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计划(2/2)
宣永的大军潮水般冲上来,涌入木塞内,四处放火,肆意破坏。
不片刻整个木寨已陷进熊熊烈火内,迦楼罗军糊里糊涂中只懂打开其他寨门,落荒逃命。
曹应龙的寇兵率众来援,给埋伏恭候的少帅军杀个落花流水,弃寨窜逃。
到天明时,由三方面组成的精锐联军,再不存在。
董景珍被押进帐内。
沈牧起立相迎道:「速为董帅解缚!」
解他进来的卫士为之愣然,在沈牧的再次催促下,才拔出匕首,为董景珍挑断牛筋。
沈牧命手下退出帐外,欣然道:「董大将军请坐。」
董景珍环目一扫这本属于自己的帅帐,颓然叹道:「你杀我吧,我董景珍绝不归降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儿的。」
沈牧丝毫不以为忤,笑意盈盈的道:「我知董大将军输得不服,但事实如此,再无法改变过来,董大将军认为对吗?」
董景珍仍是那句话,道:「杀了我吧!」
若非他内伤颇重,早就试图乘机突围。
沈牧淡然自若,道:「我并非要你投降我方。你的亲族父母妻儿全在巴陵,我如硬迫你投降,又或宣称你投降我方,所以才助我去捣破另两个木寨,岂非会害死你的家人族人,这种事岂是我做的。」
董景珍听到最后几句。已是脸无人色,皆因知道他非是虚声恫吓,这一招比威胁要杀死他更毒辣,颓然道:「你好狠!说出来吧!」
沈牧双目寒芒一闪道:「和你谈一宗交易,只要你答应,你便可和被俘约二千多名手下立即乘便宜船返回夷陵,若走陆路,朱粲和曹应龙定不会放过你,因为他们已认定是你攻击他们。」
董景珍像衰老了几年般,颓然坐入椅内去。
沈牧这才坐入本属董景珍的帅椅,道:「我想知道朱粲和曹应龙分别攻打远安和当阳两军的虚实布置。」
董景珍皱眉道:「他们怎肯让我知道军事上的秘密?你这是否强人所难?不如干脆杀掉我吧!」
沈牧一对虎目射出慑人的奇光,笼罩董景珍,缓缓拔出长剑,搁在身旁几上,沉声道:「我以诚意待大将军,大将军却当我是傻瓜,说不定我真会一刀斩下大将军首级,再把大将军的手下全体斩首,勿怪我没说个消楚明白。」
董景珍色变道:「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董某人绝不皱半下眉头,但却不能侮辱我的。」
沈牧「叹」的一声,截断他的说话,摇头道:「大将军最好不要把话说满。萧铣是怎样的人,我和你都很清楚,铲除我们和飞马牧场后,接着就是对付朱粲和曹应龙。现在有这种合作机会,董大将军怎会不乘机顺便暗探他们两军的虚实。」
董景珍双目一转,垂首道:「这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沈牧知击中他要害,更知他并不像表面的宁死不屈,否则昨晚就不会在剑锋下屈服,陪他们去赚取门破寨。长身而起道:「既是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话好说,董大将军有没有兴趣去旁观你的兄弟们逐一人头落地的情景?」
董景珍惨然道:「你赢啦!」
沈牧昂然出帐,来到等待他好消息的徐子陵、骆方、宣永和白文原身前,打出胜利的手势。
宣永用下颔翘向帅帐,请示如何处置董景珍。
沈牧微笑道:「当然是以礼相待,所有俘虏立即释放,让他们坐船离开,但却不可带走兵器马匹,给他们够两天用的粮草使成。」
宣永应命去了。
沈牧与徐子陵、骆方、白文原朝寨门走去,边道:「现在朱粲和曹应龙定会以为萧铣谋害他们,你们认为他们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骆方怀疑地道:「董景珍会否说谎?」
沈牧胸有成竹的道:「有白兄这深悉朱粲虚实和对曹应龙也有一定认识的人在,怎轮到他胡言乱语。他只是贪生怕死之徒,为了性命,说不定连老爹都可出卖,何况根本是敌非友的朱粲和贼头曹应龙呢?」
徐子陵思索道:「问题是朱粲和曹应龙是否真的以为萧铣背叛盟约,而白兄则因朱媚的陷害而归附萧铣。」
