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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雷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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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希白自告奋勇道:「不若由我这毫不相干的外人出马,说不定可截着沈美人。」

徐子陵摇头道:「恐怕迟了一步。李密选在黄昏时分离开,是要借夜色掩护好出城后能立即放脚开溜,教李渊追无可追。」

沈牧问道:「李密同行者有多少人?」

李靖道:「李密和王伯当加上部下有上千之众,载货的马车约三十多辆,除非另有安排,若从水路出关,皇上仍可在他出关前任何一刻截住他们。」

宋师道不解道:「沈落雁顶多劝李密放弃出关不果,大家不欢而散,有什么问题呢?」

沈牧苦笑道:「问题是李密乃为求成功不择手段的人,加上杨文干的怂恿陷害,或会挺而走险把她制服掳走,用以威胁李世绩。要知李渊一直不太信任手掌重兵的李世绩,故令沈落雁留在京城,现在沈美人儿竟随李密离城,只此一宗可治沈落雁叛国大罪,李世民将难以维护。」

李靖一震道:「我们倒没想过李密有此一着,如今怎办好呢?」

徐子陵道:「现在去闯李密府只会坏事,所以任何行动须在城外进行。李大哥一方不宜沾手此事,希白亦要置身事外,最好继续往上林苑风花雪月。而我们则早一步出城等待李密的船队,好见机行事。」

李靖在沈牧等力劝下,终无奈放弃参与。因天策府实不宜牵涉此事内,正面对抗李渊。

李靖离去后,众人改而商量如何对付石之轩这另一令人头痛的问题。

沈牧沉吟道:「画当然要交给石之轩,否则他如何下台?」

雷九指皱眉道:「横竖我们有两卷假货,送他一卷是举手之劳,问题是若给他晓得真画仍在李渊手上,他一怒之下后果难测。」

宋师道道:「这个反不用担心,除非李渊身边的人像韦公公、宇文伤等其中有人是石之轩布在宫中的内应,否则绝不会泄出任何消息,石之轩更是无从打听连尹祖文亦给瞒着的秘密。我担心的是石之轩取得假画后,使手段把画辗转送入池生春手上,池生春又把画作聘礼献与胡佛,被胡佛瞧破是假货,那就真的后果难测。」

沈牧拍台嚷道:「有哩。」

众人愕然。

沈牧取来两轴摹本,全塞到侯希白手上,笑道:「一卷送给石之轩,另一卷或可用来换真本,哈哈哈!」

沈牧的「蔡元勇」拜门求见池生春,把门者通报后,池生春亲自出迎,讶道:「什么风把蔡兄吹到寒舍来,生春正犹豫该否送行,却怕蔡兄的老板不好此调。」

沈牧松一口气道:「见着池爷就好哩!我还怕池爷到了赌馆扑个空。」

池生春挽着他的手朝大堂走去,笑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大家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生春定设法为蔡兄办妥。哈!听说蔡兄和匡兄今天在宫内马球场上大显神威,令皇上龙心大悦,两位前途无可估量。」

沈牧装出欲言又止的样儿,压低声音道:「今趟我来不是有什么事求池爷,而是有要事相告。唉,我和文通考虑了整天,最后想到池爷对我们这样有情有义,我们明知此事而瞒着池爷,良心怎过得去。」

两人此时进入大堂,池生春一呆停步,不解道:「究竟是什么事?元勇为何似有难言之隐。」

沈牧凑到他耳旁低声道:「此事池爷听后千万不可告诉任何人,否则大老板和我们全要被杀头。」

池生春露出疑惑神色,向大厅内准备伺候的两个美婢喝道:「你们退下吧。」

两婢离厅后,池生春请沈牧往一角坐下,沉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沈牧道:「今早萧瑀来请我们申爷入宫,为皇上鉴证一幅画。」

池生春色变道:「什么画?」

沈牧压低声音道:「池爷不是给曹三盗去展子虔的《寒林清远图》吗?原来那幅只是假货,真本是在皇上手中,皇上正因弄不清楚池爷那张是真的,还是自己手上那张是真的,所以请申爷过目。据申爷说,皇上手上的《寒林清远图》确是正本。」

池生春脸色数变,显示心中正翻起滔天巨浪,惊疑不定,默然无语。

沈牧道:「皇上千叮万嘱申爷不可把此事泄漏出去,甚至不可告诉大老板,不过申爷怎会瞒着大老板呢?我是偷听到他们说话故晓得此事。池爷快撤回万两黄金的悬赏,一幅假画怎值这个价钱?」

池生春终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幸好得元勇告知此事,我池生春必有回报,元勇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转头便回。」

沈牧陪他立起,道:「池爷千万再不要给我们金子,我今趟来是为报池爷恩德。只要池爷保守秘密……」

池生春哪会信他,硬把他按回位子内,入内堂去也。

沈牧心中暗笑,他有十足把握池生春会上当。皆因有李渊派刘文静向他索画的前科,加上当晚确是李渊出手抢画,池生春非是蠢人,当猜到真相。

池生春既晓得画在李渊手上,石之轩尽管把画送到他手上,给个天作胆他池生春也不敢拿来作聘礼,因若非是摹本,就是从宫内偷出来的真本。

想着想着,整刻钟仍未见池生春拿银两回来。

沈牧又想到对付石之轩的事,暗忖救沈落雁要紧,只好留待明晚才收拾石之轩,回去后要和婠婠仔细商量。

等得不耐烦时,池生春终提着一袋重甸甸的金子回来,看份量该过百两之数。

沈牧慌忙起立,道:「池爷不用客气,我真不是为讨银子而来的。」

池生春把袋子硬塞进他手里,笑道:「朋友有通财之义,何况元勇这么为我池生春设想,再推辞就是不当我是自家兄弟。」

又压低声音道:「还清赌债后,余下的当是赌本,哈!」

沈牧看到他说最后两句话时,眼内闪过嘲弄的神色,心中大讶,当然不会说破,欲拒还迎的收下金子。

池生春揽着他肩头送他出门,道:「元勇和文通什么时候回长安,就什么时候来找我池生春,以后大家是自己人,有福同享,祸则不关我们兄弟的事,哈!」

接着低声道:「元勇最好不要拣大街大巷走,被人发觉你来找过我,就不是那么好。」

沈牧心中一震,终明白过来。

池生春刚才嘲弄的眼神,是笑他有命拿钱,却没命去享受这笔财富。池生春到内堂这么久,不是因要筹取金子,而是通知人在他归途上伏杀他。杀他的原因非是池生春舍不得这许多黄金,而是要嫁祸关中剑派。

试想他横死街头,李渊必大发雷霆,加上尔文焕、乔公山伪造的人证物证,城守所的姚洛又可证明关中剑派早有杀太行双杰的行动,关中剑派岂能免祸。

这肯定不是池生春临时决定的事,而是早有周详计划。现在太行双杰变成唐室的红人,对池生春的计划更是有利。

沈牧当然不会揭破池生春卑鄙的阴谋,嘻嘻哈哈的离开池府。

沈牧将钱袋搁往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坐下笑道:「这袋金子可是用小命博回来的,池生春找人在路上杀我,以嫁祸关东剑派,给我来个装作走错路,他便无所施其技。他娘的,池生春这人真要不得,笑里藏刀。」

又道:「福荣爷在外面见谁?」

徐子陵目光落在钱袋上,答道:「是胡佛偕女儿来向福荣爷话别,为的当然是能在飞钱生意分一杯羹。我打过招呼后推累进来休息,唉!胡小仙的媚眼儿抛得小俊晕头转向,令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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