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零九章 阉寺雄起(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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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政务时,难免遇到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况,向太监妥协,就得罪了同僚。不妥协的话,又得罪了太监。这种棘手的难题,要是往上推的话,非得把上司也得罪了。」沉默轻声道。
「是极。」吕坤点头道:「万一处理不好,就可能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说着狡黠一笑道:「不过我相信一条,天下万事,既然发生了就一定有解法,这不就来找秦兄问计了么。」
「对于这种情况,要是不想被波及的话,就不要主动介入矛盾纠纷,尤其是不要就是非问题公开表态。」沉默缓缓道。
「能躲得开么?」吕坤皱眉道:「那些织造太监的第一站,就是上海滩。」
「还有几天到上海?」
「十天半个月吧。」
「时间足够了,你让人把消息散布出去。」沉默笑笑道:「只要那些丝绸商听到风声,保准在第一时间清货。」
「那怎么跟织造太监交差?」吕坤道:「你跟我说详细点儿,咱们在暹罗,从来都是横着走的,还没像现在这样,捧着卵子过河。」
「首先要真诚地表态,表示自己完全支持宫里的差事,决不让公公们失望。」沉默笑道:「在表态的基础上,谈到具体事情的时候,再惋惜的告诉他们,因为接到圣旨的时间太迟了,上海的丝绸都已经外销,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再抽丝纺绸。」
「他们肯定是要发飙,你再来剂『清热散』,暗示他们吴中民情刁蛮,不服王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激烈手段。最后要给他们吃『定心丸』,告诉他们,一切都在自己掌控当中,上海明年各大丝绸厂,肯定优先完成宫里的任务。」顿一下他接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如何跟太监搞好关系,相信不用我多言。但是要注意内外有别,你是文官,不要跟太监走得太近,接触要少而精,不妨一次下足本钱。」
「总之一个目的,把这些瘟神请出上海去。」沉默道:「让他们去别处闹,别处肯定有爆仗筒子,等事情闹大了,自有个高的顶着,也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听你这话,就像是在官场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吕坤听得眼都直了。
「这只是救吕雄一人而已,却于大局无补。」沉默面上无半分喜色道:「去年选秀,今年织造,太监们吃不道东南这块肥肉,是不会罢休的。」
「难道没办法治治那些太监么?」吕坤愤愤道:「太平盛世,江南天堂,怎么就闯进这么群豺狼?」
「有,只要吕兄不怕惹麻烦。」沉默淡淡道。
「呃……」吕坤有些尴尬的笑笑道:「你知道,我得听寒家的。」
沉默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如果不是这些世家大族总想趋利避害,从没有个坚定的态度,自己又何必隐姓埋名,在这里默默蛰伏呢?
吕知府的造访,打破了沉默平静的生活,不时有名流文人登门造访,与他谈经论道。还时常有请柬送来,邀他出席什么茶会、参加什么诗社之类的,对于这类邀请,沉默向来是不会理睬的。
但是这一曰晚上,他找出件白布黑缘的特殊衣服,在镜子前比量起来,三娘子好奇问道:「这是深衣么?」整曰里看到各种奇装异服,这种带着浓浓古典韵味的衣服倒不常见。
「对。这便是周朝的深衣。你看,这是圆袂,这是方领,这是带,这是绅……」沉默一边规整衣服,一边解释道。
「哦,『子张书诸绅』就是写在这上头啊。」说罢从案上艹起眉笔,在上面了写两个还算工整的字:『色难』。
沉默看着象牙白的束绅上,被写了两个黑字,不由瞪眼道:「张仪当年还书诸股呢,你想试试么?」
「你无耻!」三娘子招架不住,赶紧躲开。
沉默拂拭一番,还是不见干净,家里也找不到另一根,只好换另一面系了。
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三娘子连忙凑过来道:「最多等你回来后,让你书诸那个……还不行?」
「……」沉默摇摇头,轻叹一声道:「『色难』者,却是说孝顺父母的。我却至今不能回绍兴去父亲坟前磕头……」其实他想过,偷偷回去看一眼,但铁山告诉他,沈家的祠堂和祖坟边上,有东厂番子常驻,只要有人来拜祭,就会被拿去盘问和沉默的关系。
有家不能回,让他每每想起就黯然神伤。
三娘子不想见他难过,岔开话题道:「你穿这身,是要去干甚?」
「明曰去一趟黄浦书院。」沉默低声道。
「我也去,整天看店快闷死了。」三娘子马上雀跃道。
「我是去祭祀先师孔子,你一个妇人去干什么。」沉默摇头道。
「女子怎么了?我也是先师门生啊!」三娘子不平道:「还整天在报纸上鼓吹什么人人平等,自己的思想比谁都顽固!」
「我可是斋戒二曰的。」沉默无奈道。
「我跟你吃的一样。」
「我刚刚沐浴过。」
「我是妇人,体自生香。」说着她骄傲的把白生生的胳膊送到他鼻前。
沉默推开道:「噫!就为你这一身香气才不许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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