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喧天(2/2)
沈牧笑道:「大概是这样子,但我却有个更精彩的提议。」
侯希白兴致盎然地问道:「什么提议?」
沈牧忍着笑得意洋洋地道:「杨虚彦一向自命来无踪、去无迹,今趟我们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无影无迹之法把半截印卷盗走,两位意下如何?」
徐子陵笑道:「上船再说吧!」
沈牧催舟而行,借着附近船只的掩护,往目标大船潜去。
徐子陵和侯希白提高警觉,监视敌船,只要有人在船上向他们瞧来,绝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侯希白压低声音道:「船上灯火通明,若我们爬上船去,会很易被发觉的。」
沈牧笑道:「侯公子太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我和陵少却是这方面的大行家。你看到那些舱窗吗?每个窗都是一个入口,明白吗?」
说话间,小艇绕了个大弯,船头对正敌船的船尾,从这方向驶过去,除非对方有人站在船尾处,否则休想能发现他们。
徐子陵忽然自言自语地叹道:「为何我们竟像没想过要杀死香玉山,甚或没起过跟踪他好看他在什么地方落脚的念头。」
沈牧一震道:「给你提醒,此事果然古怪。」
侯希白插口道:「只要捣破他香家伤天害理贩卖人口的勾当,令香玉山身败名裂,不是比杀了他更令他痛苦难过吗?」
沈牧收起双浆,纯以内功催般滑行。无声无息的横过十多丈的河面,来到敌船背岸的一边,另一边则泊有另一艘大船,故不虞岸上的人看见他们的举动。
侯希白取出三个黑布头罩,低声道:「这是雷老哥早前为我们准备的,想不到又可派上用场。」
徐子陵伸掌贴在大船船身,运功吸附,把小艇稳定下来。
像杨虚彦那种高手,只要小艇轻撞船体一下,会立生警觉。
沈牧接过头罩,把耳朵贴往船身,听了片晌,眉头大皱道:「怎么竟没有那小子和荣妖女的声音?」
徐子陵亦施出偷听之术,虽偶有人声走音,不过都与杨虚彦和荣姣姣无关。奇道:「这事不合情理,他们就算不谈情说爱,至少会就香玉山的事情商量讨论。」
侯希白低声道:「我想到一个可能性。」
两人牢盯着他,让他续下去。
侯希白道:「老君观自立派以来,一直为男女分流,无论那种流派,都精擅阴阳相调采补之道,谓之『阳流』和『阴流』。阴流中有种叫『玄牝姹女术』,来自老子《道德经》的『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调天地根』之语。此功法必须男女合修,练时呼吸断绝,只以内气往来。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沈牧喜道:「这邪功是否脱清光来练的?」
侯希白苦笑道:「我只是听石师说过,其中细节却不甚了然。」
徐子陵道:「这么说荣妖女本身应是老君观的人,她之所以成为祝玉妍的徒弟,只是两派的一种交易,等如两国互以姻亲修好的情况。」
沈牧道:「老石还有没有说过别的呢?」
侯希白道:「石师只从理论去解释『玄牝姹女法』的特质,他说『玄者妙也,牝者是有所受而能生物者也,是神气之根,虚无之谷,须在身中求之,不可于他』。」
沈牧凝神想了半晌,道:「既同男女『受』和『生』有关,指的可能是男女之事。唉!多想无益,摸上船看看。」
徐子陵道:「这艘小艇怎办?」
沈牧道:「对不起它的主人也要做一次。把它沉掉了事。」
徐子陵双脚运力,送出阴劲,踏足处立时陷下去。
侯希白愕然道:「子陵的功力大有精进,难怪连晁公错都要在你手上吃亏。」
沈牧再把耳朵贴往船体,忽然往上腾升,当侯希白往他望去时,他使出手法打开一扇舱窗,钻了进去,动作敏捷灵活得似如鬼魅。
水开始从船板破裂处涌进来。
沈牧从舱窗探头出来,打出「安全」的手势。
徐子陵道:「侯兄先行。」
侯希白贴壁游上,钻进房内与沈牧会合。
沈牧把探往门外的头缩回来,把门关上,向来到身边的侯希白低声道:「此船主舱分三层,底舱是放货物和离物,上两层是宿房,舱厅在中间那层,我们这最高的一层布置华丽。杨小子和荣妖女定在这一层某一间房里。看结构应以舱廊尽头的舱房最大,你的不死印卷该在那里。」
侯希白讶道:「你不过比我快了少许上来,为何这么快可查得这许多事。」
沈牧道:「这就是坐船多的好处,来来去去都不外几种格局。」
此时有人在门外走过,听来该是小婢丫环那类人物,其中一人叹道:「良宵佳节,只能困在船上看别人热闹,若在洛阳,今晚才好玩哩!」
另一婢答道:「给人听到会有你的好看。还是去看看谢叔有否弄好参汤吧?然后再到船面去看烟花。」
足音远去。
徐子陵来到他两人身后,皱眉道:「若他们在练什么『姹女大法』,没理由着人弄参汤的。」
沈牧默默计算,忽然拉开房门,闪身而出。
侯希白吓了一跳时,徐子陵拍他一下,随沈牧掠出房门。
侯希白别无选择,只好随他们闯出房门,忽然间,他感到今晚能否成事,全要看他们的偷鸡摸狗之术,是否确如沈牧所吹嘘的那么高明。
三人头戴黑布罩,只露出一对眼睛,幽灵般来到主舱的廊道时,足音在甲板上响起,在舱门外传进来,迅快迫近。
沈牧此时掠过左右各两道房门,离尾端的房间只有七、八步的距离,想退返原房已来不及,无奈下推开最接近他左边的一扇房门,闪身而入,打定主意无论房内住的是天王老子,又或仙佛圣僧,也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在对方弄出任何声音前,把房内的人制服。
侯希白和徐子陵先后闪入房内,后者顺手掩门,外边的舱门刚被推开。
房内一片黑漆,房窗紧闭。
沈牧立在床头,床上隐见有人拥被而眠,两人想当然的以为是他们入房前已给制服。
徐子陵和侯希白移往房门两侧,若有任何人进来,先要闯过他们的联手突袭。
足音在门外经过,停在尾房外,一把苍老的声音道:「少爷,安爷来了!」
好半晌后,杨虚彦的声音从房内传出道:「请他在舱厅喝口参茶,我立即过来。」
老者领命去了。
徐子陵和侯希白交换个眼色,心中大讶。本以为这是荣姣姣的座驾舟,现在看来应属于杨虚彦的才对。否则老者就该向荣妖女请示。
沈牧来到徐子陵旁,三人凝神细听。果然是一阵穿衣服的蟋蟀声,均大感有趣,因为一直以来,杨虚彦以来无踪去无迹称着江湖,人人闻「影子刺客」之名而色变,今趟却给三人误打误撞下缀上,还窥伺一旁,对他有所图谋,想想也要大叫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