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七章 坑爹(上)(2/2)
只是不管怎么给海瑞找借口,他都感到心中一座丰碑,在轰然倒塌。杨豫树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连两个太监对他说话都没听清。
「你们说什么?」杨豫树有些茫然的望向两个太监。
「杨大人,问也问完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孟冲怪笑道:「不放我们回去也成,但得管饭。」
「海大人怎么说?」杨豫树望向海瑞,语气中有掩不住的讽刺。
「来人。」海瑞淡淡吩咐道。
几个锦衣卫走了进来。
「把他们押到暗间里去!」海瑞的声音陡然变冷。
孟冲和滕祥愣住了,杨豫树也愣住了,呆呆望着锦衣卫将一扇暗门打开。
然后在两个太监惊恐的目光中,四个锦衣卫将其拎起来,架到了暗室之中。
望着暗门缓缓合上,杨豫树才回过神来,道:「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了就明白,」海瑞淡淡答一句,身子一端,拍响惊堂木道:「带证人李栓!」
提审房本就是一明一暗,暗的那间是供记录口供所用,是以海瑞那一声,便清晰地传进了暗房,滕祥和孟冲听了都是一惊……还没回过身来,两人的腰带已经被锦衣卫接下了。
两人惶恐不安、刚要出声,便被锦衣卫用那腰带,勒住了嘴巴,在脑后紧紧打结,嗬嗬地发不出声来。使劲挣扎,又被死死按住,两人不得不安静下来,听外面的问话:
「李栓,你是李老三的什么人?」海瑞的声音响起。
一个与那珰头相貌相似的年轻人,此时跪在提审房中,回答问话道:「俺是李老三的侄子,也是东厂的番子,俺叔去南方办差,便带着俺一起长见识。」
听到这,暗室内的两个太监,几乎晕厥过去:『他们竟然找到那人了,他们竟然找到那人了!』两人惊得嗡嗡耳鸣,好似丧钟奏响。
「既然是与他一起,」海瑞沉声问道:「为何你当曰没有被捕?」
「俺前一天就趁夜走了,」李栓答道:「所以没被抓到。」
「为什么突然离开?」海瑞问道。
「头天晚上,俺叔说情况有变,上头可能要把他卖了。」李栓是个精干之人,要不李老三也不能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便让俺带着东西先走一步,要是上头铁了心卖他,就交给镇抚司的人救命。」
「什么东西?」海瑞追问道。
「是东厂拿人的驾帖和厂公下令配合御史的手条!」李栓带着哭腔道:「都说『千差万差、奉命不差』,可怜俺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被害死在牢里了!」说着砰砰给海瑞磕头道:「俺叔不能这么白死了,俺愿把这些东西交给大人,给俺叔报仇雪恨!」
「拿出这东西,」海瑞悠悠问道:「你不怕东厂报复?」
「他们本来就在追杀俺,」李栓愤恨道:「俺活不成,也不能让他们逍遥了!」
「你也算纯孝之人,」海瑞淡淡道:「本官会把你的孝行禀明皇上,倒要看谁敢动你。」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青天大老爷……」李栓使劲磕头道。
「好了,看看供词,没有问题的话,就画押吧。」海瑞又道。
「没有问题。」那李栓画押之后,便被锦衣卫带下去了。
「好你个海刚峰!」待李栓出去,杨豫树不禁半是惊叹、半是埋怨道:「这么重要的人证物证握在手里,却把我瞒得好苦啊!」
「抱歉大人。」海瑞欠欠身道:「情况复杂、迫不得已。」
「算了!能破案就好!」杨豫树振奋的搓着手道:「我说你方才为何让他们画押,原来是早有滕祥的亲笔信,这下看他怎么抵赖!」说着问道:「继续把他们拉出审吧。」
「证明是他们指使的,这就足够了。」海瑞却摇头道:「再往下问的话,恐怕要牵扯到内阁,不得不慎重……以下官看,还是先把案卷封印,交皇上圣裁吧。」
「这是老成之言。」杨豫树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海瑞,道:「不过这两个人的安全……是个问题。」
「是啊,知道我们已经掌握证据后,对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灭口的。」海瑞也头疼道:「陆指挥,你能暂时收押他们吗?」
「这个不行。」陆纶爱莫能助道:「审讯一结束,还得送回宫里去。」说着为两人宽心道:「也不必太过担心,有陈老公公坐镇,宵小蹦跶不得。」
暗室里的两个人,闻言叫苦不迭,尤其那孟冲,不自禁的筛起糠来……他们落到这般田地,还不就是那陈宏所赐?要是把他俩交给他,那还不是送羊入虎口啊?
但两个钦差并不知道内情,反而因此放下心来:「但愿如此吧。」
「把人犯带下去!」合计完了,也不再跟两个太监废话,海瑞一拍惊堂木道:「退堂!」
于是四个锦衣卫,便将孟冲和滕祥架出来。滕祥在前,孟冲在后,两人浑身无力,完全是被拖着出了暗室,往提审房的门口去。
两人使劲转过头去,见海瑞三人如三尊神般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就像在看两具尸首一般。
很快,滕祥便被拖出门去。孟冲的半边身子也到了门口,突然他猛地扭回头来,也不知怎么,竟甩脱了束住嘴巴的腰带,杀猪般的嚎叫道:「你们要问什么,我招,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