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 蔓延(2/2)
沈牧双目神光电射,缓缓道:「唯一的方法,是先把敌人的突击军找出来,以雷霆万钧之势把他们击溃。若我所料不差,敌人当藏在上游某处,无名可轻易寻得他们的位置。此事包在我和子陵身上,我们沿河寻去,当有发现。」
徐子陵道:「且慢!看无名!」
二人仰头瞧去,无名正作出鹰舞,显示上游有人往他们移近。
沈牧抓头道:「这才不合情理,唐军岂会如此大模大样的杀过来?」
不片晌上游方向隐闻蹄声,迅速迫近。
沈牧皱眉道:「只得一个人,咦!」竟拍马出林,往上游奔去。
杨公卿和王玄恕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徐子陵亦脸露欢容,笑道:「不用慌张,是自己人。」说罢拍马追着沈牧马尾去了。
来者是沈牧期待已久,应来而未至的跋锋寒,他策着塔克拉玛干,背挂偷天剑,风采更胜从前。
他毫不讶异,气定神闲的与沈牧在马背相拥,徐子陵领杨公卿和王玄恕赶到,介绍两方认识。
跋锋寒仰望天上无名,欣然道:「看到天上的突厥猎鹰,我便猜到是突利送你的大礼,想到你在附近,所以故意以蹄音引你们前来相见。」
徐子陵讶道:「你怎晓得到这里来寻我们?」
跋锋寒微笑道:「入关后我打听得你们不在洛阳而在梁都,连忙赶去,却扑个空,幸得长林告诉,知道你们送粮到洛阳去,并大约晓得你们行军的路线,遂衔尾穷追,途上却发现一些有趣的事儿,搁了一天工夫,否则昨晚早该赶上你们。」
沈牧精神大振道:「是否想置我们于死地的唐军?」
跋锋寒哈哈笑道:「少帅果然精明,我们找个好地方再说话,最好把猎鹰召回来。」
沈牧微一错愕,打手势令无名飞回肩上,随跋锋寒朝附近一座山头驰去。
五人在小山丘下马,登上高处。
阳光普照下,阵阵吹来的秋风仍使人感到寒意,原野黄绿红三色交杂,一片斑斓。
跋锋寒遥指正西方远处,道:「大约一万唐军就藏在那座山后,清一色是骑兵,由李世民的天策府大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和庞玉三人率领。」
沈牧失声道:「竟是他们三人?」
徐子陵、杨公卿和王玄恕明白沈牧的震惊,若追来的是李世绩,是理所当然,那代表他们行藏露光,探子飞报李世绩,李世绩亲率骑兵来追截。可是长孙无忌三人乃李世民的随身大将,理应留在李世民旁助他攻打洛阳,而庞玉之于李世民,等若洛其飞之于沈牧,专负责情报探察,追兵既由他们率领,可知李世民先一步晓得他们会运粮往洛阳,所以派出精锐,突袭他们这支运粮队。
跋锋寒沉声道:「我于你们离开陈留后两个时辰到达陈留,所以上路时间比你们只落后两个时辰,甫过开封,发觉这支人马远远跟在你们后方三十里许处。我曾趁他们扎营休息时潜近观察,发觉他们有八头凶悍的秃鹫,当时还不明白有什么作用,直到刚才瞧到你们的猎鹰,才恍然这批空中杀手,是用来对付你们的鹰儿。还有是他们侦察兵身上挂满树叶,显是为瞒骗鹰儿的眼睛。」
杨公卿一震道:「我们的少帅军内肯定有内奸。」
沈牧探手轻搂无名,抹一把冷汗道:「好险!」
跋锋寒道:「尉迟敬德、长孙无忌和庞玉都是战场上的老手,行军兵分数路,前后左右互相呼应,不怕埋伏突袭,兼且这一带全是平野河川交汇之地,没有险要的地势可供利用,除非你们放弃粮货,否则不论以何种方式与他们冲突交战,吃亏的必是我们无疑。」
众人大感头痛,最不利的是他们再不敢让无名到空中察敌,如非跋锋寒来通风报信,无名必无幸免。敌人既带八头凶猛的秃鹫来,这批经过训练的恶鹫,肯定是无名的克星。
徐子陵叹道:「李世民确不可低估,这此恶鹫该是针对突厥人的猎鹰培训出来的。」
沈牧皱眉道:「这内鬼能晓得我会亲自送粮到洛阳去,在我军内的地位不应太低,因为今趟行动绝对保密,下面的将士到出发时,才晓得是送粮到洛阳去,且由我亲自押阵。」
跋锋寒道:「此事留待日后查究。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无惊无险的渡过伊水,那时要战要逃,都有很大成功的机会。」
沈牧道:「我们何不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徐子陵首先明白过来,点头道:「可是先决条件必须是杨公弃下的浮桥设施仍可用。」
跋锋寒不解道:「什么浮桥?」
沈牧解释后道:「方法很简单,我们把粮货卸下,改载差不多份量的石头,然后到下游五里许处,再伐木造桥,虚张声势,待引得敌人跟去,我们留在这里的人可迅速搭成浮桥,迅速把粮货送往对岸,然后──唉!这方法像太复杂哩!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跋锋寒笑道:「现在吹的是什么风?」
沈牧道:「风似是从西北方刮过来。」
跋锋寒仰首望天,道:「若我没看错老天,今晚午夜前必有一场大雨,我们就在大雨淋沥之际搭起浮桥,虽是辛苦一点,凭我们的身手仍可办到。由于水位暴涨,浮桥会隐藏在水面下,敌人的探子隔远侦察,只会看到我们仍在下游伐木造桥,绝猜不到早架起接通两岸的浮桥。到明晚水位下降,露出桥面,我们可迅速渡河。」
杨公卿道:「只是五百辆负上重货的骡车,没有三个时辰休想全部过河,敌人马快,转眼即至,我们的情况仍没有任何改善。」
跋锋寒淡淡道:「所以水、火二计必须同时应用,伐木造桥虚张声势的地方必须与真正渡河处相隔半里,当我们准备渡河,即依风势放火烧林。虽说下过一场大雨,可是经一天曝晒,兼且风高物燥,火势迅速蔓延,浓烟蔽天,敌人纵敢冒险进击,会因摸错真正渡河点而错失良机。」
接着一拍背上偷天剑,双目神光电射道:「主动既在我们手上,我们自可作出稳当部署,狠挫唐军,教他们无力渡河追来。」
沈牧拍腿叫绝道:「此计叫水火相济,即使孙子兵书亦没有记载。正事要紧,请杨公先带我们起出浮桥,再研究其他细节。」
细雨仍下个不休。
沈牧笑道:「老手有老手的弱点,就是以为一切尽在算中,他们会以自己以往造桥的时间作出估计,猜我们至少一晚工夫架设浮桥,遂把进攻时间定在那时间。岂知我们竟有道现成浮桥,到他们的战马给我们的木阵撞昏,知中计时悔之已晚。」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我们三个一向自负聪明,偏想不出这么便捷易行的方法,你这位手下麻常是个难得人才,沈牧你必须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