胡说什么,你懂什么叫以身相许?」
「就是做师父的女人……」钟金靠近了沉默,骇得沉默连连后退。卫士们有保护大人的职责,便瞪大了眼睛,盯着这香艳的一幕。
「我是有家室的人。」沉默颤声道。
「我不会去京城,再让师娘伤心的,我做师傅的草原情人……」钟金语不惊人死不休。
「嗬嗬……」沉默的喉咙一阵阵发干,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丢下一句:「这么晚了,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便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