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 一夕(1/2)
沈牧朝来人望去,微微一愣,原来竟是曾被他们以为很有义气的巴陵帮人,彭城翠碧楼的少东香玉山。
香玉山仍是那副似睡不醒、脸青唇白的二世祖、败家子模样,但笑容亦仍是那么亲切,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欣然道:「他乡遇故知,实人生快事……」
徐子陵在这几日里早已然知道他属于以贩运人口著名的巴陵帮后,打心底不欢喜这个人。冷笑道:「香兄既是巴陵帮的人,大家可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我们连朋友都不是,香兄自便好了。」
这番话弄得素素一头雾水,怎都弄不清楚香玉山与两人间的关系。
沈牧却嘻嘻笑道:「怎会这么巧呢?是否香兄又受了彭梁会那骚货的恩惠,再要把我们出让呢?」
香玉山倒也圆滑,举手投降道:「两位误会了,对敝帮更有误解之处,请让小弟……」
徐子陵不耐烦道:「难道巴陵帮卖的不是人肉而是猪肉吗?」
沈牧一拍香玉山肩膀,眉开眼笑道:「听说贵帮是杨广那昏君的走狗,这里却是瓦岗军的地头,香兄若再不滚蛋,今趟就轮到我们出卖你了。」
香玉山苦笑道:「大家相识一场,除了误会外并没有过节,两位兄台难道连辩白的机会都不肯给小弟吗?」
素素见这人遭两人百般凌辱,仍只是低声下气,委曲求存,不忍道:「给香公子一个辩白的机会吧!」
香玉山感激道:「姐姐心地真好。八帮十会中,我们巴陵帮居于八帮次席,本声誉极隆,只是给一些利欲薰心的人,为了讨好杨广而破坏了。」
沈牧凑到他耳旁桀桀怪笑道:「可香兄的样子正像那种利欲薰心的人哩!」
香玉山哭笑不得道:「莫要损小弟了。」
徐子陵奇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香兄这么忍气吞声,必然是有甚么阴谋了。」
此时更使素素看不过眼,微嗔道:「犯人都该有说话权利,你们让他把话说完好吗?」
香玉山欣然道:「都是姑娘明白事理,我香玉山可在此立誓,除了开赌和开妓院外,从未有参与两位兄台所指那类伤天害理的事。」
徐子陵质问道:「那你赌场中的美女又是哪里来的?」
香玉山道:「若有一个是我香家蓄意拐骗回来,逼良为娼的,教我香玉山不得好死。事实上我们是给那昏君害成这样子的。由于我帮一向和朝廷关系密切,帮中又有人在朝廷作官,开始时,只是为那昏君搜罗天下美女,供他行淫作乐。岂知这昏君贪得无厌,只为了出游的好玩,便广建行宫,单由洛阳到扬州,便建有行宫不下四十座。而每座都要以百计美女侍候,加上他本身数千妃嫔宫娥,你想想那是多少人,我们也是泥足深陷呢。」
徐子陵怎想得到巴陵帮有此苦衷,对香玉山的恶感不由减了几分。
香玉山惨然道:「杨广既好女色,又爱男色,这还不算甚么,最可怕是他每天都有新花样。例如他要鸟兽的羽毛作仪服,于是凡有合乎羽仪使用的鸟兽,几乎被捕捉一空。又像大业二年时突厥启民可汗入朝,杨广为了夸示富足,下令征集旧朝乐家子弟,一律充当乐户,竟征了三万多人入朝,官兵做不来的事,便迫我们去做,我们其实亦是受害者。」
接着冷哼道:「但现在时势逆转,我们已不须听他的命令。」
徐子陵皱眉道:「早该不听才是哩!」
香玉山道:「但我们不做,自有别的人去做,结果毫无分别,但我们巴陵帮就必然立即完蛋。」
沈牧道:「你来找我们干甚么?」
香玉山赔笑道:「那天小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两位是近日名动江湖的人物,现奉了二当家萧铣之命,特来找两位研究彼此合作的可能性。十五天前,敝帮大当家陆抗被『影子刺客』暗杀丧命,事后根据追查,最大嫌疑者就是宇文阀的人,这个仇怎都要报的。」
三人心中恍然,难怪他开口闭口都是二当家萧铣了。这其中自然牵涉到复杂的政治权力斗争,而香玉山也当然不肯随便说出来。
香玉山低声道:「我们的三当家是靠向宇文阀的人。事发后已被二当家以家法处置,亦是从他口中迫问出宇文化及和那昏君均与此事有关。」
徐子陵道:「那宇文化及可真失策哩!应该一并把贵二当家除去才是。」
香玉山冷哼道:「他们不想吗?只是不知萧二当家的真正功夫,早在大当家之上,但却不为人知。影子刺客虽厉害,仍要不了他的命。二当家并装死引三当家露出真面目。否则我帮早已落到宇文贼和三当家之手了。」
素素奇道:「这影子刺客是甚么人?」
香玉山道:「此人身份神秘,据传非常年轻,好像还是皇族的人,专替那昏君行刺看不顺眼的人,最爱在月满时动手刺杀目标人物。」
说着,香玉山从怀内掏出一封信来,道:「为了表明敝帮有合作诚意,萧二当家特修书一封,信内立下毒誓,绝不会像其他人般只是利用两位,事后却再加害。两位看后自然明白,但请立即毁去此信。」
沈牧接信拆开一看,果然是萧铣白纸黑字立下毒誓,还有画押印记。
递给徐子陵后,沈牧叹道:「你那二当家定是雄材大略的人,嘿!现在他该是大当家了。」
香玉山道:「不!他仍是二当家,除非那昏君死了,他才肯坐上大当家的位置。」
又低笑道:「沈落雁和两位不太合得来吧!不如你们随在离开这里吧。」
素素吃了一惊道:「现在可不成,要待老爷回来才能走。」
香玉山竟不追问理由,点头道:「就这么决定好了。何时想走,只要到这里的黛青院说找佩佩,自然有人和你们接头,并安排一切。」
接着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欣然道:「我和两位是一见投缘,现在终有合作机会。」
又特别向素素一揖到地道:「希望很快可再见到姑娘。」言罢去了。
三人你眼望我眼,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素素站了起来道:「你们还去逛街吗?」
无论两人到了何处,都有人暗中监视,使他们不由担心起香玉山来。不过此人既神通广大至在这种情况下能找上他们,自有他一套能耐。
几日后,沈牧正在闭目打坐修炼,敲门声响,素素推门而入,惶恐地道:「小姐回来了,要立即见你们呢。」
沈牧心中叫苦,现在沈牧两人最怕的事,就是去见这个相貌和脾气同是那么丑的翟大小姐了。
翟娇紧绷着黑似玄坛的脸孔,双目寒芒闪闪,一手叉着粗若马桶般的腰肢,另一手戟指骂道:「我离府两天,你们就作反了,竟敢私自溜到外面去,逛了整天才回来。出了事时,我怎么向爹交待。现在我已将事情报告了爹知道,他说无论如何都不许你们再离府半步,一切待他回来再说。」
沈牧心中暗道:「老子要到甚么地方去,关你这婆娘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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