白文原断然道:「曹应龙我不敢保证,但朱粲脾气暴烈,在心痛手下精锐的惨重伤亡,爱将闻良战死的情况下,必把所有怨恨放到萧铣身上,有理都说不清。」
沈牧得意道:「朱粲怎都想不到我会从大江来,缩短至少三天的行程,这个黑锅董景珍是背定哩!」
四人步出寨外。
漫天阳光下,山野草丘在前方扩展,使人精神一振。
徐子陵长长吁出一口气,叹道:「那就成了。若朱曹确信萧铣背盟,那萧铣的下一步定是渡江北上,乘两人的大军陷身于当阳和远安的攻城战时,攻占他们的大本营。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只有立即退军,形势若此,少帅该知怎么做的了。」
白文原点头道:「朱粲和曹应龙不但会猜疑萧铣,在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况下,更会互相猜忌,难以合作,我们将有可乘之机。」
沈牧淡然道:「凭我们现在的兵力,即管加上飞马牧场和竟陵独霸山庄的旧有兵将,只可袭击其中一军,白兄认为我们该选哪一个不幸的人?」
白文原感激道:「只是少帅这句话,已可令文原甘心为你效力。坦白说,我当然想选朱粲好报大恨深仇,但在战略上却极为不智,这可分三方面来说。」
骆方讶道:「我只想到朱粲军力强而曹应龙军力弱,却想不到还有另外两个原因。」
白文原微笑道:「骆兄弟只是一时没想到吧!」
徐子陵道:「我只能猜多一个原因,就是若我们击垮朱粲,萧铣会将错就错,立即挥军渡江,攻占两个盛怒盟友的土地。曹应龙终是流寇,擅攻不擅守,在阻止萧铣北渡,这方面怎都及不上朱粲。」
沈牧笑道:「第三个原因可以揭盅哩!」
白文原欣然道:「事实上徐兄已说了出来。曹应龙军力虽达四万之众,但始终是流寇马贼,因缘际会凑合出来的乌合之师,胜时气势如虹,一旦见己方败军涌回来,又要仓猝撤退,包保人心惶惶,无心恋战。他们并不像朱粲的手下般有家园亲族需要拱卫,多是孑然一身,说走便走,只要我们能准确猜度出他们撤走的方法和路线,将可一举为民彻底除害。」
沈牧叹道:「白兄的看法精微独到,朱粲父女欲置你于死地,实是不智。」
白文原苦笑道:「我正是因为大力反对与曹应龙结盟,才惹起朱粲的杀机,朱媚则是对我日久生厌,幸好有两位搭救。这几天来与诸位并肩作战,实是前所未有的快事。」
沈牧大力一拍他后头。长笑道:「以后大家就是自家兄弟啊:「骆方兴奋得脸孔通红,叹道:「曹应龙恶贯满盈,我们就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沈牧道:「照白兄弟猜估,曹应龙会撤往何方呢?」
白文原掏出图卷,挑出其中一张,摊放地上,三人学他蹲下,只听他道:「在结盟前,曹应龙被我所攻,退往竟陵南面溪水之西的湘乡,攻占附近百多条村落,所以他根本无所选择,只能东走撤返老巢,首先他要横渡沮水,过荆山,再渡过漳水。倘若我们在漳水设伏,趁他渡江时两面夹击,保证他们永远回不了老巢。」
沈牧点头道:「此计天衣无缝。」
探手搭上骆方肩头,笑道:「小方知该怎么办啦!」
骆方奋然道:「现在我立刻赶返牧场,通知场主。」
少帅军源源开进漳水东岸一座密林内,设营造饭,人马均须争取休息的时间,好消解连续三日夜飞程赶路的劳累。
沈牧、徐子陵、白文原和宣永四人则马不停蹄,沿漳水东岸往上游驰去。
来到河道一处特别收窄的水峡时,白文原以马鞭遥指道:「若我们有足够时间,可于此处装设木棚,再以布帛包裹沙石沉江。堵截河水。当曹应龙渡江时,即可捣毁水栅,让奔腾的河水一下子把曹应龙渡江的贼众冲走,使他们首尾断成两截,那时我们乘势掩杀,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宣永可惜地道:「先不说我们没有布帛,要造这么一道拦河木栅,至少要十多日的时间,别说是劳师动众,在时间上我们实在应付不来。」
徐子陵道:「白兄曾多次与曹应龙作战,是否有什么须特别注意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