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热闹(1/2)
常何奇道:「洛阳不就这样的吗?在长安每逢除夕夜,会在宫内以沉香、檀木架篝火,燃至天明,可香闻全城哩!」
沈牧咋舌道:「那岂非要烧很多香木?」
梅洵笑道:「当少不过百车香料。」
只看梅洵刻下的神情,便知他对自己怀疑尽去。
适才他从浴桶走出来回到内间更衣,婠婠己香踪杳杳,没有机会问她是否为他的长剑掉包。对沈牧来说,失去惯手的长剑,比起给人揭破身份,只是小事一件。
两架马车加入开往朱雀正宫门的车流去,由于把门的卫士须逐车审查赴宴宾客的身份,所以欲速不能。
沈牧问梅洵道:「今晚的宴会有什么安排和节目?」
梅洵顺水推舟的道:「这点常大人可比小弟清楚。」
常何道:「照往年的惯例,该是先宴后舞,宴就是太极宫的廷宴和在广场举行的游宴,太极宫终究座席有限,只有够资格的人才可参与,游宴则可招呼余下众多宾客。坦白说,游宴比廷宴可要有趣得多,不但轻松热闹,又有舞乐百戏助兴。」
沙成就道:「舞是否指除鬼的大傩舞?」
常何道:「正是大傩舞,此舞此戌时开始,直舞至子时,舞傩逐疫于宫禁之中,反复三遍,最后持火炬送疫病凶鬼出宫门,把火炬投于永安渠跃马桥下,让疫鬼永不翻身。同时于踏入子时的一刻,燃起两座鞭炮塔,届时鞭炮声会传遍全城,光焰烟屑冲天而上,非常壮观。然后皇上乘车出宫、绕城一匝,迎接元旦的来临。」
沈牧听得心中大喜,照常何说宴会该在戌时举行大傩舞前结束,那时宫内闹成一片,少了他这冒牌神医该不会惹起任何人的注意,只要常何不找他便成。
低声道:「小人最爱趁热闹,可否免去参加宫内的廷宴?小人是认真的。」
若换了审查沈牧佩刀前的梅洵,定会因而更添怀疑,此时只觉得他是直情真性,笑道:「莫先生若不参加廷宴,圣上和娘娘都会失望。」
常何点头道:「此事小弟可担当不起,莫兄就当帮小弟一个忙,只要亮一会儿相,再让小弟设法为先生开脱。」
沈牧目的已达,登时心花怒放,他和侯希白约定尽量把同兴社的年夜饭拖至戌时后举行,所以只要能早点从宴会脱身,会有充裕时间去对付杨虚彦。
至于徐子陵对可达志那一场他是丝毫不担心,无论可达志如何厉害,总难以和「邪王」石之轩相比,徐子陵应付他该是游刃有余。
沈牧一众人等在朱雀门后的广场下车,安步当车朝横贯广场走去。
沈牧乘机问常何道:「待会儿的廷宴有什么礼节要遵守的?我会否坐在你身旁?」
常何笑道:「放心吧!就算你老哥有什么违礼之处,亦绝不会有人敢怪你。郑公公早上特别奉命来找我,嘱我务要令你宾至如归,可见张娘娘多么着紧你。待会儿只要我向郑公公说一声你老兄爱到广场趁热闹,他自会作出安排,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沈牧心忖若常何跟在他身旁,他仍是难以脱身,试探道:「我自己一个人去凑热闹便成,常兄不用伴着我。」
常何道:「这怎么成?今晚我们两兄弟定要狂欢达旦,不醉无归,共渡佳节。」
沈牧暗呼不妙,便告辞离开,前往太极殿。
沈牧步入太极殿广阔壮丽的空间,才发觉自己在长安是多么受欢迎,无论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争着来和他打招呼攀交情。
他忙个不亦乐乎时,梅洵拍拍他肩头道:「小弟要失陪哩!迟些再找莫先生喝酒作乐,由小弟作小东道。」
沈牧愕然道:「梅掌门要到哪儿去?」
常何笑道:「梅掌门不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只是各有席位,暂且分手吧!」
梅洵哈哈一笑,自行去了。
常何扯着沈牧,往贴近主席的宴席走去,解释道:「建成太子占八席,秦王六席,而齐王则只有四席的配额,席位矜贵,梅洵只能坐到齐王的配席去。」
沈牧明白过来,道:「小弟当然和老爷公子等坐入太子殿下的配席,对吧?」
常何笑道:「你老哥是特别嘉宾,坐的是皇上的配席,到哩!」
沈牧随他停步在东席外档的第三席,两名大官长身而起,道:「莫先生请坐!」
沈牧定神一看,竟是刘政会和今天在四方楼见过,外事省的温彦博,连忙回礼。
刘政会亲自为他介绍席上诸人,都是各部省的头号官员。
他坐到刘政会和常何间,还有两个席位是空着的。
谈笑两句后,沈牧忍不他问道:「谁人尚未来呢?」
刘政会笑道:「这要问老温才成。」
温彦博道:「一位是重要的外宾,礼貌上当然该由我们等他,而非让他呆等!小弟暂且失陪。」
沈牧没有放在心上,凑近常何道:「这种宴会可把人闷出鸟儿来,究竟什么时候才可到外面玩?」
常何为难的道:「我本以为你坐的是太子殿下的配席,溜起来没有那么碍眼,现在嘛……」
刘政会见他两人交头接耳,好奇问道:「什么事?」
沈牧苦笑道:「没什么,只是我的外游大计完蛋了。」
沈牧忍不住又向刘政会探问跃马桥一带建筑的来龙去脉,正说得入味时,忽然在座诸人纷纷起立,正不知发生什么事,却见美丽的尚秀芳在今晚负责打点廷宴的太监头儿陈公公领路下,翩然直趋席前。附近各席的人无不露出羡慕的神色。
沈牧醒觉过来,慌忙学其他人般起立迎接,暗忖尚秀芳可比任何大官巨富,更具有魅力。
陈公公亲自为尚秀芳拉开椅子,请她入座,岂知尚秀芳竟道:「秀芳有一不情之请,可否改坐莫先生身旁,俾能向莫先生请教一些医学上的问题。」
若换过沈牧是庞玉又或侯希白那类长相风流的人物,众人必猜是神女有心,但若是沈牧这位丑神医,自然没有人怀疑到这方面去。
当下刘政会欣然让位,另两名小太监到来为尚秀芳朝迁席位,等尚秀芳安然在沈牧旁坐下,众人才纷纷回座。
常何凑到沈牧耳旁说笑道:「小心老兄你的童身不保。」
沈牧惟有以苦笑回报。
尚秀芳立时成众矢之的,包括常何在内,人人争着向她奉承,而她亦是口齿伶俐,口角生春,绝不得失任何人。
沈牧则像变成一个哑巴,不时偷眼朝殿门瞧去,先后见到李密、王伯当、晁公错、可达志等人入场。
当他瞧见入场的是东溟公主单婉晶和她指定的夫婿尚明时,尚秀芳终于「撇下」席上诸人,凑到他耳旁轻轻道:「莫先生知否秀芳为何会给安排到这席来呢?」
沈牧心知不妥,硬着头皮低声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众人以为他们在讨论医学上的问题,不敢打扰,各自捉对说话谈笑。
尚秀芳道:「因为这是秀芳特别要求的。唉!你这人呢!差点给你骗了。」
沈牧心中剧震,愕然往她望去。
尚秀芳报以迷人的笑容,若无其事地道:「莫神医什么时候可抽空来为秀芳治病?」
沈牧仍未弄清楚她「差点被骗」的真正含意,苦笑道:「秀芳小姐有命,小人怎敢不从?小姐什么时候要人,小人就什么时候向小姐报到。」
尚秀芳「噗哧」娇笑,那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滴溜溜地在他丑脸上打了个转,凑近把声音压至低无可低,但仍字字清晰,呵气如兰地柔声道:「新春佳节,少帅来上林苑陪秀芳过年如何?今趟可不要失约哩!」
沈牧立时头皮发麻,完全不晓得在哪里露出破绽,竟给她识破自己的假面目,颓然道:「小人怎敢违命?」
此时温彦博回来,领着的外宾赫然是东突厥派来作贸易的使节莫贺儿。
鼓乐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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